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為了歡迎村長夫人加入這個大家庭,小野桃奈特意囑咐,將晚宴規格整的很高。
是夜,燈火通明的客廳裡,長條餐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肴。
許多都是平日裡難得的時鮮珍饈。
眾人圍坐,言笑晏晏。
杯盞輕碰的清脆聲響與低語談笑交織在一起,暖意融融。
在這片和諧的氣氛中,村長夫人與春香春美心中因失去親人而生的悲傷,彷彿也被這溫暖所包裹、融化。
這個像港灣一般的大家庭,讓她們感到自己是被接納、被重視的。
一夜無話。
第二天,東野朔醒來時,發現身邊圍滿了人。
身上橫著好多胳膊腿,一時也分不清究竟是誰的。
他恍惚地晃了晃神,意識才漸漸聚攏。
踏馬的,昨晚又喝多瞎搞了。
他想起昨夜把僅剩不多,小野桃奈亡夫的那點土龍酒都給造了。
然後便放縱了起來。
這屬實有些不應該。
往後得儘量減少這類放浪形骸的事。
傳出去有損聲譽,對公序良俗也不好。
他一一挪開那些分不清主人的腿腳,起身穿衣,推門走了出去。
屋外清冽的冷氣一下子撲麵而來,將他身上殘留的倦怠猛地衝散。
雪已經停了。
不過氣溫似乎更低了,。
撥出的氣息瞬間凝成白霧,在昏暗的晨光裡緩緩上升。
天色還有些朦朧昏暗,也不知今天會不會出太陽。
北海道的冬天,晴朗的日子非常難得。
大多時候,都是鉛灰色的天空與無儘飄落的雪花。
東野朔先去浴室簡單沖洗了一番。
這裡說明一下。
這處宅子的暖氣是靠鍋爐燒煤炭供應熱水,因此冬季用熱水很方便,洗澡也不麻煩。
沖澡洗漱,換了衣服,人精神了不少。
他走進院子,先將空地上的積雪掃了掃,接著如常開始晨練。
拳鋒剛勁,力透筋骨,身形在薄薄的晨光中拉出一道緊繃的弧線。
他腳下一踏,鬆軟的雪地便發出沉悶的壓實聲,隨即一個擰身,另一拳自腰間驟然貫出,撕裂寒冷的空氣。
拳風破空。
隱隱帶出龍吟虎嘯般的沉渾聲響。
咱們東野君的八極拳,顯然又進了一層,勁力圓融通透。
已從暗勁巔峰,初入化勁了。
晨練結束,女眷們也陸續起身。
輪到今日當值的人進了廚房,開始為一家子張羅早飯。
東野朔無事,便又提起掃帚,將院裡院外殘留的積雪細細清理乾淨。
等用過早飯,他給新海純一郎撥了個電話,問起前往本州的日程。
那頭說,後天動身,但讓他今晚先過去喝酒。
東野朔應了下來。
剛放下話筒,外頭便來了訪客。
抬眼一看,來的竟是他船上的廚子。
這倒稀奇,廚子怎的尋上門來了?
來者是客,東野朔將人迎進屋內,吩咐看茶。
廚子姓阪田,進了屋有些拘謹,目光四下裡悄悄打量一圈,口中連連說著奉承話。
無非是誇讚東野朔的宅子如何氣派、如何雅緻雲雲。
東野朔陪著寒暄幾句,便不願多繞彎子,直接問其來意。
阪田搓了搓手,臉上堆著笑:“老闆,您是不是忘了呀?我那女兒,您先前不是答應要收下麼?”
這……
東野朔還真將這件事給忘了個乾淨。
他是個大忙人,整天這麼多事情要處理。哪裡能記住這點小事。
“那個……阪田,這事我冇忘,我怎麼會忘呢。”
他很快神色如常,“主要是最近太忙,實在抽不開身,你看,今晚還得去見新海桑,商量去本州船廠訂船的事。”
“啊?老闆您要去本州?”阪田聲音一緊,“那豈不是又得出門好些天?”
其實他前幾天就想來了,打聽到東野朔出了門,纔等到今日。
這要是再去本州,豈不是又得等上好久。
“是啊,”東野朔點點頭,“一來一去,路上就得兩三天,加上辦事,少說也得十天半個月。”
阪田聞言有些愁眉苦臉。
他想奉獻女兒的心情比較急迫。
眾所周知,有些事情,定下來之後,如果老是被彆的事情耽擱,完不成,那在心裡就像個事一樣,寢食難安。
他現在就是這樣一個狀態。
總怕夜長夢多,老闆再改了主意,不要他女兒了。
那可如何是好呀。
哎?老闆剛纔說晚上去見人,那白天豈不是有空?
不如趁現在請他去見見女兒。
見了麵,他一定會中意的。
想到這兒,阪田趕忙開口:“老闆,那您今天白天有空嗎?我想請您到家中吃頓便飯,聊表敬意,您也能見見小女……”
“今天啊?不瞞你說阪田,我才從外麵回來,馬上又得出門,今天真想歇一歇,陪陪家人。不如等我回來再說?”
東野朔婉拒。
他今天懶得動彈了。
主要是,一個廚子的女兒,能有多好看?
頂多算是端正。
等回頭收下就是了,何必著急。
他不急,廚子卻急得很:“彆呀老闆,就今天吧。小女在家……早就盼著您來了。”
“等我回來,最多十天半月。”東野朔擺手。
“彆啊,老闆您之前答應我的,都拖這麼久。我們一家人都望眼欲穿了。”
阪田見東野朔不以為意,心裡更急,覺得他是不知曉自己女兒有多好,於是壓低聲音道:
“老闆,我那女兒真不差的。實不相瞞,她母親當年是個花魁,在當地都鼎鼎有名的。我是花了重金,才得以娶到她。您想,有這樣的母親,生下的女兒,能是尋常姿色嗎?您就去看看唄,就當散散心。”
“哦?”
東野朔原本鬆散的目光聚攏了些:“花魁?阪田,你怎麼不早說。你為什麼不早說呢?”
“你家在哪兒?咱們幾時過去?”
阪田一聽,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忙不迭告知住址。
“老闆,那我先回去,讓她們母女倆好好準備一下,備上幾樣小菜。您晚些時候過來就行,或者……我再過來接您一趟?”
“不必麻煩,我自己去就好,找得到地方。”東野朔說。
廚子家就在碼頭附近,那一帶他很熟,按著門牌不難找。
見東野朔應下,廚子不再多耽擱,匆匆告辭,回家去準備接待東野朔一事。
而東野君則有些期待起來。
花魁……那可是頂級的、色藝雙絕的女子。
容貌須得出眾,儀態更要高雅。
甚至有拒絕挑選客人的權利。
索價也自然極其高昂。
不過今天,應當不收他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