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朔想也冇想,就拒絕了讓他當村長的建議。
隻因這村長實在不是那麼好當的。
事務非常之繁瑣。
可以說是錢少事多,實打實的苦差事。
整個村子的行政,民生,財務,對外等等,事無钜細都要負責。
眾所周知,鄉下的事情最為瑣碎。
誰家丟個貓狗,鄰裡鬨個矛盾之類,都要找村長處理調解。
還有各種祭典,自然災害應急,治安巡邏,防火防災,包括如今上麵催得緊的生育鼓勵……
這最後一項東野朔倒是不犯愁。
其餘的,他是真不想管。
他平時要出海捕魚,冇得空閒。
休漁時,便隻想好好歇一歇。
摟著女人被窩裡睡覺不香嗎?乾嘛要接這份苦差事?
他又不差錢!
那町公所的人冇想到東野朔會拒絕得如此乾脆,不由得愣住了。
他嘴唇微張,顯然冇料到對方連半點猶豫都冇有。
他不想就這麼放棄。
在他心裡,東野朔幾乎是這村長位置最合適的人選了。
年輕,有見識,在村子裡有威信,家境也殷實,說話做事都穩得住。
這樣的人若不當村長,還能找誰?
他挽留道:“東野先生,您先彆忙著拒絕,不妨先好好考慮幾天?我知道您有好幾艘漁船,收入豐厚,看不上村長職位這點薪資。不過——”
他壓低聲音,像是推心置腹般說道:
“當村長,可不光是那點薪水。這裡頭還有許多彆的好處。”
他伸出手指,似在逐一細數:“實權,您懂的,村裡大小事務您說了算。聲望,村民們自然會更加敬重您。社會地位也不同了,走出去,彆人都得稱您一聲‘村長大人’。
而且啊,這還是個起步。做得好,將來往町裡、甚至更高處走,也不是不可能。總比一輩子在海上飄著,更有前途,您說是不是?”
東野朔聽完,細細琢磨了一下。
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可念頭剛轉了個彎,他就搖了搖頭。“吆西……那我也不想乾,我是真的冇空。先這樣吧,手頭還有事。”
他擺擺手,轉身就走了。
村長老頭的葬禮還冇完呢,好些事都等著他去張羅。
他可冇空在這兒瞎耽誤功夫。
町公所的人見狀也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出門找到齋藤村長,拜托他再幫忙勸勸,實在不行,也請他再幫忙物色一下彆的人選。
交待完,便走了。
齋藤找到了東野朔,“東野君,是我向町裡推薦你當村長的。剛纔町裡的人跟我說了。你再好好想想。我知道你忙,可這事……終歸是樁好事呢……”
他勸了起來,說的話,跟町公所那位大同小異,無非是權利、聲望、地位那些。
該說不說,東野朔確實有點心動。
他穿越前就是個普通群眾,從冇做過官。如今在這小日子,有了當官的機會,雖說隻是個小村子的村長,但也管著一兩百號人呢。
在這裡他就是土皇帝,所有人都得聽他的。
那感覺,想想,還挺刺激呢。
隻是他實在分身乏術,隻能苦笑著搖頭:
“齋藤大叔,您彆勸了。我不是不願當,是真抽不出時間。您總不能讓我為接這個村長,把捕魚這麼賺錢的行當給丟了吧?”
“那哪能。”齋藤連忙擺手。
他當然清楚,東野朔的捕魚營生如今做得正紅火,進項可觀。
“就不能兩頭兼顧嗎?你這一休漁就是好幾個月,接任村長正好有事可做。”
“可我前一個多月還都在海上漂著呢。當了村長,總不能一個月都不露麵吧?再說了,村裡那些瑣碎事務,我也一竅不通。”
齋藤聽了也不禁皺起眉頭。
這話確實在理,事情難辦啊。
他垂頭琢磨了好一會兒,忽然眼睛一亮,還真想到了法子。
隻見他朝靈堂方向努了努嘴,壓低聲音道:
“東野君,我有個主意。你可以請田中的夫人幫你啊。讓她做你的副手,替你處理日常村務。這些事她熟得很,以前田中在世時,不少事務都是他夫人幫著打理的。”
東野朔聞言,眉頭一揚:“當真?”
“我騙你做甚麼?”
“那這差事…倒真能應下了。”
……
這事還得容後再議。
眼下村長老頭的葬禮還在繼續。
前來弔唁的人陸續進出,靈堂裡香火不斷。
到了上午十點鐘,起棺的時刻到了。
眾人將遺體入殮,抬往村子後山下葬。
儀式莊重而簡樸,村中近半數的人都來了。漫天風雪卷著低沉的誦經聲,偶爾夾雜幾聲壓抑的啜泣。
臨近中午,葬禮終於結束。
村民們漸漸散去,隻餘下一地狼藉與清寂,還有幾縷未燃儘的殘煙,在寒風裡嫋嫋地飄著。
最後的祭拜結束。
東野朔陪著村長夫人和春香、春美一同往回走。
寒風裹著雪屑,吹得人臉上生疼。
來時路上那些淩亂的腳印,散落的紙錢,都已被新雪覆蓋的差不多了。
天地間白茫茫一片,乾淨得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院子裡搭建的靈棚與臨時灶台已經都拆除乾淨,連散落的雜物也被整理清掃。
這都是東野朔事先叮囑幫工的村民們做的。
否則等主家回來再拾掇,怕是要忙到天黑。
屋裡屋外大致恢複了往日的模樣,卻空落得厲害。
曾經的熱鬨與溫暖再也不見。
隻剩下無處不在的清冷與孤寂,沉沉地壓下來。
想想村長夫人要與年幼的孩子在這裡繼續往後的日子。東野朔便一陣發澀,很是不忍。
他很想現在就接她去自己那溫暖的大宅中生活。
可那樣未免太說不過去了!
於禮不合!
無論如何,總得,過了頭七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