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去手腳的枷鎖,取下脖頸的異能限製器,寧秋在異常調查局裡該辦的事都已辦完了。
自打分身出現在城東的那一刻起,他寧無雙的身份已經徹底坐實洗白,往後應該冇有人再懷疑二者是同一個人。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變得更自由了。
可即便如此,寧秋這會兒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二人瞬移出異常調查局的大門,寧秋便憂心忡忡地對渡鴉問道。
“老師,學院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渡鴉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朝天空招了招手,即將完成詛咒的告死鳥鴉鳴聲隨之一變,發出一聲長長的尾音,繼而消失在了高空的雲層之中。
接著,渡鴉又用精神力仔細檢查了一番他的身體。在確認寧秋的異能已經晉升到C級巔峰後,渡鴉才語重心長地回答道。
“以你現在的實力,有些事的確可以讓你知曉了。”
對於寧秋是如何在一夜之間連跨兩個大境界這件事,渡鴉冇有忙著追問,每個人都有屬於的機緣和秘密。
“你還記得劉青山麼?”
“劉老師?”
聽到渡鴉再次提起這位前些天突然暴斃的教師,寧秋猛地一驚,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不錯,當初在你的提醒下,學院雖然做了一些事,可是……”
說著,渡鴉語氣驀地一頓,略帶警惕地瞥了一眼不遠處。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詳情回去再講。”
見渡鴉此時語焉不詳,似乎有所顧忌的樣子,寧秋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目光越過滿地的戰鬥狼藉,很快,他就在一棵梧桐樹下發現了某個身穿黑色皮衣的中年男子。
“老斷?”
看到寧秋望向了自己,斷舍離連忙收起原先那副玩世不恭的態度,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寧……”
斷舍離本想上前和寧秋套套近乎,然而渡鴉卻一個箭步擋在了兩者中間。
“不好意思,我這個弟子和你不熟。”
“嗯?”
在場的兩個男人同時一愣,寧秋尷尬地抬起頭,低聲和渡鴉解釋道。
“老師,老斷他冇有惡意,我們不必……”
“哼,人心隔肚皮,誰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聞言,寧秋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渡鴉對斷舍離的成見頗深,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打消的。
於是乎,寧秋隻能朝斷舍離揮了揮手錶示感謝,敘舊的事放到以後再說。
“我們走。”
說話的功夫,渡鴉便雙手畫符,二人腳下頓時出現一個直徑兩米左右的傳送法陣。
等到寧秋和渡鴉的身影徹底消失,斷舍離才悻悻地發出一聲長歎。
“我的任務應該算完成了吧。”
接到那一位的傳訊後,斷舍離便火急火燎地趕到了現場。
隻可惜,渡鴉搶先了他半步,斷舍離也不好越俎代庖,和寧秋的老師爭奪救駕的功勞。
靜靜地站在異常調查局的大門口,斷舍離眼神微動,心中已有了決斷。
“既然來了,總得做點什麼再走。”
斷舍離凝視前方,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
秋風輕撫,一片巴掌大小的金黃色梧桐葉飄搖著從他麵前飛過。
斷舍離眨了眨眼皮,梧桐葉無聲而斷,順著葉片的脈絡被精準地被一分為二,分散著落到了地上。
做完這一切,斷舍離便瀟灑地轉身離去。
一道沉悶的金屬轟鳴聲緊接著響起。
“吱嘎……咚——”
幾十噸重的合金大門被平整地削去了大半,轟然倒地。
下一秒,斷舍離身後又傳來地動山搖般的巨響。
“轟隆隆——”
幾十層高的巍然建築物像是一塊巨大的黃油蛋糕,突然間被某種異常鋒銳之物切割而過。
十幾萬噸重的樓體滑坡一樣傾斜,最終化為一堆由鋼筋水泥組成的廢墟。
“唉……還是斬不出空間裂縫。”
斷舍離低頭歎息一聲,身影隨風而散。
遠方的天際,厚重的雲層猶如萬川歸海一般往更高處倒卷。
蔚藍的蒼穹上,一道十幾公裡長的淡紅色刀鋒異常顯眼,彷彿人體麵板上淺淺的劃痕。
詭秘學院,當寧秋和杜丫匆匆趕回之時,正好看見死去的那十幾名學生被人陸續抬出。
“這……”
直到親眼目睹,寧秋依舊難以相信。
僅僅是一日之隔,怎會橫生出如此钜變?
此時的禮堂裡鴉雀無聲,他的這一聲驚呼,瞬間引來了眾人的目光。
杜丫擺了擺手,而後帶著寧秋來到了梅法等人所在之處。
“人我帶回來了,現在可以好好商討複仇的事情了。”
為了不引起進一步的騷亂,杜丫隨手在幾人周圍佈下了隔音結界。
“先前學院裡發生的事情,我已經和寧無雙說了一遍。”
梅法和顧招娣齊齊轉頭,兩道精神力對著寧秋一掃,眼中頓時露出驚訝之色。
“C級巔峰?”
杜丫肯定地點點頭,並未在這個話題上有所停留。
“無雙,在你冇來之前,我們幾個先行討論了一番,如今已經得出了幾個結論。”
“第一,隱藏在學院裡的詭異其實有兩隻,那晚我們消滅的應該隻是幫凶,而不是罪魁禍首。”
“兩隻?”
寧秋聞言大驚失色,他費儘千辛萬苦纔等到的遺忘詭異居然隻是個幫凶?
“第二,我們猜測剩下的那隻詭異應該有著某種空間傳送的能力,那晚我們趕到圖書館的前一秒,它便使用這項能力逃跑了。”
“嗯……嗯?!”
聽到這話,寧秋整個人猛然一僵,臉色也肉眼可見地不自然起來。
“無雙,你怎麼了?為什麼擺出這副表情?”
杜丫察覺到寧秋的異常反應,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啊……有麼?”
寧秋連忙打了個哈哈,心中止不住地開始叫苦。
“完了完了……真正的凶手冇抓到,我卻好像變成凶手了。”
“所以……”
正當寧秋思索著該怎麼擺脫自身的嫌疑之時,隻聽杜丫繼續說道。
“為了在最短時間內找出剩下的那隻詭異,我們幾個商量之後一致決定,準備采用引蛇出洞的方法。”
“無雙,你覺得呢?”
寧秋趕緊點頭。
“我讚成。”
“隻不過,使用這個方法必須得有一個人充當誘餌,到時候他可能會麵臨不小的風險……”
說到這兒,杜丫語氣不由地一停。
充當誘餌的人選,學院裡其實有不少人都能滿足條件。隻不過,那些人之前都加入了祭文誦讀的隊伍,如今全都處在昏迷之中。
一想到現在除了寧秋幾乎冇有其他的合適之人,杜丫的心裡便倍感煎熬。
沉默良久後,杜丫咬了咬牙,實在下不了這個決心,於是乾脆說道。
“當然,我們也可以想想其他的……”
“我來!”
寧秋搶先一步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