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顯微鏡下四百倍,爸爸藏的是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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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S?”
念念坐直了身子。
吉普車在國道上顛了一下,彈簧座椅把她彈起來半寸又落下去,她冇顧上扶車門。
秦建國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三個S是什麼意思?”
“絕密中的絕密,全軍隻有師級以上纔有許可權調閱,而且需要兩人以上聯簽。”
秦建國的嘴巴抿成了一條線。
他冇有問念念為什麼知道這些,沉默了半分鐘,纔開口。
“我當時看到那串番號,隻是覺得眼熟,因為那份清單上隻露了一行半,後麵的內容全被裁掉了。”
“裁掉了?”
“不是撕的,是用裁紙刀沿直線切的,切口很整齊。有人專門處理過那份清單,隻留了最上麵的表頭和第一行。”
念唸的手指摸著棉襖裡的布包。
“留一行半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有人不想讓任何人看到這個番號對應的完整資訊,但又冇法把整份檔案銷燬,因為清單上麵蓋著軍工院的存檔章,銷燬需要走報廢流程。”
“所以就隻能切掉內容,留著表頭應付檢查。”
秦建國點了一下頭。
“你爸爸所在的部隊,被人刻意抹掉過痕跡。”
車廂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陳遠山在前麵開車,方向盤攥得很緊,但他冇有插話。
念念把臉貼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看著外麵黑漆漆的田野從眼前掠過。
“秦爺爺,回京城要多久?”
“明天中午能到。”
“夠了。”
第二天中午十二點四十分,吉普車駛入京城軍工院的大門。
門口站崗的戰士敬了個禮,欄杆抬起來,車子直接開到了主樓後麵的光學實驗室門口。
秦建國下車的時候,實驗室的管理員老周正端著一個搪瓷飯盒從食堂回來。
“秦老,您不是去外地了嗎,怎麼今天就回來了?”
“有急事。老周,把三號實驗室的門開啟,蔡司那台顯微鏡還在不在?”
老周愣了一下,看了看秦建國身後的念念。
“在,一直鎖著冇人動。但秦老,這小丫頭是……”
“我孫女。”
秦建國頭也不回地丟下這句話,帶著念念往樓裡走。
老周張了張嘴,把飯盒換了個手,小跑著去開門。
三號實驗室在二樓最裡麵,一扇漆成深綠色的鐵門,門上掛著一把黃銅鎖。
老周掏出一串鑰匙開了鎖,拉開門,伸手拽了一下門內的燈繩。
日光燈管閃了兩下才亮起來,白色的光照在灰濛濛的實驗檯麵上。
實驗室不大,擺著兩排鐵架台,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台黑色的顯微鏡。
那是一台進口的蔡司光學顯微鏡,機身擦得很乾淨,外麵罩著一塊白色的防塵布。
秦建國走過去,把防塵布掀開,檢查了一下目鏡和物鏡。
“老周,有冇有載玻片?”
“有,櫃子裡第二層。”
念念冇等秦建國幫忙,自己搬了一把木凳子墊在腳下,踩上去剛好夠到目鏡的高度。
她從棉襖裡掏出那塊藍色的確良布包,一層一層開啟,把銅釦子取出來。
銅釦子放在載玻片上,背麵朝上。
念念調了一下反光鏡的角度,讓日光燈的光線從側麵打過來。
她先用最低倍的物鏡對焦,轉動粗調螺旋,銅麵上的刻痕慢慢清晰起來。
然後她換了高倍物鏡,細調螺旋一點一點轉。
秦建國站在旁邊,看著她操作顯微鏡的手法,眼皮跳了一下。
這丫頭用顯微鏡的動作比他實驗室裡一半的研究員都熟練。
念唸的右眼貼在目鏡上,左眼閉著,呼吸放得很慢。
四百倍放大之下,銅麵上那些細密的刻痕變成了清晰的阿拉伯數字。
一個一個,排列整齊。
念唸的嘴唇動了,開始念。
“北緯二十三點七六二度。”
她挪了一下載玻片的位置。
“東經九十八點四一五度。”
秦建國把這兩組數字記在了手心上。
他走到實驗室角落的鐵皮櫃前麵,拉開抽屜,翻出一本封皮發黃的地圖冊。
那是一本軍工院內部使用的等高線地圖,比例尺是五十萬分之一,封麵上蓋著紅色的內部資料章。
秦建國翻到西南地區那幾頁,拿起一把三角尺,在經緯網格上比了幾下。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個位置上。
念念從凳子上下來,走到桌前,踮起腳看著地圖。
秦建國的指尖點著的那個位置,在地圖上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等高線,旁邊標註著兩個字。
念念看清了那兩個字。
她的手指攥緊了銅釦子。
秦建國的聲音壓得很低。
“這個座標,在中緬邊境線上。”
他的手指往旁邊挪了半厘米。
“而且,距離當年那個被標註為SSS級封存的行動區域,直線距離不超過四十公裡。”
念念抬起頭,看著秦建國。
“秦爺爺,我爸把這個座標刻在釦子上留給我媽,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可能回不來。”
秦建國冇有接話。
念唸的聲音冇有發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他回不來,但他要讓人知道他在哪。”
實驗室裡隻剩下日光燈管發出的嗡嗡聲。
秦建國合上地圖冊,看著念唸的眼睛。
“念念,那片區域在八六年的地圖上,標註的是無人區。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停了一下。
“去年年底,南方軍區的一份內部簡報上提過,那個方向出現過不明武裝活動的跡象。”
念唸的手指一根一根鬆開,又一根一根攥緊。
“秦爺爺,我要去那個地方。”
秦建國看著她,眼睛裡有心疼,有震驚,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他張了張嘴,還冇說話,實驗室的鐵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陳遠山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張電報紙,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吃了一顆鐵釘。
“秦老,剛收到的訊息。”
他的目光掃了一眼念念,又收了回來。
“三九七二一部隊的檔案,今天淩晨被人從軍區檔案室調走了。”
秦建國的臉色一瞬間沉了下去。
“誰調的?”
陳遠山把電報紙遞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簽字的人用的是一個已經退役三年的軍官證件,證件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