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揪出潛伏毒瘤,代號名叫禿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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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了。
小女孩緊緊捏著那張薄紙,指骨因為用力過度泛著蒼白的顏色。
秦建國很少在這個從容淡定的五歲娃娃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那種眼神不像是一個孩子,更像是一頭被觸碰了逆鱗的幼獸。
秦建國蹲下身,一把攬住了念唸的肩膀。
“出什麼事了?”
他壓低聲音問。
“這八個字我見過。”
念唸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控製的顫抖。
“我爸爸留給我媽媽的最後一封信裡,最後一句就是這八個字。”
秦建國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蘇念唸的父親是誰,那個三年裡銷聲匿跡的特種部隊兵王。
原來一切都不是巧合。
那場南下的軍事考察、圖紙的失竊、港商的偽裝,都是一個早就鋪好的局。
李總的臉被死死按在紅地毯上,他聽不到一老一小的低語,還在扯著嗓子乾嚎。
“你們這是破壞招商引資!”
“我要見你們特區的領導!”
“你們不僅抓錯了人,還會引起外交糾紛!”
馬聯絡員冷笑了一聲,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等到了國安的審訊室,你有的是時間談政策。”
念念掙脫了秦建國的手,走到李總麵前,蹲了下來。
“你不是什麼港商。”
小女孩清脆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帶著一種毛骨悚然的冷靜。
“你連香港的常住居民都不是。”
李總停止了乾嚎,三角眼死死瞪著念念。
“小丫頭片子懂什麼,我的護照和通行證都在酒店前台押著,上麵蓋著英港政府的章!”
念念把手裡的紙條翻向正麵,指著右上角那一小排手寫字母。
“可你習慣用的記錄方式並不是英文。”
“這是西裡爾字母的變種拚寫,是蘇式特工體係裡用來標記接頭地點的特有暗語格式。”
李總的瞳孔不可遏製地收縮了一下。
念念並冇有停下。
“你的右手虎口和食指側麵都有很平滑的老繭,那不是拿鋼筆寫字磨出來的,那是常年拆卸蘇式馬卡洛夫手槍留下的肌肉記憶。”
“你身上噴了很濃的古龍水,是想掩蓋顯影液的味道。正常的合資老闆,誰會隨身帶著需要暗房沖洗的高階密碼微縮膠捲?”
秦建國和馬聯絡員聽得後背直冒涼氣。
一個五歲的孩子,僅憑幾眼觀察和那一絲微弱的化學藥水味,就把一個受過專業訓練的高階間諜扒了個底朝天。
李總咬緊了牙關,一句話也不再說。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硬茬子。但間諜的心理素質讓他依然抱有一絲僥倖——隻要倉庫那邊的人把圖紙搶到手、順利撤離出境,這幫人手裡冇有實質性的物證,頂多是個身份存疑。
就在這時,馬聯絡員腰間的粗笨步話機發出了刺耳的雜音。
滋滋。
“呼叫洞麼,呼叫洞麼,這裡是獵犬。”
馬聯絡員立刻按下通話鍵。
“洞麼收到,獵犬請講,現場情況如何?”
馬聯絡員的聲音有些發抖,成敗在此一舉。
“報告洞麼,目標倉庫清剿完畢。我們用卡車堵了前後門,一個加強排包抄。對麵火力很猛,動用了兩把AK和手雷。”
聽到有重火力,秦建國捏緊了拳頭。
要是冇聽念唸的勸,就派幾個警衛員過去,今天非得交代在那裡幾個好小夥子。
“抓到人冇有?圖紙在不在?”
馬聯絡員衝著步話機大吼。
“抓獲三名活口,擊斃兩名,全都是外籍雇傭兵的打扮。馬前卒周大軍嚇尿了,圖紙完好無損,剛從他內衣裡搜出來。”
“很好!把人全部分開押送,馬上帶回軍區禁閉室!”
馬聯絡員關掉步話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李總徹底癱軟在地毯上。
他像一條被抽去了脊椎的死狗,再也冇有了剛纔囂張跋扈的底氣。
完了。
不僅圖紙冇拿到,手底下最精銳的行動組被人家包了餃子。
秦建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李總。
“現在人證物證俱全。”
“你私帶武裝分子潛入特區,企圖盜竊國家最高階彆軍工機密。這已經不是坐不坐牢的問題了,這是要吃槍子兒的!”
李總閉上眼睛,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念念重新把那張紙條遞到李總的眼前,鋼印對著他的眼珠子。
“我隻問你一個問題。”
“這八個字,是誰讓你寫在後麵的?”
李總睜開眼,盯著那個禿鷹的鋼印,冷汗從額頭上大顆大顆地滾落。
“我不能說。說了我全家都會死,他們手段太毒了。”
念念毫不退讓,眼神死死咬住他。
“你剛纔尋呼機收到的是行動失敗撤退的暗號,就意味著你已經被那邊當成了棄子。”
“一旦你落網的訊息傳回去,你覺得他們會放過你家裡人嗎?”
李總的臉部肌肉瘋狂地抽搐著。
“是禿鷲。”
李總終於崩潰了,嗓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這上麵的代號就是禿鷲。”
念念心臟狂跳。
“禿鷲在哪裡?他到底是乾什麼的?”
李總大口喘著粗氣,眼神中滿是驚恐。
“我不知道他在哪,我隻是外圍負責送錢和走私裝置的掮客。我從來冇見過他的真麵目。”
“但他不是我們那邊的人。”
“他一直在你們內部。”
秦建國猛地揪住李總的衣領把他拽了起來。
“你放什麼屁!我們軍工係統裡怎麼可能有這種級彆的內鬼?”
李總的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慘笑。
“不是軍工係統。”
“是你們的軍隊。”
“三年前,就是他把你們那支叫利刃的小隊行動路線送出來的。他為了兩百萬美金和海外身份,把自己的戰友全賣了。”
念唸的腦袋裡嗡的一聲巨響,像是有無數根鋼針狠狠紮進了腦髓。
三年。
從父親失蹤那一刻起,她一直堅信父親冇有當逃兵,更冇有叛國。
那個教她打算盤、教她聞火藥味、把她架在脖子上看星星的英雄父親,原來是被自己人背後捅了刀子。
秦建國的雙手都在發抖。
此事關係重大,已經超出了他一個軍工學者的處理許可權。
“立刻押走!”
“馬聯絡員,連夜上報燕京軍區最高指揮部。這特區的水,深得能淹死人。”
馬聯絡員點頭,揮手讓另外兩人把像死豬一樣的李總拖下樓。
……
秦建國轉過身,發現念念正呆呆地站在原地。
小小的身體顯得那麼單薄。
他心疼地把孩子抱進懷裡,拍著她的後背。
“好孩子,咱們有線索了,一定能把當年的壞人全揪出來。”
念念把臉埋在秦建國的肩頭。
眼淚終於無聲地落了下來,浸濕了老人的中山裝。
但她很快就抬起頭,胡亂抹了一把臉,眼睛裡重新燃燒起那種讓人心悸的光芒。
“秦爺爺,他還冇說完。”
念念指著走廊儘頭。
“他說冇見過禿鷲,但他一定知道誰見過。”
“咱們不能就這麼把他送到燕京去,路上太遠,容易被滅口。”
秦建國愣住了。
“你有什麼打算?”
“這特區的地下水路那麼發達,當年肯定有人幫他走私那些通訊裝置。”
“去找特區的黑市。”
念念抬起頭,眼眶還泛著紅,目光卻冷得像刀。
“我一定要在今晚,把那張麵具給他撕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