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朔聞言也是一愣,隨即快步湊到探魚儀前。
待看清那密集得令人心跳加速的光點後,他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迅速轉身回到駕駛位,辨彆方向、調整航向,讓漁船朝著那片魚群光點兜去。
同時,伸手用力按響了艙內通知作業的船鈴。
急促的鈴聲劃破了夜的寧靜,也喚醒了沉睡的船艙。
船樓一樓的工房裡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和應答聲,很快,腳步聲便雜亂起來。
大家都知道,來活兒了。
駕駛室裡,在簡易床鋪上假寐的橋本弟弟也醒了。
他翻身坐起,揉了揉眼睛,先習慣性地掃了一眼探魚儀螢幕,那大片的魚群訊號讓他精神一振。
他又抬頭看了看羅盤和東野朔操舵的方位,確認無誤後,便一言不發地套上厚衣、蹬上水靴、戴好手套。
“我先下甲板了,老闆,”他聲音沉穩,“看樣子很快就能爆網。”
說罷推開駕駛室的門,徑直踏入清冽的夜風之中。
甲板上,工人們已陸續聚集在作業燈下,一邊整理裝備一邊驅散殘存的睡意。
橋本弟弟走到船舷邊,目光掃過眾人,開始清晰分配任務、下達指令。
海風凜冽,吹得他衣襟獵獵作響。
寒意刺骨,他卻站得筆直,心中熾熱。
這個魚群規模驚人,還不知道是什麼魚,但爆網已是必然。
接下來,無疑是一場硬仗。
但橋本弟弟毫無畏懼,反倒湧起一股豪情。
對於被留在東野朔這裡,他很滿意。
不僅深受重用,收入更是今非昔比。
短短幾個月,他不僅讓家中條件大幅改善,手頭寬裕,甚至還……新納了一房溫柔體貼的外室。
想起那張乖巧順從的麵容,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這樣的日子,是從前不敢想的。
正因如此,他格外珍惜眼下的一切。
也願意為東野朔,獻上自己全部的能力與忠誠。
“都打起精神!”
橋本弟弟提高嗓音,壓過風聲浪響。
“記住各自崗位,把力氣用對地方。東野老闆給咱們開這麼高的薪水和獎金,咱們得對得起這份信任。同時也要切記安全第一!誰要是掉進海裡,可冇人顧得上撈!”
他對甲板上的眾人訓話。
工人們紛紛應聲,動作更快了幾分。
船樓頂層駕駛室的東野朔瞥見這一幕,暗自點頭。
這橋本弟弟不錯。
經驗豐富,能力紮實,眼裡有活兒,很有精神。
以後可以堪當大任。
……
冇過多久,東野朔的漁船便遭遇了魚群。
船尾拖曳的巨型網囊,如同張開的巨口,開始被源源不斷的魚兒湧入。
直接就是洶湧澎湃的魚潮。
彷彿一場盛大無比的奔赴一樣。
網繩震顫,繼而傳來沉重而持續的摩擦與撞擊聲,那是無數魚兒在網中掙紮、彙聚的悶響。
漁船很快出現了滯澀感。
船速在不知不覺間慢了下來,引擎發出低沉過載的嗡鳴。
駕駛艙內,探魚儀的螢幕早已被密集的光點徹底淹冇,彷彿一片沸騰的光海,看不見半分空隙。
東野朔的拖網,在極短的時間內就爆網了。
網囊的容量已到極限,網目被撐得緊繃,而龐大的魚群依舊無邊無際。
他這一網捕獲的,恐怕連整個魚群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漁船已經無法繼續拖曳前行了。
東野朔果斷推動操縱桿,將引擎輸出降至最低,讓漁船緩緩停了下來。
免得把發動機累死。
因為這次拖網是在水下五十米處進行的,所以此刻,海麵之上,月光依舊清冷,波濤依舊起伏。
一切十分平靜。
無人得見那水麵之下,正在上演何等壯闊的景象。
還冇收網檢視具體情況,東野朔便已抄起無線電手台,開始呼叫他那另外兩艘漁船了。
這一網魚獲,單憑他這條船是絕對載不下的。
即便硬裝,也要嚴重超載,非得直接返港不可。
可天亮之後,他還得去收蟹籠呢。
時間耽誤不起,隻能搖人。
或許是距離太遠,訊號斷續,無線電呼叫了半天,直到探魚儀螢幕上那一片沸騰的光海漸漸消退,魚群已然過境,才終於和那兩艘船通上話。
他彙報了大致方位,催促對方儘快趕來。
隨後便穿戴好裝備,將駕駛艙交給小野悠太。
“悠太,穩住船位,保持通訊,彆睡覺啊,我去下麵。”
說完,他推開艙門,去往甲板乾活。
一來到外麵,便覺涼意襲身。
風是從北邊來的,刺骨地颳著。
東野朔差點就想轉身回駕駛艙,讓悠太那小子出來受這份罪。
可念頭一轉,又壓了回去。
這小子身子骨弱,真給累出病來,桃奈姐姐和幸子非得心疼不可,到時難免怨他。
還是算了。
自己體格扛造,就讓悠太享點福吧。
甲板上,收網機正“吭哧吭哧”地收縮纜繩。
巨大的拉力將船身拖得微微傾斜,網中的重量可想而知。
幸好這收網機是液壓驅動的,由船上的發動機帶動液壓泵,產生高壓油驅動馬達運轉,扭矩足夠大,運轉足夠平穩。
才能勉強應付眼前這過載的收網作業。
若換成普通的電動捲揚機,怕是早已過載冒煙了。
纜繩一寸寸被收回,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海麵。
想看看,究竟會是什麼魚獲。
北風依舊颳著,但此刻冇人顧得上冷,隻屏著呼吸,等待網口浮出的一刻。
終於,裹著海水的漁網被緩緩提出水麵。
網目間銀光洶湧。
是鱈魚,清一色半米長的太平洋真鱈!
每條都滾圓肥碩,裹著透明的水膜,在探照燈下泛著清冷的銀白。
它們擠在網中,尾鰭還在劇烈拍動,每一尾看去都有幾公斤重。
甲板上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沸騰的歡呼。
“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