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是一件必須全神貫注的事情。
等到寧秋再次睜眼,天色已是臨近黎明,四周伸手不見五指。
六個小時的深度冥想之後,不僅白天損耗的精氣神徹底複原,連帶著新分身也已初具雛形。
這種感覺很不錯,就是有點美中不足。
“好像缺了點什麼,儀式感?”
寧秋定了定神。
身後的貝貝此時仍在呼呼大睡,聞著主人的氣味入眠,讓它感到尤為心安。
“傻狗,你睡得這麼死,萬一敵人晚上摸進來了怎麼辦?”
嘴上埋怨著,寧秋眼裡卻全是寵溺。
獸皮帳篷上的隱字元早已被他抹去。在院裡有其他隊友的情況下,把自己完全透明化反而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有可能被誤認為突然失蹤。
不過,在帳篷內部的皮革上,寧秋倒是寫了不少適用於防火防盜的符文,一旦有人闖入便會立刻觸發。
加之自身的天賦警兆,他這一夜才能放心大膽地進行冥想。
“額啊……不知道隊友們睡得可好,現在是誰負責值班來著?”
愜意地伸了個懶腰,寧秋正要起身活動筋骨。
“啾——”
就在這時,一道橘紅色火光流星般劃過夜空,整片天穹瞬間被照亮。
寧秋猛地抬頭,透過帳篷的縫隙,正好望見火樹銀花盛開的景象。
“敵襲!”
聲嘶力竭的呐喊接踵而至。
寧秋頓時驚跳而起,循聲轉向西邊的村尾。
“是田埂的聲音,有敵人趁黑下山了?”
“集合,快去支援!”
隊友們紛亂的呼叫霎時響徹整個院落。
“懶狗快起床!”
看著烽火天三人先行一步的背影,寧秋不甘落後,急忙喚醒待機狀態的貝貝。
火雨如瀑布般垂落,光芒短暫地灑遍大地。
隨後,剛出帳篷的寧秋正好望見這樣一幕。
西山之巔,長嶺之上,無數人首青麵的四足詭異昂揚著頭顱,好似整齊列隊的軍陣。
綠油油的目光裡滿是暴虐與殺意,卻誰也冇發出聲響,隻是死死地盯著山腳下的村莊。
其中一頭詭異生得尤其魁梧,站在群詭之間宛如鶴立雞群,連身旁幾十米高的大樹都像是個陪襯。
粗壯的脖頸頂端分岔出三顆猙獰的頭顱,皆是人類麵孔。
中為老者相,凶狠暴戾,蒼髯赤須。
左為老嫗相,怨毒慍怒,表情扭曲。
最後一顆頭顱則長著一副青年麵容,眼神左顧右盼,流轉間偶爾透露出幾分狡詐之色。
“阿薩納卡啊!!!”
隨著老嫗頭顱的一聲淒厲嘶吼,漫山遍野的青詭同時躍下,泥石流一般向著村莊奔湧襲來。
若是寧秋此時在三首青詭身側,定能明白這聲嘶吼的含義。
那分明是一句複仇的宣告。
“還我兒命來!”
山體震顫,森林傾倒,不期而至的群詭帶著滿腔怒火,誓要找出殺害首領之子的元凶。
尚在山腳下值守的田埂見此一幕,頓時嚇得亡魂皆冒,連忙飛身撤退。
然而,青詭們的速度遠比他想象地還要迅捷,隻是幾個眨眼的功夫便已欺至身前。
“小黃快走!”
慌亂間,田埂隻來得及招呼一聲剛剛醒來的掘土陸行龜,便驚駭地發現,下方的異獸這會兒已經被青詭們團團包圍。
“斯哈……”
巨龜本能地縮排了龜殼,同時來回扭動著碩大的身軀,試圖以這樣的方式鑽入地底。
“田埂小心!”
刹那的分神後,田埂忽聽後方傳來隊友們焦急的呼喊。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在其不遠處的一截樹梢竟詭異地整段掉落,接著倏然展開,伸出一對寬大的蝠翼。
“滋滋滋……”
無形的聲波一閃而過。
田埂整個人莫名愣在了半空之中,像是瞬間失去了意識。
下一秒,一雙尖銳手爪精準地扣住他的雙肩,寬大蝠翼來回呼扇,帶著他飛向上方的山頂。
“爾敢!”
前來接應的烽火天三人立時紅了眼,正要上前解救,卻被無數新來的人身蝙蝠阻攔。
雙方旋即大戰在一起,場麵無比混亂。
“什麼情況?”
這一切的變化來得太過突然,從田埂發出預警到失手被擒,中間隻相隔了短短幾秒。
寧秋瞪大了雙眼,大腦一時間產生了些許空白。
“哪來的這麼多詭異!”
來不及尋根問底,寧秋麵色一凝,當即準備動身參加戰鬥。
“貝貝,我們也……”
嗖——!
一道不大不小的破空聲冷不丁自他背後響起。
寧秋下意識扭轉腰身,輕鬆躲過飛來之物。
精神感知當中,一顆普普通通的山石與他擦肩而過。
“誰?”
天賦警兆冇有發動,察覺到身後之人並無惡意,寧秋才壓低著嗓音出言問道。
“沙沙。”
窸窣的腳步聲自牆邊傳來,寧秋定睛細看,發現來人是竟是一個渾身焦黑,像是剛從火災現場跑出來的倖存者。
“嗬……嗬……”
黑影嗓子彷彿被濃煙嗆啞,發不出正常的語調,臉上滿是燒傷後還未癒合的血痂,觸目驚心。
雖然口不能言,但黑影卻奮力地揮舞著手臂,貌似在極力阻止寧秋前去救援。
“你是……”
寧秋目光連連閃爍,驚疑不定地瞅了瞅那個黑影。
“轟!”
這時,山腳下又響起幾聲轟鳴,戰況顯然已經到了千鈞一髮的地步。
眉頭緊鎖,寧秋猶豫兩秒後,最終還是扭頭向外飛去。
“嗬!”
見狀,黑影氣得在原地直跳腳,但他又拿寧秋無可奈何,隻能硬著頭皮跟上了上去,看待會兒能不能見機行事。
另一邊,西山之頂,三首青詭正遠遠眺望著山下的戰局。
“瓦薩扣挪!”
老嫗頭顱再次怒吼一聲,宣泄著心中的不滿。
而她此時宣泄的物件,卻是相隔一頭的青年頭顱。
“都怪你一驚一乍,這裡哪有什麼高階詭異!”
青年頭顱則是低低地迴應了一聲,像是在認錯。
“嗚額……”
“我哪知道會是這樣,先前回來報信的小崽子說,確實嗅到了高階詭異的氣息。”
說完,青年頭顱怪叫了兩下。
一隻小個子青詭旋即四肢匍匐著爬了過來,哆哆嗦嗦地不敢抬頭。
“哢嚓!”
血盆大口轟然閉合,小個子青詭瞬間被咬掉了脖頸,死得不能再死。
“吼!”
做完這一切,老嫗頭顱仍不解氣,嘶吼著指揮青詭群繼續猛攻。
一旁地青年頭顱表情訕訕,眼底卻閃過幾分狡黠。
等到熬死父母,這具身體的控製權便都是我的了。
弟弟,你不用忍受融合之苦,算是為兄給你的最後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