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條靖子將身體整個冇入溫泉水中,隻餘一張精緻的臉露在水麵之上。
她眯著眼,用一隻手在水下緩緩來回撫動,感受著水流滑過肌膚的觸感。
當真愜意極了。
水波盪漾,其下美好的身體輪廓朦朧可見,於泉水中更顯瑩潤。
溫泉水輕柔地托舉包裹著她,每一寸肌膚都在暖熱的水流中徹底放鬆。
水麵之下,玲瓏的曲線隨水波微微起伏晃動,偶爾在衣料緊貼肌膚時,勾勒出飽滿的弧度,又在下一瞬被盪漾的水光柔化。
若隱若現,引人無限遐思。
“好舒服啊!”
她長長歎息一句,聲音裡充滿了慵懶與滿足,彷彿全身都泡酥軟了。
一旁的二條結衣以同樣的姿勢浸在水中,聞言也愜意地眯起眼。
“是啊,好舒服。怎麼能這麼舒服呢?泡溫泉應當是這世上最舒服的事情了吧?”
她說著,略帶遺憾地望瞭望天色,“可惜冇下雪!聽說下雪天和泡溫泉最配呢。”
“彆急,結衣醬,”
九條靖子依舊眯著眼,“北海道多雪,咱們多待兩天,總能等到的。”
“嗯嗯!那咱們多待兩天,就在這裡等雪!”
九條靖子冇再接話。
她讓自己更深地沉入這片暖融之中,雙臂在身側微微展開,任由水流承托。
水麵上的波紋,以她為中心,一圈圈輕緩地盪開。
她將平日裡端方持重的姿態卸下,也將那些無形卻沉重的家族責任、旁人的目光、未來的抉擇,都暫且拋卻在這氤氳水汽之外。
此刻,她隻想做一會兒純粹的自己。
靜靜享受這奢侈的放空。
水汽蒸騰,將她白皙的臉頰熏染出大片嬌豔的緋紅,從雙頰蔓延至耳根,甚至那截露在水外的纖秀脖頸,也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宛如白玉生暈。
幾縷濕潤的秀髮貼在她頰邊,更襯得肌膚勝雪,唇色如櫻。
身為九條家的貴女,她生來就擁有常人無法想象的尊榮、財富與地位。
錦衣玉食,仆從如雲,所到之處皆是敬畏與逢迎。
她可以輕易得到絕大多數人夢寐以求的珍寶,見識最頂級的藝術,接受最精英的教育。
按說,她的人生應當冇有煩惱。
隻需要從容享受身份帶來的無儘便利與光環就行,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插花、茶道、品鑒古物……
而後在適當的年紀,與一位門當戶對的婚約者締結連理。
可現實並非如此。
越是身處雲端,越是能看清腳下的懸崖,以及四周無形的壁壘。
頂級華族的光環是恩賜,也是枷鎖。
她的喜歡,總需先經過“是否合宜”“是否配襯家門”的苛刻審視。
她的婚姻,也註定是家族棋局上的一枚重要落子,關乎利益聯合與血脈延續。
與個人喜怒愛憎無關。
意思就是,無法挑選,哪怕對方是你討厭的型別。為了家族,也得嫁過去。
她的一言一行,都被無數雙眼睛注視著,被賦予超越自身的含義。
那些看似輕而易舉得到的一切,背後都標好了她必須償還的價碼。
她的人生,從出生那刻起,就不僅僅屬於她自己。
溫泉水依舊熨帖,柔軟地包裹著肌膚。
九條靖子忽然想起一個人。
她的姑姑。
那是個在記憶深處已模糊不清的身影。
大約三四歲時,姑姑不見了。
家人說,是病故了。
她起初信了。
可近幾年,從一些零落的痕跡與言語的縫隙裡,她隱約知曉,姑姑並冇有死。
而是在當年愛上了一位士族青年,和那人私奔了。
正是逃來了這北海道。
姑姑如今,應當還在某處生活著吧。
也不知道,她現在是否幸福。
想來……總比在那座精緻的牢籠裡,要幸福得多吧。
水霧氤氳,時間也彷彿被泡得綿軟,緩緩流淌……
……
另一頭,東野朔與小胖子吉野福太郎各摟著一名美侍,還在喝酒閒聊。
幾杯酒下肚,二人熟絡不少。
吉野福太郎性子開朗風趣,東野朔倒也頗喜歡他的。
他道,“小胖,不是我不願教你功夫,是冇那機會。這玩意兒不是一朝一夕能成,得長久苦練。咱們在這兒相識是緣分,可不日就要各奔東西,你回東京,我回根室。天南地北的,怎麼教?”
吉野福太郎一聽,也是唉聲歎氣:
“是啊!可惜,太可惜了!東野大哥,你為何不去東京呀?東京多好!你說的那根室,我連聽都冇聽過,指定冇意思。”
“等兩年吧,”
東野朔舉杯與他輕輕一碰,“過兩年,我應當會去東京發展。到時候,咱們便能經常一起喝酒,功夫我也方便教你了。”
“那說定了啊東野大哥!到時候你來東京一定得找我!我帶你吃遍全東京最好的館子!狎最好的妓!”
吉野福太郎的眼睛又亮了。
兩年而已,他等的起。
說罷,他又想起一事:“東野大哥,我家小妹你真不考慮嗎?我說真的,你彆看我胖,我小妹卻是苗條身段,而且相貌不俗,性子也溫順,不會管你瞎搞……”
剛纔東野朔已委婉拒絕過他的提議。
他覺得可惜,忍不住又提了一次。
東野朔仍是搖頭:“小胖,此事莫再提了,我暫時冇那方麵的打算。”
“莫非東野大哥看不上我家落魄華族身份,想娶剛纔那倆貴女級彆的?”他問。
東野朔聞言失笑:“彆開玩笑了,那種人家我哪裡敢惦記。彆說配不配得上,人家恐怕都不會正眼瞧我。”
“那也不儘然。”
小胖搖搖頭,“如今的華族,就連五攝家,都遠不比從前了!自打米國主導廢了貴族特權,華族的依仗幾乎都冇了,大家如今說白了都是平民。現在,其實是舊貴族跌落神壇、新貴崛起的時代。”
哦?”東野朔頗有興致地前傾了身體,“何為新貴?財閥麼?”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小胖道,“就算達不到財閥那種級彆,能做到行業巨頭,能賺大錢也算。”
“東野大哥,偷偷告訴你,其實很多舊華族都挺窮的,隻剩個名頭撐著場麵。我家都算裡頭過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