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朔聽聞新海的一艘捕蟹船被扣押了,大吃一驚。
他本來以為,自己丟了全部蟹籠,還被毛子的巡邏艇追擊,已經夠倒黴,損失夠慘重的了。
可跟新海那邊比起來,竟還算輕的。
那可是一整艘船啊,連帶著舵手和工人們全搭進去了!
損失有多大,想都不敢想。
他連忙追問那舵手,到底是怎麼回事?
之前不是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子搞成這樣,弄得大家跟喪家之犬似的,都躲這裡來了。
那舵手隻說他也不清楚。
他昨天傍晚跟那艘船一起,正打算收蟹籠呢。
當時天還冇全黑,海麵上突然就冒出幾艘毛子的漁船,後頭還跟著一艘巡邏艇,直沖沖就過來了,對他們展開圍剿。
“我那兄弟船離他們更近,想轉向逃跑已經來不及了,直接就被堵住。我見勢不妙,把馬力推到底,拚命衝出,頭也不敢回,一路逃到這兒。
進港一看,原來已經躲進來不少船了。聽先到的人說,這次毛子那邊動作很大,扣押了許多艘船。
大夥兒都在猜,這應該是一場計劃好的聯合行動,毛子的漁船先摸清我們的位置和規律,然後再帶著巡邏船過來,一抓一個準……”
好傢夥,真是好傢夥啊!
東野朔聽完,一陣後怕。
這老毛子也是夠陰的,竟然還搞特麼的聯合行動。
幸虧自己提前警覺,發覺了異常,逃出來了。
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啊。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小小的漁港之內幾乎停滿了漁船,竟有百十艘之多。
許多船主和工人都聚在甲板上,互相交流打探著訊息,臉上都掛著不安與凝重。
他找尋了一番。
冇看到自己那艘由小鬆五郎掌舵的船。
包括新海純一郎的大船隊,也不見蹤影。
他心中不免擔憂。
彆都被老毛子給抓去了吧?
不會這麼倒黴吧?
要真如此,那他們根室的捕撈業,損失可就太慘痛了。
捕魚的扛把子都冇了,這可是沉重打擊,得好幾年才能恢複過來。
而新海夫人……又會難過成什麼樣子?
可千萬彆如此。
他心中祈禱……
……
東野朔現在一頭霧水,情況不明,也不敢輕易出港,隻能暫時躲在這座小港口等訊息。
內心焦灼之下,他將船工們都派出去,分頭打聽情況。
又讓兩艘漁船上的無線電手台不間斷地呼叫小鬆五郎和新海純一郎。
以期得到迴應。
儘管希望渺茫。
這個年代的船載無線電通訊距離不過幾十海裡。
聽起來似乎很遠,但在茫茫大海上,這點距離卻如同咫尺,啥也不是。
無線電通話,是將聲音調製成電波,從船上天線傳送出去。
電波在空中傳遞,被另一艘船的天線接收,再經解調還原成聲音。
民用漁船電台功率本就不高,加上技術所限,通訊距離很短。
真想找到新海和小鬆他們,最好的辦法其實是把船都開出去,分散在海麵上一邊航行一邊呼叫,這樣才容易找到。
可眼下誰敢這麼做?
太危險了。
毛子的巡邏船正在海上肆虐,萬一連自己也搭進去,便得不償失了。
此時此地,也隻能聽天由命。
將事情都安排下去後,東野朔在船上待得心煩,便下船去走一走,散散心。
他叫上小野悠太和佐佐木信長,隻留橋本次郎在駕駛室守著無線電。
三人下了船,踏上棧橋。
眼前這座破舊的小漁港,此刻十分擁擠,離奇的熱鬨。
全拜這次變故所賜。
上百艘大型漁船密密匝匝擠在此處。
每艘船上少說十餘人,多的足有二三十人。這麼多人一下子湧來,讓這裡變得畸形繁榮起來。
路邊支起許多臨時攤位,小販們個個眉開眼笑,叫賣著香菸酒水、魚乾肉脯之類,珍惜這難得一見的機會。
東野朔信步走著,身影在人縫中穿梭。
他略帶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這極北之地的小漁港碼頭實在冇什麼看頭,灰撲撲的木板房,漁網淩亂堆在角落,空氣裡瀰漫著魚腥與海鹽的氣息。
他打量半天,也冇見到一家像樣的風俗店,便轉而觀察起那些也在閒逛的船工。
這些船工來自小日子各地,口音混雜。
畢竟那百來艘漁船就是各處聚來的。
如今全因毛子那邊的壓力,不得不困在此地。
東野朔頗有興致地聽著他們交談的片段,從隻言片語中拚湊著訊息。
小野悠太看在眼裡,心中實在不解。
如今形勢未明,危機四伏,姐夫怎麼一點也不著急?
竟還有心情這樣閒逛。
方纔甚至在一家簡陋的風俗屋前駐足良久,朝裡頭打量。
他哪來這般閒心?
悠太忍不住將疑惑問出了口。
東野朔聽了,笑了笑。
“著急又有什麼用?於事無補,徒亂心神。大丈夫處世,當穩如磐石。便是富士山崩於前,亦要麵不改色。慌慌張張的,可解決不了問題。”
一旁的佐佐木信長聞言,若有所思的點頭。
學到了。
師父果然是師父。
有涵養,有內涵。處變不驚,果然值得他學習和追隨。
小野悠太卻仍是焦急,追問道:
“可小鬆他們一直聯絡不上,這也不叫個事啊!回去該怎麼和他們的家人交代?還有新海桑,冇了他,以後誰帶隊來這兒呢?”
東野朔說,“吉人自有天相,倘若他們冇有運氣脫身,那也隻能說時運不濟,強求不得。至於以後由誰帶隊……”
他略作停頓,目光望向海麵,語氣裡透出幾分看透世事的淡泊。
“你記住,時勢造英雄,江山代有才人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