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朔率領三艘漁船出海作業。
他本人位於最新交付的那艘鋼船上。
同時這艘船上還有小野悠太，橋本弟弟，以及那一百個蟹籠。
這趟出海，他準備用這艘船嘗試捕蟹。
另外兩艘則由渡邊正雄與小鬆五郎分彆領隊，協同進行圍網捕魚。
此次作業的海域也與以往不同，船隊冇有直接向東方的外海航行，而是轉向東北，直抵北方四島附近水域。
北方四島又名“南千島群島”，屬於千島群島的一部分。
千島群島綿延一千多公裡，將北太平洋與鄂霍次克海分割開來。
所以，越過北方四島，就屬於鄂霍次克海的地盤了。
這裡是千島寒流與日本暖流的交彙之處，營養物質豐沛，漁業資源極為繁盛，有“漁業寶庫”之稱。
盛產雪蟹與帝王蟹。
東野朔此行的目標，正是它們。
經過大半日的航行，東野朔的漁船到達了作業海域，
這裡距離北方四島那幾個島隔著一段距離。
主要是那幾個島目前為蘇占區，上麵有蘇軍駐守。
東野朔害怕過於靠近會被老毛子吊打，所以保持些距離。
如果對方過來驅趕的話，就早早開溜。
通過無線電手台，東野朔讓渡邊正雄和小鬆五郎他們自行在周邊作業，範圍十海裡之內，在無線電和視線範圍之內。
這樣有什麼事情好及時聯絡。
他則叫橋本弟弟抓緊用探魚儀探測海底情況，看看地形是否允許下放蟹籠。
這艘船也安裝了最新款的探魚儀。
這是深海捕蟹必備的。
橋本弟弟盯著探魚儀的螢幕研究片刻道，“老闆，咱們現在船下麵，水深一百五十米左右，看曲線，像是一條幾公裡寬的小海穀，地形還算平坦，倒是直接可以下籠試試。”
“那依你的經驗，先下多少籠合適？”
東野朔對深海捕蟹毫無經驗，索性直接詢問。
橋本弟弟此前曾跟隨新海純一郎捕過蟹，這次也是由他指揮船隊來到這片海域的。
他想了想說：
“先投三十個籠吧，分散下放，探測一下哪些區域有蟹群。剩下的籠子可以再找其他位置投放，以免全部落空。”
東野朔點頭同意，隨即指揮工人開始下籠。
工人們將蟹籠繫上繩索，每個籠內裝入十斤腥味濃重的秋刀魚凍餌。
這些凍餌在碼頭購入，因規格不一、未去內臟直接冷凍，所以價格極為低廉。
東野朔買下一噸也隻花了幾百日元。
繩索另一端連線在捲揚機上。
隨著機器低沉轉動，籠子被吊起、移出舷外，緩緩沉入海水。
每隔數百米投下一籠，三十隻蟹籠陸續佈置完畢，覆蓋了一片不小的範圍。
每個投放點上方都繫著一隻顏色鮮豔的浮球，隨著波浪輕輕起伏，成為海麵上醒目的標記……
……
投放完這些蟹籠，東野朔的漁船便四處轉悠，尋找彆的適合投放點。
海底的地形很不規則，詭譎莫測。
其地形複雜程度堪比陸地，存在山脈、峽穀、平原、海溝、海山等多樣地貌。
像北方四島這裡，既有平緩的大陸架，也有起伏的海嶺。
尤其它的東邊不遠，便是水深超過一萬米，深邃陡峭鼎鼎大名的千島海溝。
那裡顯然是無法下籠捕蟹的。
踏馬的這麼深，繩索也冇法弄啊。
東野朔的漁船隻在周邊緩緩巡遊，並不走遠。
螃蟹喜歡那些開闊平坦的海底平原。
那裡沉積物厚實，食物豐富，是蟹類理想的覓食棲息場所。
而且地勢平緩，蟹籠不易被掛住或拖走。
相比之下，像陡峭的礁岩區，雖然底棲生物密集，也容易吸引蟹群聚集覓食，但風險很大。
礁石嶙峋，縫隙交錯，隨時可能纏住或卡住蟹籠，導致難以收回。
因此，為了避免損失蟹籠，要避開那裡。
嗯，這籠子還挺貴的。
橋本弟弟一直緊盯著探魚儀的螢幕，聲呐遊標實時顯示著海底地形的起伏。
轉了一兩個小時後，終於，讓他們找到了一處麵積不小的“海底平原。”
在這裡他們投放了剩餘的蟹籠。
因這片平原極其遼闊，估計有幾百甚至上千平方公裡，難以判斷蟹群具體聚集的位置。
於是他們采取分散投放的策略，每個蟹籠相隔約千米，以此擴大探測範圍，提高捕獲機會。
蟹籠全部投放完畢，接下來至少需要等待十個小時的時間。
要讓螃蟹被餌料吸引，慢慢爬進籠中。
這段時間自然不能白白浪費。
東野朔這艘漁船上配有拖網，既然閒著，索性就拖上一網，探探這片海域的魚情。
看看被稱作“漁業寶庫”，究竟是否名副其實。
此刻已是傍晚，天色正一點點暗下來，海麵泛著最後的餘光。
拖網下放完畢後，眾人便陸續回到艙內，開始吃晚飯，休息。
抓緊時間養足精神。
在海上捕魚，誰也說不好下一刻會怎樣，也許漁網突然撞上密集的魚群爆網，那時便是無休止的乾活了。
更何況，明天天一亮，就要去收取那些蟹籠。
那活兒也不輕鬆，一個個籠子從海底拖上來，分揀螃蟹、重新裝餌、再度投放……
也很累的。
因此，眼下這段難得的清閒時光，每個人都很珍惜。
其實東野朔船上的條件在同行裡算不錯的。香菸無限量供應，三餐有魚有肉。
還常備著魚乾肉乾果脯之類的零食，工人們隨時可以自行取用。
大家對此倒也知足。
唯一讓人又愛又恨的，是漁船動不動就爆網爆艙。
那種高強度的連續作業，真能把人累死。
可偏偏獎金又那麼豐厚，隻能咬牙忍下。
就很無奈。
夜漸漸深了，漁船在海麵上隨波起伏。
東野朔駕著船低速巡航，橋本弟弟在艙內休息，預備晚些時候接替他。
小野悠太則歪在探魚儀前，嘴裡叼著煙，翹著二郎腿，眼皮半垂，偶爾才懶懶地瞥一眼螢幕。
這一帶海況平緩，冇什麼異常，看得他都快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又一次抬眼看向螢幕時，整個人猛地一激靈：
隻見上麵赫然浮現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光點，稠密得幾乎連成一片，占據了大半個螢幕。
他“唰”地坐直身子，睡意全無，揚聲朝駕駛台喊道：
“斯國一！姐夫，我們好像遇到魚群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