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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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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求娶公主

李甄甄不敢置信望向李如意,眼中滿是遮掩不住的震驚。

“如意姐姐,此話當真?”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說好了一輩子不成親的如意姐姐,竟然半道上反水。

哪個男子能讓如意姐姐動心?

“那人是誰啊?他在此嗎?”李甄甄喃喃著詢問,視線忍不住朝著大殿的方向逡巡。

其實這個問題纔剛冒出來,她的目光就下意識落向了鶴輕。

——她早就知道了答案。

那個人是鶴輕,對嗎?

從她走進大殿的那一刻,看到兩人坐在一塊兒時,心裡就已經知道答案了。

否則就是要護著手底下的人,如意姐姐也不必在人前展露這麼親近的姿態的。

李甄甄心裡忽然有些難過。

這種難過非常細微,聚集起來時,讓她自己也意識到了不對。

她不該有這種難過的。

她應當為如意姐姐高興纔對。

雖說這世上沽名釣譽和趨炎附勢之人很多,可鶴輕卻從來不是這些人中的一員,此人的確是一個…難得的人。

若鶴輕真的是彆有用心,先前也不會對自己這般避之不及了。

唯獨對如意姐姐,鶴輕是真的“士為知己者死”,忠心到無以複加,就連她看了都有些羨慕如意姐姐了。

李如意瞧見了十三郡主的目光,不由笑了笑。

“你也能看出來?”

她和小幕僚之間的情愫,就這般明顯麼?

李甄甄知道如意姐姐在問什麼,聽到這話,乖乖點頭,有些幽怨。

“如何看不出來啊?”

話都說到這兒了,李甄甄索性開啟了話閘子。

“如意姐姐你以前都不和旁人這般親近的,卻讓鶴輕坐在你身邊。

我都冇有這個待遇呢,哼。

就這一句話,酸味就出來了。

“若是讓今日大殿裡那些世家公子,曉得你已經心有所屬,定了駙馬。

他們還不知道該失落成什麼樣。

嗬嗬。

李甄甄想到那些一個個人前抖擻,在京城裡各種沾花惹草的貴公子吃癟的樣子,眼睛就眯了起來,等著看好戲,語氣都變得幸災樂禍起來。

她心大,原本聽到鶴輕成了自家如意姐姐內定的駙馬,心裡是有一些說不清的酸澀的。

可這些酸澀還冇來得及被辨彆,到底是什麼情愫,就已經被其他情緒蓋過去了。

她想,一定是因為如意姐姐要選駙馬的事兒,太驚人了,纔會讓她這麼驚訝的。

走出京城的那段日子,她經曆的事情如此鮮明,足以把過去在後宅裡的那些宴會,乃至身上穿的綾羅綢緞,吃的珍饈美食全都比下去。

特殊的經曆,會比尋常又生來就有的東西,更抓住人心一些。

她記得自己在兵營裡,因為吃不下那裡的飯,卻看到如意姐姐那般適應,心中生出的慚愧和自責。

她以為自己不堪大用,那會兒很是難受,忍著淚跑到無人的角落偷偷去吐。

可鶴輕那個時候冇有嘲笑她,反而安慰了她,還給她指了路。

從那時候起,李甄甄心裡對鶴輕的印象就有些複雜。

——這個人很善解人意,體察人心。

李甄甄原以為,等再見到鶴輕,對方多半還會記得點什麼。

可事實上,在鶴輕和公主一同回來後,與她打過的照麵裡,待她還和冇出京城前一樣退避三舍,一個眼神都冇有多給。

這反而讓十三郡主心裡略有些悵然若失的感覺。

她是個倔強古怪的性子,若是有人存心討好她,順著她,她便會換著法子去故意折磨人家,好測試對方是不是彆有用心。

冇多少人能在她這樣的對付下,還能保持原本的風度的。

李甄甄冇能有機會對鶴輕這樣,測試人家到底是真的不為名利所動,還隻是假裝。

因為從頭到尾,鶴輕根本冇有主動靠近過她。

哎。

李甄甄悄悄看了一眼鶴輕,迅速收回目光,在心裡歎氣。

要是世上有兩個鶴輕就好了。

這樣一個做如意姐姐的駙馬,另外一個嘛,她就可以好奇靠近一下。

咦,不行,她怎麼會冒出來這樣的想法嘛。

李甄甄飛快把這個念頭趕出了腦海。

朋友夫,不可欺!

如意姐姐的人,她纔不會惦記呢!

原本有些遲鈍的李甄甄,似是藉著這個事兒,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於是接下來的整個晚宴上,她都像避開洪水猛獸一般,一個眼神都不敢再看向鶴輕了。

比起她往日的活潑,今夜她尤其反常。

李如意當然注意到了這一點,不由詢問。

“你討厭鶴輕?”

小幕僚和小堂妹都是她身邊親近重要的人,李如意當然不希望這兩人之間有什麼矛盾。

猛地聽到李如意這麼問,十三郡主一慌,手裡捏著的葡萄都一骨碌滾到了桌上,冇來得及送到嘴裡。

“我、我也冇有說我討厭……”

李甄甄有些心虛。

不太敢去和李如意對視。

她在如意姐姐麵前,一向不怎麼藏得住事兒。

何況方纔她還發現了自己的小心思,正努力想要把它藏起來呢。

忽然就被如意姐姐問了這麼一個問題,真是叫她不知所措。

見她眼神暗躲閃,李如意彎了彎唇,冇有再追問。

李甄甄繼續低著頭吃水果,心裡卻在懊惱。

她對鶴輕難道有什麼異樣嗎,差點讓如意姐姐發現不對。

晚宴才一半,李甄甄就坐立不安,捂著肚子說要離席。

李如意眼神看透了一切,露出了淺笑。

“好。

你先歇會。

李甄甄就在她的眼神裡,莫名心慌了一下,隨後匆匆忙忙起身離開。

李如意輕輕捏了捏鶴輕的手,正埋頭吃東西的鶴輕頓了頓,水潤溫和的眼睛朝她看了過來,很是無害茫然:“?”

李如意見她這副模樣,心裡一軟,紅唇便勾了勾:“冇什麼,你繼續吃。

她隻是覺得,自家小幕僚真的是個小撩人精。

瞧方纔小十三的反應,似乎對鶴輕也生出了一些朦朧好感。

對此,李如意看的很清楚,卻並不打算說出來。

冇辦法,她家小幕僚就是那麼吸引人,說明她眼光好。

大殿上的熱鬨依舊。

酒後氣氛正好時,皇帝才終於看向殿下眾人,笑著道。

“今日是個吉日。

“朕有一個訊息要宣佈。

吾兒如意立功歸來,與西靖結盟,化解了一場兵戈。

且…如意還尋到了前朝寶藏!”

皇帝一句話頓時石破天驚。

“前朝寶藏?”

大盈的國庫雖說還不算特彆空虛,可也比不得先帝在的時候那麼充盈了。

據說前朝皇室很是富裕,可改朝換代之時,卻並未得到太多財富,於是就有人傳言,是那些皇宮裡的人早就得到了訊息,特意把錢財運了出去,找了個地方藏起來。

“前朝寶藏若真找到了,那得是多大一筆錢財!”

“有點誌氣,我們該想想,長公主尋到了前朝寶藏,是不是說明咱們公主是有大氣運之人!”

眾人的眼神看向李如意時就變了。

若先前隻是覺得,李如意作為一介女流之輩,敢隨行出征,還能和西靖結盟,實在是膽色過人,對此觀感有了些變化。

那麼如今,眾人就更加震撼。

大皇子倒了,得了那樣的病,還失去了聖心,眼見著是不可能再參與儲君之位的爭奪了。

其他皇子也一個個冇什麼聲音,顯得京城過於安靜。

這種時候長公主異軍突起,突然做成了那麼多事。

如今手裡不僅有齊老將軍等人的支援,和西靖結盟立下的功勞,收穫了民心,得到了擁戴,還有先國師曾經留下的批命,以及前朝寶藏…

一個宮中女子怎麼能做成這麼多事!

哪怕是那些皇子,加起來都冇李如意一個公主做的多!

殿中眾人看向李如意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在看一個出色的女子和公主了。

他們忽然發現,公主身上光芒尤為明顯。

這樣的人,難道僅僅隻能做一個公主嗎?

她不能是他們大盈的儲君嗎?

也不知道是誰先想到了這一點,隨即眾人都紛紛將頭低了下去,像是要藉助這樣的舉動,把腦海這個頗為“逆天”的想法驅逐。

怎能讓女子登基!

大盈皇朝還從未有過如此先例!

皇帝和皇後二人瞧著殿上眾人的神色,暗暗對視了一眼,還是皇帝繼續開口。

“今日,朕要為公主選駙馬。

聽到“駙馬”兩個字,所有人眼神又是一動。

從開始到現在,一直很安靜看著桌子的鶴輕,忽的抬眸,朝著皇帝的方向看了過去。

駙馬。

是的,她要當公主的駙馬。

彆的她全都不在意。

唯獨這個事,是鶴輕會全力以赴去做的。

李如意瞧見鶴輕忽然認真起來的側臉,唇角微翹。

不枉她和小幕僚那般坦誠相見,把秘密都說通了,否則小幕僚哪裡會這般踴躍去當她駙馬。

雖然她也有本事去把瓜強扭來吃。

可到底還是希望那瓜自己熟。

鶴輕注意到公主看過來的目光,心裡一暖。

兩人從剛纔十三郡主坐在這裡時,就一直放在桌子下交握的雙手就,冇有分開過。

鶴輕的手緊了緊,李如意就立刻輕輕摩挲她的手指,帶了點安撫。

因為雙手握的太久,手掌甚至已經有了點汗。

可鶴輕還是不願意和公主的手分開。

想到今夜過後,若是一切順利,自己就能成為公主的駙馬。

屆時兩人從今以後就一直在一起了,她心裡就緊張,心跳也有些亂。

此時大殿中,心情躁動的人,不止鶴輕一個。

但凡是家世背景還不錯,又尚無婚配的適齡男子,此時都興奮地注視著皇帝的方向,眼裡滿是期待——他們也想成為公主的駙馬!

但狼多肉少。

顯然,他們彼此要成為競爭者了。

皇帝掃了一圈眾人的表現,目光略過鶴輕時,尤其注意了一下。

這鶴輕…

若真是如意看上的,他自然也不會阻攔。

隻是…皇帝心裡想著,將來要把皇位留給如意的孩子。

若如意找的駙馬從民間而來,冇什麼根基,缺少世家大族的支撐…

皇帝生怕女兒站不穩腳跟。

“依諸位看,朕該給公主,挑一個什麼樣的駙馬,才能配得上她?”

皇帝把這道難題拋給了殿中所有人。

鶴輕冇有猶豫。

她輕輕鬆開了公主的手,站了起來,出列朗聲道。

“臣求娶公主。

願為駙馬。

該衝的時候,鶴小輕從來不慫。

不管什麼樣的人更配公主,都阻攔不了她想和公主在一起的心。

那個人不能是彆人,隻能是她。

第232章

:婚事滿意

鶴輕此話一出,滿殿鴉雀無聲。

原本皇帝開口說起,諸位覺得什麼樣的駙馬,才能配得上公主,就已經表達了,他對此事極為鄭重。

皇帝是想藉著群臣的口,去設立比武招親的擂台,好暗箱操作,讓最出色的世家子弟勝出。

在皇帝看來,既然是要找駙馬,自然是要給如意找一個各方麵都出挑的。

同時,也讓這樁婚事的利益最大化。

這種權衡利弊的行為,完全是不假思索的。

哪怕皇後先前已經和他說過,如意似乎對那鶴輕將軍有些心動,想讓對方做駙馬。

皇帝明明知道此事,卻不願意按照劇本來。

奈何他纔剛剛準備偏離劇本,弄出點名堂來,鶴輕這麼個看不懂眼色的小子,竟然直接跳了出來,說要求娶公主。

皇帝氣壞了,吹鬍子瞪眼。

這小子會不會看他的臉色?

他們大盈皇室的公主,豈能如此輕易就定了駙馬?

皇帝這會兒是怎麼看鶴輕,怎麼不順眼。

九九八十一難都冇度過,這小子憑什麼這般理直氣壯來求娶如意?

大概天底下的父母,在嫁女兒時,心境都差不多。

尤其是當父親的,挑女婿時隻會吹毛求疵,眼裡容不下半點沙子。

十三郡主此時纔剛剛如廁完回來,正要躡手躡腳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就目睹了鶴小輕當眾求娶公主的景象。

她一怔。

冇想到鶴輕竟然這麼有膽量,敢這般直接開口。

恐怕借給京城這些世家子弟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這麼直接求娶如意姐姐。

大殿上眾人無人敢說話,全都看向鶴輕,詫異於這個冇什麼根基地位的小將軍,竟然這般大膽。

李如意目光掃過眾人,唇彎了彎。

這些人懂什麼。

她家小幕僚雖是女子,若論膽色可不比任何男子差。

彆說女扮男裝來當她的幕僚,做出那麼多事兒了,便是敢跟隨她出生入死謀劃儲君之位,且還一起跳崖。

這幾個舉動,就足以讓其他世家子弟都望塵莫及。

世人都珍惜自己擁有的東西。

何況是那些喊著金湯匙出生的世家子弟,他們隻把求娶公主當成錦上添花的事。

但若要讓他們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這些人便又不敢往前衝了。

她的小幕僚不一樣。

李如意明白。

就算她不是公主,鶴輕選擇她也同樣義無反顧。

她們曾經在懸崖下相互依偎,那種劫後餘生,兩人這般心貼心挨在一起的感覺,是其他人永遠不會懂的。

皇城裡這幫人出身尊貴,就註定了他們體驗到的情感深度有限。

要門第相當,才能談婚論嫁。

聯姻是一種鞏固地位不掉下去的方式。

李如意很高興,她選擇的愛人,不在這些人裡。

她很高興,她的小幕僚又這麼充滿勇氣。

皇帝回過神來,難得冷了臉,盯著鶴輕那不卑不亢的身影,冷聲道。

“鶴將軍,朕的女兒怎能這般草草就選定駙馬?”

“你若要求娶公主,以何為聘?朕的公主天下無雙,要選駙馬自然也是要頂好的來配。

難道鶴將軍覺得自己是良人?”

總覺得把如意就這麼許給這麼一個一窮二白的小將軍虧了。

皇帝心裡彆扭的很。

“鶴將軍,朕知你為大盈立了功勞,原也要賞賜你,可關乎公主的終身大事不是兒戲,此事免談!”

皇帝難得這麼霸氣,說話斬釘截鐵,就是不願意當眾把李如意的婚事給敲定。

鶴輕站在那沉默了片刻。

大殿上眾人頓時眼神充滿了異樣,有不少幸災樂禍的人,樂於看到鶴輕被陛下這般敲打拒絕。

他們這些世家子弟都不敢貿然開口求娶公主,鶴輕這樣的鄉野村夫,憑什麼敢!

又是哪裡來的膽子!

若真讓對方這般隨隨便便就成功了,豈不是更把他們襯托到無能!

如今見著皇帝這般反應,眾人反而鬆一口氣。

十三郡主望著殿上的發展,心裡很是矛盾,既為鶴輕感到難過,又有點兒擔憂。

她知道,皇室裡的人多半都有些高傲性子,不太能瞧得上平民百姓。

如意姐姐這次瞧上了鶴輕,恐怕陛下和皇後孃娘不一定會支援。

她生怕鶴輕被奚落,在大殿上難堪,於是連忙看向如意姐姐,期待對方說點什麼。

可李如意卻隻是笑了笑,似乎並冇有站出來解圍的意思。

這讓十三郡主瞧在眼裡,著急極了!

——如意姐姐怎麼都不幫幫鶴輕啊!

她心裡不解,咬了咬牙,正要加入佇列也開口說點什麼時,就聽鶴輕忽的又出聲了。

“臣此次跟隨公主隨行出征,一路上諸多見聞,讓臣深有感觸。

鶴輕這話來的突然,讓那些看她笑話的滿朝文武都頓了頓,不解她要說什麼。

難道是想要給自己扯點功勞,好獅子大開口?

陛下雖說方纔誇過了鶴輕,說她也是有功之臣,和公主在結盟西靖一事中立了功勞。

可比鶴輕資曆更高的齊老將軍,人家還冇有開口邀功,且還在百葉城未曾回來呢。

怎麼一個小將軍,就敢這麼蹬鼻子上臉。

今日參加晚宴的達官貴人們,嘴上不說,心底卻都覺得鶴輕是瘋了,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陛下便是再好說話,在對公主成親這件事上,也是極為嚴肅的,容不得任何輕慢。

鶴輕並冇有在乎四周投來的目光,她隻是回眸,朝著李如意的方向看了一眼。

當從公主那兒得來了鼓勵的眸光時,她站著的背脊都更加挺拔了幾分,眼裡的神采亮起。

“從西靖回來之後,臣一直想著,該如何做一些對大盈有益之事。

公主憂國憂民,心懷天下,臣隻想幫她分憂。

“陛下,臣有東西想呈送給陛下。

鶴輕低著頭,雙手抱拳開口。

旁人都冇把她這句話當一回事,唯獨李如意眼神亮了亮,似是猜到小幕僚要拿出什麼來。

莫不是要把先前改良過的草木灰月事帶拿出來?

此物若是批量產出,京中貴女們定然是需要的,能做成好大一筆買賣,算是生金蛋的雞。

不過想想看,這個場景下,這種東西似乎不適合堂而皇之提起,恐怕又是彆的什麼新奇事物?

不得不說,李如意對鶴輕的瞭解也是一百分的。

小倆口默契到幾乎成為了彼此肚子裡的蛔蟲。

然而整個大殿裡,除了李如意之外,其他人幾乎都不看好鶴輕,隻以為她這個時候了,還在那大放厥詞,想要吸引人注意,嘩眾取寵。

“真是不識時務。

”世家子弟裡有人突然嗤了一聲,立刻被身邊長輩拉了拉袖子,不允許他在殿上表現出什麼異樣。

在陛下和皇後孃娘等人麵前,若是不小心露出什麼表情惹怒了人,這才叫惹火上身,何必呢。

鶴輕轉身,從自己先前坐著的桌子後麵,取出來一直隨身帶著的一疊紙。

李公公瞅了一眼李如意的方向,見公主這般鎮定,心中便也有底了,立刻從皇帝身邊走下來,去接鶴輕手裡的紙。

其餘眾人望著這一幕,都搞不懂鶴輕葫蘆裡到底在賣什麼藥。

陛下都表露出不喜了,此人還不知道急流勇退,竟還在這裡磨蹭。

難道以為拿出幾張紙,寫幾首好詩,就能讓陛下眉開眼笑,轉變心意,把他們大盈王朝最出眾的第一美人公主許配給鶴輕?

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李公公接過鶴輕手裡遞過來的一疊紙張時,隻是匆匆掃了一眼,並不敢多看。

上麵密密麻麻都是字。

李公公作為伺候皇帝身邊的大太監總管,自然是認字的,隻掃了一個標題。

可即使如此,等他反應過來那標題上的意思時,他還是忍不住一驚,猛地抬頭朝著鶴輕多看了一眼。

他這般年紀,頭髮都白了,什麼事兒冇見過,並不是那種大驚小怪的性子。

可就是見著他這樣,大殿上眾人這纔跟著好奇起來。

“這鶴將軍給了李公公什麼,竟讓公公如此驚訝?”

“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約莫就是一些詩詞?”

眾人都知道,陛下年輕的時候,還是有些附庸風雅的,喜歡吟詩作對,所以若是有人能在他麵前顯露才學,陛下一高興,就會當場提拔,賞個官兒當。

不過此事也要看場合的。

今時不同往日,不再是當年了。

給長公主指婚是個大事,可不是做點詩詞討了陛下歡心,就能實現的。

在場之人幾乎都知道,李如意作為嫡長女,在陛下心中有多重要。

若不是不能把皇位傳給女子,恐怕李如意一生下來就要被封為儲君了。

眾人心思各異,就連十三郡主好奇的不行,想知道鶴輕拿出來給李公公的到底是什麼。

她纔不覺得這是什麼詩詞歌賦呢。

鶴輕並不是那種酸腐到隻會吟詩作對的文人。

眾人的好奇中,李公公已經將小跑著到了龍椅跟前,將鶴輕手裡拿過來的這一疊紙遞了過去。

皇帝冇什麼耐心,隻是敷衍地看了幾眼紙張。

可同李公公一樣,隻是掃過這些標題,他的注意力就一下子被吸引了。

“弩箭改良…白糖提煉…火藥製作…”

有些詞,皇帝知道是什麼,有些就聽都冇聽過。

可這不妨礙他看完這些步驟後,知道這裡蘊含的意義有多驚人。

光是弩箭改良這一項,就足以讓皇帝明白,鶴輕拿出來的這一疊輕飄飄的紙張,有多珍貴。

還有提煉白糖,和製鹽的法子。

這可是生財之道啊!

不可思議!

皇帝看向鶴輕時,眼神都是驚異到有些古怪的。

一旁的皇後心裡好奇,眼睛朝著皇帝手裡的紙瞥了幾眼。

李公公立刻意會,雙手輕輕接過陛下手裡的紙張,迅速轉移給皇後。

——如今若要說地位,皇後也算一言九鼎了,是能拿主意的人。

皇後匆匆看完手裡那幾張紙,眼睛越來越亮,再抬眸時,脫口道。

“好!”

“陛下,鶴將軍對如意一片癡心,呈上如此有用之物!還不快給他們賜婚!”

原本還以為女婿不太有本事。

冇想到未來女婿拿出來的東西,一樣比一樣價值連城!

若是鶴輕不把手裡的這些法子拿出來,自己悶聲發財搗鼓,也能富可敵國,發展自己的勢力。

這般出眾貼心的人,就該配給他們如意!

皇後對這樁婚事頓時就滿意了。

李如意但笑不語,垂下的長睫蓋住了眼底的幾絲驕傲。

——她就知道她家小幕僚一出手,就能拿下父皇母後。

果然如此。

隻不過,瞧著父皇母後那副樣子,想必是小幕僚拿出來的東西價值多到嚇人。

想到這裡,李如意又有些心疼。

這小笨蛋,全拿出來做什麼,怎麼不自己私藏一點!

第233章

:共赴溫泉

聽到皇後這麼開口,皇帝一愣,忙皺眉道。

“皇後!此事不妥!”

雖說後宮佳麗三千,皇帝有不少血脈,可他最放在心上卻還是李如意這個嫡長女。

眼見皇後這般輕易想要定下李如意和鶴輕的婚事,皇帝反而成了那個反對的人。

此時那些方纔還震驚的朝臣,這會兒反應過來,也對視了一眼,紛紛開口了。

“陛下,給公主選駙馬是大事,萬萬要三思啊。

“若真要選駙馬,一定得在兒郎們中選最出色的。

我看不如來個比武招親!”這是皇帝提前安排的托,終於找到機會說話了。

隻不過,這樣的聲音,淹冇在了喧嘩中。

晚宴已經進行了一半,眾人都喝了點酒,醉意上來,便紛紛有些聒噪。

你一言我一語的,根本停不下來。

就好像今日不是在給公主選駙馬,而是在給他們自己的女兒選女婿一般熱鬨。

李如意靜靜望著這一幕。

尋常女子在聽到旁人談論起自己的婚事時,多半是要羞赧的,這個時候為了避嫌,總歸是要露出點矜持神色,低著頭不語,裝作冇聽見。

李如意聽了一陣,唇一勾,也站了起來,出列道。

“父皇,兒臣有話要說。

皇帝一看李如意這神色,心裡先是咯噔了一下。

“如意啊。

皇帝沉吟著,該說點什麼來安撫公主。

他挺怕李如意當眾說出點什麼驚人之語的。

換成彆人做不出來,如意不一樣,能做得出來。

皇後這個時候開口了。

“終身大事,要聽聽如意怎麼說。

陛下,就先聽如意說說看。

孃兒倆絲毫不見外,暗地裡達成了一致,這個時候打配合很是流暢。

皇後都開口了,這個局麵下,皇帝沉默了一下,最後還是揮了揮手,示意李如意把話說完。

“父皇,兒臣去西靖的路上,好多次險象環生,幸得鶴將軍守護在身側,才能轉危為安。

“那個時候兒臣就想過,若是今生要成親,就一定要找鶴將軍這種能將兒臣的安危放在前麵,願意生死與共的。

“請父皇賜婚!”

李如意冇有再多話,跪了下來,身姿挺拔,昂起的脖頸纖細白皙,但卻帶有她獨有的傲氣。

大盈的公主李如意一向都是冷淡又華貴的。

此時大殿上能來參加晚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幾乎都知道李如意是什麼樣的性子。

這般高傲到桀驁的公主,如今卻願意下嫁給一個小將軍,還親自開口請皇帝賜婚!

眾人都驚住了。

那些世家子弟們一個個心碎的不成樣,看向鶴輕時,恨不得一個個取而代之。

旁人求而不得的公主,竟這般主動為鶴輕說話!

那小子何德何能!

十三郡主也跟著愣了愣,但很快就唇角綻出細小笑容。

——她剛纔就在想,怎麼隻有鶴將軍自己在那開口求娶如意姐姐,若是被刁難了怎麼辦。

如今見著李如意親自下場,她便覺得一切都對了。

因為在十三郡主心裡的李如意,從來都不是把命運和安排,交到彆人手裡,等著旁人來宣佈結果的。

嘿嘿,如意姐姐若是想要駙馬,也絕對不是乖乖等著賜婚的。

見著李如意下場,親自護著鶴輕,不讓旁人再說什麼,而是將婚事一錘定音,在場眾人都震驚到臉色都變了。

“公主,婚姻大事,當由父母做主。

你年紀尚小,不懂其中的道理,還是把這事交給陛下,讓他定奪。

群臣中,有人藉著自己官位還算高,人也年長,便對李如意這般開口,語氣裡滿是質疑。

李如意冇說什麼,隻是瞥過去一眼,似笑非笑。

那開口說話的老臣,冇什麼反應,在此人身旁的一位世家公子卻紅了臉。

爹平日裡不愛管閒事,今日這般開口,卻是為了自己,生怕公主的婚事被匆匆定下,自己冇了機會,纔會急著阻攔。

想必公主已經看了出來,纔會這般譏諷瞧他。

但即使如此,他也寧願讓爹開口阻攔這樁婚事。

滿京城裡難道挑不到更合適的兒郎了嗎。

為何要讓一個鄉野裡跳出來的平頭百姓成為公主的駙馬?

那鶴輕瞧著過於文質彬彬,風一吹就倒,活像個病秧子。

如何能配得上公主啊?

他們這些世家子弟雖出身不及公主尊貴,到底也是有傳承的貴人之後,不算辱冇了公主。

公主那樣的美人,如何能是鶴輕能配得上的。

興許對眾人來說,李如意選駙馬要在這些世家子弟裡選,早就成了一個心照不宣的共識。

哪怕李如意性子驕橫,瞧不上普通男子,那也隻是公主的一點性情罷了,不算什麼大事。

可若是公主將他們這些貴族子弟都扔到一邊不搭理,轉而將一個小將軍當成寶貝,相當於在打他們的臉。

這就萬萬不能接受了!

大殿上氣氛變得很是古怪。

然而李如意卻像是根本冇看到這些一樣,隻用一雙明媚的丹鳳眼看向帝後二人,聲音清朗道。

“父皇,母後,若不是有鶴將軍一直護在身邊,兒臣已經冇有命回來了。

難道這樣的人,也不能讓兒臣選擇托付終生嗎。

她不講什麼大道理,隻說這麼一句。

李如意是幸運的。

帝後二人對她這個女兒,是真的有發自內心的疼愛。

原本皇帝還反對這門婚事,可聽了李如意這般說,便想到了先前假訊息傳來,以為如意真的喪命的情景。

哎。

那時候的心情,真的是不想再體會第二遍。

幸好如意冇事。

這種慶幸感升起時,皇帝對著鶴輕,也說不出什麼反對的話了。

他其實心裡也明白。

女兒如意性子倔強,又要強,若不是真的看對眼了,哪怕他親自指婚,如意也是不會接受隨便被塞過來的駙馬的。

如今能自己看中駙馬了,這鶴輕也算是少年英雄,他又何必去做這個惡人非要阻攔呢。

若讓如意怨上自己,傷了他們父女情分,反倒不好。

最重要的是…皇後瞧著很是讚成這門婚事。

已經吃了好幾日閉門羹,連皇後寢宮都進不去的皇帝,是真不想再被折騰了。

若是今日再在這麼多朝臣麵前,不給皇後麵子,阻止如意的婚事,接下來幾日,想必他都冇什麼好日子過了。

活到這把年紀了,皇帝才發現,他其實是怕皇後生氣的。

大概是因著皇帝一貫的性情就溫和,陪伴了他多年的結髮妻子又從來都懂事溫和,忽的發起脾氣來,就叫皇帝完全冇法應對。

晚宴快結束了。

皇帝金口玉言,當衆宣佈賜了婚。

李公公那把嗓子很是尖利,宣讀聖旨時那叫一個抑揚頓挫。

瞧著李如意覓得如意郎君,他也發自內心高興。

唯獨那些世家子弟們心情很是黯淡沮喪。

他們真冇想到,公主就這般選了駙馬。

前頭還傳出來風聲,說陛下要設擂台,哪怕是通過比武招親的方式,他們也興許有些勝算啊。

眾人離開晚宴時,心中憋著一肚子的鬱悶。

十三郡主卻不管這些,她留在了最後,趁著冇什麼人了,跟隻貓兒似的,溜到了鶴輕和李如意麪前。

“嘿嘿,如意姐姐,和鶴將軍的喜酒,到時候我得多喝幾杯呀。

李如意笑了笑:“小十三,你三個兄長和爹孃都看著,本宮豈能讓你喝酒。

鶴輕站在一旁,和她並肩而立,隻淺笑望著十三郡主。

兩人這個時候瞧著真是有夫妻相。

十三郡主瞅著她倆,忽然心裡一陣酸。

“我爹孃和兄長他們也隻是嘴上凶我幾句,我真要喝,你這大喜的日子,他們也攔不住我。

李如意笑了:“好啊。

大喜之日,美酒是管夠的。

李甄甄見在如意姐姐跟前,得到了笑臉,心裡更加開心。

以前她和如意姐姐都冇有這麼親近的。

真的是一起經曆了京城外的事兒後,才變得更加談得來。

看來人就是要多出去走走。

就像…如意姐姐和鶴輕一般,同生共死後,二人之間就無論如何都分不開了。

朝臣的反對,陛下的猶豫,十三郡主都看在眼裡。

可這些東西,都無法阻攔這兩人在一起。

好讓她唏噓啊。

*

皇後對皇帝道。

“今日鶴輕送上來的這些東西,陛下打算如何處置?”

皇帝不假思索:“自然是把這些法子推廣下去,按上麵的方子做。

皇後就咳嗽了一聲。

“陛下。

皇帝一聽這聲音,立刻心裡一緊,馬上道。

“那皇後你看,怎麼做纔好?”

“把東西還給如意和那鶴輕。

皇後的聲音非常鎮定,隱隱透出點一家之主的味道。

“陛下,你是天子,在你的治理之下,江山穩固,國泰民安。

就是史官將來要寫陛下,都隻能極儘讚美之詞,不需要再錦上添花。

“可是如意不一樣啊。

她是女兒家,陛下若要把皇位傳過去,總得讓人手裡有真東西,有功績。

“鶴輕今日呈上來的這些改良法子,既能發財致富,又能強大大盈兵力,還能改善民間社稷,可謂一舉三得。

若把這名頭給瞭如意和鶴輕,你我百年之後纔不會再操心他們。

陛下,你說是不是?”

皇後一錘定音,隻把皇帝說的悶了聲音。

“皇後…說的是。

*

李如意跟著鶴輕回了她小小的府邸。

這裡有一口溫泉。

當初賜給鶴輕的時候,壓根冇想過,會有這麼一日,兩人共赴溫泉。

“駙馬。

要本宮幫你寬衣解帶,還是你自己來?”

李如意長髮垂下,露出光滑肌膚,後頸和背部的蝴蝶骨線條漂亮。

聲音更是在氤氳的霧氣裡,好是妖嬈動人。

鶴輕冇說話,憋紅了臉,一步一步挪過去。

她親了親公主的唇。

“我來。

真開心呀。

公主要成為她的妻子了。

她們有婚約了。

第234章

:她和公主…房中

“今日在晚宴上,本宮一開始冇有說話,你可有委屈?”

李如意托住鶴輕的臉,輕聲詢問。

兩人的長髮都落在了溫泉水中,光滑的肩膀白皙如玉,她們就像兩條美人魚,在無人看到的池水中挨著彼此。

鶴輕主動蹭了蹭李如意的指尖,臉蛋也透著一股乖巧和依賴,一雙溫潤的眼睛格外柔和,泛著水光。

“不委屈。

是她想要求娶公主,彆人父母多考慮一下,本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皇帝和皇後兩人對她已經很寬容了。

鶴輕又不是剛剛穿越過來,她比誰都明白,李如意作為公主在大盈的地位有多尊貴。

這是真真正正被帝後二人寵出來的金枝玉葉。

不管是骨子裡的野心也好,麵上的明媚張揚也罷,都是在帝後二人的默許之下,才一點點養出來的。

也許,這個時代背景下的女子,處境有很多不如人意的地方。

可李如意是那個例外,被賦予了不同的期待和愛,盼著她事事如意的存在。

鶴輕想著,如果她有這樣一個可愛的女兒,她也會把對方當寶貝一樣放在手心寵著,也會在給女兒挑選另一半時非常苛刻的。

看到皇帝和皇後對公主這麼在乎,鶴輕反而欣慰。

她被遠房舅媽撫養長大,其實不太記得正常的父母對孩子,應該有的愛意是什麼樣了。

可在這個時代,她至少在皇帝和皇後二人身上看到了慈愛。

她會為自己的心上人擁有這樣的愛,而跟著一起高興。

李如意聽到了小駙馬的回答,唇角彎了起來。

她心裡暖呼呼的,鶴輕怎麼會這麼乖。

從來不讓她為難。

可就是這樣,她纔會想要加倍去疼愛對方。

李如意將人擁入懷裡,水底下兩人幾乎是完全交纏在一起,就像並蒂蓮。

“小駙馬。

本宮要怎麼彌補你呢。

嗯?”

李如意輕輕吻著鶴輕的唇,聲音近似呢喃。

鶴輕主動承接她的吻,長髮在水下恍若水草一般盪漾開,有種無人看見的神秘美。

“就像現在這樣。

我的公主。

鶴輕睜開眼,裝滿愛意的眼神,任誰看了都會被打動。

“就像現在這樣,陪在我身邊,和我度過往後餘生的每一日,對我而言,這就是最大的補償。

她輕聲重複。

李如意恍惚了片刻,更深地親吻鶴輕。

這是補償嗎?

這明明就是對餘生最美好的期許。

“這就夠了嗎。

小駙馬。

你要的太少了,我想給的太多了。

李如意和她十指相扣,吮著她的唇,輕聲道。

“來日的山河,你也要與我共享。

她不僅僅是想要一個駙馬,未來的皇後,還要與此相關的一切角色。

可以是心心相印的愛人。

也可以是並肩作戰的同伴。

還有…同生共死的小幕僚。

李如意其實不相信愛情的。

隻是鶴輕例外,鶴輕打動了她,讓她開始相信這樣一份例外中的例外。

她願意相信天是藍的,糖果是甜的,就像她們在西靖邊境看到的那樣。

她月事來了,小幕僚親手給她煮了牛乳喝,還悄悄塞給她糖和蜜餞。

李如意從那個時候起,就喜歡上了“甜”的味道。

*

鶴輕終於見到了這副身體原本的父母。

周氏和鶴老頭瞧著精神頭很足,見到鶴輕時,大喜過望。

周氏直接撲了過來。

“輕兒!”

那麼久冇見到一雙兒女了,總是杳無音信,若不是能從公主那兒不斷知道點鶴輕的訊息,周氏都要以為女兒也出事了。

兒子自從當初遊學離開之後,就一直冇有訊息回來過。

日子久了,她和老伴兒也就死了心,覺得兒子興許是遇到了什麼,在外頭…出了意外。

可女兒若是也有個三長兩短,叫他們怎麼活?

如今見到鶴輕好端端站在跟前了,周氏心裡的石頭纔算是真的落了地。

她抱著鶴輕不撒手,不住看她臉上,忍不住道。

“瞧著就瘦了。

鶴老頭則站在一旁,也眼也不錯看著女兒,滿是失而複得的感慨。

還以為一家不能團聚了,冇想到竟還有重逢日。

先前他們兩人在一天夜裡,忽的被一幫蒙麪人帶走,當時走的那麼匆忙,就連衣裳細軟都冇有帶上,一路上趕的那麼急,他們還以為是一雙兒女在外頭得罪了什麼人,纔會惹來如此賊人將他們抄家滅口。

卻冇想到,等著他們的竟是想也冇想過的好日子。

蒙麪人將他們帶到了一棟大宅子裡,還撥了下人管家給他們,說以後這裡就是他們住的地方了,有什麼缺的儘管開口。

還說他們的兒子鶴輕,正在給公主辦事,要他們這段日子就一直住在這裡。

起先他們倆人還不相信,覺得那麼好的事兒怎麼會落到自己頭上?

況且…他們的兒子根本就不叫鶴輕。

鶴輕是他們閨女…

若這些人真是公主的人,豈不是犯了欺君大罪?

因著心裡憋了這麼一個秘密,二老也根本不敢多問多打聽,隻這麼戰戰兢兢守著日子過。

倒也冇受什麼委屈,有吃有喝,頓頓有魚有肉,還有人伺候著,就跟養豬似的,兩人反而胖了不少。

就是後來聽到女兒鶴輕隨行出征,跟著公主一起去西靖了,他們又擔心地睡不著,生怕有個三長兩短。

直到聽到了大盈和西靖結盟的好訊息,而鶴輕也跟著公主一起回來了,二老纔算是真正鬆了口氣。

如今親眼見著女兒站在跟前,不僅冇有缺胳膊少腿,還成了…公主的駙馬!

二老想起來這件事,立刻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就冇有旁人在這兒了,纔敢拉著鶴輕小聲問。

“你……輕兒,你和公主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咱們這等人家,便是要和人結親,已經是高攀。

你還…你還瞞了公主,這洞房花燭夜了,到時候如何交代?”

周氏和鶴老頭想到女兒欺瞞了身份,如今成了駙馬,都嚇得麵如土色。

“不如,輕兒,你快跑。

這些日子我和你爹攢了一些銀子,你都拿走,找個冇人認識的地方好好活。

周氏一咬牙,決定讓女兒提前溜走,免得到時候東窗事發了跑不掉。

她這麼說的時候,鶴老頭愣了愣,但很快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衝著鶴輕點頭。

“你娘說的冇錯。

皇家的駙馬不是那麼好當的。

何況輕兒你還隱瞞了身份…跑吧,我和你娘不打緊,我們兩把老骨頭本就活夠了,這些日子還因著你過了那麼久的好日子,就是死了也冇什麼遺憾的。

周氏瞪了鶴老頭一眼,轉而對鶴輕柔聲道。

“你彆聽你爹說的那麼嚇人,你若跑了,我和你爹也不會有事的。

她還把鶴輕當小孩兒哄,生怕她因為愧疚而不願意跑呢。

鶴輕怔在那兒,原本是哭笑不得的,但不知不覺心裡就充滿了某種未知的暖流,讓她鼻尖酸酸的,忽然想哭。

原來她總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是冇有根的。

她不被愛,除了得到了公主的愛,她在這個世界冇有根。

可是今日見到原身的父母,這種被關懷和用性命相護的感覺,一瞬間就沖垮了她。

原來有父母關心,真心實意愛著,是這樣的感覺啊。

她眼眶紅了,但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隻扯出笑容。

“爹,娘。

這兩個字,剛纔見到兩個老人時,壓根喊不出來,現在卻變得順口很多。

鶴輕哽嚥了片刻,眼神清亮,望著兩個老人,安撫道。

“情況冇有你們想的那麼糟。

我和公主…我們情投意合,我的身份,她也知道。

頓了頓,鶴輕輕聲道。

“她是喜歡我的,接受我的一切。

說這話時,有些不好意思,可卻有些自豪。

因為,她是在表達被愛呀。

周氏和鶴老頭都一頓,不可思議地望著鶴輕。

“公主、知道?”

“輕兒,你是說,公主知道你是女兒家?”

周氏哆嗦著嘴唇,重新詢問了一遍。

鶴輕輕輕頷首。

周氏和鶴老頭對視了一眼,兩人沉默半晌,才蹦出來一句。

“果真是皇室出情種啊。

“輕兒,公主不計較這些,你…也彆虧待了她。

周氏忍不住多叮囑了幾句。

她雖然未曾見過公主,隻聽過對方的名頭,但因著對方能接納鶴輕的女子身份,還幫著鶴輕隱瞞身份,認下來對方當駙馬,周氏心裡就有一種愧疚感。

這未來的皇家兒媳太好了,她想了想,拉著鶴輕到邊上,回頭時,瞪了鶴老頭一眼:“老頭子,你去外麵守著門,彆讓人進來,讓我們娘倆說點悄悄話。

鶴老頭很聽話,很快就出去把門關上了。

鶴輕不解周氏要說什麼,正疑惑時,卻聽周氏小心翼翼開口。

“娘雖不是磨鏡,但活的日子久了,也知道一點兒…那事兒。

輕兒,你既是駙馬,將來和公主在一起,也是要讓公主快活的。

娘跟你說…”

周氏竟在給女兒努力傳授自己也所知不多的房中術!

鶴輕聽了,憋紅了臉。

她張了張唇,冇能說出什麼話來。

她和公主…好像她纔是那個隻用快活的人?

第235章

:大婚-上

三月春花爛漫,有野鴨子和鳥兒落到了護城河邊,試探著下水嬉戲。

京城裡敲鑼打鼓,很是熱鬨。

若是有人問起:“今兒這是怎麼了?街上這麼熱鬨。

就會有百姓笑著說:“瞧你,連這都不知道,一定是外來的。

“今日可是我們大盈長公主成親之日!是大喜的日子!”

醫館裡原本在專心給病人紮針的小大夫,聞言跳了起來,看了看外麵,又堵著嘴坐了回去。

水玲兒瞅著外麵,挪回來試探著問:“塗天,咱們不去參加喜宴嗎?”

塗天聞言狠狠皺眉:“去什麼去!她們都冇想著請咱們,咱們去什麼!”

水玲兒一聽就忍不住笑。

喲,這是在生氣了。

看來塗天心裡是很在意大盈公主和鶴將軍的。

畢竟是這兩人把她們一路從西靖帶回來,又安頓好她們,讓她們如今能自由自在生活。

水玲兒手撐著下巴,坐在桌子邊,語氣帶了嚮往。

“可是我真的好想看看大盈公主的婚禮啊。

“再不濟,能看見鶴將軍騎在馬背上迎親的樣子也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水玲兒語氣都很誇張,滿是見不到這一幕的遺憾。

塗天手裡捏著針,飛快給躺在那的病人重新點了幾處xue位,語氣硬邦邦。

“你想看你自己去。

反正我不去。

水玲兒跳了起來:“真的?那我去了啊?”

她們兩人名義上是主仆,但年紀隻相差了四五歲,再加上一路上從西靖到大盈,也算是經曆了不少,便慢慢處成了姐妹。

水玲兒在塗天跟前,也會更加釋放自己的真性情。

她一步三回頭,假裝要走出醫館。

塗天就低著頭,嘴都能撅起來掛油瓶了,但就是不吭聲。

看著小脾氣還挺倔。

醫館裡其他人看不下去了,白鬍子的館主,主動道。

“小塗,想去看便去看罷。

你這個年紀的小孩兒還能得到長公主撒糖和紅包呢。

塗天憑藉望氣和醫術的底子,早就成了醫館裡的鎮店之寶,眾人都很疼愛她,見她難得露出這麼小孩子的模樣,一個個都善意笑了起來。

“去吧去吧,小塗,跟著水玲兒一塊兒,兩人彆走丟了啊。

“街上人擠,小心彆被踩著。

說著館主夫人主動撩開裡屋簾子走了出來,扶著塗天肩膀,把她送到門邊,對水玲兒笑道。

“玲兒,你看著小塗,你們去好好玩兒。

今日就當醫館給你們放假半日。

這話說完,生怕兩人身上冇有錢花,醫館夫人還轉身從抽屜裡拿出來兩串銅錢,遞給水玲兒和塗天。

“看到什麼好玩的,想吃的,就買。

水玲兒和塗天兩人年紀都不大,在醫館夫人眼裡,就跟自己女兒差不多大,自然是帶幾分寵的。

兩人被這麼一鬨,頓時乖乖巧巧一人捧著一串銅錢去玩了。

其實以塗天的本事,就是給人望氣看相,收點銀子,都不會窮到,壓根不會缺這麼兩串銅板。

可銀貨兩訖與被人關心得到的錢,完全是兩碼事。

“哼。

你不是想去看婚禮麼。

咱們去唄。

我就陪陪你。

塗天小手一背,把銅錢往胸口塞。

水玲兒看了忙讓她拿出來:“不要放到胸口。

鼓鼓囊囊的,不好看。

塗天低頭看了一眼被拿出來的銅錢,還有重新變回平整的胸口,不以為然。

“玲兒,你怎麼像個老學究。

咱們是女子,胸口鼓一點怎麼了,那不是很正常。

水玲兒愣了愣,小聲道:“正是因為是女子,纔要更加謹言慎行…”

塗天捂住耳朵:“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你怎麼纔來大盈幾日,就變成這樣了。

“我來大盈是享福的,是來過開心日子的,纔不是看彆人臉色守什麼規矩。

塗天振振有詞。

水玲兒知道她的性子,吃軟不吃硬,便也不繼續多說什麼了。

“行,是我多嘴了。

她知道塗天性子恣意,從前作為西靖的巫祝被關起來,一直不見天日,心底裡總是有些怨言的。

而今得到了自由,就更加介意彆人的管束。

今日是鶴將軍大婚之日,想到這件事,水玲兒不由有些恍惚。

哪怕她已經知道了鶴輕“名花有主”,但她不影響她心底裡一直記掛著這個將她從那些人販手中救出來的人。

那是被她悄悄放在心上的光。

她冇有想要獨占,或者去爭搶,隻是想時不時能偶爾看一眼那光。

“塗天,你說,鶴將軍和公主她們這會兒是不是也很開心?”

水玲兒忽的又問了一句。

塗天小臉一板:“我怎麼知道啊。

其實她心裡早就酸酸的,想著這二人如今回到大盈都成親了,這些日子都冇來找過她,想必往後都不來尋她了。

是不是覺得她冇什麼用了?

想著這個,塗天腦袋慢慢耷拉下來,很是沮喪。

塗天對鶴輕和李如意兩人,就跟雛鳥剛出蛋殼,認了兩人做媽媽一樣,內心深處是有依賴的。

水玲兒瞧出來了這一點,揚唇笑。

塗天衝她瞅了一眼:“你笑什麼?”

水玲兒不吭聲,隻從袖子裡拿出來兩封請柬,往塗天麵前一抖。

“你瞧,這是什麼?”

塗天眼疾手快,一下把請柬抓過來。

她是識字的,當然能認出來,請柬上寫著的兩個名字。

——塗天。

——水玲兒。

“你咋有這東西!”剛纔塗天還嘟著嘴呢,現在一下子眉開眼笑。

水玲兒:“這個嘛,先前剛好在地上撿到的,看到有我們的名字,我就撿起來放著了。

塗天,你不是不想去嗎,要不這請柬還是撕了?”

說著水玲兒作勢要去拿走請柬,塗天卻一蹦三尺高,跳遠了雀躍道。

“我不!我不!”

“哼,既然她們冇忘記咱倆,還發了請柬,那就去!看看她們怎麼成的親!”

塗天嘴上傲嬌,心裡卻開心的不得了。

這和方纔在醫館裡那副無精打采的小神醫做派,完全不一樣,簡直像是變了個人。

水玲兒就笑了。

其實這請柬是鶴將軍送來的。

“可是我們空著雙手去參加喜宴,是不是不太好?”水玲兒忽的想到了什麼,這般開口詢問。

兩人對視了一眼,飛快捧出方纔懷裡揣著的兩串銅錢。

“去買賀禮!”

兩串銅錢買不了什麼特彆名貴的賀禮,塗天就從自己荷包裡,偷偷摸出一顆夜明珠。

“把這個放在賀禮裡。

這是她娘當初給她留下來的東西之一。

也就是一些輕便的財物,適合隨身攜帶的,她才能一直留在身邊。

其他那些不方便帶的,早就已經散儘了。

兩人跑去公主府一瞅,那條街上熱鬨極了,差點擠不進去。

遠遠地,瞧見鶴輕騎著高頭大馬,身上掛著紅繡球,笑容滿麵過來。

花轎也在鶴輕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

兩邊的百姓們表現得比鶴輕這個新郎官還要興奮,在那自發撒花。

在鶴輕的迎親隊伍身後,有喜娘在那兒撒銅錢和碎銀子。

前頭是百姓們自發撒花,表示對公主的喜歡,後頭是喜娘在那發錢,頓時引來了大街小巷的孩童,在身後爹孃的鼓勵下衝出去撿銅錢和碎銀子。

大盈的風俗是,九歲以下的孩童可以在新人成親時,跟在身後撿錢混個喜氣,也算是給新人增加“添丁進口”的好兆頭。

水玲兒推著塗天去撿錢。

“快去快去!”

塗天先前營養不良,導致身子骨看起來像個九歲的孩子,混在孩童中去撿錢,還是能矇混過關的。

塗天咬咬牙,想著等會去參加喜宴,手裡的錢太少了,買賀禮不夠,實在是太丟麵,於是一彎腰,混在人群中跟著其他流鼻涕的孩子一起撿錢。

她能望氣,專門衝著金光最多的地方鑽,於是每次都能把掉在地上最大的銀子撿到。

甚至中間還拿到了幾個金元寶!

發財啦發財啦!

塗天把撿到的銅錢碎銀子和金元寶,一股腦全都塞到胸前衣襟裡,像個膨脹了的小氣球。

圍觀者瞧見塗天運氣這麼好,撿到那麼多銀子,都忍不住善意地笑了。

“這孩子將來指定有福氣。

“招財童子啊!”

“我親眼瞧著有幾個金元寶,被她撿到了!”

大盈的民風還算淳樸,興許是百姓們的日子過得好,瞧見塗天一個孩子撿了那麼多喜錢,也冇人生出什麼不好的心思。

畢竟今日可是公主李如意成婚,冇人敢不開眼,在這個時候鬨事。

眾人豔羨地望著塗天一溜煙包著懷裡的戰利品跑遠了。

“塗天!你慢點兒!等等我!”水玲兒趕忙跟在後麵。

“快,你快跟上我,跑快點,咱們去買賀禮!”

塗天思路非常清晰。

這一手借花獻佛,算是很熟練了。

水玲兒差點跟不上她跑的速度。

兩人急匆匆去商鋪買了一些合適的東西,這才又火急火燎去到公主府。

進去的人都是達官貴人。

鶴輕作為新郎官兒,此時也忙得腳不沾地。

見到水玲兒和塗天捧著大包小包的禮盒進來時,她愣了愣,隨即衝兩人露出了一個笑容。

“你們總算來了啊。

就這一句話,成功讓塗天和水玲兒都鼻尖一酸。

——原來她們是被歡迎的啊。

第236章

:大婚-上

三月春花爛漫,有野鴨子和鳥兒落到了護城河邊,試探著下水嬉戲。

京城裡敲鑼打鼓,很是熱鬨。

若是有人問起:“今兒這是怎麼了?街上這麼熱鬨。

就會有百姓笑著說:“瞧你,連這都不知道,一定是外來的。

“今日可是我們大盈長公主成親之日!是大喜的日子!”

醫館裡原本在專心給病人紮針的小大夫,聞言跳了起來,看了看外麵,又堵著嘴坐了回去。

水玲兒瞅著外麵,挪回來試探著問:“塗天,咱們不去參加喜宴嗎?”

塗天聞言狠狠皺眉:“去什麼去!她們都冇想著請咱們,咱們去什麼!”

水玲兒一聽就忍不住笑。

喲,這是在生氣了。

看來塗天心裡是很在意大盈公主和鶴將軍的。

畢竟是這兩人把她們一路從西靖帶回來,又安頓好她們,讓她們如今能自由自在生活。

水玲兒手撐著下巴,坐在桌子邊,語氣帶了嚮往。

“可是我真的好想看看大盈公主的婚禮啊。

“再不濟,能看見鶴將軍騎在馬背上迎親的樣子也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水玲兒語氣都很誇張,滿是見不到這一幕的遺憾。

塗天手裡捏著針,飛快給躺在那的病人重新點了幾處xue位,語氣硬邦邦。

“你想看你自己去。

反正我不去。

水玲兒跳了起來:“真的?那我去了啊?”

她們兩人名義上是主仆,但年紀隻相差了四五歲,再加上一路上從西靖到大盈,也算是經曆了不少,便慢慢處成了姐妹。

水玲兒在塗天跟前,也會更加釋放自己的真性情。

她一步三回頭,假裝要走出醫館。

塗天就低著頭,嘴都能撅起來掛油瓶了,但就是不吭聲。

看著小脾氣還挺倔。

醫館裡其他人看不下去了,白鬍子的館主,主動道。

“小塗,想去看便去看罷。

你這個年紀的小孩兒還能得到長公主撒糖和紅包呢。

塗天憑藉望氣和醫術的底子,早就成了醫館裡的鎮店之寶,眾人都很疼愛她,見她難得露出這麼小孩子的模樣,一個個都善意笑了起來。

“去吧去吧,小塗,跟著水玲兒一塊兒,兩人彆走丟了啊。

“街上人擠,小心彆被踩著。

說著館主夫人主動撩開裡屋簾子走了出來,扶著塗天肩膀,把她送到門邊,對水玲兒笑道。

“玲兒,你看著小塗,你們去好好玩兒。

今日就當醫館給你們放假半日。

這話說完,生怕兩人身上冇有錢花,醫館夫人還轉身從抽屜裡拿出來兩串銅錢,遞給水玲兒和塗天。

“看到什麼好玩的,想吃的,就買。

水玲兒和塗天兩人年紀都不大,在醫館夫人眼裡,就跟自己女兒差不多大,自然是帶幾分寵的。

兩人被這麼一鬨,頓時乖乖巧巧一人捧著一串銅錢去玩了。

其實以塗天的本事,就是給人望氣看相,收點銀子,都不會窮到,壓根不會缺這麼兩串銅板。

可銀貨兩訖與被人關心得到的錢,完全是兩碼事。

“哼。

你不是想去看婚禮麼。

咱們去唄。

我就陪陪你。

塗天小手一背,把銅錢往胸口塞。

水玲兒看了忙讓她拿出來:“不要放到胸口。

鼓鼓囊囊的,不好看。

塗天低頭看了一眼被拿出來的銅錢,還有重新變回平整的胸口,不以為然。

“玲兒,你怎麼像個老學究。

咱們是女子,胸口鼓一點怎麼了,那不是很正常。

水玲兒愣了愣,小聲道:“正是因為是女子,纔要更加謹言慎行…”

塗天捂住耳朵:“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你怎麼纔來大盈幾日,就變成這樣了。

“我來大盈是享福的,是來過開心日子的,纔不是看彆人臉色守什麼規矩。

塗天振振有詞。

水玲兒知道她的性子,吃軟不吃硬,便也不繼續多說什麼了。

“行,是我多嘴了。

她知道塗天性子恣意,從前作為西靖的巫祝被關起來,一直不見天日,心底裡總是有些怨言的。

而今得到了自由,就更加介意彆人的管束。

今日是鶴將軍大婚之日,想到這件事,水玲兒不由有些恍惚。

哪怕她已經知道了鶴輕“名花有主”,但她不影響她心底裡一直記掛著這個將她從那些人販手中救出來的人。

那是被她悄悄放在心上的光。

她冇有想要獨占,或者去爭搶,隻是想時不時能偶爾看一眼那光。

“塗天,你說,鶴將軍和公主她們這會兒是不是也很開心?”

水玲兒忽的又問了一句。

塗天小臉一板:“我怎麼知道啊。

其實她心裡早就酸酸的,想著這二人如今回到大盈都成親了,這些日子都冇來找過她,想必往後都不來尋她了。

是不是覺得她冇什麼用了?

想著這個,塗天腦袋慢慢耷拉下來,很是沮喪。

塗天對鶴輕和李如意兩人,就跟雛鳥剛出蛋殼,認了兩人做媽媽一樣,內心深處是有依賴的。

水玲兒瞧出來了這一點,揚唇笑。

塗天衝她瞅了一眼:“你笑什麼?”

水玲兒不吭聲,隻從袖子裡拿出來兩封請柬,往塗天麵前一抖。

“你瞧,這是什麼?”

塗天眼疾手快,一下把請柬抓過來。

她是識字的,當然能認出來,請柬上寫著的兩個名字。

——塗天。

——水玲兒。

“你咋有這東西!”剛纔塗天還嘟著嘴呢,現在一下子眉開眼笑。

水玲兒:“這個嘛,先前剛好在地上撿到的,看到有我們的名字,我就撿起來放著了。

塗天,你不是不想去嗎,要不這請柬還是撕了?”

說著水玲兒作勢要去拿走請柬,塗天卻一蹦三尺高,跳遠了雀躍道。

“我不!我不!”

“哼,既然她們冇忘記咱倆,還發了請柬,那就去!看看她們怎麼成的親!”

塗天嘴上傲嬌,心裡卻開心的不得了。

這和方纔在醫館裡那副無精打采的小神醫做派,完全不一樣,簡直像是變了個人。

水玲兒就笑了。

其實這請柬是鶴將軍送來的。

“可是我們空著雙手去參加喜宴,是不是不太好?”水玲兒忽的想到了什麼,這般開口詢問。

兩人對視了一眼,飛快捧出方纔懷裡揣著的兩串銅錢。

“去買賀禮!”

兩串銅錢買不了什麼特彆名貴的賀禮,塗天就從自己荷包裡,偷偷摸出一顆夜明珠。

“把這個放在賀禮裡。

這是她娘當初給她留下來的東西之一。

也就是一些輕便的財物,適合隨身攜帶的,她才能一直留在身邊。

其他那些不方便帶的,早就已經散儘了。

兩人跑去公主府一瞅,那條街上熱鬨極了,差點擠不進去。

遠遠地,瞧見鶴輕騎著高頭大馬,身上掛著紅繡球,笑容滿麵過來。

花轎也在鶴輕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

兩邊的百姓們表現得比鶴輕這個新郎官還要興奮,在那自發撒花。

在鶴輕的迎親隊伍身後,有喜娘在那兒撒銅錢和碎銀子。

前頭是百姓們自發撒花,表示對公主的喜歡,後頭是喜娘在那發錢,頓時引來了大街小巷的孩童,在身後爹孃的鼓勵下衝出去撿銅錢和碎銀子。

大盈的風俗是,九歲以下的孩童可以在新人成親時,跟在身後撿錢混個喜氣,也算是給新人增加“添丁進口”的好兆頭。

水玲兒推著塗天去撿錢。

“快去快去!”

塗天先前營養不良,導致身子骨看起來像個九歲的孩子,混在孩童中去撿錢,還是能矇混過關的。

塗天咬咬牙,想著等會去參加喜宴,手裡的錢太少了,買賀禮不夠,實在是太丟麵,於是一彎腰,混在人群中跟著其他流鼻涕的孩子一起撿錢。

她能望氣,專門衝著金光最多的地方鑽,於是每次都能把掉在地上最大的銀子撿到。

甚至中間還拿到了幾個金元寶!

發財啦發財啦!

塗天把撿到的銅錢碎銀子和金元寶,一股腦全都塞到胸前衣襟裡,像個膨脹了的小氣球。

圍觀者瞧見塗天運氣這麼好,撿到那麼多銀子,都忍不住善意地笑了。

“這孩子將來指定有福氣。

“招財童子啊!”

“我親眼瞧著有幾個金元寶,被她撿到了!”

大盈的民風還算淳樸,興許是百姓們的日子過得好,瞧見塗天一個孩子撿了那麼多喜錢,也冇人生出什麼不好的心思。

畢竟今日可是公主李如意成婚,冇人敢不開眼,在這個時候鬨事。

眾人豔羨地望著塗天一溜煙包著懷裡的戰利品跑遠了。

“塗天!你慢點兒!等等我!”水玲兒趕忙跟在後麵。

“快,你快跟上我,跑快點,咱們去買賀禮!”

塗天思路非常清晰。

這一手借花獻佛,算是很熟練了。

水玲兒差點跟不上她跑的速度。

兩人急匆匆去商鋪買了一些合適的東西,這才又火急火燎去到公主府。

進去的人都是達官貴人。

鶴輕作為新郎官兒,此時也忙得腳不沾地。

見到水玲兒和塗天捧著大包小包的禮盒進來時,她愣了愣,隨即衝兩人露出了一個笑容。

“你們總算來了啊。

就這一句話,成功讓塗天和水玲兒都鼻尖一酸。

——原來她們是被歡迎的啊。

第237章

:大婚-下

水玲兒和塗天的出現,讓在場賓客都驚訝了一下。

二人穿著打扮並不是那種貴人出身,瞧著就是普通的平頭百姓,可卻擁有公主府的請柬,來帶著賀禮來參加喜宴。

甚至眾人還看到駙馬鶴將軍竟親自上前迎接,很是親切地與對方說了一些話。

最後兩人還被帶到了新郎官親朋好友才能坐的那一桌上。

眾人頓時議論紛紛。

趙岩卻道:“這有何奇怪的,鶴將軍本就高義,富貴了也不忘記昔日的友人,俺們就服氣將軍這一點!”

尋常人若是一朝飛黃騰達,倘若出身貧苦,人性驅使下,說不準就會遠離從前的朋友,好讓自己的圈子符合如今的身份。

可鶴輕從不拿身份地位去區分彆人。

這也讓趙岩等人對追隨她更加死心塌地。

聽到趙岩等人幫腔,其他人愣了愣後,跟著笑出來點頭。

“鶴將軍品行高潔,我等都佩服。

捧高踩低本是尋常事,在權貴圈子裡更是比比皆是,世人就皆習以為常,不放在心上。

偏偏鶴輕能做到從始至終都不忘初心。

眾人嘴上不說什麼,心裡其實都是有些受觸動的。

倘若鶴輕今日待昔日友人,還能一直記著交情,不做那種得勢了就將人扭頭把人忘掉的事。

是不是代表,隻要他們好好和鶴將軍相處,來日他們落入難處了,鶴將軍也能記著今日,拉他們一把?

有了這麼一層念頭在,眾人對鶴輕一時間紛紛熱情起來。

鶴輕來給塗天這一桌子敬酒時,塗天終於逮到機會,對她道。

“你現在財帛宮和命宮有好多氣飄進來。

今日這場大婚,相當於正式把她和大盈公主的命數,連在了一起。

鶴輕的命格變得更貴了,分享了李如意的貴氣與尊榮。

夫妻之間,本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而鶴輕作為方外之人,身上的運勢也極強,不受天道製約。

在和李如意成親之後,她的運勢也分享給了對方。

鶴輕衝著兩人笑了笑。

塗天和水玲兒頓了頓,都飛快補了一句。

“祝你和公主白頭偕老,恩愛一生。

“謝謝。

鶴輕笑容變得溫柔起來。

其實她這會兒歸心似箭,好想馬上回到洞房裡去見她的公主啊。

奈何成親是個大事兒,光是明麵上走流程見賓客喝酒,就耽誤了不少功夫。

旁人衝著你們成親來,禮節還是要顧到的,不能直接把賓客扔在這裡離開。

鶴輕隻能按捺著性子。

塗天瞧出來鶴輕坐立不安,捂著嘴笑。

水玲兒好奇:“你笑什麼呀?”

塗天搖頭晃腦:“我笑某人紅鸞星動,如坐鍼氈啊。

水玲兒一下懂了,看了看鶴輕,臉瞬間紅了。

塗天:“你臉紅什麼。

水玲兒:“冇有。

你看錯了!”

兩人又忍不住開始鬥嘴,已經全然冇了當初那種涇渭分明的主仆之彆,倒像是親姐妹。

鶴輕瞧在眼裡,也對這兩人有些欣慰。

眼見時辰不早了,終於能去見自己的新娘了,鶴輕忙不疊放下酒盞離開。

還有人冇有眼色,想要再去和鶴輕敬酒,被其他人拉住。

“醒醒酒,看看這是什麼時辰。

駙馬和公主的大喜之日,可彆添亂。

鶴輕總算脫身了。

此時外麵已經月亮高懸在半空。

但今夜公主府裡一片熱鬨,便把往日裡顯得極為清雅的月光,也氤氳成了過年那樣的氣氛。

李如意靜坐在床邊,她從未這麼安靜過,紅蓋頭下粉腮杏眼,一身紅嫁衣,俏麗到不似人間的姑娘。

舒錦一直候在旁邊呢,耳朵一直聽著外頭的動靜。

好不容易聽到了鶴輕過來的腳步聲,還有其他婢女家丁開口行禮的聲音,她忙對李如意道。

“公主,駙馬來了!”

李如意根本不用彆人說,就已經聽到了鶴輕的腳步聲。

她輕笑:“本宮知道。

舒錦發現,公主今日格外安靜,顯得愈發秀美恬靜,比起往常,多了幾絲女兒家獨有的柔美。

從前公主當然也美麗,可公主給人最明顯的感覺,卻不是容貌,而是那種冷傲的氣質,很是拒人於千裡之外。

今日許是因著這樣的好日子,公主渾身氣勢都跟著軟化了許多,眉梢眼角都有喜意。

鶴輕進來時,身上也有一點淡淡的酒意。

她很想去沐浴一下,可今日已經讓她的公主等了那麼久了,她不想再讓人家等,這才忙不疊就趕了回來。

李如意不喜歡旁人吵鬨,這種大喜之日,也不允許太多婢女在屋子裡待著。

是以這會兒,鶴輕一進來,屋子裡除了她之外,就隻留了一個舒錦在一旁。

“公主,駙馬,先喝了交杯酒吧。

舒錦輕聲輕語將備好的酒放在托盤裡,送了過來。

鶴輕有些緊張,伸手要去揭紅蓋頭。

可能是今天喝了酒的緣故,她臉蛋熱乎乎的,呼吸也有些急促,腦袋有些發懵,總覺得有種身處夢境中的感覺。

這時,卻聽一道聲音響起。

“舒錦,將酒放下,先出去。

舒錦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是自家公主殿下想要和駙馬單獨相處了。

她輕手輕腳把托盤連同酒盞,一起放到旁邊的桌子上,對著鶴輕壓低聲音道。

“駙馬,公主今日還冇怎麼吃過東西。

鶴輕愣了愣,點頭道:“我待會和她一起用膳。

舒錦確認了鶴輕作為新上任的駙馬,不會虧待自家公主,這才慢慢退了下去。

屋子裡終於隻剩下兩人了。

李如意語氣變得柔婉,略帶笑意:“駙馬。

還不揭蓋頭麼。

她這般輕聲催促,鶴輕的臉就先紅了幾分,耳朵根發熱。

明明兩人之間早就已經非常親密,同床共枕過數次,可今日兩人成親,是洞房花燭夜,這種感覺似乎更加不同。

紅燭燃著,喜字也成雙。

春三月本就暖意融融,如今這個日子多了一層意味——是她們的大喜之日。

鶴輕白嫩的手輕輕捏著紅蓋頭一角,手指有些輕輕顫抖。

她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用非常珍重的表情,將蓋頭一點點掀開,就像在開啟一份命運送給她的禮物——她一生的愛人。

紅蓋頭下的美人,眉眼如畫,抬眸時,朝著鶴輕看來,眼神似喜似羞,鶴輕心裡就一跳,呼吸瞬間亂了起來。

她的心都被公主的抬眸所抓住,不僅僅是驚豔,還有幸福到極點後的那種酸脹。

李如意明眸皓齒,展顏一笑。

一瞬間,滿室生春,鶴輕閉了閉眼,小聲道。

“你真美。

她好像是害羞了,根本不敢看李如意。

明明在表麵上,她是那個扮演駙馬的人,公主是她的新娘子,可當公主的紅蓋頭一被揭開,兩人的身份似乎瞬間就完成了調轉。

攻受分明。

如果係統還在這裡,一定會調侃。

可惜不在。

於是李如意就可以儘情欺負她的小駙馬。

“閉上眼。

”李如意湊近,聲音像是在誘哄。

鶴輕不假思索閉上了雙眸,手卻下意識捏緊。

她以為迎來的會是一個吻。

然而卻是柔軟的布料,輕輕蓋在了她的頭上,微風、公主身上的淡香,還有布料的觸感,全都細膩落在她臉上。

嗅覺、觸覺,全都被激發。

這是一個讓鶴輕意外的舉動——公主把紅蓋頭蓋在了她頭上。

李如意湊近,一隻手握住了鶴輕的手,輕輕按了一下。

“彆動,等本宮來掀蓋頭。

她語氣這般輕柔,鶴輕便也乖乖坐好了,大氣也不敢出。

李如意見小駙馬瞬間變成了個聽話的小木頭人,輕聲笑了出來。

“好乖。

鶴輕被這句話的聲音,誇的耳朵癢癢,心尖也癢癢,總覺得渾身酥酥麻麻的,彷彿被細小的電流躥滿。

她屏住呼吸,等著公主來揭開紅蓋頭。

就像她方纔走入洞房對公主那樣做的一樣。

可等了片刻,卻未曾有什麼動靜。

正當她忍不住開口時:“公主…”

大紅蓋頭從底下掀起了一點,卻冇有全部揭開,反而是李如意也湊了進來。

迎接鶴輕的是一個溫柔的吻。

“輕輕。

”李如意吻著她,語氣甜蜜。

“你是我的新娘。

我也是你的新娘。

她將紅蓋頭緩緩揭開,兩人一起看到了外麵的光亮。

紅燭跳躍晃眼。

鶴輕的頭髮被李如意輕輕解開放下。

於是兩人麵對麵,都成了彼此眼裡最美的那一個姑娘。

“唇還不夠紅。

”李如意湊近她,細細看鶴輕。

鶴輕垂下纖長的眼睫,有些害羞。

她在旁人麵前,總是能鎮定,可在公主麵前,就會緊張,那種被認真注視著時,就想縮起來像含羞草一樣蜷著。

不是討厭公主的親近、喜歡和觸碰。

而是太喜歡,經不住。

“我冇有點胭脂。

”鶴輕輕聲回答。

她在外行走以駙馬的身份,自然是冇人給她專門上妝。

李如意卻揚唇笑,丹鳳眼裡是化開的瀲灩嫵媚。

“本宮幫你呀。

她俯身,鶴輕便聽話地仰起臉。

兩人的唇瓣相觸。

李如意停留的久了一點,像是要藉著這樣的動作,把心也一起順著染口脂的舉動給印上去。

心心相印。

百年好合。

這是她人生至今最幸福、最快樂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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