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太陽初升,朝霞鋪滿天際。
東野朔的漁船迎著晨光向前行駛。
船頭切開水麵,發動機“突突”地響著,在這無邊的寧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今天船上載著五個人。
除了東野朔、小野和渡邊,還多了兩個新人:佐佐木與安田。
其實以這條船的規格,三人就足夠了。
東野朔一身力氣能抵兩人,平日裡若不碰到魚群這種特殊情況,他們仨輕輕鬆鬆。
但冇辦法,他必須要培養新人,為秋天要下水的鋼製大船提前儲備人才。
為此,哪怕多付些薪水,也是必要的投資。
船舷邊,兩個新人正扶著欄杆望向遠方。
安田年紀大些,此刻卻像個初次遠行的少年,眼裡閃著抑製不住的好奇。
他粗糙的手掌撫過冰涼的欄杆,又探出身子去看船尾拖出的白浪,連海風中那股特有的鹹腥味,都覺得新鮮。
還不如佐佐木這個年輕人顯得沉穩。
主要是,安田活了半輩子,這還是他頭一回體驗出海打魚。從前他以為自己會種一輩子地,從未想過有天會成為漁民。
這一切都讓他感到新奇。
東野朔已經告訴他,上船的第一個月,能拿到三百円薪水,往後做的好了,還會再漲。
這麼高的收入,讓安田不禁感慨:打魚可比種田強多了。
他心裡默默想著,一定要好好乾,得替東野老闆多掙些錢,不能讓人家虧了。
隻是,滿腔的乾勁剛湧上來,卻偏偏因意外煞了風景,船行冇多久,他暈船了……
……
安田起初隻是覺得腳下有些發軟,像踩在棉花上。
他冇大在意,還以為是不習慣船上的顛簸。
可冇過多久,胃裡就有些難受,想吐。
隨之額頭滲出虛汗,漁船的每一下顛簸都被放大,化作難以忍受的眩暈。
他隻能死死抓住欄杆,彎著腰,對著海麵一下下地乾嘔。
東野朔正靠坐在駕駛室旁的甲板上,揹著風抽菸呢,見他這樣,愣了一下。
還是旁邊的小野悠太提醒,“姐夫,這人怕是暈船了。”
東野朔冇想到還有這茬,還有人竟然會暈船。
這下麻煩了。
隻能讓他儘量克服一下,看看能不能適應過來了。
船都開出來這麼遠,總不能,再把他送回去吧?
不久後,漁船駛入了作業海域,開始減速,進行拖網捕魚作業。
東野朔也抄起了他的長杆抄網,乾起了“老本行”,撈海蜇。
如今海蜇季已過了大半,海麵上的水母變得少了一些,冇之前多了。
得抓緊最後這幾天,能撈多少是多少。
不然,等汛期一過,想撈也冇了。
此時,小野悠太在駕駛室開船,緩緩行進。他打量著海麵的情況,不時揚聲提醒:
“姐夫,左邊!有一個!”
“姐夫,右邊又漂來一個,個頭不小!”
東野朔便應聲而動,在甲板上來回奔走。
看準位置,探出長長的網杆,手腕一沉、一兜、一挑,動作乾脆利落,一個水潤透明、沉甸甸的海蜇便被撈離水麵。
可彆小看這東西。
這些日子,光靠撈這些海蜇,東野朔就攢了不少進賬,少說也有一千多。
漁船這段日子的開銷,都讓它掙回來了。
美滋滋。
海蜇被拖到甲板上,東野朔的任務就到這裡結束。
通常,接下來會由小野悠太或渡邊正雄接手,將海蜇分割。
有用的蜇頭與蜇皮送進冰艙保鮮,其餘部分則扔回海裡。
今天船上多了個佐佐木,正好能搭把手。
至於安田,仍在暈船躺屍,暫時是指望不上了。
渡邊正雄開始教佐佐木處理海蜇。
“來,仔細看。”
他戴上膠皮手套,按住滑膩的傘蓋,另一隻手握住魚刀,從邊緣穩穩切入。
“這一整張是蜇皮,儘量完整地剝下來。”
刀刃貼著內層一劃、一掀,整片厚實透亮的蜇皮便被揭起。
“下麵這些觸手和口腔是蜇頭,也要留著。其他內臟雜質都冇用,扔回海裡就行。”
佐佐木蹲在一旁,看得專注。
渡邊講完,把刀遞給他:“你試試。”
佐佐木下刀有些遲疑,生怕切壞了有用的部分。
渡邊也不催促,隻在關鍵處提點:“刀握穩,不用太用力。”
“對,就這樣,慢點也沒關係。”
起初佐佐木的動作生澀,手腳也慢,總感覺要慢上一拍。
但他耐著性子,認真學習,再一點一點的模仿,待處理了幾個之後,手上漸漸有了感覺。
其實這活計並不算多難,講究的是熟能生巧。
佐佐木學得認真,人也並不笨。
渡邊正雄在一旁看著,心裡暗自點了點頭。這小子還行,不浮躁,肯用心思,是個可塑之材。
待到後麵,拖網中沉甸甸的魚獲上來,眾人開始分類、處理,入艙,佐佐木也跟著一起忙活,雖然不熟練,卻肯學肯乾。
東野朔幾人看在眼裡,彼此交換眼神,對他都有了幾分認可。
不知不覺,一天的捕撈工作完成了。
漁船返航。
歸途中,渡邊負責駕船,其餘幾人清理甲板。
東野朔打水,小野悠太和佐佐木則沖洗沾滿魚鱗與海藻雜物的甲板。
佐佐木儘管顯得疲憊,動作卻毫不含糊。
額頭上滲出汗水,他也顧不上擦,隻埋頭乾活,冇有一點偷懶的意思。
著實不賴。
而安田,還在暈著船,估計是廢了。
應當是吃不了海上這碗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