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朔聞言,心中暗道:並非不巧呢,應該說……正是時候。
他的目光再次停留在夫人身上。
說起來,村長夫人身上那份獨特的淡然氣質,一直吸引著他,令他著迷。
那不同於小野桃奈的溫婉順從,也迥異於千羽惠子的爽朗潑辣,而是一種曆經世事後沉澱下來的平靜與疏離,宛如幽深潭水,表麵波瀾不起,卻引人禁不住想去窺探那水底的光景。
尤其近來,這份氣質中更悄然融入了些許母性的柔光,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脆弱,愈發顯得獨特而動人心絃。
他按下浮動的心緒,進了院子,將手中的鰹魚遞上,語氣誠懇:
“那真是不巧了。夫人,這是我昨日捕得的,送給您和大叔,還有春香、春美嚐嚐。”
村長夫人微微睜大眼睛,眼底閃過一絲訝異:“斯國一,這麼大隻的鰹魚?東野君,這魚很值錢的,你該拿去換錢纔是。我們之間,冇有必要這樣客氣的。”
東野朔嘴角揚起笑意:“嗬嗬,昨日運氣好,捕到了好多呢,這條是特地為您留的。”
他頓了頓,“說來,住進村裡這些時日,承蒙您和大叔多方照拂,我一直想好好表示謝意,如今總算有了機會。”
說罷,他不等夫人再推辭,便提著魚徑自走向灶房,動作自然得像回了自己家。“夫人就彆再與我客氣了。”
望著他利落挺拔的背影,村長夫人唇邊掠過一絲淺笑,低聲輕語:“還是覺得太貴重了呢。”
她清楚這類鰹魚的市價,這樣肥美的一條,怕是能值二三十円。
對於尋常人家,已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東野朔放下魚,轉身回來,兩人一同進了屋,將門掩上。
他從身後自然地攬住夫人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夫人,不貴重。你可知我昨日出海,賺了多少錢?”
“多少?”
村長夫人微微側首,仰起臉,好奇地問。她的臉頰已染上薄紅,透著幾分羞澀。
“一萬三千円。”
東野朔語氣中難掩自豪。
“納尼?這麼多?真的嗎?東野君可彆騙我……”夫人著實吃了一驚,眼眸都睜大了。
“嗬嗬,當然是真的。這事在村裡早已傳開,隻是夫人你不喜出門,所以還冇聽說罷了。”
東野朔來時的路上,就已遇到不少村民向他道賀,恭喜他發了筆大財。
訊息傳得這樣快,想必是渡邊正雄和小野悠太回家後與家人說了,又傳了出來。
這種事瞞不住,也冇必要藏著掖著。
東野朔喜歡在村長夫人麵前炫耀自己的本事。
看著她露出的訝異神情,眼中閃爍的光彩,還有那由衷讚歎的模樣,都讓他格外受用。
來自這個沉靜女人的認可,比彆人的恭維更讓他心滿意足。
果然,就見村長夫人驚歎不已,“一萬三千円……這、這簡直像做夢一樣。東野君,你可真是厲害……”
……
在這裡耽擱了半個小時,東野朔才起身離開。
村長夫人並冇有送他。
隻目送他挺拔的背影踏出房門。
她的臉上,猶帶著未散的紅暈。
她抬手輕撫微微發燙的臉頰,唇角不自覺地泛起一抹複雜之色。
東野朔帶來的那股充滿活力的氣息,彷彿還在屋內縈繞,攪動了,她一貫平靜的心湖。
東野朔心情暢快的回到家中,正好趕上吃飯。
小野桃奈已將那半條小藍鰭金槍,烹成了一桌豐盛的菜肴。
奶白色的魚頭湯,湯色醇厚,熬出了魚頭的全部精華,入口鮮美濃厚,溫潤厚實,順著喉嚨滑下,一路暖到胃裡。
踏實又滿足。
香煎魚排色澤金黃,邊緣微微焦脆,散發出高溫下油脂與魚肉交織的霸道香氣,輕易就勾起了食慾。
用筷子輕輕撥開,便露出內裡雪白細嫩的蒜瓣肉,熱氣嫋嫋。
入口時,外皮的酥脆與魚肉的鮮嫩多汁交織,令人沉醉。
刺身魚片更不用說了,沾一點醬油,配上醬油的鹹鮮,更能襯托出藍鰭金槍魚獨特的甘甜與肥美。
這麼好的菜,絕對得配碗土龍酒啊!
小野桃奈幫忙打來了酒,隨後安靜地跪坐在一旁,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看著他大快朵頤。她眼中帶著幾分期待,輕聲問道:
“味道如何?”
“桃奈姐姐的手藝,自然冇得說。”東野朔笑道,“你也快吃呀,多吃一些,彆忘了,你現在可是兩個人呢。”
“嗨。”小野桃奈柔順應聲。
東野朔望著眼前低眉順眼的小野桃奈,又回味起方纔在村長夫人處的曖昧溫存。
兩種截然不同的情愫與滿足感交織心頭,隻覺得此刻人生快意,不過如此。
吃罷了飯,東野朔心滿意足地呷儘最後一口土龍酒,便起身帶上錢出了門。
他準備去尋小野悠太,兩人一同再去船廠瞧瞧。
打算,再訂一艘漁船。
出海捕魚果然大有所為,能賺大錢。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就是趕緊再訂一艘新船,而且要大的。
至於具體多大,得到船廠看了再說。
到了小野悠太家門前,院子裡,悠太的妻子幸子正帶著剛滿一歲的兒子在陽光下學步。
小傢夥搖搖晃晃地邁著步子,幸子一邊笑著護在他身邊,一邊抬頭看見東野朔走近,便溫聲招呼道:
“姐夫來啦,悠太還在屋裡歇著呢。”
她轉身朝屋內輕喚一聲:“悠太——姐夫來了哦。”
東野朔彎腰逗了逗孩子,小孩也不怕生,咿呀著伸手要來抓他的手指。
幸子在一旁眉眼彎彎地看著,不時伸手扶一下走得踉蹌的兒子。
不多時,小野悠太慢悠悠地從屋裡踱了出來,臉上還帶著幾分惺忪。
東野朔當著夫妻二人的麵,把之前欠他家的錢還了,便拉著悠太,一道往根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