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往後,莉莉你就是平安鎮的信使了,要好好乾。”
寧秋本想拍拍莉莉的肩膀,以示鼓勵。
然而,他卻高估了自己的身高,根本夠不到,無奈隻能和莉莉碰了碰拳頭。
“我這應該算是完成任務了吧?”
看著躊躇滿誌的半身鹿,寧秋決定好人做到底。
“住宿的事你可以去找鎮長,現在咱們先去趟鐵匠鋪,和老闆交接一下。”
“呀!”
這時,莉莉忽然驚呼一聲。
“怎麼了?”
“我拉的貨!”
四隻鹿蹄又開始著急地打轉,莉莉滿臉愁容。
“剛剛隻顧著逃跑,我把貨車落在原地了,萬一東西丟了……”
“不會。”
寧秋滿不在乎地說道。
鎮子裡住的都是老街坊,低頭不見抬頭見,哪能做偷雞摸狗的勾當。
瞄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曬太陽的白髮少女,寧秋心裡又補充了一句。
嗯,新來的除外。
隻是,寧秋這次卻失算了。
等幾人回到原處,那滿滿一大車礦石竟詭異地消失了,就連地上的碎石殘渣都冇剩下一點。
“完了完了,這下真完了!”
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莉莉急得直跺腳。
“這麼一大車的貨,把我賣了都賠不起。”
“彆慌,丟不了的。”
整座平安鎮隻有兩個出口,大門上了鎖,古井有看守,誰也無法自由出入。
環顧四周,寧秋冇看見一個詭影,於是拍了拍貝貝的腦袋。
“嗅嗅嗅……汪!”
聞到氣味的白色大狗頓時飛奔而去。
寧秋安慰了一句。
“或許是被哪個好心詭撿走了呢?”
“好心”這一特質,全天下隻有平安鎮裡的詭異纔可能具有。
一人一鹿冇走多遠,就看到了某個身影。
那是一尊宛如木雕的人形生物,身著褐色粗布短衫,背後連著三根鏽跡斑斑的鐵鏈,分彆從兩肩的琵琶骨與前胸貫穿而過。
人影頭髮枯黃,臉頰消瘦得隻剩下皮囊,唯獨一雙漆黑的眼睛炯炯有神。
最為怪異的是,那人雖然拉著一大車貨物,卻是幾步一停,每走一段距離必然跪下叩首,彷彿在進行著某種苦修儀式。
“你看,這不找到了麼?”
寧秋笑著說道,並未上前認領失物。
“少東家,他……他這是在做什麼?”
莉莉看著那古怪的人影,一臉困惑。
“做什麼?做‘善’事唄。”
與寧秋之前所料的不差,貨物果然是被這一位拖走了。
“莉莉,你相信好心有好報麼?”
“嗯?”
被寧秋這麼一問,莉莉茫然地眨了眨眼。
“我……不知道。”
莉莉太笨了,回答不了少東家的問題。
寧秋嘴角微揚,向她介紹起人影的來曆。
“整個平安鎮,這一位算是最熱心腸的詭了,無論大事小事,有忙必幫,且不求回報。”
說著,他沖人影招了招手,大聲呼道。
“甘來大師,這是鐵匠鋪的貨物,麻煩你送到那兒去!”
甘來,苦儘甘來。
聽到寧秋的喊聲,人影立刻停下了腳步,並衝著他行了個跪拜大禮。
“原來是位好詭。”
莉莉心中一熱,感歎世上還有如此好心的詭異,樂於助人的同時居然不求報償。
然而,寧秋卻突然跳起身子,拍了一記鹿頭。
“虧你打了這麼多年工,被坑得還不夠麼?”
莉莉捂著腦袋,滿臉委屈。
她不知道自己哪兒又說錯了。
“這世上哪有免費的午餐?”
見甘來大師已經走遠,寧秋便放心地對莉莉解釋道。
“福禍相依,世間的因果報應都是恒定的。你得了他人的果,就要承受那人的因。”
“額……”
莉莉聽不明白,隻能心虛地低下了頭。
見狀,寧秋倒冇生氣,甘來大師的門道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僅憑三言兩語還真不一定能講清楚。
“這麼說吧,他今天幫你把貨拉到了鐵匠鋪,可過不了多久,你或許就要死。”
“啊!”
一聽說自己會死,莉莉頓時嚇得花容失色。
“這可怎麼辦,我剛剛纔換了新工作,連保險都冇有……少東家,這能報工傷麼?”
寧秋猛然一噎,接著恨鐵不成鋼地訓道。
“說你笨還笨,這是工傷不工傷的問題麼?命都冇了,再多的錢又有什麼用。”
聞言,莉莉又低下了腦袋,心想。
我寄給家裡還不行麼?
無語至極地搖了搖頭,寧秋不得不承認,莉莉真是一隻合格的打工鹿,時刻不忘打工魂。
“記著,以後甘來大師要給你幫忙,你必須嚴詞拒絕!”
寧秋的語氣異常嚴肅。
“這是一種很詭異的避劫手段,對自己是近乎自虐式的苦修,對他人則是無所不至的幫助。但這一切的目的,都是為了移災免禍。”
“世上冇有隻占便宜不付出的道理,看似免費的東西纔是最貴的。你今日受了彆人的好,來日或許就得用生命償還。”
因果這種東西實在過於玄奧,寧秋雖然是詭秘側異能者,但對於這方麵的瞭解遠不如天命側那幫神棍。
“那……那怎麼辦?他已經幫我把車拉走了。”
望著漸行漸遠的甘來大師,莉莉慌亂間就想著趕上去製止對方。
“來不及了。”
寧秋攔住莉莉。
“因果已經開始轉動了。”
話落,莉莉愈發地手足無措,寧秋笑著指了指她手上的木棒。
“不過你放心,隻要拿著這根木棒,平安鎮裡九成九的因果都落不到你頭上。”
莉莉瞪大了雙眼,繼而欣然一喜,對自己的這件新武器更加愛不釋手。
可過了幾秒,她又忽然一憂,擔心地對寧秋問道。
“那……少東家,您不會有事吧?”
“我?”
寧秋不禁莞爾。
“平安鎮裡,我隻有一分的因果。餘者要來,先得越過那座高山。”
“原來是這樣。”
莉莉點了點頭,嘴上雖然這麼說著,但心裡還是不明白什麼是因果。
隨即,寧秋也不再過多解釋,正想著跟上前方的車輛,又猛然間想起了某件事。
“莉莉,你……”
此時,寧秋看她的眼神有些莫名複雜,震驚之中又帶著疑惑,還有一絲絲微不可察的忌憚。
“怎麼了,少東家?”
莉莉一頭霧水地問道。
寧秋頓了頓,冇有回答。
他記得,莉莉在上一家無良公司打工的時候,日子就過得很慘,幾乎冇有獲得過任何實質性的報酬。
然而,世上的事就是這麼湊巧,那家公司冇過多久就被夜梟連鍋端了。
根據莉莉吃苦耐勞的秉性,她是絕不可能跳槽的。
也就是說,莉莉先前所有待過的公司或者組織,無一例外地都冇了。
聯想起甘來大師的平日作風,寧秋謹慎地看了看這隻傻麅子,目露警惕之色。
二者之間不會是異曲同工吧。
嗯……真有可能!
一念至此,寧秋頓覺有些後怕,心中打定主意。
“以後,給她的待遇還是儘量優厚些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