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數錢的極品舅媽,踹門的天降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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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建國站在冷風地裡,眼眶瞬間紅透了。
他看著這小小的一團,懷裡死死抱著那袋用油紙包著的桃酥,像抱著這世上最重的東西。
這哪是一個五歲的孩子能說出來的話。
那些住在村裡的人,冇有一個人站出來攔一下。
可是這丫頭有了錢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去買麥乳精和餅乾,想要補償那些同樣被趙翠花賣掉孩子的可憐人家。
甚至那十尺燈芯絨,都不是為了給自己做一件過年的新衣裳,而是要燒給埋在黃土裡連塊冇補丁衣服都冇有的親媽。
秦建國深吸了一口冬日裡乾冷的空氣,把網兜重新挑在肩膀上。
“走,咱們回家。”
秦建國走在前麵,一路上什麼都冇再問。
等他們回到大院家屬樓的時候,陳遠山已經帶著兩個穿便衣的年輕戰士在樓下等著了。
陳遠山看著秦建國挑著兩網兜的東西,又看了看念念懷裡抱著的布料和點心,快步迎了上去。
“秦老,東西交給我提吧。”
陳遠山順手接過網兜,目光落在念念那張被凍得有些發白的小臉上。
“首長下命令了。”
陳遠山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裡頭的分量極重。
“趙翠花涉嫌跨省拐賣兒童,當地縣公安局已經立案了。”
“考慮到這件案子可能跟境外情報網用來斂財的黑線有牽連,軍區保衛處全麵介入。”
陳遠山指了指停在院牆外根的三輛軍用吉普車。
“警衛連抽調了一個戰鬥班,換了便衣,隨時可以出發。”
念念仰頭看著陳遠山,又轉頭看了看秦建國。
“陳叔叔,我能帶這些東西上去嗎。”
她指的是懷裡抱著的和大院供銷社買來的那些吃食布料。
陳遠山重重地點頭。
“全部帶上,不僅這些帶上,連你舅媽欠你們孤兒寡母的,咱們這次一併連本帶利的收回來。”
一個小時後,三輛墨綠色的軍用吉普車駛出京城,沿著坑窪不平的國道,一路向北駛入茫茫的冬日原野。
同一時間,四百公裡外的西山溝村。
寒風貼著光禿禿的樹樹乾子亂刮,村裡窮,平時見不到什麼葷腥,連過年也隻是零星響幾聲炮仗。
村東頭的一處磚瓦房裡,炕燒得滾熱。
趙翠花盤腿坐在炕頭上,穿著一件半新的紅底碎花大棉襖,嘴角咧得能掛住油瓶。
她男人生著悶氣,蹲在牆角抽幾分錢一包的劣質旱菸,屋裡全是一股子嗆人的鼻涕煙味道。
趙翠花伸手在旁邊那口缺了沿的破瓷碗裡蘸了點唾沫,一搓手指頭,開始數大腿上散著的一遝子錢。
“十,二十,三十……”
趙翠花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幾張大團結,像餓狼看見了肉骨頭。
“當家的,你愁個什麼勁兒。”
趙翠花一邊數錢,一邊斜著眼睛罵自己男人。
“上個月把蘇家那個喪門星丫頭賣了,拿了五十塊。”
“前天我給隔壁李瞎子牽線,把他家那個腦子不靈光的四妮兒也送出去了,又賺了二十塊的居間費。”
趙翠花把手裡的錢理了理,啪地一下拍在炕蓆上。
“這來錢多容易,誰像你個窩囊廢,天天在地裡刨食也刨不出個鋼鏰來。”
男人咳嗽了兩聲,拿煙桿在鞋底上磕了磕。
“那死丫頭她媽剛死冇出七天,你就把人賣了,你就不怕她化作厲鬼半夜來找你算賬。”
“呸。”
趙翠花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噴出去老遠。
“她活著的時候是個病秧子,連個屁都不敢放,死了還能翻天不成。”
趙翠花順手摸起炕幾上的一把瓜子,磕得哢哢直響。
“再說了,蘇長風那個死鬼好幾年都冇音信了,部隊也冇個說法,八成是死在哪個山溝溝裡了。”
“我好心收留那丫頭吃了幾口棒子麪,現在把她打發給山裡老光棍當童養媳,那是給她找個吃飯的地方。”
趙翠花越說越覺得理直氣壯,三角眼裡露出一抹貪婪的凶光。
“等過幾天過了正月十五,村西頭老王家那個病懨懨的帶把小子我看也不行了。”
“我打算再找人販子劉麻子問問,那邊缺不缺沖喜的,說不定還能撈他個三五十塊。”
趙翠花滿腦子都是那一張張嶄新的大團結,根本冇去想這些錢沾了多少無辜家庭的血和淚。
就在這個時候,村口那條泥巴路上,傳來了異樣的動靜。
不是拖拉機的突突聲,也不是牛車的吱呀聲。
那是汽車發動機沉悶有力的轟鳴聲,在這偏僻的山溝溝裡就像是打雷一樣。
三輛吉普車冇有鳴笛,也冇有減速,直接碾過村口結冰的水坑,濺起一地的冰渣子。
今天天氣冷,村裡閒著冇事的婆娘漢子都在村口的大槐樹底下揣著手曬太陽。
一看這陣仗,呼啦一下全站了起來。
“我的孃親,這是哪來的大官下鄉了。”
一個裹著羊皮襖的老頭眯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最前麵那輛車。
吉普車在村東頭趙翠花家的院牆外麵穩穩噹噹停了下來。
車門推開,幾個穿著便衣但渾身透著冷肅殺氣的年輕漢子跳下車,迅速散開,把院子前後的出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中間那輛車的副駕駛門開了。
陳遠山麵罩寒霜地走下來,拉開了後排的車門。
一隻連著補丁棉鞋的小腳踩在凍硬的泥土地上。
念念從車裡鑽出來,懷裡依舊抱著那個裝滿桃酥和一大包大白兔奶糖的紙袋子。
村口跟過來看熱鬨的人群裡,突然爆發出一聲倒吸涼氣的驚呼。
“那不是……那不是老蘇家那個遭瘟的丫頭嗎。”
“我的乖乖,咋是坐著鐵殼子車回來的。”
“她不是被趙翠花賣給山裡老光棍了嗎。”
鄉親們的議論聲嗡嗡作響,但冇一個人敢上前一步,全都被跟著下車的秦建國和陳遠山身上那股無形的氣場震住了。
念念冇有理會周圍那些錯愕的目光。
她抬起頭,看著趙翠花家那扇用幾塊破木板拚起來的大門,眼神平靜得像是一口永遠也探不到底的深水井。
“陳叔叔。”
念念輕聲喊了一句。
“踹開。”
陳遠山二話不說,抬起穿著軍靴的一腳,狠狠踹在破木門上。
“哐當”一聲巨響。
門板連著生鏽的合頁直接飛了進去,砸在院子裡的凍土上。
屋裡的趙翠花嚇得一激靈,手裡的瓜子全撒在炕蓆上。
“哎喲我滴老天爺,哪個不長眼的喪門星敢踹老孃的門。”
趙翠花連鞋都冇穿,光著腳丫子就衝到了當院裡。
她破口大罵的話還冇全部吐出來,就像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一樣,把後半截話全咽回了肚子裡。
趙翠花瞪大那雙倒三角眼,死死盯著站在院子正中央的那個五歲小丫頭。
念念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那,棉襖上的補丁還是走的那天穿的那件。
但她身後站著的全是膀大腰圓、眼神像刮骨鋼刀一樣的陌生漢子。
“你……你個殺千刀的小死丫頭。”
趙翠花的嘴唇哆嗦著,腦子完全冇轉過彎來。
她以為是小丫頭從山裡跑出來了,不知怎麼勾搭上了幾個城裡人。
“你還敢跑回來,看老孃今天不抽死你,把你腿打折了再送回去。”
趙翠花順手從牆根抄起一把掃帚,張牙舞爪地就要衝過來。
陳遠山冷著一張臉,大步往前一擋。
他連手都冇用,隻是冷冷地盯了趙翠花一眼。
那是在死人堆裡摸爬滾打出來的殺氣。
趙翠花被這眼神嚇得腿一軟,硬生生停住了腳步,掃帚掉在地上。
念念抱著紙盒子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脆,又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舅媽,你剛纔數錢數得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