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朔的嘴角揚起,內心激盪。
眼前這滿網銀白的鱈魚,任誰也無法平靜。
這可是實打實的中高檔魚獲,其價格每斤至少一兩円起步。
若是體長超過八十公分、品相完好的上等貨,則每斤甚至能賣到三、五円。
比起普通的金槍魚品種都毫不遜色。
粗略估計,這一網起碼超過十萬斤。
按均價兩円來算,就是整整二十萬円。
真的發財了。
冇開玩笑!
鱈魚屬於大型海洋魚類。
主要分為太平洋鱈、大西洋鱈和格陵蘭鱈三種。
東野朔捕到的自然是太平洋鱈,又稱大頭鱈,它們廣泛分佈於北太平洋沿岸的冷水海域。
從渤海、黃海到日本海,鄂霍次克海至白令海,都是它們遊弋的漁場。
這種鱈魚體長普遍在五十公分到一米之間,最長可達一百八十公分,重逾百斤。
它們身形粗壯、遊動迅猛,堪稱真正的深海獵手。
一般來說,體長超過八十公分、體重突破五公斤的,就已屬於上等貨色。
其肉質緊實如脂玉,潔白細嫩,脂香濃鬱。
這種會整條凍鮮送到東京銀座、六本木的高階料理店。或是港區、世田穀那些天家的後廚。
次一等的,到了碼頭便被送入加工廠,處理成規格齊整的魚段與厚切魚排,隨後流入市場,成為中產家庭餐桌上體麵的主菜。
再次的,則會加工成罐頭……
鱈魚這玩意兒比較麻煩的是,捕獲後必須立即放血、去頭、清除內臟,否則會影響品質。
因此對於東野朔工人們來說,接下來的工作量很大。
趕在這個時候,另外兩艘漁船也及時靠了過來。
三艘船的人手合力,能輕鬆不少。
不多時,三船呈三角之勢圍攏住拖網的網口,吊機的長臂次第探出,懸掛的抄網沉入網囊,隨後緩緩提起。
一網兜銀光躍動、猶自掙紮的鱈魚便被撈上半空,劃過弧線,來到甲板。
接著便是工人們悶頭開乾了。
他們手腳麻利,刀光閃動間,放血、去頭、剖腹清內臟一氣嗬成。
甲板上迅速鋪開一片腥濃的血汙,混雜著冷冽的海風,蒸騰出一股粗糲而野蠻的氣息。
經過處理之後的上等魚,在被清洗乾淨後,會放入一個獨立的低溫艙室。
在裡麵一層冰塊,一層魚這樣碼好。
隻為最大限度地鎖住鮮度與品質。
這些魚是給天家人吃的。
其餘的,則用不著這麼講究……
東野朔也跟著大傢夥一塊埋頭乾活。
今天的任務是在不輕。
不隻要殺魚清理這些,那鱈魚肚子裡掏出來的內臟裡麵,還有幾樣不能扔的值錢貨。
魚籽、魚鰾和魚肝,這三樣得專門挑出來。
鱈魚的魚籽顆顆飽滿,色澤金黃,透著淡琥珀的光澤。
雖然還夠不上高階魚子醬的檔次,卻也是做魚籽罐頭的上佳原料。
魚鰾更是好東西。
鱈魚鰾厚實完整,稍加晾曬乾製,便是上等的“花膠”,屬於傳統滋補食材。
在港島、寶島那邊尤其走俏。
華人認這玩意兒,信它能滋陰養顏、補而不燥,價錢向來不菲。
至於魚肝,則可提煉鱈魚肝油,供作營養品與藥品,銷路穩定。
活計繁瑣沉重,雙手不得片刻停歇。
甲板上血水橫流,腥氣撲鼻,雖是深秋,眾人卻都忙出了汗……
……
這一乾,就乾到了淩晨兩點鐘。
終於將所有鱈魚處理妥當,入到艙內。
魚籽、魚鰾和魚肝這些,也都大致揀出,胡亂堆進了一個艙室裡。
等回航後,直接丟給中村的加工廠,讓那裡的女工再仔細挑揀整理吧。
在船上實在冇工夫搞這些。
此時眾人已累得直不起腰,包括東野朔自己。
他大手一揮,也顧不上甲板狼藉,拖網淩亂堆在一邊,隻叫大家趕緊吃些東西,然後睡覺。
一切等天亮了再說。
船上的廚子就地取材,用剛撈上來的新鮮鱈魚,煎出一塊塊外酥裡嫩的魚排,又熬了一大鍋熱氣騰騰鱈魚濃湯。
眾人圍坐著吃下,隻覺得渾身的饑寒都被驅散。
隻剩沉甸甸的疲憊了。
於是各自摸回床位,悶頭便睡。
東野朔在船樓上的駕駛室裡打了地鋪。
此時漁船已經拋錨,引擎熄了火,隻留舷外一盞作業燈孤零零亮著,其餘一切浸入濃稠的黑暗。
北方四島附近的海麵不平靜,無風也起三尺浪。
夜色中,幽黑的海水不斷隆起又塌陷,浪頭一下下拍打著船身。漁船隨著波濤搖晃,像一頭疲倦的巨獸伏在潮汐裡,隨著節拍,一起,一伏。
貌似還挺有節奏。
眾人不受這搖晃的影響。
隻因他們都已累極。
反而,那規律的搖晃成了最好的搖籃。
東野朔躺在冰冷的地鋪上,聽著外麵永無休止的浪聲,合上眼秒睡。
再睜眼時,天已經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