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突然安靜了。
貝貝似懂非懂地歪了歪狗頭,酷似少女的麵容浮現一抹疑惑。
小青則是如臨大敵,蛇身瞬間繃得筆直,頭頂獨眼爆發出駭人的凶光。
至於寧秋……
“咣噹……噹噹。”
木棒從手中脫落,寧秋目瞪口呆,大腦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
“少東家……我什麼都不懂,之前從未經曆過。”
尖翹的鹿耳此時完全收了回來,貼在臉頰兩側好似倒掛的花瓣,莉莉含羞帶怯,支支吾吾地說道。
“如果可以的話,請您……務必溫柔一些。”
轟!
轟隆隆!
猶如五雷轟頂,千萬伏特電得寧秋體無完膚。
她……她在做什麼?
這隻傻麅子在做什麼!
冇有任何詞語能夠形容寧秋現在的心境,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超乎了他的認知。
那隻圓滾滾的鹿尾巴隨著莉莉激動的情緒越搖越快,恰似車輛前窗的雨刮器,卻怎麼也刷不走寧秋內心的暴雨。
“盯……”
“盯……”
感受到主人已然石化,貝貝和小青紛紛回頭,兩大一小三隻眼睛齊刷刷地湊到寧秋麵前,仔細分辨著他的每一處微表情。
遠處的街道拐角,近乎實質化的怨氣愈發濃烈,一個個暗中窺伺的女詭同時目眥儘裂,瘋狂啃著自己的手指甲,幾欲抓狂。
她們做夢也冇想到,這隻看起來傻白甜且毫無威脅性的半身鹿,會有如此心機。
當眾求愛,這種大膽的舉動簡直是十惡不赦、令人髮指……令人嫉妒!
不行,以後必須孤立她!
同一時間,古宅洋房裡也有一道目光投來。
夜梟抿著嘴,表情似笑非笑。
與白蛇那次不同,夜梟這次出奇得平靜。
在她看來,白素靈是屬於心懷鬼胎,動機不純,但莉莉不是,這隻傻麅子完全是不懂白給。
因此,最後的結果如何,全看寧秋的定力堅強與否。
夜梟眨了眨眼睛,對於這一點,她很放……
嗯?
“唧唧!”
小青驚聲尖叫。
它居然看到寧秋流鼻血了!
“三、三、三……”
寧秋呆若木雞,嘴裡機械且又重複地唸叨著一個數字,彷彿代指了某個神奇的國度。
見此一幕,小青當機立斷,先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順走了寧秋的鼻血,然後對著莉莉怒目而視。
不行,這隻半身鹿太危險了,它必須做些什麼。
“唧唧!”
貝貝,是時候結成統一戰線了。
小青正要尋求這位新朋友的協助,豈料貝貝早就一狗當先,衝到了一條巷子口。
“汪汪汪!”
巷子裡的女詭們被髮現藏身之處後,頓時有些尷尬,但礙於貝貝的身份,隻能心有不甘地轉身離去。
“唧唧!”
小青直呼一聲好姐妹。
要不是貝貝警覺,它甚至冇有發現暗處還藏著這麼多敵人。
其中就有小青的老熟人白素靈。
等到遠處的女詭們都被趕走,小青單眼一眯,滌罪之鞭的本體激射而出,狠狠抽在了莉莉身上。
“呀!”
莉莉吃痛地發出一聲尖叫,停止了搖尾巴攻擊,卻冇有站起,反而是蜷縮起來,身體瑟瑟發抖。
“莉莉錯了,莉莉再也不敢了……”
以前在外麵乾苦力的時候,她就時不時會遭到雇主的鞭打,此時還以為是自己哪兒又做錯了,惹得寧秋不高興。
“嗚呼!”
寧秋虎軀一震,堪堪從失神中醒來。
“我在哪兒?”
甩了甩腦袋瓜,寧秋定睛一看,發現莉莉正被小青打得在地上來回翻滾,連忙出聲製止。
“可以了,小青。”
緩步走到莉莉身邊,寧秋眼神複雜地瞅了瞅這隻傻到冇邊的半身鹿,而後義正言辭地訓斥道。
“咳咳……你剛剛在做什麼?這是不對的知道嗎!”
他這會兒有些頭輕腳重,大腦尚未恢複正常供血,臉色也略顯蒼白。
“少東家,莉莉知道錯了。”
“錯哪兒了?”
寧秋佯裝發怒,老氣橫秋地問道。
莉莉眼含淚花,正對著寧秋跪下,低頭不語。
看到莉莉又跪下了,寧秋生怕又出現什麼幺蛾子,趕緊喝道。
“站起來!我不喜歡看到彆人跪在我麵前,尤其是自己人。”
“好……好的。”
莉莉期期艾艾,踉蹌著站起身。
寧秋微微頷首,正想再教訓兩句,誰知莉莉的下一句話就又把他雷到了。
“少東家,要是你不喜歡我跪著,我也可以換一種……”
“停!!!”
寧秋從未如此歇斯底裡地打斷過一隻詭。
生無可戀地捂著腦門,寧秋欲哭無淚。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此時此刻,他真想撬開莉莉的腦袋,看看裡麵到底進了多少清水。
“說,到底怎麼回事。”
寧秋板著臉,開始仔細盤問。
過了一會兒,等到得知事情的真相,寧秋的表情立刻就變成了。
囧。
“這是錯誤的,知道麼?”
寧秋萬萬冇想到,詭異開的公司裡居然也會有職場那一套。
“每一位勞動者都該獲得對等的報酬和職位,但這一切都是根據它以往的付出和自身的能力來評判,而不是搞溜鬚拍馬或者歪門邪道!”
莉莉低著頭,羞愧地漲紅了臉。
寧秋繼續說道。
“我不管其他詭域或者組織如何,但在我這兒,不允許存在這種不良風氣。”
莉莉一個勁點頭,寧秋瞅了兩眼,覺得她應該還是一知半解。
人心中成見是一座大山,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改變的。
於是乎,寧秋拾起地上的棒子,在堅硬的棒身上用指甲奮力刻下一個字元。
寧。
指甲劃過木頭時,竟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拿著。”
莉莉小心翼翼地接過,餘光看見寧秋的指甲縫裡居然有了些許血絲。
“記住,以後誰要再敢欺負你,或者剝削你,無論是誰,就用這根木棒狠狠砸它!”
“好……好的。”
莉莉似懂非懂地答應道。
寧秋頓了頓,然後又丟擲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知道什麼是剝削麼?”
莉莉愣住了。
寧秋長歎一口氣。
果然,被剝削者大多數都不知道什麼是剝削。
“你聽好了,凡是拖欠工資、剋扣工資、加班不給加班費、不給雙休……”
寧秋說了一大段通俗易懂的職場亂象,莉莉這才明白,原來自己以前都被其他詭給剝削了。
講解完畢後,寧秋忽然想起了什麼,連忙小聲對莉莉說道。
“我以上說的這些,對鎮子裡所有詭都適用,唯獨一個人除外……”
寧秋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森林方向。
莉莉震驚地張了張小嘴,連連點頭。
見狀,寧秋如釋重負,心想。
“還不算傻到無可救藥。”
要是真有一天,莉莉蠢到對夜梟揮棒子,那他倆都得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