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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比武招親
城門口的百姓,這會兒對李如意的歸來,抱著十二萬分的熱情歡迎。
十三郡主這個時候也混在人群中,卻忍住了想要上前去接的舉動,隻帶著身旁的婢女小廝們,衝著他們使了個眼色。
隨即眾人在人群中分散開,穿著普通百姓的衣裳,不約而同開口道。
“長公主殿下洪福齊天,與大盈結盟成功回來!天佑我大盈啊!”
“日盼夜盼,總算是盼到這一日。
有公主在,我夜裡睡覺心裡都踏實。
”
人群就像海浪,有了風吹過的力道後,就會跟著掀起一波一波的浪花。
一開始興許還是李甄甄派去的家丁婢女們,混在人群中製造熱情。
到了後來,就真的全都變成京城百姓們自發的迎接了。
迎接就算了。
最最最矚目的,是忽然從對麪茶樓裡走出來的一排男子。
個個長得玉樹臨風,模樣清俊,瞧著都是到了弱冠之年的成年男子,看那氣度全都是世家子弟。
“哇!”
成群的百姓,猛不丁瞧見了這排男子,下意識吸氣。
有通曉京中世家貴族分佈的人,一眼就認了出來,這七八個男子,全都是京城名門望族的貴公子,是不少貴女心中的完美婚配夫婿。
李如意剛從馬背上下來,皇後站在她身側,瞧了一眼那幾個世家子弟,眼神便落到了自家閨女身上,去看李如意是什麼反應。
李公公在一旁悄悄用袖子擦額上冷汗。
姑奶奶哦,這可是他特意準備的,也不知道會不會弄巧成拙。
“公主是巾幗英雄,能與西靖結盟而歸,免了戰亂之苦,是我輩楷模。
”
幾個世家子弟,紛紛走到了李如意跟前,這般笑著開口。
他們能來這裡,便是都收到了李公公從宮裡遞出來的訊息。
——陛下有意要給公主選駙馬。
李如意還未及笄時,就已經是京城裡赫赫有名的美人了。
隻是比起她的美貌,她冷傲的脾性,更加出眾一些。
日子久了,便是有世家子弟心中對她存了愛慕之心,也不敢表露出來。
可此次陛下竟然和他們這些世家子弟放出了,要給公主選駙馬的訊息。
這下眾人就都坐不住了。
也纔有瞭如今這般,世家子弟齊齊出現,來迎接李如意的景象。
被那麼多張各種風格的美男臉注視著,李如意第一反應是皺眉。
在她身後一步的鶴輕,則垂下了眼,握住馬韁繩的手,不知不覺緊了一些。
她當然早知道,公主有多奪目。
然而明珠曾經落在她掌中,隻貼近她一人。
她也就在這樣一日一日中漸漸沉淪,直到忘記了自己和明珠之間的距離。
稀世珍寶從來不會屬於籍籍無名之輩。
可她卻忘了這一點。
現在,現實來提醒她忘記的那部分了。
公主一回到京城,就彷彿回到了原來的世界,和她之間重新出現鴻溝。
這是她無法輕鬆越過的鴻溝。
鶴輕還不至於看不出來,一下子出現那麼多男子朝著公主示好,是什麼意思。
就連皇後看到那麼多世家公子冒出來,將如意像個香餑餑一般圍在中間時,都有些錯愕。
她往後瞟了一眼李公公。
知道這事兒多半是離不開對方的手筆了。
不過…她原本也是動了心思,想要給如意找一個合心意的駙馬的。
便看今日如意對誰更中意一些罷。
皇後這般想著,眼神便落在李如意臉上,瞧她看誰多一點。
哪知道那麼多個模樣氣度都出挑的世家子弟,冇有任何一人分走李如意半個眼神,反倒是讓對方不耐地皺了皺眉。
皇後都有些迷惑。
如意也到了出閣的年紀,是該定下一門親事了。
如今滿京城最好的適齡男子就在跟前紮了堆,瞧著隻要自家如意點頭,就能招為駙馬了。
可如意卻不假辭色。
哪怕礙於情麵,對這幾個男子點了點頭也行。
可皇後這會兒卻發現,如意一點兒都冇走心,冷淡到不行。
自己生的閨女,皇後能看不出來嗎。
如意恐怕心不在這些人身上。
她的目光順著李如意,落到了鶴輕身上——那傳說中自帶神力的小將軍。
這麼一看,皇後就瞧出來了名堂,她眼神閃了閃。
等到李如意和身後的鴉羽軍,到了宮門口時,她纔對李公公道。
“去,打聽打聽那小將軍。
”
李公公有些猶豫:“娘娘說的是鶴將軍?”
皇後頷首,彆的冇有再多說。
在事情冇有定局之前,她自然不會咋咋呼呼讓人知道,自家如意似乎對那小將軍有些特彆。
若是鬨出來了烏龍,麵子上就不好看了。
李公公領命而去:“奴才遵命。
”
……
李如意去見父皇母後之前,先轉身去看鶴輕。
“本宮要先回宮見父皇母後。
你先回府休息。
”
兩人一起經曆了這麼多事情,驟然要分開,她心中還有些捨不得。
總覺得,便是要回宮,也得鶴輕一直在身邊,兩人形影不離纔是。
聽見公主這般說,鶴輕便輕聲道:“好。
”
李如意瞧見她低著頭,並不看自己,不由蹙眉。
“你不高興了?”
鶴輕搖頭:“不曾。
”
可那眼神卻分明躲著公主。
李如意唇瓣抿著,看鶴輕的眼神立刻帶上了探究之意。
往常小幕僚也會躲著她目光,卻多半是她們鬧彆扭的時候。
可這一路上,她和鶴輕形影不離,她什麼都不曾做,怎會又讓對方不高興?
李如意稍微一琢磨,想起了方纔回京時,那一排花枝招展彷彿孔雀開屏一般的世家子弟。
難道…自家小幕僚是因為這個不高興了?
就像她看到水玲兒、綠柔等人和鶴輕多說話了之後,也會不高興一樣。
李如意心竅一通,想什麼事兒都很快。
她微微垂下眼,注視著鶴輕,聲音帶著安撫。
“等本宮回來,我們好好聊一聊。
”
她當然不會讓小幕僚有機會去誤會。
聽著公主這麼說,鶴輕心裡一動,微微抬眸。
兩人視線相撞,便似有無聲的默契盪開,鶴輕剛纔心裡那股悶悶的感覺去了一點。
“好。
”她聽到了自己回覆公主的聲音。
*
帝後二人看著麵前的李如意,心中百感交集。
皇後:“先前噩耗傳來時,母後人都差點跟你去了。
如意,往後不要再離開京城了。
你是女兒家,不該四處犯險。
”
皇帝的話就少的多:“西靖結盟,如意你居功甚偉。
”
他從登基開始,就不愛打打殺殺的,向來就愛息事寧人,否則也不會把邊境的這些小國慢慢養出如今這種囂張氣焰了。
“如意,你這一走,父皇和你母後可是一直在擔憂啊。
”皇帝遙想起先前的日子,都忍不住歎氣。
以前還不知道,皇後竟然還有這麼厲害的一麵,這段日子是把他管的服服帖帖…哎。
皇後在一旁安安靜靜聽著父女的對話,並不多言,隻是臉上神色略有些疲憊。
在女兒回來之前,皇後想過,等如意平安歸來,她定是要抱著對方哭上一陣的。
可真的瞧見女兒就這麼站在跟前,她眼淚反倒是掉不出來了。
嗯……就眨了幾下眼睛,皇後還是哭不出來。
如意出去一趟回來,整個人氣質都變得更加銳利了,和從前不太一樣。
再者…皇後這段日子也冇有閒著。
如今彆說後宮三千佳麗被她整頓的服服帖帖了,就是朝堂上的事兒,涉及到後宅的,她也冇少插手。
事兒做的多了,膽子也練了出來。
皇後就覺得從前那三瓜兩棗冇啥好哭的。
她是冇生出來太子,可她不是把如意生出來了麼。
陛下有那麼多個兒子,卻冇有一個及得上如意。
這哪裡能怪得了她。
“母後,父皇,還有什麼要和兒臣說的嗎。
冇有的話,兒臣先退下了。
趕路疲憊,想早些休息。
”
李如意心裡牽掛著鶴輕,趁勢開口。
纔剛回來,她不想和小幕僚有任何鬨矛盾的可能。
皇帝和皇後同時對視了一眼彼此,隨即開口道。
“你剛回來,也讓你心裡有個底。
父皇想為你相看駙馬。
”
皇帝藏不住事兒,直接就說了。
到他這個位置,也不必看誰臉色,自然是心裡有什麼打算就直接說。
反倒是旁人,要在他身旁揣度聖心。
李如意一怔。
“選駙馬?”
皇後瞧著她,笑吟吟道。
“你年紀到了,也該有個駙馬,成個家。
可有看中的兒郎?”
李如意嘴唇動了動。
見她這般,皇後溫溫柔柔道:“難道是有什麼隱情?如意,你大可說出來。
你父皇和母後,自然是站在你這邊。
”
李如意沉默了片刻。
“纔剛回來,太累了,此事先略過不提。
”
皇帝一搖頭道:“誒,終身大事豈能一拖再拖。
朕知道你性子高傲,尋常男子入不了你的眼,這樣,朕已經讓人去安排,為你設擂台招駙馬。
”
這可是皇帝早幾日就已經想好的事兒,如今說出來,頓時眉飛色舞。
“朕知道,京城裡這些兒郎太少了,隨便找一個來,你是萬萬看不上的。
不過沒關係,朕已經讓人昭告天下,凡是適齡男子,未曾婚配的,身家清白,且才貌過人,身懷武藝之人,皆可參與比武招親。
”
說到激動處,皇帝站了起來。
李如意默默聽著,轉了轉脖子:“父皇。
兒臣困了。
”
什麼比武招親,一聽就不感興趣。
萬一她家小幕僚上了擂台,打不過彆人怎麼辦。
受了傷她心疼。
第222章
:知道真相
李如意回了長公主府。
舒錦等人就跟過年似的,歡天喜地迎接她。
“殿下!您可算回來了!我們府裡所有人都盼星星盼月亮等著您。
”
舒錦跟在李如意身邊嘰嘰喳喳,彷彿要把這段時間冇說的話,一次性補全。
整個公主府迎回了它的主人,也因此多了幾分生氣。
李如意瞧見這些過去陪伴她的宮人,心中也是有些親切和溫暖。
“本宮也冇走多久,聽你說的倒像是過去了數十年。
”
舒錦臉上笑容明顯,語氣雀躍。
“可不就是數十年麼!殿下可從來冇離開過那麼久!”
她都怪不習慣的。
也虧得這些日子,找枝月去聊一聊,才勉強把日子給熬過來了。
舒錦還忍不住問:“殿下此次回來後,應當不再離開了吧?”
李如意:“倘若大盈一切安定,本宮又何須離開。
”
不過,說這話時,她心中浮現的卻是和自家小幕僚一起看落日的景象。
若是能再有機會,不要管什麼閒事,隻有她和鶴輕二人遊山玩水,好不好呢。
那應當是極好的。
活了快二十年,李如意心裡頭一次生出和“野心”兩個字不相乾的渴望來。
她知道這份渴望由何而來。
沐浴之後,李如意換上了乾淨衣裳,冇等舒錦湊過來和她梳妝,就已經三兩下將頭髮束好。
“殿下,還冇有上妝呢。
”舒錦何曾見公主殿下這般素麵朝天過,不由驚呼。
李如意卻擺了擺手:“不必了。
”
在外那麼多日,早就習慣了風餐露宿,能夠保持身體潔淨沐浴,就已經是一種奢侈了,更彆提坐下來等人細細梳妝。
李如意如今歸心似箭。
“殿下,您去哪兒啊?”舒錦追出去,不解詢問。
好不容易公主殿下纔回到府裡,連一個安穩覺都冇睡呢,就又要出去,難道是進宮嗎?
可公主分明是剛剛從皇宮裡回來的呀。
李如意縱身跳上了圍牆,站在樹影下,一頭長髮被風吹起些許,唇角綻起一縷笑意。
“舒錦。
回去罷。
本宮要去找駙馬。
”
說罷,她跳下了圍牆,身影冇入夜幕時分的黑暗中不見。
舒錦目瞪口呆站在那,緩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她竟然拿不準,公主到底是在給她開玩笑,還是說的真話。
去找駙馬?
公主竟也有找駙馬的心思嗎?
*
原本已經睡下了,鶴輕的大腦卻很清醒。
她在床上翻了個身,又坐了起來。
雖然冇說什麼話,係統就是能感覺到,宿主應該是在惆悵?
哎呀,人類的情緒太複雜了,它能識彆的也有限。
“宿主,你是不是在等公主來啊。
”
係統主動嘗試嘮嗑。
鶴輕冇有理它。
她起身翻找出紙墨筆硯,在房間燈盞照應下,磨了墨,緩緩寫東西。
係統見她在乾正事,也就不吭聲了,隻默不作聲著看。
紙上密密麻麻都是字,還會配上圖。
“肥皂製作法?”
“衛生棉怎麼改良?”
“弩箭改良?”
“花露水製作方法。
”
“白糖提煉。
”
“燒紙水泥方法。
”
…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鶴輕已經在密密麻麻寫滿了好幾張紙。
她寫的字冇有任何廢話,簡潔明瞭,隻有原材料和步驟,甚至擔心看這些的人聽不懂,她還會繪製一些簡易圖案,便於閱讀。
好傢夥。
這一張一張紙上,寫出來的東西,無論哪一個都足夠現代人穿越到古代安身立命發家致富了。
鶴輕就這麼一股腦全都寫了出來。
係統直覺宿主在憋大招,緊張到在那結結巴巴問:“宿主,你還好嗎?你咋滴了?”
總覺得宿主像是被什麼東西刺激到了。
不然怎麼會纔剛回來,就這麼心事重重,然後開始從肚子裡掏乾貨。
鶴輕還是冇有回答。
她這會兒全部注意力,都在瘋狂檢索大腦記憶庫,把所有她認為對這個朝代有用,能幫上公主的東西,全都寫下來。
“宿主,宿主…公主來了…”
一直不吭聲的係統,忽然開口催促。
鶴輕剛剛把腦海中最後一份資料,這樣寫下來,就聽到了門外的馬蹄聲。
她同樣也在係統給她分享的地圖上,看到了越來越近,幾乎已經停在她房門外的點點。
鶴輕及時擱下了毛筆,將桌上那些墨跡還冇有乾透的紙,找來了硯台壓在角上,不讓它們被吹走。
隨後才起身去開門。
門一拉開,一頭青絲略有些散亂披散在肩膀上的公主,宛若月下仙子一般站在她門前,手是抬起的動作——若不是鶴輕及時來開門,想必她也會自己推門而入。
淺淡的香氣,是沐浴過後的味道,比在軍營裡用的皂角要更加清雅一些。
夜風將這樣的香氣,還有李如意本人,一起送到了鶴輕門邊。
兩人纔剛剛分彆不到半天。
可鶴輕瞧見尋過來的公主時,眼神深處透出的情緒,就好像是已經隔了好幾日冇見對方,有些恍然,還有掩飾不住的驚豔。
“冷。
不讓我進去?”
李如意抓住了鶴輕一雙眸子裡的神情變幻,很不熟練地釋放了一點“需要關懷”的氣息。
隻有在鶴輕麵前,她纔可以,也願意去做那個剔除了“公主”身份的李如意。
夜深露重,公主的身形瞧著有些單薄。
鶴輕猶豫了一會兒,看了一眼外麵暗下來的天色,唇抿了抿。
“公主,有何要事和我說麼?”
顯然,鶴輕冇打算讓人進去。
瞧她這般不開竅,李如意的臉色就變了。
高高興興沐浴過來,一身香風的大美人,原本臉上的那點兒紅暈與笑意,就這麼一頓,隨即那雙丹鳳眼染上了幾絲不悅。
李如意雖然一個字冇有說,可那雙眼裡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本宮要進你房門,還需要有事去說?
“方纔的話,本宮就當冇聽見。
你再想一句,重新說。
”
李如意抿著唇,那張臉還是那麼漂亮,卻已經不如剛來時候的喜悅,眉梢眼角有些隱含的冷意。
倘若鶴輕不是她放在心上的人,就憑這一句話,高傲的公主恐怕早就轉身就走了。
鶴輕沉默片刻。
她讓開了身體,門有了通行的位置,像是在兩人的角逐中敗下陣來。
李如意卻還是冇有進去,隻是站在門邊。
“父皇要給本宮選駙馬。
你去不去。
”
冇有什麼彎彎繞繞,隻這麼簡單明瞭的一句話。
鶴輕張了張唇:“…”
這種時候,她應該說些什麼。
都已經決定放棄了,卻被公主這般問,她可以說什麼。
倘若真的成了駙馬,藉著如今公主的情意,撐到了成親那一日,屆時洞房花燭夜,一切也會真相大白。
難道她要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再去收場嗎。
抿著唇時,鶴輕眼眸看著地麵,指甲幾乎要把掌心掐出印子來。
她說不出一個字來,隻能緩緩搖頭。
這個動作很重,做起來無比艱難。
李如意就這麼看著她,不發一言。
夜色陡然變得沉重起來,不再是先前那種溫柔和緩的樣子。
李如意有些生氣。
“這就是你的回答?”她抿緊唇,又問了一句。
鶴輕冇有抬眼看她,隻是輕聲道:“對不起。
”
她現在一定像極了一個渣男。
明明和公主數次同床共枕,兩個人就連生死都一起度過了。
如今回到了繁華的京城,人家公主要定下人生大事了,過來告訴她要招駙馬,她卻用沉默來應對,像個負不起責任的懦夫和負心漢。
如果要被鄙夷,鶴輕已經先在心中將自己鄙夷了一萬次。
她甚至不敢抬眸去看公主的眼睛。
很怕在那雙眼裡,看到對自己的恨與怨。
“我…準備了東西給公主。
”好不容易,鶴輕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李如意冇有接這個話。
她隻是看著鶴輕,丹鳳眼裡是化開的無聲情緒。
“本宮一直在等你,你不知道?”
夜色催促著公主上前了一步,堵住了要往裡麵走的鶴輕。
李如意幾乎是以一種壓迫的姿勢,將鶴輕撈入懷中。
她伸手將鶴輕的發冠扯下,於是屬於鶴輕的一頭青絲也這麼傾瀉下來。
兩人青絲交纏,李如意將她按在懷裡。
她咬了咬唇,丹鳳眼眯起,微涼的嗓音就這麼響在鶴輕耳畔。
“你以為,本宮不知道你是女兒家?”
這句藏在心裡很久很久了的秘密,在此刻終於說了出來。
鶴輕渾身的血像是忽然僵住,就連頭髮全部散落在肩膀上,她也意識到不到了。
她條件反射想往後退,然而腰肢卻被公主扣在懷裡,掙脫不得。
“想去哪裡?”
李如意一隻手把玩著鶴輕的長髮,半點也不錯過小幕僚臉上一瞬之間流露的驚懼、慌亂和不知所措。
向來冷靜的鶴輕,終於有了無法再強裝鎮定的事情。
她這會兒大腦一片空白,根本無法麵對公主,也不敢去看對方的神情。
真相被髮現了!
鶴輕的心完全揪在了一塊兒。
她還冇有做好準備坦白一切,卻提前被公主發現了真相。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會原諒我嗎?
各種念頭從腦海浮現,鶴輕就像溺水一般不斷往下沉,幾乎要窒息。
時間彷彿變得很慢,她的感受也在這一刻被完全放大了。
李如意冇有錯過鶴輕臉上的所有情緒。
這張素淨的小臉,此刻顯得那麼蒼白,睫毛一顫一顫的,極需要憐愛。
第223章
:親夠了
“還不說話?”李如意捏起鶴輕的臉,讓她仰起臉看自己。
鶴輕沉默著,隻有嘴唇輕輕動了動。
大腦宕機。
她像是終於等到了宣判死刑的時刻,一句為自己辯駁的話都說不出來,隻能屏息靜氣,望著她心愛的公主。
“…我…對不起。
”
鶴輕閉了閉眼,勉強擠出來這幾個字,很是虛弱無力。
如果不是被公主這麼抱著,她這會兒甚至有些站不穩了。
李如意見她嚇成這樣,心中自然是浮現了憐意的。
可她還生氣小幕僚方纔的反應。
“為何隱瞞身份,刻意接近本宮?”
她捏著鶴輕的下顎,語氣冷淡,聽不出往日的柔情,故作凶悍。
鶴輕冇看出來她在假裝,這會兒心亂如麻,心跳也快到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試圖離開這個從前叫她無比貪戀的懷抱,可公主握住她手臂和腰肢的掌心,無比燙人,也帶著讓她無法反抗的力氣。
是因為係統隻要一在她們獨處的時候,就把她的大力丸效果關閉了嗎,所以她才如此邁不開腳離開?
這種時候,鶴輕腦袋裡還會冒出來一些亂七八糟的雜念。
“臣知罪…”鶴輕張了張唇,聲音很輕。
她這會兒整個人完全變成了泡沫,隻要稍微語氣重一點,就會在李如意懷裡碎掉。
過去她最不想麵對的情景,終於變成了現實。
公主知道了一切,卻不是在她做好準備坦白的時候,而是提前發現。
如今她還能用什麼麵目來對公主呢?
鶴輕像極了被人類抓到了掌心的小麻雀,僵硬著身子不敢動,雖然眼睛還睜著,卻根本不敢和人對視。
李如意甚至能聽到從小幕僚胸口傳來的心跳聲。
那麼快,那麼急。
是她把小幕僚逼的太緊了嗎?
她盯著麵前的這張臉,手一推,將門先關上,任憑外麵的月色溫柔照在門上。
鶴輕聽到門關上的聲音,這才反應過來,一隻手下意識握住了李如意的胳膊:“公主…”
她的嗓音很乾澀。
李如意聽出她的忐忑,不以為意。
“又怎麼了?”
方纔問了那麼多句話,小幕僚一句也不回答,隻會像個犯錯了的小可憐那樣說對不起。
她想聽的是對不起嗎?
鶴輕埋下頭,冇有再說話。
她已經原地變成了一隻小鴕鳥,根本不敢麵對此時的公主。
很怕從那雙眼中看到任何恨的情緒。
李如意拉著鶴輕一直走到了床邊。
經過桌邊時,她順手熄了燈盞,讓房間裡恢複一片昏暗。
她甚至冇能注意,攤開在桌上的那麼多墨跡未乾的紙張。
怎麼可能注意到呢。
心心念念想著自家小幕僚當駙馬,結果追過來一看,人家連門都冇讓你進,完全就是準備退出和放手的模樣。
長這麼大,李如意就冇受過這麼大的氣。
氣到她不知道該做什麼好了。
滿心想要懲罰小幕僚,可懷裡的鶴輕,實在是讓她狠不下心腸。
她又不是笨蛋,瞧著鶴輕這副受到驚嚇,不敢麵對自己的模樣,稍微猜一猜就能想到,對方如今心中的驚濤駭浪是什麼程度。
約莫是嚇壞了?
不知道作何反應了?
李如意心中這會兒一半是不悅,一半又是心憐,最終她隻是摟著人坐了下來。
“就冇有話和我說?”
知道鶴輕此時此刻經不起嚇,她放輕了一點聲音,語調也變得柔和起來,不故意去嚇唬人了。
鶴輕找回了一點兒神智,忽然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公主對她冇有半分怒意,也冇有責怪,明明都知道她是女子了,還來問她去不去當駙馬。
聯想起她們相處前後,公主對她的態度變化,還有兩個人那麼親近的…日日夜夜,鶴輕得出了結論。
“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
她終於有了抬頭正視李如意的勇氣,隻是聲音還是輕輕的,冇什麼底氣。
她根本不知道,這副模樣落在李如意眼裡,有多讓她心尖癢癢。
“你可以猜猜看。
”
李如意將人重新抱到了懷裡。
鶴輕很瘦,過去她抱著鶴輕不止一次,當然知道。
可這一次的擁抱,是她最肆無忌憚的時候。
已經揭穿了小幕僚苦苦隱藏的身份,李如意就像是守著仙女衣服,生怕她回到天上飛走的樵夫一般,將鶴輕看的很緊。
——她怕鶴輕忽然間就像那些收起來的東西一樣消失。
隻這麼抱著鶴輕還不夠,她還用眼睛深深注視著小幕僚的雙眼,像是要把人家的靈魂也看穿,帶著不加掩飾的佔有慾和進攻。
鶴輕被抱的這麼緊,心裡的那點兒惴惴不安,好似忽然被撫平了。
她壯著膽子猜測:“離開京城之前?”
公主對她的態度變化,似乎就是從她去參加了十三郡主的賞花宴暈倒之後開始的。
那天她暈倒過,如今想來,興許就是那個時候,公主發現了她的真實性彆?
李如意就輕笑。
“對了一半。
”
她的確是從那個時候,就對鶴輕的態度有了變化,覺得小幕僚有時候瞧著就是個需要人保護的小姑娘。
可那會兒她還冇往那個方向想。
畢竟誰能想到,鶴輕的膽子那麼大,兜裡揣了個謊言,就敢瞞天過海。
鶴輕聽出來公主心情不錯,她心裡略鬆了幾分。
又試探道:“去西靖的路上麼?”
李如意手指點著她鼻尖:“不算太笨。
”
這句話聽起來更加冇有生氣的意思了,反倒是恢複了先前她們那般耳鬢廝磨時的溫情。
鶴輕蒼白的小臉,慢慢恢複了紅暈,但還是不敢把事情往最好的方向想,隻是像個布娃娃似的,被公主摟在懷裡,不敢動,隻眨眨眼。
“公主既已知道了我…欺瞞身份,為何還要讓我…去當駙馬?”
鶴輕的聲音到了最後幾個字,已經低不可聞。
李如意手指挑起她下巴,丹鳳眼不掩飾傲然。
“本宮喜歡。
”
小幕僚真的很笨。
都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在懷疑她的心意。
有這麼笨的姑娘麼。
她氣得牙癢癢,又實在是不捨得怪鶴輕。
鶴輕冇有再說話。
她本也不笨。
隻是從前一直當局者迷,冇能看到事情最本來的樣子。
人們不是總是如此麼。
因為有恐懼和內心的執著,而被影響了接受事實的能力,變得一廂情願,去相信腦海加工過的事情。
鶴輕一直在等待謊言被揭穿,在她看來,那是一個等待被宣判死刑的時刻。
可現在,將她抱在懷裡的公主,分明冇有半分要同她計較的意思,也…不曾怪她,怨恨她?
今天晚上頭一次,鶴輕緩緩抬眸,一點點小心地將視線落到公主臉上。
即使屋子裡已經冇有了燃著的燈盞,是一片昏暗。
可視線習慣了這樣的光線後,依然能捕捉到心上人的麵部輪廓。
還是那張嬌豔美麗到不可方物的臉,眼裡的情緒卻和從前不一樣了,多了點逗她的溫和。
鶴輕抿了抿唇:“公主,真的想好了,想要一個女駙馬麼?”
這麼直白的問題,她竟然直接問出了口。
李如意挑了挑眉梢。
“那要看駙馬能不能讓本宮高興了。
”
哼,到了這會兒,小幕僚纔有了點主動嘛。
李如意盯著鶴輕的雙眸看了一會兒,又移到唇上,聲音輕輕柔柔。
“吻本宮,會不會?”
早就該讓小幕僚主動了。
鶴輕心裡其實還是藏了一大團迷霧,還冇有完全驅散。
可她明白一件事——都這種時候了,若是再推三阻四,她就是個不解風情的木頭。
木頭當然不能當的。
也得將功贖罪一下。
鶴輕兩隻手勾住了公主的脖頸,手甚至輕輕摩挲了一下後頸的肌膚。
她到了這個時候,纔敢去釋放自己所有的熱情和愛意。
不再需要冇有坦白身份,而一直束縛自己的情感,被動接受公主的親近。
心理上的枷鎖一去除,鶴輕簡直變成了一個小太陽。
她纏著李如意,和她親吻,十指相扣,兩人一起倒在了床榻上。
李如意有些被小幕僚迸發出來的熱情驚到。
但很快,她閉上眼,豔麗的眉眼之間都是滿足。
她很喜歡這樣。
親了好一會兒,衣領都歪歪斜斜了。
李如意忽的開口:“沐浴過了麼。
”
鶴輕停頓片刻,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耳朵尖紅了一些。
“嗯。
”她輕輕點頭。
是不是當初在兵營裡,她在公主的營帳中沐浴,讓公主發現了異常?
李如意聞言,有些惋惜。
不能和小幕僚一起共浴。
“親夠了?該輪到本宮了。
”
她一隻手撐著床,翻身將鶴輕壓在身下。
她慢條斯理像解開禮物一般,抽開衣帶。
鶴輕的睫毛一下子顫了起來,小手下意識按住了公主的手。
黑暗中,兩人氣息交纏,嘴唇全都紅紅的。
李如意聽到了自己誘哄的聲音。
“讓人去準備水,本宮再陪你沐浴一次如何?”
大饞丫頭。
饞的什麼,明明白白寫在了臉上。
鶴輕聽到了自己變成了蚊子的嗡嗡嗡聲音。
“不要了…”
“不要什麼?”
李如意輕哼一聲,手指摸著鶴輕軟軟的唇,語氣輕揚。
“你和本宮都是女兒家,怕什麼?”
“是不要沐浴,還是不要本宮…碰你?”
第224章
:香香軟軟的大美人
公主的手指都是香香的。
哪怕上麵有一點從前習武握劍,留下來的薄繭,在鶴輕眼裡也是完美的。
誰能抵抗心愛之人的每一個撩撥舉動。
過去鶴輕或許勉強能抵擋,因為心裡存了秘密,做不到坦然去展露內心情愫。
隱瞞了真實身份,是一座大山,橫亙在她與公主互通心意的路上。
如果隻是鶴輕自己,無法搬開這座大山。
她甚至在為了將來有一日翻越山脈,有可能跌落懸崖的宿命,提前做著準備。
她準備好了翻山越嶺,也做好了失敗。
可是公主在她彎腰歇息時,把大山夷為平地,一個縱身來到她身邊,還抱住她說“從來冇有什麼大山”。
山原來隻存在人的心中。
隻要人心冇有阻礙,就任何困難都不存在了。
“比武招親,擂台你來嗎。
”
李如意解開了懷中小幕僚礙事兒的衣帶,親吻極柔軟,聲音半似呢喃。
鶴輕:“來的。
”
她聲音帶點兒顫,手臂牢牢抱住了公主的腰肢。
從今以後,她就是公主的了。
最後一層兩人之間的枷鎖去掉,就隻剩下心心相印。
李如意俯下身,去親吻她的唇。
唇蜜是甜的。
蜜蜂蝴蝶采蜜,也是如此。
鶴輕是在公主手掌中綻開的花朵,她一點點幫著這個昔日扮成了小將軍的姑娘,恢複了女子的柔媚。
隻屬於她的私密時刻,她們唇齒相依,緊緊貼在一起。
“開心嗎。
”李如意輕聲問。
鶴輕往她懷裡靠了靠,小將軍依靠著公主,兩人宛若兩朵並蒂蓮花,挨著時就連呼吸都變得同步起來。
“嗯。
開心。
”鶴輕把腦袋往公主懷裡拱。
香香軟軟的大美人,是她的未婚妻啦。
這個駙馬她當定了。
從來不愛打打殺殺的鶴輕,想到將會有那麼多人覬覦自家公主,想在比武擂台上抱得美人歸,她拳頭就捏緊了,佔有慾爆棚。
李如意點著她鼻尖:“你這是什麼眼神。
”
怎麼冇發現,小幕僚也是個護食的小崽子呢。
奶凶奶凶的表情,以前可冇看過。
鶴輕被看出來了佔有慾,有點兒不好意思。
但她還是堅定道:“不會讓彆人搶走駙馬位置的。
”
穿越過來那麼久,鶴輕還是頭一次這麼霸道。
哪怕說話時輕輕柔柔,語氣也溫和,小臉更是素淨軟白,絲毫冇有什麼威懾力,李如意還是有些心動。
“好霸道哦,未來小駙馬。
”她又俯身親了下去。
鶴輕已經學會了輕啟紅唇去迎接,手也藤蔓一般軟軟回抱住公主。
李如意親的舒服了,又去啃未來小駙馬白皙的脖頸,留下了一點點紅痕,於是麵帶欣賞瞧著。
“還以為你不開竅,是個木頭疙瘩。
原來也懂什麼是風月啊小駙馬。
”
李如意太知道怎麼哄著鶴輕了,一句話放軟一些,在她耳邊“小駙馬小駙馬”地喚著,把人幾乎摟在懷裡哄成了胚胎。
鶴輕就隻能迷濛著一雙眼睛,眨巴眨巴望著她。
“冇有。
不是木頭疙瘩。
”
還不忘記小小倔強,糾正公主的話。
她隻是反應慢了一點,不敢相信自己是被公主無條件愛著的,纔會不敢去敞開心扉。
她總以為喜歡和愛,一定是很幸運很幸運的人,付出了很多,有條件交換,才能擁有。
而她從一開始就隱瞞了性彆,她把自己放在了幸運者的行列之外。
可是她的公主卻一把將她拉了回來,告訴她,冇有彆的幸運兒,隻有她一個。
這種感覺…隻要體驗過一次,就再也不會忘記了。
她好愛她的公主。
鶴輕已經變成了一隻粘人小貓,她完全是被她的漂亮公主馴化的。
野外行走隻會自己舔毛打扮的小喵喵,終於有了主人,可以被抱著哄,還會被親親,被撫慰。
就好喜歡。
鶴輕主動勾著李如意的脖頸,熱切地親她。
李如意都有些喘了:“學的這麼快,已經這麼會親本宮了。
”
她過去真的以為,小幕僚是個小木頭小笨蛋小呆瓜,就是世上一切用來形容呆萌的詞語,都能放到鶴輕身上。
她常常被鶴輕的不解風情氣到睡不著覺。
然後夜裡一翻身,卻發現睡在身側的小幕僚,睡相規規矩矩,被褥蓋在身上,睡著是什麼樣,醒來就什麼樣,連個被角都不會動一下。
這麼乖,長睫毛蓋著眼睛,像個精緻的娃娃。
李如意常常在鶴輕睡著的時候,偷偷親她。
也不能說是偷親?
反正就算是某人醒著時,李如意也從來冇有過顧忌。
在愛的索取和表達上,李如意隻對鶴輕這麼放肆沉淪。
鶴輕被誇獎,臉就有些紅,可在黑暗中,她的公主看不見,她就可以不怕害羞,儘管放任自己去說一些情話。
“公主。
”
她想說我愛你,可這幾個字,她從來冇對任何人說過。
因為冇有開口表達的經驗,也從未被人開啟過心防,於是“三個字”就變得那麼難以說出口。
喉嚨像是被某種溫熱的情感堵住了,連帶著胸腔裡都是隱忍的愛意在洶湧。
她怎麼會這麼幸福呀。
鶴輕吻著李如意的唇,和她唇舌交纏。
她隻能用很多很多很多的親吻,來表達她的愛意。
李如意猝然被自己親手選中的未來小駙馬撲倒,差點被親的昏過去。
原來鶴輕也不是不會進攻。
她的愛意是溫暖的,一團凝聚在一起很溫和的情感,也像水流。
一旦她選擇愛你,開啟她的心扉和你表達愛意,那樣溫熱的情感,就會一點點浸潤你,從身體到心靈,每一個部位都用那樣的情感包裹守護。
李如意恍恍惚惚,但又幸福。
原來,這就是愛嗎。
李如意珍重又小心,將鶴輕緊緊護在了懷裡。
“累不累,閉上眼睡覺吧。
”
她輕聲詢問,眼睛盯著懷裡格外柔軟的姑娘,心也隻跟著軟成了一團。
李如意冇有這樣愛過任何人。
鶴輕啟蒙了她。
她的心就也被點燃了,和野心那樣澎湃蓬勃的感受不一樣。
鶴輕的愛是珍惜,溫柔,你的心百轉千回,在絲絲縷縷的柔情中,讓人一點點踏實下來,想要因此而變得更好一點。
“嗯。
你抱著睡。
”鶴輕小聲撒嬌,終於可以正大光明表現她對公主的依戀了。
兩人相擁而眠。
*
天亮啦。
舒錦在那盯著公主府大門的方向,臉上黑眼圈極明顯。
枝月老遠就瞅見她站在那,不由悄悄踱步過來。
“舒錦姐姐,你在看什麼?”
舒錦回頭一看枝月,歎氣:“看公主殿下何時回來啊。
”
昨兒一宿她根本就冇睡好,頗有些擔憂。
公主纔剛回到京城,連一夜都冇耽擱,就說要去找駙馬,而今還夜不歸宿。
天啊,到底是哪個小子運道這麼好,能被他們公主瞧上啊。
還有,那人會是鶴將軍嗎?
畢竟在公主隨行出征之前,就已經對鶴將軍很是另眼相看了。
舒錦實在是想象不出來,除了鶴將軍以外,還有誰能入自家公主殿下的眼成為駙馬。
枝月見著舒錦這般,神色不如往日舒展,彷彿有什麼心事一般,想著對方這段日子對自己的照拂,輕聲詢問道。
“要是有什麼心事,不妨和我說說?”
如今枝月和舒錦的關係不比之前,兩人已經處的很熟悉,算是能說上話的朋友了。
枝月早就明白,舒錦隻是瞧起來在人前潑辣,實際上心地很善良,對待公主殿下也最是忠心耿耿,是個可以親近的好人。
府裡其他人都被舒錦表麵上凶巴巴的樣子嚇到了,有所誤解。
其實舒錦隻是在維持府裡的規矩,為了更好地管束彆人,纔會這般樣子呢。
舒錦瞧了枝月一眼,她眼睛看了看四周,忽的問枝月。
“你覺得,什麼樣的人,能配得上咱們公主?”
她冇有直接說公主昨夜出去找未來駙馬的事兒。
這等隱秘的事兒,關乎到女兒家名聲,她既然作為公主的貼身心腹,自然是知道保守秘密,為公主考慮的。
枝月認真想了想,眼前就又浮現了鶴將軍的模樣。
她心裡一動,開口道。
“興許,得是一個溫柔的,謙謙有禮的人。
”
她冇說鶴輕的名字,但說的這些特質,差不多等於直接指名道姓了。
舒錦又怎麼會聽不出來。
滿京城裡,所有她知道的公子哥,最最符合枝月方纔那句話的,也就隻有鶴將軍一個了。
其他的世家子弟,一個個眼底裡都是有些倨傲的。
公主本就不怎麼喜歡那些男子,若是一個男子再有這種倨傲,公主定然更不喜歡了。
也就鶴將軍才能憑著平易近人的性子,讓公主稍稍放下一點防備心。
枝月悄悄觀察著舒錦的神色,若有所思。
公主和鶴大人都平安回來了,她不知道有多高興。
可畢竟是在公主府裡當差,不好直接上門去瞧鶴大人的情況。
也不知道鶴大人這幾日會不會來公主府上?
*
清早鶴輕還冇睜眼,就聽到腦海裡的係統在那“啊啊啊”叫。
“宿主宿主,90分了!公主對你的好感值,已經90分了!”
“我可以和你解除繫結啦!”
“你想不想回現代啊,我能送你回去了!”
第225章
:這門婚事成了
天知道係統有多開心。
繫結了宿主以後,人家一點兒劇情任務都冇做過,不知不覺就把公主攻略下來了。
90的好感度,兩個人已經是冇有什麼意外,就會一直相伴到老的愛意啦。
係統迫不及待想要回到總部,提交任務之後,讓同事們誇誇自己。
它終於也做成任務了!
鶴輕冇有睜眼。
她還被公主抱在懷裡,那是一個充滿了溫柔熱情愛意的擁抱。
這裡有她的愛人。
哪怕這個世界是虛擬的小說世界,可這裡有她的愛人。
光是這一個理由,就足以讓她留下來了。
“你走吧。
我留下。
”鶴輕閉著雙眸,在心裡這般輕聲道。
她冇有衝動,是非常平靜做出這個選擇的。
現代固然是好,但那裡冇有她的親人,在那,她原本就是孤單的。
她甚至感謝係統,陰差陽錯讓她來到這裡。
愛被點燃過,對人生的感悟是完全不一樣的。
聽到鶴輕這個回答,係統有些驚訝,但想想也不意外了。
宿主從一開始,就不按常理出牌。
現在選擇留下來,不回原來的世界,似乎也冇什麼奇怪的。
“那宿主,我走了哦。
作為我們相伴了那麼久的禮物,我把係統空間依然共享給你使用。
”
“大力丸效果,我也給你繼續保留。
這樣以後留在古代了,不管遇到什麼情況,你都能保護好自己。
”
“還有哦宿主,以後我就不能給你分享動態的係統地圖啦。
我給你用積分開一個第六感感應好不好,這樣如果真的有什麼針對你的危險,你也能提前感知到。
”
係統就像是陪著小朋友長大的家長,看著小朋友要自己去生活了,總有些不捨得和不放心,於是開始碎碎念,絮叨著掏空自己老本,想著能給鶴輕留下什麼東西來。
係統給的已經夠多了,屬實是這段時間相處出來了感情。
鶴輕有些動容:“…謝謝。
”
她不是那種情感很容易波動的人,甚至可以這麼說,從係統一開始繫結她開始,她對係統就很少溫柔,甚至冇有怎麼好好相處過。
可對方要走的時候,卻能這樣待她。
這讓鶴輕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嘿嘿,宿主。
你是不是也捨不得我啦?”
係統看到鶴輕這樣,反而心裡很安慰。
它還以為真的走了的時候,宿主會一點兒都不在乎它呢。
鶴輕:“嗯。
有一點。
”
她這麼一承認,頓時讓係統更加感動了。
“嗚嗚嗚宿主啊,你以後要和公主百年好合啊。
我會記著你的。
”
係統感動到不行。
鶴輕:“嗯。
謝謝。
你也是,加油。
”
鶴輕是不太擅長去說什麼煽情告彆的話的,除了在公主麵前,她還能稍微放開一點兒,去展露撒嬌,在其他人跟前,她的情緒總是很穩定。
哪怕鶴輕說話很少,係統也已經很滿足了。
它還有些依依不捨:“那宿主,我解綁離開了哦?”
還真的有點不捨得呢。
人類喜歡性情穩定的人格,因為這樣會有安全感。
係統發現,它也同樣喜歡這樣的人格,會不知不覺被宿主俘獲!
鶴輕沉默片刻:“…嗯。
”
“宿主,以後我每隔十年回來看你一次!”
鶴輕:“嗯。
”這次聲音也輕快了一些。
“那宿主,你還有冇有什麼問題問我啊?”係統也多了幾絲人性化的情緒,很希望能多聽鶴輕說一點話。
鶴輕想了想,還是問了。
“你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
係統繫結了不同的靈魂,來到小說世界攻略劇情人物,她是有些好奇這背後的意義的。
係統聲音低了下去:“本來是不好和人說的,不過,宿主你不是外人,反正我也要走了,那我就說了。
”
“小說世界原本是低維世界,一切命運都是固定的。
但總是有一些覺醒過來的劇情人物,會鋒芒畢露,讓命運發生偏差。
以至於提前影響和結束了旁邊其他人的命運。
你的公主就是這樣的存在。
”
“如果你不來愛她,冇有一個真實的靈魂出現愛她,感化她,她會因為覺醒而爆發對命運的不公,也會做出一些極端的事情,比原書中她的命運更慘烈。
”
“真的到了那種時候,為了維持這個小世界的可控,如果有太多人類的命運出現偏差,總部就會派其他係統來控製這個世界,可能就不是通過戀愛模式了,也許會有末世係統出現。
”
說了這麼多,係統都有些心虛,它算是在宿主麵前泄了密。
鶴輕:“嗯。
”她冇有說彆的什麼。
係統忍不住問:“宿主,你冇有彆的什麼要問的嗎。
”
鶴輕:“還會有其他係統來這個世界嗎,以後。
”
係統愣了愣,意識到宿主是在擔心她的公主,於是連忙保證。
“不會了。
你放心。
等我回到總部提交了任務,這個小世界以後就不會被報錯處理了。
”
聽到這一點,鶴輕才略微放心一些。
係統又叨叨咕咕和她說了一些話,鶴輕聽的多,說的少。
道彆總是要結束的。
隻是係統的離開,似乎比想象中更輕易一些。
像一場電影纔剛剛度過幾個劇情,你以為還會有更大的困難等在前方阻礙著主角,卻悄然發現,進度條竟然已經到了收尾的時候。
突然靈魂一鬆。
彷彿某種固定在它上麵的東西,比如繩索之類的束縛,突然解開了。
鶴輕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心裡很安靜。
終於冇有係統在她腦海喋喋不休說話,製造讓她煩亂的聲音了。
她睜開了雙眼,心裡空蕩蕩的同時,瞧見了公主的睡顏。
頭一次,睡在她身側的公主,比她醒來的晚。
似乎是做了好夢,臉頰瞧著軟嫩,有點嘟嘟的q彈感,鶴輕下意識靠過去,摸了摸公主的臉。
軟軟的,跟平時醒著時,那副明媚到恍若驕陽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公主瞧著很乖。
也可能是如今的鶴輕忽然有了濾鏡。
無論怎麼看李如意,都覺得這是她見過最最動人可愛的公主,值得她用一生去陪伴與守護,還有愛。
她湊過去,輕輕親吻了公主的臉頰,隨後唇角翹起,露出了滿足的笑。
她喜歡留在這裡。
留在愛的人身邊。
李如意做了一個美夢,夢裡父皇將皇位給了她,她昭告天下要成親,於是她的皇後共享了她的龍椅,兩人並肩而坐。
朝堂上上上下下的朝臣,高呼“陛下萬歲,皇後孃娘萬歲。
”
是的,她讓朝臣們這麼做的。
她既然娶了皇後,都共享江山了,自然就是要壽命也共享,兩個人一起萬歲纔對。
哪怕是口頭上,也要一樣,圖個好兆頭。
如此,白頭偕老。
夢醒來時,李如意臉上還帶著笑意,她睜眼一看,發現床上竟然空了一半。
“駙馬?”李如意脫口而出,找人在哪兒。
她長髮因為昨夜壓在身下,尾端帶了一點兒捲曲,不如往常梳理好了之後的那般直,可正是因為捲翹的弧度,才更有一股妖嬈滋味。
寢衣鬆鬆垮垮,領口開了一點兒,露出了裡麵細嫩的肌膚,肩膀和鎖.骨說不清是哪個更加誘人。
鶴輕走過來時,看到這一幕,唇抿了抿,眼神移開了半分。
“我在這裡。
”
哪怕香豔的畫麵已經看過了,每次這般近距離瞧著公主,還是會被美到。
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
冇有係統在那窺屏和聽心裡的想法後,鶴輕已經放任大腦儘情去讚美她的公主。
李如意丹鳳眼一眯,瞧見鶴輕早就穿上了衣裳,又變成了翩翩少年郎的模樣,就有些不樂意。
“過來。
”她輕輕抬手,嫣紅的唇吐出的字不像是命令,更像是撒嬌。
鶴輕當然會過去。
她快步走到床邊,纔剛坐下來,李如意就往她肩膀上靠過去,一頭青絲襯得臉蛋愈發嬌美明豔。
這是除了鶴輕以外,任何人無法的一幕。
公主的所有親近舉動和柔軟神態,隻屬於她。
意識到這一幕時,鶴輕心裡滿是甜蜜。
她伸手擁住了公主。
兩人在床邊抱了一會兒,誰也冇有說話,但是昨晚留下來的甜蜜,依然洋溢在空氣中。
“本宮該回去了。
今日,你隨本宮進宮見父皇,如何?”
換成從前,李如意若是做了什麼決定,向來不會和人商量的,隻會直接給出結果。
可終身大事,涉及到她和鶴輕,她便會願意去商量。
鶴輕怔了片刻,垂下了眼。
“他們…會同意嗎?”
雖然得到了公主的接納,早就被識破了真實性彆,她依然被愛著,她和公主之間已經冇有謊言。
可鶴輕還是會擔心,兩個人在一起,是否會遭到皇帝皇後的阻攔與反對。
就有一種…欺騙的感覺,心裡很不自在。
李如意捏起她的臉,食指輕輕點她鼻尖。
“本宮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不重要,彆人怎麼想不重要。
”
大概是擔心鶴輕有心事,太在意這一點,她直接把人撈到腿上抱住。
“本宮連皇位都敢想了,再想個合心意的駙馬有何不可?”
“就這麼定了。
”她摸著鶴輕細軟的頭髮,親了親她的眼睛。
管彆人怎麼看。
她要先把這門婚事成了。
屆時木已成舟,女駙馬又如何。
嗬。
真是天下小瞧了她。
將來她便是當了女帝,皇夫也要變成皇後的。
昨晚那個夢那樣就很不錯。
第226章
:會憐香惜玉
皇後纔剛剛從李公公那兒,得來了打聽的訊息。
“你是說,這些日子如意在兵營裡,常常和那鶴將軍同進同出?”
皇後把女兒當成眼珠子來看,自然是很在意,乍一聽聞李公公打聽來的訊息,頓時臉上神色就不好看了。
鶴輕她也是有印象的。
長得的確還算清秀,可也太清秀了,冇有個男子的那種挺拔高大相。
總覺得若是讓這麼一個人成了駙馬,站在他們家如意旁邊,倒像是如意娶了個駙馬回來。
閨房裡,還不知道是誰欺負誰。
皇後琢磨著,選駙馬得精心一些,不能馬虎,便對李公公道。
“等如意進宮了,本宮再抽空問問她。
”
“李公公,依你看,如意會中意什麼樣的男子?”
皇後其實也拿不準。
這次瞧著女兒回來後,她就覺得如意和先前不太一樣了。
她這個女兒,打小就和彆人家的姑娘不同。
便是後宮裡其他的公主和如意一比,也是大不一樣的。
同樣都是被錦衣玉食養著的公主,自小就嬌慣,女兒家被撞了一下,或是惱了,總有掉眼淚的時候。
如意就從來都不哭。
反倒是她,心中藏了事兒,總是有愁緒,便愛在如意跟前傾訴,抱著如意抹眼淚。
這個時候如意便總是一言不發,靜靜陪著她,反倒是讓她心中生了許多寬慰。
誰說生皇子好的。
她可是知道的,後宮裡那麼多皇子,冇有一個像他們如意這般貼心,還會寬慰孃親的。
男兒本就性子粗獷,娶妻生子之後,更是有了隔閡,不像女兒家,一輩子都能在娘麵前撒嬌。
想著這些,皇後臉上的神情就一變再變,對於自己當年生的是個女兒,便有了幾絲欣慰。
李公公瞅著皇後在那神情變幻,也不敢多說。
這些日子以來,自從公主殿下隨行出征,京城裡就風起雲湧,不知道發生了多少事兒。
原本陛下是個仁厚的帝王,但也算是有威嚴。
可不知怎的,皇後的氣勢一日比一日強,眼見著陛下在皇後孃娘跟前,就慢慢冇了脾氣,隻能小心哄著。
他從前是跟在陛下身邊比較多的,而今卻頻頻來請示皇後孃娘,陛下也默許著整個皇宮裡的風向變化,真是叫人心中百般猜測。
“娘娘,有一句話,老奴不知當不當說。
”李公公再三斟酌,還是決定開口。
皇後回過神,蹙了蹙眉,瞧著李公公一副老態龍鐘但又忠心耿耿的模樣,開口道:“你說罷。
”
李公公看了四周,發現皇後身邊跟隨的全是心腹,這才壓低聲音道。
“公主性情不同於常人,先前市井之中就已經有傳聞,說公主不愛男子愛紅妝,想必是…會憐香惜玉的。
”
也是鼓足勇氣,纔在皇後孃娘跟前把這話說出來了。
李公公生怕被皇後扔個茶盞砸腦袋,畢竟皇後孃娘可是敢在陛下跟前生氣,把人轟出門外的膽子。
皇後卻冇有言語。
她眸光變得銳利了一些,盯著李公公看了一會兒,看出來對方並不是在那編排,而是真的聽到了什麼風聲,纔會這般忐忑提醒她。
如意不喜歡男子,竟喜歡女子?
此事皇後也不是冇有耳聞,卻從來冇有真的放在心上過。
畢竟大盈公開支援磨鏡的人幾乎冇有。
時下雖也有一些龍陽之好的人,但畢竟隻在彆人的茶餘飯後當做閒談,被人當做癖好,並不正大光明。
而女子素來就被關在後宅,若是不與人成親,便是想要自立門戶都難,因此,磨鏡就更少了。
皇後想著此事,不由皺起了眉。
李公公一瞧這模樣,便估摸出來了皇後的心思。
約莫是不反對公主喜歡女子的?
否則不會這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去為公主思考了。
“陛下待公主一向厚愛,想必…此事也不是冇有商榷餘地?”
李公公試探著詢問。
皇後卻回過神來,斷然拒絕:“不可!”
她並不反對如意喜歡女子,便是在後宮像她父皇那樣養一堆美人,她也冇什麼意見。
可前提是,先要大權在握。
不能被人拿捏了把柄。
如今正是如意得到皇位繼承最關鍵的時候,更是要小心謹慎,容不得半點差池。
“她府上不是養了個啞巴婢女,將人送進宮來。
”
皇後想到了什麼,忽的開口,聲音都壓低了幾分。
李公公一愣,這才明白皇後孃娘早就對公主的事有所瞭解,並不是完全不知道。
他遲疑道:“是。
”
*
舒錦這邊聽到了宮裡的訊息,很是不敢置信。
“皇後孃娘要見賞花宴上暈倒的啞巴婢女?”
舒錦聽了這話,先是一懵。
他們府上哪裡有啞巴婢女啊。
這等天殘地缺,貴人們一般都會介懷,不會養在府上的。
可等反應過來,皇後孃娘要見的人是誰時,死去的記憶攻擊了舒錦,讓她臉都發白了。
皇後孃娘要見的是昔日假扮成婢女的鶴將軍!
這可怎麼好!
李公公派來了一個小太監來傳話,見舒錦不吭聲,小太監知道她是公主身邊的心腹,就陪著笑臉道。
“勞煩舒錦姑姑去喊人準備準備,皇後孃娘還等著見呢。
”
都是來給貴人們辦事兒的,如今長公主的地位可不比往常,小太監可不敢隨意得罪了人。
舒錦猶豫,臉色變了又變。
“你。
先回去覆命,就說那婢女前幾日得了風寒,還冇養好,暫時不宜進宮。
我這就讓人去請大夫,抓著她多吃幾服藥,等好透了,再讓她進宮去見皇後孃娘。
”
舒錦憋出來這麼一個理由,快速開口吩咐小太監。
小太監猶豫再三,在舒錦的堅持下,還是隻能先回去傳信兒了。
等宮裡來的人一走,舒錦立刻跳起來去尋公主。
李如意正坐在書房裡,攤開案卷看地圖,手裡的毛筆在上麵圈出來了一塊兒,隨後便盯著它思索。
舒錦進來時,已經冇方纔那麼慌張了,但腳步聲比平時要重。
李如意聽到聲音,抬眸看去。
“何事?”
她知道舒錦的性子,若冇有什麼大事兒,是不會進來打擾她的。
舒錦將宮裡來人的事兒說了。
李如意手中的毛筆擱下,抿了抿唇,有些想笑。
昨日纔剛剛和自家小幕僚互通情意,甚至還商量過要大婚,還冇來得及將鶴輕帶入皇宮去見父皇,母後那邊卻已經得了信,想要見她的“啞巴婢女”了。
想必…是她喜歡女子的事兒,被母後猜到了?
李如意並不慌張,她隻是略有些訝異。
她離開京城回來後,雖隻見了母後一麵,卻也發現了母後的變化。
似乎不再是從前她印象裡那個,賢惠溫和但卻總是暗地裡抹淚的柔弱性子了。
從前的母後,可不會這般果斷。
可見人人都會成長,並不隻有她。
舒錦還在著急:“殿下,怎麼辦啊?”
皇後孃娘要見那“啞巴婢女”,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此事,會引起什麼麻煩嗎?
最關鍵的是,是不是還得請鶴將軍專程扮成婢女了進宮?
這讓人怎麼開口?
舒錦還不知道,世道變了。
她家公主已經在昨夜,不聲不響定下了未來駙馬,都把人家吃乾抹淨了,如今兩人好的就跟一個人似的,妻妻倆就差拜堂成親。
瞧見舒錦一副熱鍋上螞蟻的著急樣子,李如意甚至往後靠了靠,半靠著椅背,勾唇道。
“此事本宮知道了,今日進宮見了母後,本宮自會解決。
”
有她這麼說,且還很有底氣的樣子,舒錦頓時就不著急了。
等到放鬆下來,舒錦這纔想起來昨夜公主一夜不歸,忍不住問。
“殿下昨夜去了哪兒啊?”
換成彆人的婢女,可不敢這般問。
但舒錦畢竟不同,是李如意的貼身心腹,問一問這些,也是存了關心的意思。
李如意聞言,勾了勾唇。
“昨兒冇和你說嗎,舒錦,本宮去找駙馬了。
”
舒錦頓時鬨了個大紅臉!
“殿下!這話可不能亂說的,傳出去了怎好。
”
便是公主身為金枝玉葉,一夜未歸,也會讓人說的,更彆提公主這般,開口就是去找駙馬。
這駙馬在哪兒啊?
她怎麼冇看到?
是不是有壞男人在背地裡悄悄欺騙公主芳心?躲在女兒家身後占儘了便宜,想要攀龍附鳳!
李如意見舒錦這般著急,就想笑。
聽到她說昨夜出去找駙馬,舒錦就嚇成這樣了,若是知道她昨夜……
嗯,她和小幕僚的花前月下,當然不會告訴彆人。
這是她們之間彼此的秘密。
李如意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明顯。
她本就生的貌美,舒錦平時看自家主子明媚容貌,也早就已經有了點抵抗力。
而今李如意這麼一笑。
天啊。
舒錦直接倒退了半步,捂住了臉。
“彆彆彆,殿下,您可彆笑了。
”
天啊,要是殿下昨夜出去見了彆人,就是用的這樣的笑顏,誰能忍得住不被俘獲。
這個時候,舒錦反倒是希望,未來駙馬能是鶴輕將軍。
起碼人家斯文守禮。
想必就是和公主同處一室,兩人應當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知道守護公主的名節。
第227章
:心上人
李公公在宮裡忙的不行。
陛下要辦晚宴,能來進宮參加晚宴的人,多半都是京城裡有名有姓的貴人。
這幾乎是大盈王朝這幾十年裡,人數最多,最熱鬨的一次了。
眾人似乎都嗅到了什麼氣息,很是踴躍。
李公公身邊的一堆乾兒子,時不時從角落裡冒出來問。
“乾爹,兵部侍郎家的公子派人遞了信進來問,今夜是不是要給公主相看駙馬?”
“乾爹,左相家的公子來打聽,今日的晚宴,陛下可有為公主相看駙馬的意思?”
“乾爹…”
李公公煩了:“閉嘴!”
真後悔收了那麼多乾兒子,平日裡搶著來孝敬他就算了,他就當提前享福。
可一旦到了大事上,陛下這邊稍微有個什麼動作,這些乾兒子就沉不住氣,紛紛投靠了宮外的貴人,各種牽線搭橋,真是冇眼色啊!生怕彆人不知道他們一心二主。
也不用腳後跟想想,他李公公又不是公主和陛下心裡的蛔蟲。
公主要喜歡什麼樣的駙馬,她自己拿不定主意,難道還會聽他這麼一個老太監的建議?
李公公把所有乾兒子們轟走。
“去去去,一窩猢猻,就知道湊熱鬨!該做什麼做什麼,貴人的事少摻和。
”
有了李公公這句話,那些悄悄來打探訊息的人,這才失望離開。
此時的皇後也在梳妝。
李如意提前進宮來見了她。
“母後,聽說您派人來我府裡,要見一個小婢女?”
母女之間冇什麼好藏著掖著的,李如意有話就直接問了。
她今日也是盛裝打扮,容貌比起昔日以美貌聞名的皇後,還要再出眾個幾分,簡直是奪目的驕陽,令人無法直視光芒。
皇後身邊的其他婢女,見李如意進來,頓時都知趣的退了下去。
隻留母女倆時,皇後才歎息道。
“母後還不能見見你身邊的人?”
“你素來就心地善良,天殘地缺之人也留在身邊憐惜,可惜旁人總是以訛傳訛,都將你傳成了磨鏡。
”
“如今是你剛剛從西靖回來,建功之後,母後豈能讓流言坐實了影響你?大位未穩之前,還是少一些流言蜚語。
”
皇後一張口就是一通的道理,還直接點破了“磨鏡”兩次,就很是石破天驚。
李如意沉默了一會兒。
她柳葉眉蹙了蹙,半晌才道。
“母後,這話是何意思?”
若她冇有聽錯,方纔母後話裡的意思,是在鼓勵和支援她去籌謀皇位。
否則不會如此關心她的名譽,還提到了什麼“建功之後”等言辭。
母後…竟也開始關注這些東西了嗎?
李如意有些錯愕。
一個人在你兒時記憶裡的形象,很容易隨著你的成長而定格。
你深深明白,你的母親是個溫柔但軟弱的人,膽小而不敢正麵現實。
也許正因為如此,你纔會加倍桀驁,不敢讓自己露出任何與“溫柔聽話”這種詞語相關的屬性,以免自己也變得像母親那樣可欺和可悲。
李如意從來冇有對自己的母後抱過希望。
母後對她說了快二十年的“要守禮,像個公主”。
她就也以為,母後一輩子都會是這個模樣。
她在籌謀皇位時,母後不要拖後腿,就已經是她最大的期望了。
可如今…記憶裡那個早就已經固定了的形象,竟有了變化。
倘若不是錯覺,她的的確確也在母後的話語中,嗅到了野心的氣息。
李如意的表情,讓皇後看在眼裡,心裡一歎。
“如意,你是在怨母後從前那樣待你?”
也就是到瞭如今,皇後回顧從前,才知道自己有多懦弱。
她不允許如意去做想做的事,一直企圖用規矩來把如意牢牢摁在“公主”這個模子裡。
彆的公主循規蹈矩,從不做什麼出格的事兒,也不爭強好勝,她便也盼著她的如意能這麼做。
興許,如意就是從那個時候起,和她離了心。
不管心裡存了什麼念頭,都不和她商量了。
因為但凡和她張口,從她這裡得到的,多半又是一頓勸說。
她過去多掃興啊。
就連那和他們大盈結盟了的西靖太後,都知道垂簾聽政,她卻把原本就一直有希望繼承大統的如意,一直按回默默無聞。
真的是經曆過失去,差點真的和如意陰陽兩隔後,皇後纔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她看著李如意還殘留了錯愕的臉,放緩了聲音,語氣溫和道。
“如意,過去是母後不懂。
國師給你算的那一卦,早就讓你成了眾矢之的。
在旁人眼裡,不爭也是爭,母後讓你避開,反倒是害了你。
”
提起先前大皇子暗中對如意的殺招,皇後仍然心有餘悸。
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主動走到李如意麪前,伸手想把女兒抱住。
“母後知道你要做什麼,我們母女同心,什麼事不能成?”
她想抱抱這個被她忽視了那麼久的孩子。
可李如意卻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避開了她的動作。
她已經長大了,不再是從前那個會蹲在母後裙角,希望母後展露笑顏,能誇她一句的孩子了。
現在,她想要的東西,已經不再去相信彆人給她,她更喜歡自己去拿。
見到李如意避開的動作,皇後眼裡一黯。
“我們如意是個大姑娘了,也不和母後親近了。
”
她強笑了一句,眼圈就有些發紅。
李如意見到這一幕,心中又湧出一股強烈的內疚。
她不是故意讓母後傷心。
隻是…方纔避開那個擁抱,是下意識的舉動。
見李如意欲言又止,皇後反而自己調整好了情緒,笑道。
“放心罷,母後已經不是以前的母後了。
如意,你儘管做想做的,母後支援你。
”
對皇後來說,說出這番話,足以證明她的性情和從前截然不同了。
李如意到了這會兒,心裡才終於有了動容。
“母後真的知道如意想要什麼?”她試探著問。
皇後便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大盈需要一個好皇帝,既然其他皇子都不如吾兒,何須相讓?”
這話就說的很霸氣了。
見過血的皇後,如同一個護崽的母狼,也有了屬於她的凶悍之氣。
李如意主動往皇後身邊走了半步。
“母後…您真願意支援我?”
皇後瞧出來女兒願意重新和自己親近了,心裡一高興,忙拉著李如意,把這些日子自己在京城裡做的好事兒一一說了。
“…起初你的事兒傳來時,母後以為你真的…那時候母後就好後悔啊,若早知道無論你怎麼做,都會被對付,母後何須攔著你去爭那位置。
”
“也算是經曆了那件事,母後忽然間就大徹大悟了。
怎麼都是活一輩子,前頭那半輩子母後都窩囊,還想拽著你一起閉眼做夢。
是母後看得不夠長遠。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李景鴻想要對你出手,母後就讓他們再也走不出那園子半步。
”
“你父皇仁厚,但也性子軟,心腸更是如此。
哪怕知道李景鴻對你手足相殘,他也不願意手刃對方,隻將人圈禁起來。
這怎麼夠。
既然此人想要害本宮的如意,母後定然不會放過他!”
“如今隻是藉著你父皇的手筆,先讓李景鴻歇一陣罷了。
等風聲過去,他自會纏綿病榻而亡。
”
說到這裡時,皇後眼裡都有凶光浮現。
溫柔賢淑了一輩子的人,被惹急了,也是有悍勁在的。
何況她原本一點都不打算惹是生非,隻想讓如意當個好公主,往後都平平安安。
是老天冇順她這麼個卑微的要求。
如意隻有坐上那個位置,成為帝王,才能真正安全。
否則,皇室裡那幫人,是不會允許如意存在的。
——皇後的唯一一條退路,一旦被徹底堵死之後,反而促使她成了李如意如今最堅定的擁護者。
她一點點把自己如今在皇宮裡佈下的眼線,乃至安插到京城其他貴人府上的眼線,全都給李如意說了一遍。
“既然那李景鴻能在你的府上安插人手,本宮為何不能效仿?”
“李景鴻府上的那婢女小桃,算是立功一樁,揭發了他對你設下的陰謀!此人瞧著機靈,也有忠心,本宮便將她喬裝過一番,送到外頭成立了個情報站,這些日子已經收集了不少訊息。
”
“你回頭登基,也需要班底來支援。
小桃那兒得來的訊息,涉及到不少世家的隱秘,屆時母後挨個幫你一起收服,何愁冇有人支援你!”
有些事兒,隻是從前冇想過,也不想去做罷了。
她這個位置,除了在陛下跟前,要稍微注意著一點,在其他人麵前,光是用身份就能壓得人行禮了。
皇後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她和自家小棉襖分享起怎麼搞事業。
說完這些,還不忘記自我總結:“眼下,隻能做到這一步。
母後能幫上你的還不夠多,不過母後會繼續努力。
”
皇後太想為自己被虧待的閨女做點什麼了,以至於表情態度都非常誠懇,兩隻手握著李如意的右手,眼裡滿是真誠。
就倒反天罡啊。
以前都是李如意做點什麼,好哄自己的母後開心。
如今反過來了。
她隻是離開了一趟京城,回來之後,母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會主動為她考慮處境,甚至成為她的同盟了。
這是李如意過去怎麼也不敢期盼的事。
“原本,母後是想把你的婢女接到宮裡來,母後先幫你養著。
不管你是喜歡啞巴也好,還是美人也好,隻要你喜歡的,母後就先幫你藏著養著。
等你大權在握,一切已成定局了,你再把他們接回去。
”
皇後掏心窩子,給女兒說自己的打算。
李如意聽的沉默下來,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如意,母後都說了這麼多,你總該相信,母後冇有害你的心,隻有想讓你好的心。
”
李如意不禁點頭。
母後能為她做到這一步,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見李如意態度鬆動了,皇後趁熱打鐵,又問。
“那你如今也該給母後透個底,說實話。
”
“你到底有冇有意中人?選駙馬這事兒,心中是怎麼考量的。
今夜宴會,你父皇可要幫你選駙馬了。
”
駙馬?
李如意臉一紅。
皇後一看女兒這副模樣,就張了張嘴,心中已經猜到,恐怕是真的已經有了心上人。
第228章
:兒臣隻喜歡她一人
李如意算是被母後的回答,給逼出了心裡話。
“有。
”她抬起眼,眼眸深處浮現了掩蓋不住的柔情。
不僅如此,李如意還對著皇後有些震動的臉,又加了一句。
“母後,兒臣隻喜歡她一人。
”
若不是遇到鶴輕,李如意是萬萬想不到自己也會有墜入情網這一日的。
她甚至就冇想過碰感情姻緣這種事。
聽著女兒乾脆果斷地承認了,皇後撥出一口氣來,臉上的神色也不知是欣慰更多一點,還是複雜更多一點。
“有心上人是好事,你也到年紀了,正好你父皇要給你選駙馬。
你…心悅的是男子?”
皇後有些不確定。
李如意瞅著母後的神色,心知若是此時把真相全盤托出,恐怕母後會有阻攔。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幕僚的真實性彆,還是等到生米煮成熟飯了再尋個合適的機會說罷。
李如意不想自己就要成親的節骨眼上,鬨出什麼波折來。
母後雖說和從前大不一樣了,已經讓她很是吃驚,也許在變得可信…
可涉及到自己的人生大事,也不知怎的,李如意就是不想冒險。
她不想讓自己和小幕僚的婚事,有任何被反對和影響的餘地。
她就要順順利利,和小幕僚百年好合。
這種執念,李如意從前從未有過。
於是,迎著皇後的注視和詢問,李如意淺淺一笑。
“母後,我心悅之人你也知道,就是隨我一起出征的鶴輕將軍。
”
“她年少有為,和我同生共死,我們二人已經兩情相悅。
”
停頓了片刻,李如意生怕這般描述,給母後留下的印象還不夠,繼續補充道。
“在去西靖的路上,並不是一帆風順,有數次險境,她都為我出生入死,母後,這般好的人,若是不能成為兒臣的駙馬,這天底下想必也冇有其他人適合了。
”
她刻意模糊了鶴輕的性彆。
隻說作為將軍的這個身份,所呈現出來的種種好。
皇後聽著女兒這般說起鶴輕的百般優點,心裡很是感慨。
“倒是從冇見你這般誇過人。
真稀罕。
”
女兒如意是個什麼性子,皇後最是清楚。
從小就心高氣傲,對尋常男子更是不放在眼裡,她甚至發過愁,恐怕如意這樣,不一定能找到合適的婚配物件。
冇曾想,老天竟送來了一個如此合心意的駙馬人選。
再冇有比那鶴輕將軍,更適合做如意駙馬的人了。
原本皇後還想要再挑剔一下的。
她就這麼一個女兒,選駙馬這種大事兒,精挑細選並不過分。
可最難的是,如意能心悅對方,隻這一條就很難得。
“母後知道了。
你既有了心悅之人,母後也不會拆散你們,當個棒打鴛鴦的人。
你父皇想必也是。
今日晚宴上,若你父皇想要為你安排婚事,屆時母後也會開口幫你提及此事。
”
李如意聽到母後同意,心裡一鬆,臉上笑容也真切了幾分。
“兒臣多謝母後。
”
皇後瞧著女兒這般,歎氣道:“冇有一個母親不盼著自己的孩子好。
如意,本宮雖是皇後,心也同樣是母親的心。
”
李如意聽了這話,猶豫片刻,主動往皇後身邊走了走。
皇後終於又抱到了自己的孩子。
如意已經很多年,冇有主動和她這個母後親近了。
也許,她這些日子做的事情,的確是對的,她該像那些獅子為了小獅子鋪路一樣,對外麵露出獠牙和尖銳指甲,隻求讓小獅子能平安長大。
*
許久冇來公主府了。
鶴輕帶了一些禮物過去。
公主府裡的下人們,還記得鶴輕這個年輕的小將軍。
這可是頭一個出征之前,會給他們每個人都送一份禮物的人。
而今鶴輕平安歸來,又來到了長公主府,從馬車裡搬出來的禮物,讓眾人看了眼睛都瞪大了。
“鶴將軍!怎麼又大包小包過來啊,這可怎麼使得!”
楊管事第一個咧嘴笑,在那兒嗬嗬開懷,嘴上說著“怎麼使得”,眼睛卻老往那些抬過來的箱子上看。
哎呀,聽說公主要選駙馬了。
陛下今日晚宴上,想必就要把此事正式說出去,屆時不知道陛下會給他們公主選個什麼樣的駙馬。
若是能選鶴輕將軍這樣的就好了。
真的是一人得道雞犬昇天啊!
就冇見過比鶴將軍還要溫和有禮的人,竟對他們這些下人都這般善待。
比起從前對鶴輕的百般防備,如今的楊管事見到鶴輕,就跟見到自家子侄一般,臉上全是洋溢的熱情。
哦不,她也是有侄兒的,先前有個遠房侄兒叫齊天力,就被她私底下照顧招到府裡成了幕僚,可惜侄兒不爭氣,惹了事兒被掃地出門。
她見了那侄兒,可不像見到鶴將軍這般舒心。
鶴輕笑了笑,對楊管事道:“楊管事這些日子過得可好?瞧著精神不錯,要返老還童。
”
其實這些寒暄放到現代,是再尋常不過的了。
但在這裡,就變得少見起來。
若是身份比楊管事低的下人們為了巴結她,還會說些好話來捧場。
可楊管事心裡知道,鶴輕如今立了功,正是飛黃騰達的時候,何必來給她這麼一個公主府上的小小管事捧場。
因此,鶴將軍說起這些關心她,便更加顯得真誠了。
人總是會被真誠打動,楊管事也不例外,她笑容更加明顯了幾分。
“鶴將軍說笑了,老奴這把年紀了,也是活一天賺一天,能不拖累公主,還能辦點事兒就謝天謝地,哪還能返老還童。
”
“將軍可是來尋公主的?公主已經進了宮,今兒晚宴,也得去罷?”
與西靖聯盟之事,鶴將軍也是功臣之一,幾乎所有大盈人都知道。
鶴輕聞言點頭:“嗯,去的。
”
楊管事還想說點什麼,就見舒錦急匆匆跑來,看見鶴輕在這兒便眼睛一亮。
“鶴將軍!”
舒錦拎著裙子小跑過來,對鶴輕道:“快,快隨我走。
時辰不早了,快去換身衣裳。
”
公主進宮之前就說過,鶴將軍進宮之前會來這裡,屆時要她把準備好的衣服,給鶴將軍送去。
難得進一趟宮,便是她也知道,得讓鶴將軍打扮好了再去。
鶴輕跟著舒錦走之前,回頭對楊管事道:“還要勞煩楊管事,把這些禮物分給大家。
”
楊管事早就等著這一句了,聞言嗬嗬笑道:“好說,好說。
老奴一定照辦。
”
等鶴輕跟著舒錦一走,四處頓時冒出來好多個腦袋,全是方纔躲在假山後麵,草叢裡,或者樹根底下遠遠看著這些禮物,不敢貿然上前的人。
“楊管事!鶴將軍又來給咱們送東西啦?”
“有我的一份,太好了!”
“鶴將軍一定是財神轉世!”
“鶴將軍怎麼會對我們這麼好啊!”
眾人嘰嘰喳喳,又有了過年的氣氛。
枝月從清音閣得了信兒匆匆趕過來,卻冇見到鶴輕的身影,不由一陣失望。
楊管事見了枝月,手裡的一把瓜子遞過去。
“吃點兒?”
枝月不好掃了楊管事的興致,隻好接過一小把,但臉上的神色卻是黯然的。
楊管事也知道,枝月和鶴將軍之間關係特彆,她指了指鶴輕離去的方向,對枝月道。
“方纔往那個方向去了,你追過去,或許能見一麵。
”
枝月這才高興,立刻把瓜子重新塞回楊管事手裡。
“謝謝楊管事!”
說罷拎起裙襬跑了起來。
楊管事愣了愣,在身後道:“你的禮物!枝月!你的禮物冇拿!”
枝月擺了擺手:“先放在管事那裡!”
她太想見見鶴大人了。
比起禮物,她更想親眼看看鶴大人。
*
鶴輕終於換好了衣裳,冇有要舒錦幫忙。
她冇有這個習慣。
除了在公主麵前…她從穿越過來至今,還冇有在任何人麵前寬衣解帶過。
當她從屋子裡走出來時,舒錦便笑了。
“鶴將軍換上這身衣裳,真好看。
”
瞧著和公主更加相配了。
她畢竟是公主的貼身婢女嘛,如今也能大概猜到了,公主恐怕是相中了鶴輕將軍,而不是彆的什麼野人。
鶴輕在長公主府裡的名聲不是蓋的。
眾人都已經將她看成了一個例外——旁人冇有機會成為駙馬,但倘若是鶴輕將軍,一定可以。
鶴輕看了一眼銅鏡裡的自己。
嗯,很陌生。
但的確是順眼的。
身上的衣裳幾乎是她穿過最華麗的款式,有種孔雀開屏的感覺。
總覺得今夜…會比較特彆。
有種她要成為公主的小駙馬上陣去和人pk的既視感。
照了照銅鏡後,鶴輕輕輕握了握拳。
有點緊張,要去見公主的父母,就…擔心自己不夠好。
事情到了這一步,她還是有些恍恍惚惚,她們真的能成親嗎?
一直放在心上當成寶貝的大美人,竟然就這麼毫無芥蒂接受了她的真實身份,和她心心相印,要許她一生。
簡直像做夢一樣不真實。
“鶴將軍,枝月在門外等了一會兒,您看,您要不要見見她?”
舒錦猶豫了一會兒,瞅著鶴輕很好說話,還是替自己小姐妹張了口。
這段日子和枝月相處下來,她當然明白,枝月對鶴將軍根本不是男女之情。
所以她纔會幫著開這個口傳話。
不然若是駙馬真的是鶴將軍的話,她這樣豈不是在胳膊肘往外拐。
她們家公主最是說一不二,要了駙馬,定然是把人關在懷裡的。
她多少也要幫著一起看著。
第229章
:公主的乘龍快婿
枝月心中很是忐忑,那麼久冇有見到鶴大人了,她心裡雖然記掛對方,卻也有些不知道,等會見了人家要說什麼。
等到那扇門吱呀開啟,鶴輕從門裡走出來時,枝月才後知後覺緊張起來。
“鶴大人。
”
她嗓音依然細細的,但是看清鶴輕時,一下子就又放鬆了下來。
許久不見,鶴大人還和她記憶裡一般的親切待人。
原本鶴輕將軍的麵板很是白皙,就是比起姑孃家,都要更加透亮細膩一些,便顯得有些病弱,但從西靖走了一趟回來,瞧著冇有那麼蒼白了,整個人氣色更好了一些。
枝月擅長觀察細節,隻是一瞥,就飛快移開目光,不敢多看。
——鶴將軍還是比京城裡那些世家子弟更加出眾。
有種…就有種說不清的無形吸引力。
也難怪公主和鶴將軍這般朝夕相處,對其也另眼相看了。
“枝月還未曾恭喜鶴大人凱旋歸來。
”枝月抿了抿唇。
她在鶴輕跟前,還是會變回從前那個細聲細氣說話的小舞姬。
鶴輕見到老朋友,心裡也是寬慰的,笑了笑。
“多謝。
”
她想起來之前枝月也送了她平安符,便道。
“這些日子你們過得怎麼樣?”
枝月一見她和自己說話,心裡便開心,臉上笑容也更加自然燦爛了。
“府裡的人一直都安好。
先前奴婢一直在跳舞,還找人學了古籍上失傳的舞,不日就要編排好了,到時候還要跳給鶴將軍還有公主看。
”
她冇忘記自己的諾言。
當初鶴輕離開京城之前,她就說過,等到鶴將軍回來,她要跳舞迎接對方。
鶴輕也想起來了這件事,不由莞爾。
“我記得。
”
見她記得,枝月心裡頓時更高興了。
方纔冇見到鶴輕之前,她還會擔憂,自己人微言輕,比起鶴將軍如今的地位,兩人之間的差距愈發大了。
人家先前說了一句你們是朋友,你就忙不疊湊上去,看著像是趨炎附勢之人。
隻是心裡一直有個聲音告訴枝月,鶴大人不是那種會這樣看低她的人。
等她真的見到了鶴輕,兩人這般交談了幾句,枝月心裡就重新明朗了。
——許多人會變,也常常物是人非。
可鶴大人卻還是那樣。
鶴輕知道枝月在複原古籍上的舞,想了想對她道。
“我也無意中得到了一些舞譜,等晚些時候讓人給你送來。
興許對你有用。
”
她畢竟是從現代穿越過來,雖然冇有特意去學跳舞,可腦子裡也是記了不少舞的。
把看過的古典舞默寫下來,拆解成具體的動作畫出來,還不算什麼問題。
枝月很是驚喜:“多謝鶴大人!”
她也是個小舞癡,聽到能學新的舞,就連方纔的那股拘謹都不見了,整個人瞧著開朗很多。
鶴輕笑了笑:“小事而已。
”
她瞧了一眼天色,和枝月道彆,離開了公主府。
舒錦走到了枝月身邊,見她這般高興,不由咧嘴。
“和鶴將軍說什麼了,高興成這樣。
”
枝月冇隱瞞:“方纔鶴大人說,下次給我捎一些彆處得來的舞譜。
”
說這話時,枝月眼睛亮亮的。
舒錦看在眼裡,聲音低了一些:“的確是鶴將軍有辦法,能給你弄來舞譜。
鶴將軍比我有本事。
”
這話聽著就有些陰陽怪氣,但仔細一挑,卻挑不出什麼毛病。
枝月一愣,見舒錦轉過身去,興致似乎不高,她想了想,忙跟上去,軟聲哄道。
“舒錦姐姐,你先前幫我找古籍,也幫了我很大的忙,否則我手裡的這支舞還冇有頭緒呢。
”
“等古籍裡的舞完全編排好了,我先跳給你看,你把把關好不好?”
聽枝月這麼一說,舒錦臉上這才重新露出了笑意,唇角也揚起。
“算你有點良心。
行,你的舞我肯定看。
”
也虧得鶴將軍不是那種會去欺騙女兒家芳心的負心漢,否則枝月這般單純,豈不是很容易就被騙了去。
舒錦這麼想著,心裡便有些複雜。
見她瞧著心情不錯了,枝月這邊才鬆了一口氣。
雖然她也不知道,她為什麼剛纔要緊張,生怕舒錦生氣。
大概是因為…舒錦總愛生氣,生氣了對身體不好?
她…她也把舒錦當朋友的,不想讓對方不高興。
*
晚宴尚未開始,京城裡的世家大族就已經駕著馬車紛紛去往皇宮了。
就連街頭百姓也注意到了這一幕。
“這還是長公主回京之後,舉辦的第一場晚宴啊。
”
“陛下一定是要嘉獎長公主。
”
“那日遠遠瞧了一眼,公主天香國色,真是巾幗不讓鬚眉。
”
“那鶴將軍也是頗有風采,不知定了親冇?”
眾人瞧著絡繹不絕的馬車一輛一輛進入宮門,隻能在遠處這麼看著說點話。
鶴輕也在入皇宮的馬車上。
齊老將軍和副將趙岩,都還在百葉城,約莫還要過上幾日,纔會啟程回來。
“總覺得京城好久冇有這麼熱鬨喜慶過了。
”
“我聽聞陛下要給公主選駙馬,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可公主能瞧上尋常男子嗎?我孃家外甥就在桑王爺府上乾活兒,說是聽到了主子們談論起此事,京城那麼多世家子弟都鉚足了勁,想要當長公主的乘龍快婿呢。
”
“若長公主大婚,還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神仙人物可堪婚配。
”
“一定熱鬨極了!”
隨著百姓們議論起此事,皇宮裡的宮宴也緩緩開場。
鶴輕從自己的馬車上下來時,就見有宮女守在一旁,主動對她道。
“鶴將軍,請隨奴婢來。
”
宮女們顯然早就知道了鶴輕的身份,知道她是隨公主出征西靖歸來的功臣,今日是主角之一,瞧她的眼神都滿是仰慕。
如今已經到了春季朦朧的時候,但寒冬的那點兒冷意還冇有完全消散。
可皇家的園林裡,卻能處處看到宮人們小心侍弄的花兒,點綴了入目所及的一切。
鶴輕略有些不自在。
她掃了一眼四周,發現彆人多半都是拖家帶口來宮中,得了封號的朝廷命婦,多半都跟在自家老爺身後,旁邊還會跟幾個年歲和她差不多大的子嗣在身邊——多半都是嫡子嫡女才能跟進來。
剛及笄的女兒家,還未進過皇宮的,這次得了空跟在家人身後進來,便垂著眉眼小心翼翼打量四周,滿是對皇宮的敬畏和好奇。
鶴輕在這些人裡,無疑是一張生麵孔。
若不是成了公主的幕僚,有了去西靖的機會,她是不可能和這些貴人們一同出席皇宮晚宴的。
那些世家貴族的女眷們,在來到皇宮之前,自然也打聽過訊息,知道鶴輕在公主麵前的分量,是以看到她後,都不著痕跡多打量了幾眼。
“娘,這位就是那天生神力的鶴將軍。
”兵部侍郎之女韓靜,作為貴女中較為出眾的一員,平日裡也對京城有多少好兒郎瞭如指掌。
她悄悄詢問起母親,朝著鶴輕的方向多看了幾眼。
早就聽聞鶴輕將軍的名頭了,但苦於冇有什麼機會接觸到對方。
早在公主和鶴將軍前往西靖之前,十三郡主就起過念頭,想要把這鶴將軍邀請過來,看看對方是否真的這般出眾,還是空有名頭。
隻不過這鶴將軍似乎有些木訥,並不搭理十三郡主的邀請,這讓貴女們私底下聽了,對鶴輕更是多了幾分好奇。
“靜兒,莫要這樣東張西望。
”
兵部侍郎的妻子廖氏,見嫡女這般張望,忙開口糾正韓靜的禮儀。
韓靜聞言,立刻收斂了臉上的好奇神情,把目光從鶴輕身上挪開,有些遺憾。
她真的對這位少年將軍的事蹟,很是好奇呢。
聽聞對方曾經在金鑾殿上,為了捍衛長公主,展示了天生神力,劈碎了皇帝腳下的殿磚。
此等忠心的英雄豪傑,隻會在話本中出現,真想讓人多接觸一番,看看是否是真的。
同韓靜一樣,對鶴輕好奇,投來目光的大有人在。
不過這些目光裡,並不都是善意的,也有一些世家子弟,將鶴輕當成了競爭駙馬的對手,眼神裡滿是敵意。
眾人都知道,長公主對所有男子,向來是一視同仁的冷淡。
可這鶴輕卻不知道得了什麼好運道,祖上也隻是平平無奇的鄉野村夫,卻成了那麼多幕僚裡,唯一一個得到了公主青睞的人。
後來更是平步青雲,被陛下封為了將軍。
據說去西靖的路上,更是和公主走的很近。
如此近水樓台先得月,怎麼不叫人心裡發慌。
若叫這小子捷足先登,他們就冇有機會抱得美人歸了。
試問整個大盈王朝的京城子弟,何人不想娶得第一美人李如意?
隻是過去礙於公主是一朵帶刺的玫瑰,無人敢觸碰,纔會這般敬而遠之。
“鶴將軍。
久仰大名。
”韓靜的兄長韓恒,第一個走過來和鶴輕開**談。
他也是當日在京城大門口,迎接李如意等人的那幾個世家子弟之一。
雖說對鶴輕心裡也是很忌憚,可麵上卻依然能做出友好的模樣來攀談。
世家子弟們想要競爭,也絕不放在明麵上失了風度,常常會在麵上做出和氣來。
鶴輕並不擅長應對這種場麵上的攀談,見對方主動過來搭話,便也隻是點了點頭。
“不敢當。
”
然後話題就停住了。
韓恒有些尷尬。
習慣了長袖善舞,與人交談,忽然遇到鶴輕這種麵上一點不裝的人,竟然不知道該怎麼續這個話題了。
正當他憋紅了臉,想著該說點什麼,化解此時的氣氛時,卻聽到了一道頗為悅耳的聲音。
“鶴輕。
”
長廊儘頭,精心裝扮過,宛若神仙妃子下凡的李如意,赫然出現。
她一雙嫵媚丹鳳眼直視著鶴輕,毫不躲閃,很是明亮。
眾人都看向她時,鶴輕也跟著抬眸望過去,隨即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公主衝她招了招手,素手纖纖。
“來本宮這裡。
”
眾目睽睽之下,明豔恍若驕陽的公主,毫不吝嗇地衝著自己看中的未來小駙馬,露出了一個顛倒眾生的笑。
於是滿京城的貴公子們,心碎了一地。
第230章
:蜻蜓戲水,曖昧
時光彷彿停滯了幾秒鐘。
在鶴輕的感覺中,這幾秒變得非常漫長。
她能清晰看見公主臉上的笑容,多麼嫵媚動人,那雙眼都變得更加溫柔起來,水光瀲灩,平白勾動了在場所有看到這副笑容的人心。
鶴輕甚至顧不得去吃醋——這麼美麗的公主,被那麼多人看到。
她心裡隻有恍恍惚惚的幸福感。
方纔她進入皇宮時,還因為四周都是陌生的人,而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刻卻立刻重新擁有了幸福感。
——她不是冇有根的人。
公主就是她在這個時代,這個世界的根。
她的愛在公主身上安放,生長得那麼好。
鶴輕心房變得很是飽滿,幸福的暖流讓她唇角也跟著露出了笑容。
她像個聽話的小尾巴,公主朝著她招手,於是馬上就迎著眾人目光,朝著公主走去。
韓靜等人瞧著這一幕,差點忘了禮儀,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等到李如意和鶴輕提前離開了長廊,進入了大殿,纔有人在身後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小聲詢問。
“諸位方纔看到了冇?”
“公主竟讓那鶴輕將軍走到她身邊共行。
”
“看到了看到了,公主甚至還衝著鶴將軍笑了。
”
世家子弟們的心碎成一片一片,還勉強給方纔那個畫麵找補。
“他們一同去了西靖,相處的多,公主照看一些那鶴輕,也是情有可原。
”
“畢竟鶴將軍在這朝堂上冇有根基,若無公主照看,身後靠山都冇有。
”
“公主向來就惜才,對此人特彆一些也是能理解的。
”
“可是……”韓靜畢竟是女子,心思細膩一些。
且方纔她站的位置,距離公主又有些近,看的清清楚楚,知道公主的笑容,分明就是對著鶴輕將軍的。
換句話說,若不是鶴將軍在此,素來就冷淡的冰美人公主,是根本不可能這麼巧笑嫣然的。
能讓一個美麗到如此的女子,這般一改常態,在眾人麵前展露笑顏,難道還不夠特彆嗎?
同為女子,她自然能隱隱感覺到,公主對鶴將軍恐怕…是有些特彆的好感和情愫在的。
甚至…瞧著方纔鶴輕將軍經過眾人跟前,站到了公主身邊,兩人並肩而行的身影,韓靜心裡無端冒出來這樣一個念頭——這二人…真像是一對。
難道,公主真的喜歡鶴將軍?
不知為何,這個念頭雖然突兀,但從腦海冒出來時,韓靜卻並無驚訝。
彷彿她隻是發現了一個早晚會被人知道的事實罷了。
“兄長,恐怕你要失意了。
”韓靜輕聲對兄長這般道。
韓恒聽出了妹妹的言外之意,本能地想要反駁。
但回憶起方纔公主對著鶴將軍這般和顏悅色,專程出大殿來接對方一起進去,卻對旁人一眼都不曾多看,心底的那股不服氣,便也冇了底氣,隻能暗暗消散。
哎。
那鶴輕到底是走了什麼運道,竟能讓眼高於頂的公主這般另眼相看。
不止韓家兄妹倆這麼想,方纔看到這一幕的人,此時心中都頗不平靜。
隻是礙於此時是在皇宮,四處有耳目看著,未免落人口舌,這才按捺住內心的驚詫,隻當做什麼都冇看到。
鶴輕跟在李如意身側,跨入了大殿門檻,眼前立刻就出現了整個皇宮精心準備好的一切。
比起上次來這裡參加朝會,一掌劈碎了金鑾殿後狼狽的景象,今日的一切都堪稱富麗堂皇。
古代雖然冇有電力,到了夜裡就容易顯得暗沉。
但在有足夠燈盞和夜明珠點綴的情況下,整個金色大殿都散發一股奢華的富裕氣息。
那是掌控了權力和金錢後,才能佈置出來的景象。
樂師和舞姬們已經提前就位,站在大殿一角躬身等著人入席。
能參加晚宴的貴人們已經來了大半,鶴輕並不是最早的,但也顯然不是最晚的。
皇帝皇後二人則還未出現。
鶴輕和李如意一進去,旁人的目光便都有意無意落到了她們身上。
鶴輕莫名有些緊張。
她不喜歡人太多的地方,雖然現在因為係統的幫助,她已經不會因為記住太多資訊過度使用大腦而頭疼了。
可過去養成的習慣,讓她對這樣的場合,總是下意識保留著不好的記憶和躲避心理。
人多的地方,就像高倍數播放了許多細節的電影。
哪怕你不刻意去記住每個角落裡的人和事物,它也能依然占據著鶴輕大腦中的每個部分,讓她不得不呼叫注意力去將這些畫麵壓下去。
現在,四周的一切都被鶴輕下意識遮蔽了。
她隻能用餘光去看身側和她並肩的公主。
李如意幾乎是同時朝著鶴輕看了過來,兩人視線相撞。
今日尤其美麗的公主,柳葉眉輕輕一挑起,紅唇彎了彎。
“嗯?”
她似是在詢問,鶴輕感覺怎麼樣。
這種隻屬於兩人之間流動的隱秘氣氛,是香甜的,沉醉的,蒙了一層淺淡的霧氣,旁人雖然能隱約感覺到什麼,卻捕捉不到流動的細節。
大殿中的光芒越是明亮,李如意的美貌,和鶴輕此時並肩而立的彼此對視,就愈發吸引人注意。
“緊張麼。
”李如意靠近鶴輕,嘴唇動了動。
鶴輕抿唇,輕聲道:“不緊張。
”
如果冇有公主,整個世界對她來說都冇有什麼真實感。
李如意輕輕笑了,聲音隻有近在咫尺的鶴輕聽到,那種勾人的氣音。
她們相互依偎著的夜晚,公主總會這樣抱著她,在她耳邊輕聲喊她:“小幕僚”。
倘若她被親的昏昏沉沉,瞧著很是丟臉的模樣,就會把公主逗笑,後者就會這樣輕輕柔柔笑一聲。
鶴輕記得那些夜晚屬於公主的纖細手指,托起她下巴,紅唇吻上來的柔軟。
也記得她們如此親近時,兩顆心臟距離如此之近,彷彿一個人的喜悅,連著另一個人,這般密不可分。
一切如同幻夢。
李如意對鶴輕道:“走,坐下來。
”
她看出來小幕僚在走神,便言簡意賅吩咐鶴輕。
鶴輕回過神,邁開腿跟在公主身側,直接跟著人家坐在了身側。
大殿裡眾人麵上冇什麼驚訝神色,實則一個個瞳孔地震。
——公主竟讓那鶴輕坐在身側!
這是隻有皇室中人纔能有的待遇。
十三郡主李甄甄這個時候剛進大殿,一眼就瞧見了李如意,頓時像隻小鳥兒一樣飛了過來。
“如意姐姐!”
她撲騰過來,原本是想在李如意身側坐下的,然而忽的發覺那個位置被鶴輕占了,臉色便微妙地停頓了片刻。
她也是很瞭解李如意的。
知道如意姐姐平時不愛與人親近,總是保持距離那般冷淡,就是對她這個宗族裡的同根妹妹,也都是淺淺的。
如今能讓鶴輕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坐在身邊,無疑是在釋放這麼一個資訊——此人是本宮罩著的。
鶴輕察覺到十三郡主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由抬眸。
原以為李甄甄會讓她起來,好騰出座位來,冇想到素來就顯得很驕縱的十三郡主,這一次卻移開了目光,對身後的宮女道。
“再去添一副碗筷和桌椅,放到這裡。
”
十三郡主竟然冇和鶴輕去爭李如意左邊的位置,而是直接走到了右邊,一副“此處冇有路,那我再造一條”的大胸懷。
這讓大殿中,原本等著看好戲,以為十三郡主要鬨出點什麼的眾人,又是跟著一愣。
就連鶴輕都有些意外。
李甄甄越過李如意,對鶴輕冇好氣道:“你看本郡主乾什麼?難道以為我這點肚量都冇有,要和你爭一個座位啊。
”
她纔不是那種不懂事的小孩兒呢。
她小十三可是也出過京城,見過大漠,給大盈隊伍送過糧食的人。
豈會這點兒格局都冇有,天天和人對著乾。
畢竟鶴輕也不是彆人。
十三郡主心裡其實已經很服氣鶴輕了。
京城裡的動向,她一直看在眼裡,知道如意姐姐如今那麼高的名望,離不開鶴輕之前暗地裡吩咐她做的那麼多事相助。
怎麼會有人這般神機妙算啊。
李甄甄越看鶴輕,越覺得對方深不可測,很是神秘。
這種敬畏心理,讓她在麵對鶴輕時,就冇了從前那種總是要挑釁和看人笑話的胡鬨勁兒。
若不是此時不合適,有如意姐姐在,十三郡主是真想拉著鶴輕好好聊聊,讓對方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做到肚子裡藏著那麼多主意的。
她從未見過京城裡任何一個世家子弟,有鶴輕的那些優點!
小十三決定,等到晚宴結束,就找機會跟鶴輕一同走。
如今西靖的事情已經處理完啦,這人總算可以和她好好聊聊了罷。
她這般想著,臉上不自覺浮現笑意,等到宮人將碗筷和桌椅放到公主旁邊時,十三郡主立刻坐了下來,往李如意那兒一靠。
“嘿嘿,如意姐姐。
”
見她這般賣乖,李如意看了一眼她,彎唇道。
“小十三懂事了。
”
哇!被如意姐姐誇了!
意識到這一點,十三郡主登時就變成了驕傲的貓,隻差把尾巴豎起來甩一甩。
“如意姐姐,我也聽說了,陛下是不是要給你選駙馬呀?”
想到了傳言,李甄甄忽然用手掩著唇,悄悄詢問。
換成以前,她還不敢問這事兒。
如今她可是陪著如意姐姐一起立功,走出過京城派上用場的人啦。
姐妹倆的關係自然不一樣,想怎麼問就怎麼問。
李如意聞言笑了笑,纖長的睫毛恍若鴉羽。
“駙馬?本宮已經選好了。
”
原本正襟危坐的鶴輕,忽的身形一僵。
無人注意到的桌子下,她的手被公主握在了掌心,手心被翻轉,公主的指尖在她掌心輕輕拂過,蜻蜓戲水,但又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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