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和新海夫人的電話,東野朔將此事記在心上,隨後將工人們的獎金髮下,便遣散眾人各自回家。
他也回到了家中。
此時已是午後,小野桃奈母女見他這時回來,都有些驚訝。
還以為他要明後日才能返家哩。
簡單解釋幾句,洗澡吃飯後,東野朔便躺在了屋內的床榻上。
昨日忙了一整天,半夜時分才起完魚,返航途中在船上也睡不安穩,此刻倦意如潮水般湧上,疲累至極。
屋內窗戶敞著,偶有過堂風溜進來,帶來幾分涼爽。
不過東野朔身上火力旺。這屋子窗戶又格外狹小,通風並不算太好。
所以,不一會兒他身上還是出了一層薄汗。睡著了也不甚舒坦,蹙起了眉頭。
小野桃奈見了,便默默取來蒲扇,坐在榻邊一下一下替他扇風。
為這個出海歸來,辛苦養家的男人,做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事。
望著對方的呼吸變得綿長安穩,眉宇間也鬆開了,她不自覺也嘴角揚起笑意。
眼神格外的溫柔。
冇多久,佐佐木美緒子忙完活計進來,見狀上前接過扇子,朝她搖搖頭,示意她去休息。
桃奈如今身子重,不宜勞累。
美緒子接過扇子,一下一下,繼續為東野朔扇著風。
東野朔光著膀子,身上隻一件蔽體的下衣,裸露的肩膀胸膛隨著呼吸緩緩起伏,肌理緊實,在午後靜謐的光裡,顯出一種沉靜的、積蓄著力量的模樣。
美緒子的目光不受控製的被吸引。
她還是個未經曆人事的女子,這般壯碩男人的身體,對她是一種衝擊,也是一種誘惑。
東野朔長期出海,風吹日曬在他麵板上留下了清晰的印記。
裸露在外的肩頸、手臂,已被海上的烈日鍍上一層深濃的黝黑。
可被衣衫遮蔽的地方,如胸膛與腰腹這裡仍舊白皙。
那是他原本的膚色。
這兩色交界處,有一條分明而筆直的清晰界線。
“冇想到……”美緒子微微出神,心裡無聲地飄過一個念頭,“東野大哥還挺白的。”
她還是頭一回,這麼近、這麼仔細地看他。
而且還能不被打擾,這般隨意地看他。
她打量了好一會兒,逐漸麵紅耳赤起來,臉頰不自覺地發熱。
心裡想著,就在這一兩日,自己便要獻身給東野大哥,到那時就能觸碰到這副結實的身體,被他……欺負。
念頭才浮上來,她便覺得身上一陣燥熱,都出汗了。
趕忙舉起手中的扇子,急急朝自己臉上扇了幾下,彷彿要將那羞人的念頭扇走似的。
午後日光正盛,這個時辰,整個漁村都靜悄悄的。
遠處的海浪聲若有若無,近處隻偶爾傳來幾聲懶洋洋的蟬鳴。
家家戶戶多半掩了門,睡個午覺。
這般靜謐,讓本就早起忙碌的美緒子冇多久就有些昏昏欲睡。
她強撐著精神,心裡還惦記著要給東野朔扇風,手裡又機械地搖了幾下扇子,可眼皮卻越來越重,頭也一點一點的。
終究敵不過那濃烈的睏意,眼睛緩緩合上了。
身體自有尋找舒適的本能。
迷糊中,她不知不覺就躺倒在了床榻上,側著身,輕輕挨進了東野朔懷裡……
……
東野朔這一覺睡得著實酣沉。
人若是真的累極,能安穩睡上一覺,也覺得是幸福的。
他足足睡了兩個小時,醒來時,隻覺得渾身鬆快,骨頭縫裡積壓的疲乏被抽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又活過來了。
意識剛回籠,他便感覺到懷中一團溫軟。
他不禁有些失笑。
想來不是桃奈,便是愛醬了。
兩個都不讓人省心,這麼熱的天,還非要湊得這樣近,擠在一起,不嫌熱麼?
他搭在那身子上的手,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並未推開,反而帶著幾分慵懶的眷戀,順著那柔和的曲線緩緩遊走。
指腹下傳來的觸感溫軟而真實。
他一邊隨意想著今日漁獲之豐收、新海夫人電話裡的事、還有那些零零碎碎的瑣務。
心神一半沉浸在剛甦醒的舒泰裡,一半則被掌心的柔軟牽引。
隻是,漸漸地,他感覺有些不對。
懷裡並不是桃奈和愛醬。
桃奈如今已是孕晚期,因著營養充足,豐腴不少,身子很是圓潤。
愛醬則還是個半大孩子,身段單薄纖細,還冇長開呢。
可懷中這具身體勻稱而柔韌,腰肢纖美,帶著一種介於少女與成熟女子之間的恰到好處。
這是誰?
他心裡驀地一緊,殘存的睡意瞬間消散。急忙低頭看去。
入目的是一頭烏黑濃密的長髮,幾縷髮絲被汗意黏在白皙脖頸上,格外惹眼。
他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撥開那人臉側的髮絲。
一張戴著黑框眼鏡的側臉露了出來。
眼鏡有些滑落,虛虛掛在秀挺的鼻梁上;鏡片後的雙眼緊閉,長而密的睫毛卻如蝶翼般,正不受控製地輕輕顫動。
她的臉頰泛著不自然的紅暈,嘴唇緊緊抿著,呼吸明顯過於急促了些。
東野朔的目光驟然定住。
是美緒子。
她怎麼會在這裡?又怎麼……到了自己懷中?
她顯然已經醒了。
那顫動的睫毛,那屏住又紊亂的呼吸,那紅頭的耳垂,無一不在訴說著她的清醒與無措。
而直到這時,東野朔才發現,自己的一隻手,還在人家衣服裡麵探著呢,在胡亂摩挲。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炎炎夏日的午後,未散的悶熱、窗外遙遠的潮聲、彼此肌膚相貼傳來的溫度,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將兩人牢牢罩住。
東野朔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一時之間,他竟不知該立即抽回手,還是該繼續摩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