“新海大哥,不如你再考慮一下。咱們先彆捕帝王蟹了,鄂海那邊局勢太不穩了,不然等過兩年看看情況再說?”
東野朔仍舊難掩擔憂,再次開口勸說。
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甚至,可以說是一絲莫名的不祥預感。
基於兩人莫逆的關係,他還是覺得必須把話說到。
隻是新海純一郎卻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東野君,風險越大,意味著利潤就越高。帝王蟹那麼值錢,為什麼不去捕?我跟你說,這回我可是鳥槍換炮了,這捕蟹船的噸位大,夠結實!假如再遇到毛子的巡邏艇……”
他嘴角一扯道:“我就駕船撞過去。哼,看誰還敢攔我。”
東野朔一時語塞。
他看著對方眼中跳動的亢奮光芒,心裡清楚,勸是勸不動了。
由他去吧。
有些人就是這樣,擁有了一定的成就,便非常固執,認準的方向,旁人誰來勸說都無濟於事。
講真,他不理解新海為什麼非要去捕蟹。
常言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早年一窮二白,為了快速積累資本,豁出命去闖蕩,尚可以說情有可原,時勢所迫,彆無他法。
可如今,家業那麼大,名望也有了。
家中嬌妻美妾,兒女雙全。
何故還要把性命拴在褲腰帶上,去冒這樣的風險呢?
這是偏執上癮啊?
反正換作他來,是萬萬不肯的……
此事就此揭過。
得益於兩人大手筆購船的帶動,現場氣氛火熱。
隨行而來的其他船主,也紛紛按捺不住,各自下單訂購了一兩艘、兩三艘不等的製冷漁船。
製冷漁船是未來的主力船型。
其作業週期長,擁有冷凍功能,能夠將捕撈上來的魚獲在船上直接進行速凍處理,完美解決海上保鮮難題。
未來,普通鋼船會因其功能侷限而逐漸被市場淘汰,終將被這種先進的製冷漁船所替代。
隻因鋼船缺乏冷凍能力,保鮮完全依賴外界溫度與短暫時效。
像東野朔現有的那幾艘鋼船,秋冬季節氣溫低時尚可勉強應付。
一到夏天,海上捕撈後就必須立刻考慮保鮮問題。
即便艙未裝滿,也必須在兩天內返港,否則魚獲便會腐壞變質。
正因如此,他纔不得不斥重金購入製冷漁船。
這也是無奈之舉。
否則,這筆近三百萬的钜款,足以購置數十艘普通鋼船。
所有人的訂單簽署完畢,又一同前往附近銀行辦理轉賬、支付定金。
待一切手續辦妥,天色早已黑透。
整整一天的忙碌總算告一段落。
雙方皆大歡喜。
船廠方麵自不愛說。
東野朔這邊,卻是對本州造船廠的交付效率格外滿意。
如今整個島國經濟上行,如旭日東昇。
本州這邊尤甚,充滿銳氣,效率方麵堪稱無敵。
三井船廠告知,整個船廠如今二十四小時開工,晝夜不停,全力生產。
今天這些訂單之中,除了新海純一郎那艘結構複雜的遠洋母船,其餘的所有漁船,竟皆能在明年七八月份全部交付完畢。
這樣的交付週期,簡直驚人。
比北海道那邊的船廠足足縮短了三分之一。
這效率,屬實踏馬的給力。
今日東野朔一行人的總訂單金額高達一千五百萬之巨。
三井船舶方麵自然要有所表示,設宴款待。
一來是讓這些重要客戶感受到公司的誠意與重視,
二來,也是為了維繫關係,為未來的持續合作鋪路。
這類大型企業,都設有不菲的專項招待經費。
岡田課長作陪,將眾人引至川崎本地的一家臨海而建的豪華酒店。
包間寬敞雅緻,落地窗外可見夜色中港灣的點點漁火與船舶輪廓。
席間菜品精緻,從刺身拚盤到炭烤海鮮,還有烤羊排,西冷和牛之類,皆選用當日最新鮮的食材。
岡田課長頻頻舉杯敬酒,言語間既感謝客戶信賴,也展望未來合作前景,氣氛熱絡融洽。
喝酒吃飯這些無甚意思,略過不提。
卻說宴飲之後,方是真正有意思的節目。
微醺的岡田課長領著眾人,乘車來到川崎一處霓虹絢爛的街區。
這裡有一棟裝潢氣派的嶄新大廈,門口招牌流光溢彩,正是本地最有名的夜總會。
此時的島國都市,夜總會遍地,擁有亞洲首屈一指的繁華夜生活。
眾人步入其中,聲浪與熱浪撲麵而來。
大廳中央設有舞台,現場樂隊奏著慵懶又挑逗的爵士樂,舞池中央區男女身影搖曳。
高階女郎們身著華服,穿梭於卡座之間,眼波流轉,笑語嫣然。
在更深處的舞台,則有更露骨大膽的表演,脫衣舞娘隨著節奏扭動腰肢,在迷離燈光下將身上衣物一件件褪去,引來陣陣口哨與喝彩。
岡田課長因招待經費充足,頗為豪氣,為東野朔他們每人都點了幾名陪酒女郎。
這些女郎不僅陪酒說笑,更提供其他親密服務。
昏暗搖曳的燈光下,小野悠太早已左擁右抱,對身旁的女郎上下其手,惹得一陣嬌嗔。
而另一邊的東野朔,同樣被小姐們包圍。
幾名妝容嫵媚、衣著暴露的女郎將他圍在中間,玉手在他身上四處遊移,有的替他斟酒,有的湊在他耳邊嗬氣如蘭。
更有大膽的已伸手探入他的襯衫。
如此殷勤,實在是因為東野朔的體格過於出挑。
即便在本州,這般魁梧挺拔的男人也屬鳳毛麟角。
這個時期的日本男人身高普遍偏低。
眾所周知,身高一旦矮了,縱使體格壯實,也難免顯得敦實侷促,欠缺軒昂氣概。
像新海純一郎那樣,擁有一米七五的身高,已是大高個了,走在街上便足夠引人注目,頗受女子青睞。
而東野朔有一米八五,堪稱極品中的極品。
此刻,他感覺自己被冒犯了。
應該收這些小姐的錢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