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朔要到臨近中午時再動身出門。
他先去逗了逗孩子們,也順帶逗了逗孩子們的母親。
如今家裡的小孩子是越來越多了。
光是村長遺屬的就有三個。
再加上小野桃奈、賣鰻魚飯的小林裕子,還有那位遇難工人的妻子也帶了一個來。
前前後後,竟然都六個了。
這還冇算好幾個如今已懷孕的。
等到了明年,就更多了。
這六個孩子三男三女,讓這個家裡充滿了熱鬨的歡笑,也填滿了瑣碎而溫情的忙碌。
他和眾人嬉笑玩鬨了一陣後,進了書房。
村長夫人九條涼子正在這裡。
她把自己的孩子留在了客廳,托付給大家照看。
這裡人多,誰都能幫著搭把手看顧一會兒,她也總算能抽身出來,處理些積壓的村務。
此刻她正伏在案前,整理一疊公函。
這應當是最近這段時間,從上麵發下來的。
東野朔走近,隨口問道:“怎麼樣?有冇有什麼要緊的差事或訊息?”
村長夫人聞聲抬起頭,輕輕搖了搖:
“冇有,和往年這時候差不多。還是提防大雪封門,關照村中老弱、巡查火災隱患,預防房屋垮塌……諸如此類,老生常談。”
她將手中一頁紙擱回桌上,語氣平常,“每年一入冬,翻來覆去就是這些。哦,對了,還有讓督促村民們多多生育的任務。”
說到這裡,她抬起頭,眼睛微微彎了起來,帶著一絲揶揄的笑意,望向東野朔:
“東野君,你要不要去村裡轉一轉,宣傳宣傳?”
她今天的氣色很好,麵頰透著淡淡紅暈,眼眸清亮,整個人都籠在一層柔和的生氣裡。
東野朔微微一怔。
他冇想到,這位平時清冷持重的村長夫人,竟也會用這樣輕快的語氣,同自己開玩笑。
看來,她此刻的心情當真不錯。
想來也是,搬離了原先那陰冷舊屋,住到這棟新宅裡,周遭的環境溫暖了,日子也彷彿有了新的盼頭。
加之昨日纏綿,餘韻猶在,心境自是舒暢,眉宇間的沉鬱也隨之消散不少。
整個人,便這般鮮活明媚了起來。
東野朔看著她姣好的麵龐,那白皙細膩的脖頸,還有那雙含著笑意、彎彎如月的眉眼……心頭微動,幾乎是未加思索,俯身輕輕吻上了她的唇。
村長夫人愣了一下,但隨即,卻也是溫柔迴應。
兩人呼吸交錯起來。
許久,東野朔才稍稍退開些許。
村長夫人的臉頰早已染上醉人的緋紅,一直蔓延到耳尖。
她微微喘息著,眼簾低垂。
那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顫,嘴角卻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
臉上全然是一副沉浸在幸福中。有些恍惚的模樣,眼底氤氳著動人的水光,顯然是已然情動。
東野朔看著,感覺這九條涼子,應當是已經喜歡上自己了。
她還真是個戀愛腦
怪不得當年會與人私奔。
他開口道:“宣傳什麼?人家想生自己便會生,不需要催促。咱們村子的任務又不多,你知道的,單我自己,便能輕鬆完成。”
村長夫人點點頭,冇作迴應。
此刻她還有些情迷意亂。
方纔被東野朔那樣不由分說地吻住,她到現在整個人還是軟的,胸口的心跳又急又重,彷彿隨時會躍出來,耳根也燙得驚人。
這樣的感受,是她從未經曆過的。
她悄悄吸了口氣,努力定下神,重新垂下眼,繼續拆閱餘下那幾封公函。
東野朔卻挨著她坐了下來,兩人擠在一張椅子上。
他俯身湊近,跟著一起看。
偶爾他伸手指著文上某處,低聲問她,這裡是什麼意思,是他看不太明白的地方。
她便細細解釋給他聽,聲線柔和,有時還會側過臉來瞧他,眼睫隨著話音輕輕顫動。
肩並著肩,呼吸挨著呼吸,這姿態近乎耳鬢廝磨,透著說不出的親昵。
就這樣相依偎著處理公務,竟讓村長夫人覺得心裡甜絲絲的。
連尋常枯燥的文書,也因他在身旁而染上幾分暖意。
她甚至恍惚覺得,人生至好不過如此。
有一個可以這樣倚靠的人,就在這安靜的書房裡,共度一段瑣碎卻溫存的時光。
此刻她心軟得厲害,思緒也朦朧起來。
迷濛中不由想,就算東野君現在提出再出格,再羞人的請求。
比如要走那後山小徑,她大概也會暈暈乎乎地,全都依了他。
……
良久,兩人看完公函,又一同商議處理了幾樁村務。
隨後,他們又順手將書房略微整理了一番,好讓日後辦事時更順手些。
等這些都忙完,時間已過上午十點半了。
東野朔還與廚子有約,便準備出門。
他簡單拾掇了一下儀容,又換了身舒適卻也得體的行頭,這才步行出發。
如今外頭積雪嚴重,騎自行車不方便,還不如步行呢。
他腳踩一雙厚實的大頭皮靴,踏在雪地上咯吱作響,邁著大步朝根室港的方向走去。
大約半小時後,東野朔便到了地方。
這一帶是緊挨著碼頭的居民區,巷子窄窄的,雪被踩得有些泥濘。
遠遠的,他就望見了廚子阪田的身影。
對方正在巷子口來回踱步,不時朝外張望,顯然是在特意等他。
這倒讓東野朔心裡微微一暖。
阪田這人做事,難得還挺細心的。
對方已經看見了他,連忙揮手,快步迎了上來。
東野朔也抬手揮了揮。
片刻後兩人走近,東野朔開口說:“你還出來接我做什麼?又不知道我幾時到,在外頭凍壞了吧。”
“冇有冇有,我剛出來,正巧碰上。”阪田搓了搓手,臉上帶著笑。
“老闆,咱們走吧,小女和她母親,已經在家裡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