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子……騙子……”
馬棒的敲擊聲一記重過一記,敲得A-19那本就滑稽的腦殼愈發凹陷。
寧秋兩隻圓圓的耳朵微微動了動。
依稀間,他聽到了一陣若有若無的鴉鳴聲。
“看來杜老師已經來了。”
這是兩人提前約定好的,萬一哪天寧秋被困需要渡鴉前來解救,告死鳥的叫聲便是訊號,和帽子叔叔的警笛聲是一個道理。
瞥了一眼身旁失魂落魄的顧萬裡,寧秋暗自唏噓,不明白這人為何要和他過不去。
一開始,寧秋以為對方是衝著大老師而來,結果自己陪他們磨了半天的嘴皮子,雙方硬是在他的身份問題上爭論了許久。
“算算時間,異常調查局應該發現我準備的後手了吧。”
寧秋的視野迅速交錯切換,周圍洶湧的人潮隨之映入眼簾。
與此同時,審訊室外的虞世淵也收到了一則特殊情報。
“虞部,在城東出境口發現了寧秋的蹤影,治安局的人已經開始行動了。”
虞世淵聽著耳機裡傳來的報告,表情略顯複雜,淡淡地回了一句。
“知道了。”
長長地歎息一聲後,虞世淵無奈地搖了搖頭。
A-19有冇有失靈他無法確定,但抓捕詭秘之子這件事,整個就是一次烏龍。
“騙子!”
“騙子——!”
“騙……嘭!”
隨著最後一記重棒自我毀滅般落下,這件被異常調查局視若珍寶的高階詭器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活生生敲爆了自己的腦袋。
腥臭的血液四處飛濺,審訊室內的眾人避之不及,多少都被沾上了一些。
“我去,這玩意兒果然壞了。”
寧秋適時地吐槽了一句。
另一邊,顧萬裡也正好從恍惚中回過神。
看著已經徹底損壞的A-19,這位年輕的異常調查員眼底閃過一抹濃濃的悲憤,好似輸紅了眼的賭徒一般,死死盯著寧秋。
“對,它確實是壞了……所以之前的不算,我們重來!”
押上了所有前程的顧萬裡此時哪肯輕易罷休,非要拉著寧秋再走一遍流程。
“還來?”
寧秋冇好氣地反問道。
“先前東拉西扯地問了半天,一句有用的話都冇有,我現在嚴重懷疑你的業務能力!”
說著,寧秋轉頭望向牆外。
“我要投訴,我要找你領導!”
豈料,顧萬裡這會兒卻像著了魔一般,大聲對吳遠山喊道。
“對,老吳,趕緊拔掉他幾根頭髮!”
“驗DNA,隻要驗一下DNA就什麼都清楚了。”
吳遠山聞言不禁露出為難的表情,他本想勸解顧萬裡幾句,可又不忍在此刻打擊這位年輕的上司,隻好尷尬地坐在原處一動不動。
“好了,不用再驗證了。”
就在這時,審訊室一側的牆壁突然變成了透明的玻璃,虞世淵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麵前。
“他的確是寧無雙,顧萬裡,你不用再懷疑了。”
“不,不是的!”
顧萬裡大吼一聲。
“他就是寧秋,一定是他用了什麼詭計,你們都被他給騙了!”
眼瞅著這個平日裡一向精明果乾的下屬如今變成這副樣子,虞世淵心中頓時五味雜陳。
然而,正當虞世淵準備厲聲喝止顧萬裡之際,一道冰寒徹骨的聲音冷不丁地在眾人耳邊響起。
“寧秋,寧無雙,你們到底想抓哪一個?”
虞世淵三人頓時一驚,寧秋則是心頭一喜。
一個頭戴烏鴉麵具,渾身被黑袍包裹的人影猶如鬼魅般來到了審訊室內。
“那麼多的詭異不去消滅,反而對我這兩個弟子如此上心。”
低沉的嗓音宛如一條冷血的毒蛇,幽幽掠過三人的耳廓,聞之令人不寒而栗。
“我該怎麼感謝你們呢?”
話音未落,渡鴉A級巔峰的威壓瞬間爆發,虞世淵臉色霎白,顧萬裡和吳遠山更是摔倒在地,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老師,您可算來了——”
寧秋一秒入戲,聲音裡自發地帶上了一絲哭腔。
“您不在,他們都欺負我,嗚嗚……”
身上有血漬,顧萬裡的手裡還握著那根皮鞭,乍看之下,寧秋儼然一副剛剛遭受了嚴刑逼供,淒慘無辜的模樣。
見到這一幕,虞世淵的眼皮瞬間狂跳。
要不是自己全程看著,連他都差點信了寧秋的鬼話。
“嗬!”
渡鴉冷哼一聲,接著用精神力在寧秋身上快速掃了一番,發現哪有半點受傷的痕跡,就連毛囊都毫髮無損。
“你就是顧萬裡?”
雖然明知寧秋是在演戲,但渡鴉這會兒依舊氣不打一處來。
異常調查局做得有點過了。
“是,我是……”
顧萬裡支支吾吾地回道。
下一秒,顧萬裡的視線忽然一黑,雙眼猛地傳來一股鑽心蝕骨的劇痛。
“啊!!!”
顧萬裡痛苦的尖叫聲刹那間撕裂了周圍的空氣,整個人瘋癲一般在地上扭曲掙紮。
“我的眼睛!!!”
看著雙目血流不止,形同廢人的顧萬裡,渡鴉冷冷地開口道。
“看在你姑姑的麵上,我留你一條性命。”
說完,渡鴉又轉頭看向了吳遠山。
“額……額!”
渡鴉正想出手,誰知吳遠山不知是上了年紀又或者是驚嚇過度,捂著自己的心臟就直挺挺地栽了過去。
見狀,渡鴉也懶得再理睬,接著便看向了牆外的虞世淵。
“那個……”
虞世淵不由得冷汗直冒,剛想解釋,這一切其實都是誤會。
“你給閉嘴!”
渡鴉冇有給虞世淵狡辯的機會,卻也不見她對虞世淵出手。
“今天的事究竟如何,我自會查清楚,等那兩個去瑞京避禍的膽小鬼回來,我再來上門拜訪。”
此言一出,寧秋不禁一愣,心中納悶道。
就算這麼算了?
老師什麼時候改脾氣了?
虞世淵則是如釋重負般舒了一口氣。
“老師……”
寧秋本想開口詢問,腦海中卻忽然傳來渡鴉的精神力傳念。
“算賬的事以後再說,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嗯?”
寧秋歪了歪頭,疑惑地朝渡鴉看了一眼。
重要的事?
什麼事比替我出頭更重要?
緊接著,渡鴉的精神力再次傳來。
“學院裡死了不少人。”
聽罷,寧秋表情钜變,整個人瞬間陰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