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檔案被人偷了,五歲娃拍桌要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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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秦建國一把奪過電報紙,湊到燈下看了兩遍。
電報紙上隻有三行字,但每個字都像灌了鉛。
陳遠山關上實驗室的鐵門,把門閂從裡麵插上。
“軍區檔案室的值班員今天早上交班的時候才發現的,三九七二一部隊的整卷檔案,從密封櫃裡取走了,簽字用的是一九八三年退役的一個副團級軍官的證件。”
“那個軍官呢?”
“查了,人在河南老家種地,去年冬天剛中過風,連床都下不了。證件早就上交銷燬了,檔案室留檔的編號跟簽字本上的完全一致。”
秦建國把電報紙拍在實驗台上。
“這說明什麼?說明偷檔案的人能接觸到已經銷燬的證件編號,這個人要麼在檔案室待過,要麼能調出銷燬記錄。”
陳遠山冇說話,但他的下巴繃得很緊。
念念站在顯微鏡旁邊,兩隻手插在棉襖口袋裡,手指捏著那枚銅釦子。
“陳叔叔,檔案室的調閱記錄本還在不在?”
陳遠山看了她一眼。
“在,簽字本冇被帶走,隻帶走了檔案原件。”
“簽字的墨水是什麼顏色的?”
陳遠山愣了一下。
“藍黑色,標準公用鋼筆水。”
“簽字本上前後幾頁的簽字呢?”
陳遠山皺了皺眉。
“你想說什麼?”
“檔案室的公用鋼筆水是統一配發的,每個季度換一批。如果偷檔案的人用的是自己帶的鋼筆,筆跡和墨水成分都會跟公用筆不一樣。”
念念頓了一下。
“陳叔叔,讓人把簽字本送過來,我隻需要看一眼墨水乾燥後的光澤度,就能判斷是不是同一種墨水。”
陳遠山看了秦建國一眼。
秦建國點了一下頭。
“讓人送。”
陳遠山轉身出了實驗室,腳步聲在走廊裡越來越遠。
實驗室裡隻剩下秦建國和念念兩個人。
日光燈管嗡嗡響,白色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印在地上。
秦建國搬了一把凳子,坐到念唸對麵。
“念念,你心裡是不是已經想好了下一步?”
念念冇有馬上回答。
她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院子裡停著的那輛吉普車。
“秦爺爺,銅釦子上的座標指向中緬邊境,三九七二一部隊的檔案被人偷走。這兩件事是連著的。”
“怎麼連?”
“有人不想讓我找到我爸。他知道我拿到了座標,也知道我遲早會去查三九七二一部隊。他必須趕在我之前,把能查到的東西全部抹掉。”
秦建國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你覺得這個人在軍區裡麵?”
“他能用已經銷燬的證件編號簽字,說明他能接觸軍區內部的銷燬檔案記錄。這不是一個外麵的人能辦到的事。”
秦建國沉默了。
念念轉過身,看著秦建國。
“秦爺爺,我聽你前兩天跟陳叔叔說過,軍工院下個月有一個南下考察團,去廣東那邊看改革開放的新專案。”
秦建國的眉毛抬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的?”
“你在吉普車上跟陳叔叔說話的時候,我冇睡著。”
秦建國的嘴角動了一下,冇笑出來。
“那個考察團是去深圳特區的,看一個跟軍工院有合作關係的電子元器件廠。”
“考察團從京城出發,坐火車南下,在廣州中轉。”
念唸的聲音頓了一下。
“廣州到西南邊境,坐火車不到兩天。”
秦建國聽懂了。
“你想借考察團的路子南下,然後從廣州轉道去邊境。”
念念冇有否認。
“秦爺爺,我一個五歲的小孩,冇有介紹信,冇有單位證明,連火車票都買不了。但如果我跟著考察團走,至少能合法地離開京城,到了南邊再想辦法。”
秦建國站了起來,在實驗室裡走了兩步。
“念念,那個座標指向的地方是中緬邊境的無人區,你知道那片地方是什麼狀況?叢林、瘴氣、地雷,連邊防軍的巡邏隊都不敢隨便進去。”
“我知道。”
“你一個五歲的孩子,就算再聰明,到了那種地方也是送死。”
“我不是要自己一個人去。”
念念抬起頭,眼睛裡的光很亮,但很穩。
“我是要先到南邊,把周圍的情況摸清楚。我爸在那個座標上留了訊號,說明他有聯絡的意圖。我隻要到了附近,就有辦法找到更多的線索。”
秦建國盯著她看了很久。
“你爸教你的那些東西,夠你在叢林裡活下來嗎?”
“夠。”
念唸的聲音冇有一絲猶豫。
門外傳來腳步聲,陳遠山推門走了進來,手裡多了一個牛皮紙信封。
“簽字本冇法帶出來,但我讓人拓了簽字那頁的原樣。”
他把信封遞給念念。
念念抽出裡麵的紙,展開來看。
紙上是用鉛筆拓印下來的簽字痕跡,筆劃的深淺和走勢都保留了下來。
念念湊到日光燈下,眯著眼睛看了十幾秒。
“墨水不對。”
陳遠山和秦建國同時看向她。
“這一行簽字的筆劃邊緣有滲透擴散的痕跡,說明墨水含水量比標準藍黑墨水高。檔案室的公用墨水是英雄牌二零三,乾燥後筆劃邊緣是收縮的,不會往紙纖維裡擴散。”
念念把拓印紙放在實驗台上。
“這個人用的是自己的鋼筆和自己的墨水。”
陳遠山的拳頭攥了一下。
“能查出是什麼牌子的墨水嗎?”
“拓印不行,得看原件。但這已經夠了。”念念抬頭看著陳遠山。“能用自己的筆進檔案室簽字還不被值班員懷疑的人,說明他經常去檔案室,值班員對他很熟悉,熟悉到不會檢查他用的是不是公用筆。”
陳遠山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這個人,就在軍區大院裡。”
實驗室裡的空氣冷了幾度。
念念把拓印紙塞回信封,遞還給陳遠山。
“陳叔叔,檔案的事你們查,我管不了。但我有一個要求。”
陳遠山低頭看著她。
“下個月軍工院南下考察團出發的時候,帶上我。”
陳遠山張了張嘴,還冇說話,秦建國先開了口。
“我同意。我來跟院裡打報告,念念算我的隨行家屬。”
陳遠山看了秦建國一眼,又看了看念念。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對摺的紙條遞了過來。
“這是今天下午截獲的一份電文,從南方發過來的,我還冇來得及跟你們說。”
念念接過紙條展開。
上麵隻有一行手抄的電報碼,末尾附著一個翻譯出來的詞。
那個詞是一個代號。
“禿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