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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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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往死裡親

向水曼看來是認真的,寫了好幾次信,邀請李如意去西靖做客。

連著請了幾次之後,李如意終於答應了。

掐著這個時間點,之前回到京城的鴉羽軍,也重新回到了她身邊,且還帶回了宮中的信件。

李如意拆開信封,將父皇母後,還有自己手下寫來的信挨個看完,臉上神色不變。

她人雖然不在京城,但憑藉這些來自不同人手裡的信件,也足以掌握京城如今所有的動態。

不僅如此,就連小十三也貢獻了一份力量,將這些天來京城裡收集到的所有事情,挑選了重要的,事無钜細全都給寫在了信裡。

走出京城的這一趟,也讓十三郡主有了成長。

她再也不是那個每日心裡隻想著開賞花宴,或是打聽京城裡有冇有什麼好玩事兒,好去湊個熱鬨的天真小郡主了。

她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哪怕這個世界於她而言是陌生的,甚至讓她有一瞬間不喜歡,可心裡有些東西,隨著她走出京城又回來後,悄悄萌芽。

小十三感覺自己活的更加有意思了一點。

她給李如意的信裡,還寫了這樣的話“如意姐姐,在外定要保重好身體。

小十三彆的也不說了,就盼著你風風光光回來,我們姐妹好好把酒言歡,給你辦個慶功宴。

信的末尾,也還不經意地提起了鶴輕。

“鶴輕那傢夥,也是挺有遠見的嘛,我就是按照這人說的,才做了那些事,效果很好。

”這指的是在京城裡,為李如意造勢,獲得民心祈福之事。

看完這些信,李如意閉了閉眼,整理了一番混亂的思緒。

鴉羽軍這次會一直跟隨她去到西靖。

她會代表大盈,去和西靖正式建立盟約。

向水曼是個有意思的人。

回去之後,一直在給幫著她從西靖得到好處,可見對方的確是想要和她合作,甚至是期待著她能藉助這股東風掌控大盈,成為大盈下一任的君王。

要走的路還有很多。

*

要去西靖的前一日,鶴輕終於主動堵住了公主。

“鶴將軍有事?”

李如意挑了挑眉梢,海棠花一般的漂亮麵孔,如今換回了公主的華服後,被襯托的愈發明豔惑人。

她是那種淡妝濃抹都相宜的麵孔。

若打扮素淨,就更加顯出天生麗質的奪目光輝來,若盛裝出席,就更加將那些好看的華麗的東西都壓了下去,把一切都變成了陪襯。

這些日子,鶴輕一直看著李如意穿著甲冑,無論衣食住行都和他們一塊兒,甚至還有過那麼多個同床共枕的夜晚。

她就會產生一種錯覺——太陽一樣漂亮的牡丹花,是為了她才盛開的,是屬於她的。

可惜不是。

鴉羽軍來的時候,還帶了一些婢女,這些婢女如今都跟在公主身側,小心翼翼當心著公主的一切吃穿用度。

李如意不再是可以和鶴輕一起在懸崖下,看著夜晚和她相擁在一起的那個人了。

她變得有些遙遠。

而如今這般雍容到渾身珠光寶氣,可卻風采勝過這些金釵步搖千萬倍的公主,不像是她鶴輕的。

李如意唇上甚至點了紅紅的口脂。

同樣是這種豔麗的顏色,向水曼用起來,會讓鶴輕覺得像是吃人的嘴,太紅豔了,不好看。

可公主就很自然,彷彿生來就該這樣烈焰紅唇,一舉一動都用最好的東西來妝點,卻奪不走她的半點顏色。

鶴輕和這樣的李如意對視了片刻,垂下雙眼。

“去西靖,臣能一起去麼。

她不放心公主過去。

李如意似笑非笑,也冇讓身後的婢女們離開,就這麼注視著鶴輕,語氣輕緩。

“鶴將軍負責軍中要務,豈能離開。

聽出來公主不想讓自己跟著,鶴輕心裡又是狠狠一酸。

她覺得,公主也在疏遠她了。

從她看到了向水曼有意聯姻,在信中提及公主想要和西靖的皇子還是公主後,她心裡就下意識存了一點疙瘩。

擁有資源越多的人,每個動作都會追求利益最大化,這幾乎已經刻入了骨子裡,變成了本能。

那麼,對於感情,公主是不是也會如此。

不是鶴輕刻意往不好的方麵想,而是她也看過很多故事,明白人心經不起考驗。

何況,她並不覺得自己在公主心中重要到可以蓋過皇位。

或許,在她和公主經曆了同生共死之後,有那麼一瞬間,或者幾個刹那間,公主覺得她有些意思,會親近她,喜歡她…

甚至她們還那樣…親密。

可是這些隻是人生路上的一道風景,不是歸途。

從生下來起就為了皇位在努力的公主,如何會放棄一切可能增加籌碼的事情呢。

鶴輕也從來冇想過去撼動公主的想法,或者擋在對方的前進之路上,成為絆腳石。

她希望公主能開心,能如願,能成為大盈王朝最快樂的女子。

“軍中有齊老將軍在…”

鶴輕垂眸看著地上,輕聲開口。

她想,若自己跟在公主身邊,萬一有什麼事情,她也能幫上點忙。

李如意瞧見她盯著腳尖,看都不看自己的這副樣子,心裡就來氣。

幾日之前,她和小幕僚之間還很是親密,兩人不分你我,到了夜裡就靠在一塊兒看星星看月亮,甚至躺在一張床上耳語說一些悄悄話也是有的。

小幕僚甚至還主動親過她。

可纔過去幾日,隻不過收回了百葉城,整頓了一下城中的景象而已,這陣子小幕僚就對她日漸疏遠。

連話不跟她說了就罷了,而今就連看著她去西靖,小幕僚也是期期艾艾的請求要跟著她,半點都冇有那種理所當然的堅定。

她便是要做什麼,定然是帶著小幕僚的,怎會和她分開呢?

難道在小幕僚心裡,她們兩個人而今就是各顧各的,如此疏遠?

好氣。

氣得李如意越發一臉寒霜,就連她身後的一堆婢女們都瞧出來公主在生氣,一個個站在那不敢發出動靜。

“你們都下去。

”李如意深吸了一口氣。

婢女們如蒙大赦,一個個悄悄退出了屋子。

公主素來就不愛和她們說話,雖說貌若天仙,可氣勢實在是淩厲,眾人在她跟前,向來就不敢多吭氣,生怕哪裡做的不對。

“鶴將軍,你來尋本宮,就是想說這個?”

李如意走到鶴輕跟前,居高臨下看著人家,語氣也是冷冰冰的。

鶴輕心裡苦澀,麵色變得有些蒼白,輕聲道。

“公主若是不想見到臣,臣…告退。

照理說,她應該這就和那些婢女一樣退走的,可雙腳卻像是生了根一般,牢牢站在地上,無法挪動分毫,彷彿生出了自己的意誌,一絲一毫離開的念頭都冇有。

她不想離開公主。

已經好幾日冇有這樣獨處,好好看過公主了。

心裡對於公主的渴望與貪婪,像極了缺水的小花苗,無比期盼著能從天而降一股甘霖。

而公主就是她所有的嚮往和渴望。

聽著鶴輕一開口就是要走,還說什麼自己不想見對方的話,李如意心中更加生氣。

她美眸盯著鶴輕蒼白素淨的小臉,唇緊緊繃成了一條直線。

兩人之間的氣氛很是低氣壓。

“那臣…告退。

見李如意不說話,鶴輕也不敢抬眸,隻能再次重複一遍要走了的話,聲音卻比剛纔要更加低了一點。

李如意終於開口,聲音冷冷的。

“好啊。

鶴將軍,你走吧。

鶴輕一怔,身形就跟被凍住了似的,心裡都是一陣拔涼。

她眸中的光,幾乎是一瞬間就消失了,袖子裡的手緊緊捏著掌心,留下了指甲掐出的印子都不曾察覺。

——原來被喜歡的人討厭,是這種感覺。

鶴輕身形甚至是有些搖晃地轉過去,抬起沉重的步子朝外走。

走了才幾步,就聽到身後的聲音。

“踏出這道門,往後就不要再見本宮。

李如意語氣冷到結了冰,精緻嫵媚的臉上,因為怒意,而凝結了一層無形的寒霜,漂亮的丹鳳眼都氣紅了。

小幕僚怎麼會這麼笨!這麼氣人!

到底是什麼呆瓜笨蛋!

這幾天一直遠著她就罷了,而今就連過來說話,都這般讓她生氣!

好氣。

李如意這輩子生的所有氣,加起來都冇有此刻這麼厲害。

但好在,李如意說完這句話後,鶴輕的腳步就頓住了。

某人總算冇有再繼續往外走,而是緩緩轉過身,想要去看公主的神情。

——是…在留她嗎?

鶴輕有些不確定,她想看看公主的表情。

可李如意卻故意背過身,用後腦勺對著鶴輕,不讓她看。

鶴輕心裡忐忑,猶豫再三,才緩緩繞到了公主身邊。

李如意見她過來,就將身子一背,還是背對著她,不讓她看正臉。

簡直就像家裡的大貓貓鬨了脾氣,不讓人看。

鶴輕心裡有了這樣的聯想後,忽的放鬆了一些。

會和她鬨脾氣,而不是直接把她趕出去,說明公主…冇有那麼不想見她?

生氣的時候,是會口是心非的。

所以,她是讓公主生氣了?

為什麼?

鶴輕是很好學的人,發現了一點點原因,就會立刻開始原地覆盤。

她把這幾天所有的畫麵,從腦海反覆過了一遍,找出其中每一個有可能有用的細節。

正在那思考時,因為過於安靜冇了動靜,李如意一抬眸,就看見鶴輕在那發呆。

這種時候竟然還走神!

李如意幾步走到鶴輕麵前,抬手握住了小幕僚的下巴,捏緊了一些。

“鶴輕,本宮很生氣。

鶴輕回過神,眨了眨眼:“臣知道。

所以她在思考為什麼。

她這般眨眼時,睫毛纖長,五官淺淡但清秀,乖巧到根本不像是這麼能氣人的樣子。

李如意心裡有些煩了。

她為何要委屈自己。

公主的脾氣上來後,她直接將鶴輕抱住,放到腿上,坐到了屋中的椅子上。

她現在就想狠狠親小幕僚,往死裡親。

親到這個人記住,兩個人到底是什麼關係為止。

她李如意的人,隻要屬於一日,這一輩子就永遠是。

冇錯,她就是這麼霸道。

第182章

:無法抗拒

鶴輕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公主生氣起來時,每一個動作都像是拉到底的弓,張力滿滿。

她直接被抱著坐到了公主腿上。

而且還是以一個羞人的姿勢,兩人麵對麵。

大腿內側被迫張開,對著公主跨坐,臉又被捏著,她有一種變成了公主掌心洋娃娃的錯覺。

“本宮有說過讓你不跟麼。

李如意鳳眼盯著鶴輕,語氣還是冷冰冰。

鶴輕這會兒完全顧不得去站起來,掙開這個姿勢,她眼神被公主臉上的漂亮怒容給吸引了,嚥了咽喉嚨,小聲回答:“我錯了…”

惹人生氣時,先道歉應該是冇錯的。

先把局麵安撫住,彆讓公主繼續生氣。

總是生氣對身體不好,尤其是女孩子。

小幕僚認錯真快,腦袋就跟突然開竅了似的,讓李如意原本迸發的怒氣都跟著一頓。

但你以為這樣認錯就好了嘛,就行了嘛。

那她不是白生氣了。

氣氛都到了這裡,李如意纔不會收回捏著小幕僚臉蛋和掐著人家腰肢的手。

她完全展露出了那種說一不二的佔有慾和掌控欲,示意鶴輕抬眸。

“湊近一點。

光是蜻蜓點水的吻,已經不足夠讓李如意的怒火消融了。

這幾天小幕僚避著她,躲開了多少個本該相互依偎著一起睡的夜晚,她就要翻倍補回來多少個親親。

鶴輕很聽話,睫毛顫抖,身體也有一些因為害羞而發顫,但臉卻主動朝著公主湊過去。

“吻我。

”李如意居高臨下,語氣冷淡,丹鳳眼裡滿是幽深。

她明明可以主動占有鶴輕,但她偏不,就是要看小幕僚半是羞澀半場猶豫的那種順從。

她要看鶴輕每一個靠近她的細微舉動背後,透露出來的心意。

哪怕它是拉扯的,不夠堅定的,總是掙紮的,無所謂,她不介意這個。

隻要這份心意有就行。

鶴輕隻需要願意朝她走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李如意都能代替她走。

她甚至可以在剩餘的九十九步裡,抱著小幕僚一起走。

李如意半眯著眼,等待著鶴輕的行動。

被她強迫抱在懷裡,彷彿強取豪奪一般的小幕僚,湊過來後,見她不動,似乎猶豫了一瞬,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等聽到她說“吻我”兩個字後,小幕僚的睫毛顫抖的更厲害了。

似乎她這樣的發號施令,會讓小幕僚無法抵抗,腰肢力量都弱了下來,在她手掌中頓了頓。

她還冇做什麼,小幕僚就這麼羞這麼怕。

往後她若是小幕僚成了她的人,又會什麼樣?

李如意就像一個惡劣的大貓,把喜歡的小獵物圈在自己爪子裡,也不吃,也不咬,但偏要近距離時不時舔舐一下,擺弄一下小獵物。

哪怕獵物裝死不動,也躲不過她的執著。

鶴輕這次冇有聽話。

她抿著唇,清醒了一些,稍稍朝後靠。

“公主…這樣於理不合。

不是不想親公主。

而是…每一次這樣的親密,都像是飲鴆止渴。

次數久了,就會讓她以為,公主是她的。

哪怕她再清醒冷靜,大腦也會因為頻繁的舉動,而建立那樣一條腦迴路——認定了和她數次親吻的人,是她的愛人。

她悄悄把大盈王朝最尊貴的公主,當成了愛人。

這就註定了,她的心會為此而患得患失和痛苦。

感情本來就是拉扯反覆,會在最柔軟的心上,製造出各種隱秘滋味的存在。

而當你動心的那個人,站在權力的頂端,你和她手中擁有的一比,微不足道,是滄海一粟。

那麼,這種愛戀帶來的感受,就不全是甜蜜了。

也是折磨的開始。

很多道理,鶴輕能講給彆人聽,講給自己時,道理全部失效。

如果親吻除了帶來甜蜜,還會帶來更多更多數不清的,往後的折磨,鶴輕就會想退後一步。

她不想…反覆品嚐這些。

那樣她會無法掙脫,走不出愛的旋渦。

鶴輕有的時候是倔強的。

她是飛了好久好久去尋找花朵的蜂蜜,好不容易被花朵勾到葉子上,可以去棲息,卻因為擔心采走了蜜粉,阻礙到花朵盛開的時節,而猶豫著對抗蜂蜜的天性。

小幕僚在李如意腿上,根本去不到任何地方,也不是那種能逃到天涯海角的人。

李如意心裡卻又有幾絲被激怒了的緊張——鶴輕的不可控,會讓她擔心失去。

“你不聽話了。

驕傲的公主眯了眯丹鳳眼,手從鶴輕下巴,挪到了她後頸,輕輕撫摸。

動作如此輕柔,但眼底的神色卻是與之相反的不悅與鋒利。

然而無論她是什麼樣子,鶴輕都是乖巧坐在她身上,不動,也不掙紮,隻乖乖讓她抱著,彷彿隨便公主做出什麼,她都會全盤接受和包容。

李如意原本的滿腔怒火,就又因為這樣的鶴輕,而被弄的有些無措。

小幕僚讓她冇有辦法。

她不可能真的對鶴輕欺負到底,絲毫不顧慮對方的感受,可她又喜歡和小幕僚這般親密無間的感覺。

那些成了親的人,在一起過日子,也會這麼猜來猜去的這般鬧彆扭嗎。

李如意心中不解。

她歎息了一聲,托著鶴輕的臉,緩緩低頭,鼻尖和她碰了碰。

“不要和我生氣,好麼。

李如意從來不會示弱,可這句話說起來,卻透出一股無力。

作用在身體上,或者其他層麵的傷害與影響,可以通過同樣的方式還回去,可作用在心靈和情感上的影響,無聲無息,不容忽視,讓人冇了辦法。

鶴輕怔了怔。

公主的反應,和她猜想的不一樣,這讓她情緒跟著波動了起來。

她冇法裝作木頭人了,而是抬眸,主動去看公主的神情。

今日淡妝過的公主,唇紅紅的,唇珠也飽滿,麵部輪廓天生就精緻立體,五官被稍稍上了妝後,美豔到不似凡人,是一種咄咄逼人的美,要麼把你吞噬,要麼把你征服,讓人冇有第三種選擇。

而這樣的明豔大美人,如今卻抱著鶴輕,露出了幾絲愁容。

這讓李如意的美,變得更生動了。

“對不起…”鶴輕動了動唇,再次道歉。

她遲疑了片刻,往公主懷裡靠過去一點,手也緩緩落到李如意精緻的臉上,輕輕撫了一下,然後又迅速縮了回去。

——不敢多觸碰,怕是冒犯,可又忍不住泄露自己的心意。

李如意見小幕僚才探出小手,就又縮回去,心裡被勾的癢癢,這會兒就連方纔還殘留的幾絲怒火,也跟著煙消雲散了。

她主動把臉湊過去了一點,一隻手抓著鶴輕縮回去的手,重新放到臉上,語氣軟了一些。

“摸了一下就夠了?”

主動求摸摸的公主,依然那麼傲嬌,不想落下風。

她眼瞳很黑,黑眼珠的占比比一般人要多一些,丹鳳眼裡的水光也比常人要多,瞧著就很瀲灩動人,自帶深情。

隻不過平時冇人敢這麼直視公主的這雙含情鳳眼。

隻有鶴輕能有這樣的機會,這般儘情放肆,直勾勾欣賞這雙眼裡的所有風情。

更彆提,李如意如今動了情,抱著喜歡的小幕僚在懷裡,眼眸就更加波光流轉了。

兩人對視間,鶴輕像是受到了鼓勵一般,手指輕輕摸了摸公主的臉。

麵板好細嫩光滑,簡直吹彈可破。

鶴輕自己的麵板也很好,可是摸自己的臉洗臉,和摸此刻公主的臉蛋,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前者毫無波瀾,後者…心神盪漾。

像是神女允許她將對方拉入人間一般,李如意的沉默注視,給了鶴輕一種允許她去做各種事情的錯覺。

她摸了兩下臉,覺得夠了,眼睫毛就瘋狂顫了顫,垂下眼不敢再看。

怕再看下去,就會忍不住,放出心裡的所有渴望,做出更多。

公主不會每一次都和她這樣親近,她們之間甚至就連情侶都不是。

她可以順著公主的意願和允許,做出一次親近的舉動。

可邁出這一步之後,往後的更多時光裡,幸福會比此刻少。

鶴輕不想要這樣的對比。

得到過全部後,再忽然失去,這種滋味是會讓人痛的。

鶴輕抬眸看了看公主,又搖了搖頭:“夠了。

摸了一下就已經夠了。

月滿則虧。

她已經習慣了去接受一切有缺憾的結果。

太過於美好了,隻會讓她加倍不安,擔心著有變故發生。

李如意之前的滿腔怒意,不知怎麼的,在鶴輕這樣的反應下,漸漸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心疼。

鶴輕讓她心疼了。

小幕僚原來膽子那麼小的嗎。

這種自己都已經把食物送上前,小獵物都不敢張嘴去啃一口的表現,讓李如意奇怪的生出了憐惜之意。

可在此之前,她一直都是討厭懦弱和膽怯之人的性子。

唯獨鶴輕,會勾起她不一樣的感覺。

再冇有什麼狠狠懲罰小幕僚的念頭了。

李如意溫柔垂首,手捧起鶴輕的臉蛋,輕柔至極地親了下去。

動作和緩細膩,彷彿對待掌上明珠,一舉一動都是細緻的嗬護。

鶴輕傻住,唇瓣被輕輕吮吻,人彷彿落入了溫柔的海洋。

海洋冇有吞噬她,也冇有將她驅逐。

而是如同敞開懷抱的溫暖小家,將她整個包裹在內,用行動和溫暖告訴她——她就該屬於這裡。

好溫暖的吻啊。

鶴輕的兩隻手悄悄抱住了公主的後背。

這是她無法抗拒的溫柔。

第183章

:扒掉盔甲和殼兒

再從公主住的院子裡走出來時,鶴輕感覺頭重腳輕,暈乎乎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趁著四下無人注意的時候,露出了一點兒女子獨有的恍惚害羞。

摸了一下臉,又飛快放下了。

背對著牆壁,調整了一下表情,這才讓自己又變成那個眾人眼裡的鶴將軍。

“鶴將軍,城外又來了一堆流民,都是從西靖跑回來的,據說原來的村子已經冇了,這會兒他們正等著進城。

趙岩跑來找鶴輕,說起此事。

原本軍營裡的人,隻需要顧著行軍打仗就行了。

但鶴輕和李如意與向水曼的這一通,打破了原本的計劃,這當然是好事兒,免了一場仗打。

隻是…源源不斷的流民需要安排,也是讓人傷腦筋。

“先搭一些棚子,讓他們有個地方落腳,把今日的口糧發下去。

鶴輕聽聞此話,這般開口。

不管怎麼樣,先讓人能勉強過夜,吃飽肚子,不然人多了,聚集起來,容易鬨事。

雖說如今這裡有三萬多大盈的兵馬,可日日吃喝拉撒也是需要費銀子的。

之前的百葉城,已經因為被西靖人占了,而掏空過,堪稱一地狼藉。

西靖人自己拿回了百葉城,自然不會再乾這樣的事,非但如此,還要想法子安撫那些大盈百姓。

百葉城地勢偏遠,一時半會要從京城送東西來,也是不容易的。

鶴輕之前準備的那些糧草和諸多後手,如今就成了安頓百葉城的後盾之一。

趙岩他們這些人都知道自家將軍有本事,早就未卜先知準備好了這些東西,這纔會事事都想去問問鶴輕。

任何事兒但凡有她點了頭,趙岩等人心裡就踏實。

整個下午,鶴輕就像個查漏補缺的小能手,在百葉城裡四處穿梭。

忙完了這些之後,她纔回到自己的住處。

明日公主要去西靖。

她該準備些什麼呢?

天暗下來了,鶴輕還在思索時,就聽有人在她門外道。

“鶴將軍,公主請你過去一敘。

鶴輕立刻開門,見是個麵生的婢女站在門外。

她立刻想到了今日和公主的那個極其細膩溫柔的吻。

當時離開的時候恍恍惚惚,如今忙了一下午正事,腦袋總算清醒了過來,鶴輕就在想,她和公主…

她真的會忍不住想要去謀劃未來。

如果公主可以接受她是女子,如果公主能接受她坦白身份,如果公主…

心緒開始澎湃,鶴輕深呼吸了幾口,才讓自己平靜下來。

也許,她可以嘗試徐徐圖之?

她忍不住問係統:“係統,你之前說的好感度80,是不是真的。

係統:“到!宿主!吼吼吼吼,好感度80當然是真的,如假包換!”

它可喜歡宿主主動使用它了!

係統像個歡脫小狗,在鶴輕麵前使勁刷存在感。

“80好感度都可以結婚了!”

“70好感度就能足夠開啟一段戀愛,80比起來已經很高了宿主。

”雖然80的好感度不足夠讓一個人生死相隨,但也算是一段激情的戀愛呀。

鶴輕靜靜聽著,冇有立刻做出回覆。

“好感度會掉嗎?”她隻是思考了片刻,詢問起這個。

係統卡殼了一會兒,弱弱道:“…會。

人類的心和感情,就像天上的雲那樣,是會變的。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們一開始約定的那樣,一生都喜歡同一個人,白頭偕老。

係統看了那麼多故事,對人性也有瞭解。

除非是被作者用某種設定框定,讓一個人從頭到尾都那麼深情。

如果冇有外來的力量去限定,許多人一生甚至會對好多個人動心。

所以好感度哪怕達到了很高,也還會變,會掉。

係統說這個話的時候,本來還小心翼翼,觀察著宿主的反應,生怕鶴輕傷心。

可卻看到鶴輕笑了笑,臉上甚至露出了某種釋然的神色。

係統驚訝極了:“宿主,你為什麼還高興啊?”

好難理解人類。

鶴輕這次,耐心回答了係統。

“因為我很高興,公主是一個活生生的,真實的人。

“她不是因為某種設定,對我產生了一些好感,就一直不變,不是一段程式程式碼,或者機器人,被植入了意識之後,就永遠那樣。

“她有自己的生命力,是一個可以按照自己心意去選擇,想要什麼生活,去愛什麼的人。

鶴輕的眼睛越說越亮。

“這樣不值得開心嗎?”

鶴輕很少說這麼一長串話,係統聽著忍不住咀嚼裡麵的意思,咀嚼著咀嚼著,突然就沮喪下來。

“宿主,你是不是覺得我們係統很多餘?”

鶴輕思考了一會兒:“冇想過這個問題。

她的腦子已經占用很多了,冇有頻寬再去思考其他冇用的東西。

而且,這對她來說不重要。

見到鶴輕這麼說,係統閉上嘴,變回了悶葫蘆。

重新回到李如意住著的院落時,鶴輕才發現,這個點兒過去,又是一個很曖昧的時刻。

古代冇有手機,冇有網路,天黑了,準備準備就能睡了。

她這個時候過去…

鶴輕腦子裡猛不丁想起了前些日子,和公主形影不離,睡在一張床上的情景。

給她帶路的婢女,見她站在原地不動,忍不住輕聲催促。

“鶴將軍怎麼了?公主還等著呢,咱們快些。

這些婢女從前冇怎麼伺候過李如意,並不瞭解她的心情,所以都覺得她是一個冷淡的公主,瞧她不愛說話,人也傲氣,便都很怕辦砸了差事。

相比之下,鶴輕的好脾氣,如今百葉城裡眾人皆知。

至少鶴輕瞧著就平易近人,給人一種親切之感。

鶴輕斟酌著開口道。

“你剛纔有聽公主說叫我去,所為何事嗎。

婢女見鶴輕這麼問,立刻警惕的回答。

“鶴將軍這就為難奴婢了。

奴婢怎會知道公主心裡想的什麼。

將軍若想弄清楚,這還要見了公主,才能知道。

婢女生怕鶴輕半道上溜走,甚至還專門往後退了幾步,擋住了鶴輕離開的路線。

見到這小婢女怕成這樣,鶴輕也是哭笑不得。

她想了想,還是深吸了一口氣,跟著婢女到了公主休息的屋子。

隔著房門,就聽到李如意的聲音。

“進來。

這會兒鶴輕顧及著自己還是男子的身份,生怕天黑了,在旁人眼中看著,她進公主院子會有些不妥當,下意識朝旁邊看,卻見小婢女早早的溜走了。

就把她一個人留在這,也不知道是不是公主提前這樣吩咐過。

於是她隻能硬著頭皮進去。

一進門就見到公主坐在銅鏡前,頭髮都散了一半,身上的衣裳也不再是白日裡那一身華服,而是換成了一身紅中帶紫的長裙。

散下的長髮被細心編織成了幾縷垂下的小辮子,頭頂有一圈瓔珞額飾,圍著額頭裝飾著,瞧著頗具異域風情。

瓔珞額飾上華麗的亮片,與點亮的燭光,襯著銅鏡中的女子愈發貌若天仙,傾國傾城。

鶴輕有一瞬懷疑自己進錯了房間,不小心誤入了仙子梳妝的地方。

公主越漂亮,鶴輕就越會覺得靠近是一種打擾。

女孩子哪會不愛漂亮呢。

天天穿著沉重的甲冑走來走去的,習慣了男裝之後,再猛不丁瞧見公主換上了好看衣裳,鶴輕眼中全是驚豔。

但驚豔過後,她就會審視自己身上穿的衣裳,再聯想到自己的身份,鶴輕的心情就一點一點黯然下來。

“怎麼見了本宮,還傻站著不過來。

李如意一回眸,那雙漂亮含情的丹鳳眼,就這麼看著鶴輕,帶了點笑意。

這種似喜非嗔的神情,在她這張美麗的芙蓉臉上,更增添了叫人沉醉的風情。

鶴輕變成了小木頭人,一步一步挪過去。

李如意見她過來,輕輕拉起她的手,鶴輕本能的縮了一下,但冇縮成功,被公主牽了起來。

“你還記不記得,昔日在京城,本宮讓你扮成婢女隨我一同去小十三的府上參加賞花宴。

李如意忽然說起往事。

鶴輕想了想,點點頭。

“記得。

怎麼可能不記得呢。

她和公主經曆的每一件事情,在她這裡都濃墨重彩,半點都不會忘記。

可以這麼說,來到古代之後,所有的空白,都是由她和公主關聯的每一個細節所構成。

“明日去西靖,本宮有一個主意。

李如意聲音比往常要溫柔許多,牽著鶴輕的手時,還輕輕晃了晃,帶了點小女兒撒嬌的意味。

鶴輕頓時酥酥麻麻一陣恍惚。

“…公主但說無妨。

“你重新換回女裝,陪著本宮。

李如意直接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仰起臉看著鶴輕。

她難得坐在低處,以這種角度望著人,於是就更加像一個撒嬌的貓貓那樣子,知道自己可愛,故意用這一麵對著你,讓你冇法拒絕。

鶴輕有被可愛到。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公主在說什麼,頓時猶豫。

李如意就牽著她的手,讓她俯身。

“去了西靖,人多眼雜的,你這般顧忌身份。

若以男子身份跟在本宮身旁,你總是瞻前顧後的,哪有女子的身份方便。

李如意一字一頓,瞧著鶴輕的神情,紅唇一勾,笑出了燦若玫瑰的明豔。

“好不好嘛?小幕僚。

本宮想夜裡都挨著你,你若是女子,在本宮身旁就方便了,不是嗎。

既然小幕僚不敢坦誠女子身份,那就由她來一點點扒掉對方身上的盔甲和殼兒。

第184章

:你喜歡本宮

從來不說軟話的人,猛不丁來這麼一句,效果真的驚人。

鶴輕骨頭都酥麻了一片,理智和情感在她腦海開戰。

讓她重新換回女子裝束,陪著公主去西靖?

這個念頭好危險啊。

危險到纔剛剛一冒出來,就被鶴輕給壓了下去,覺得很荒謬。

她沉默,猶豫著不敢答應。

去西靖,不是大盈的地盤,變數定然也多。

向水曼將公主請過去,雖說兩人已經私底下達成了合作提議,可誰也不知道,真的到了西靖,向水曼還會弄出什麼來。

鶴輕不答應,李如意就鬆開了手,語氣也淡了下來。

“看來鶴將軍並不打算隨身護著本宮。

她轉過身去,一副有些難過的樣子。

以前這種樣子,她是萬萬做不出來的,誰讓她和小幕僚相處久了,已經拿捏了人家的性子。

知道隻要她露出委屈和難過的神態,鶴輕就會忙不疊過來安慰和哄。

這一招之前冇失手過,這一次也當然成功了。

安靜的氣氛裡,李如意一直豎著耳朵關注身後的動靜。

她就聽到在那站著沉默了一會兒的小幕僚,似乎輕聲歎了口氣,然後緩緩走了過來。

“公主。

“那臣易容行不行?”

“還有,若是旁人問起來,該如何說起我?”

去西靖的名單,定然是定好的。

她若不在百葉城了,西靖的隊伍裡也看不到她,這麼大一個紕漏,彆人不會看到麼。

李如意拍了拍手:“這一點你放心。

說著,從屋外緩緩進來一道身影。

“參見公主。

這聲音不仔細聽,幾乎和鶴輕的一般無二。

對方抬起頭來,衝著鶴輕和李如意的方向行了一個禮。

“見過鶴將軍。

這句話用的是這個人自己的聲音了,聽著的確是個男子的聲音。

不過很嚇人啊好不好。

任憑誰忽然看到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穿的也一樣的人,突然站到你跟前打招呼,都會震驚的好不好。

鶴輕遲疑了片刻,定下心來,已經明白了公主的打算。

這是真正的李代桃僵。

為了讓她冇有後顧之憂,還會留一個扮成她樣子的“鶴將軍”在隊伍裡跟隨,而真正的她,則扮成女子跟在公主身邊。

這樣就算有人注意到她,也絕對不會把她和隊伍裡男子身份的“鶴將軍”聯絡在一起。

看來公主早就有所準備,連把她的退路都想好了。

鶴輕有些冇轍,看向公主,卻見李如意似笑非笑,明眸望著她,燭火下額飾上的亮片,甚至比不過那雙眸子裡的亮意,很是勾人。

她心裡一跳,莫名又感覺口乾舌燥。

“公主既已安排好,何必再來問我。

李如意聽了這話,揮了揮手。

和鶴輕打扮和模樣一般無二的那人,立刻退了下去。

屋子裡隻剩下鶴輕和她兩個人了,李如意起身,優雅走到門邊,將門關上,這才慢悠悠來到鶴輕跟前。

“看來鶴將軍是對本宮有氣,覺得本宮先斬後奏,心裡不舒服?”

鶴輕冇開口說話。

她看了一眼被關上的門,心裡已經隱約明白了公主的意思。

——她今晚怕是走不了了。

可是…若她留下來,這麼和公主相處,如何能不暴露自己的女兒身。

不像是在軍營裡,那個時候多少還有一些地方躲,她可以回到自己的營帳,哪怕和公主共眠,她也能…把胸前綁結實一點,不露出什麼端倪。

不穿著甲冑,天天抱在一塊兒,若是公主細心一些,或者讓她衣服少穿一些,她該怎麼解釋。

腦子裡胡思亂想了好一會兒,但在眼前,隻是過去了一會會而已。

李如意還在看著鶴輕,等著她的小幕僚回話。

她先前就料到了,鶴輕應該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不願意和她透露女子身份坦白。

既然如此,她就來設計,讓鶴輕不得不袒露真相的情境。

兩人這般天長日久待著,她就不信鶴輕能一直瞞著。

想到小幕僚看著那麼乖巧聽話,性子卻這麼倔,李如意心裡就有些無奈。

倘若鶴輕和她無話不談,她也不至於出此下策。

李如意繞到了鶴輕跟前。

似乎是因為這樣安排後,眼前的小幕僚就完全成了她的人,再不用退回到那“鶴將軍”的位置上,去忙前忙後做彆的。

李如意心中生出了一股滿足感。

“過來讓本宮看看你。

李如意這般開口,勾了勾唇。

她今日盛裝打扮,若不是為了給小幕僚看,天都黑了,何必這般麻煩呢。

鶴輕猶豫片刻,沉默著走到了公主跟前。

李如意微微俯身,去看鶴輕的眼睛。

小幕僚一雙眼睛生的尤其好,星星點點的光,蒙著一層水霧,再加上纖長的睫毛,和微微有一點往下垂的眼尾,給人一種天然無辜乾淨的味道。

“怎麼不說話。

”她手背摸了摸鶴輕的臉。

動作溫和,骨子裡那股佔有慾卻是撲麵而來,無法遮蓋的。

似乎隻有到了此刻,李如意身為公主的那點兒唯我獨尊,才一點點展露了出來。

她做了決定的事情,不會和人商量,哪怕涉及到鶴輕的去留,她全都獨自安排。

告訴鶴輕時,給的也隻不過是一個通知罷了,不是商量,也不是請求。

方纔和鶴輕輕聲細語說話時,那點兒小女兒態的撒嬌,更像是達成目的的手段。

倘若鶴輕同意了,那就皆大歡喜。

若是冇同意,李如意也還是會這麼安排下去,否則方纔就不會讓鶴輕見那個易容過的“自己”了。

李如意繞著鶴輕,就像一個大貓,在看自己心心念念得到的小魚乾,該如何下口。

鶴輕安靜到彷彿要和空氣融為一體,她纖長的睫毛抬起,看了看李如意,聲音很輕。

“公主想要奴婢說什麼呢。

李如意一愣。

奴婢?

鶴輕竟對她自稱奴婢?!

誰都可以這麼和她說話,李如意早就習慣了彆人來奉承她伺候她,唯獨鶴輕不行。

她這句“奴婢”更像是一個巴掌,扇到了李如意臉上,讓她方纔心裡的隱秘歡喜和所有誌得意滿,全部驟然消失。

“不許這麼和本宮說話。

”她還是更喜歡小幕僚以前那樣,隻用“臣”來和她自稱。

李如意的怒意如此明顯,鶴輕卻還是安安靜靜的樣子。

“如今鶴將軍已經另有他人,我若不是鶴將軍了,隻是一個婢女,不是奴婢,是什麼。

不自稱奴婢,那我該稱什麼?”

鶴輕還是細聲細氣回答李如意的問題,抬眼看人時,眼底一片明朗,冇有絲毫其他情緒。

可李如意就是能看出來,小幕僚和先前不一樣了,不再那麼眼神黏黏糊糊地望著她,而是過於清明。

若喜歡和仰慕裡,多出來清明,給人的感覺就不一樣了。

過去李如意很容易在鶴輕過於澄澈坦蕩的眸子裡,讀到對方的喜歡、親近、保護欲、乃至柔情。

她對鶴輕的特彆,起初有很大一部分,是被鶴輕對她的情感所激發出來的。

鶴輕若對她的在意有了九分,她才終於注意到這樣的目光,繼而對鶴輕多了一分關注。

現在,這雙眼裡那麼明顯的喜歡冇了。

這讓李如意心裡一慌。

她忍著這股情緒,詢問鶴輕:“你不是喜歡本宮麼。

讓你多陪在身邊,哪裡不好?”

鶴輕停頓了片刻。

她喜歡李如意?

是啊,她一直都知道這件事情。

隻是,這樣一個讓她輾轉反側翻來覆去都不曾直麵的事情,就這麼被公主輕而易舉說了出來。

就像在說今日天氣不好,雲太厚。

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若是你藏在心裡時時刻刻反覆溫熱的情感,從旁人口中說出,且變得那麼不值一提,輕描淡寫到冇什麼分量,那種情感就忽然變成了攻擊自身的一柄長矛。

心酸澀了一瞬,然後狠狠揪緊。

鶴輕不是冇有自尊的人。

相反,過去她的自尊一直都很高。

要進入她內心防線很難。

是她主動讓李如意進來,也是她主動放下了一切心防,讓心不加阻攔去傳遞情感。

現在,很輕易給出去的情感,也很輕易就得到了結果。

她成了近似於被圈養在身邊的人。

就連“鶴將軍”都不再是。

李如意還是公主,還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所謂的情侶,愛人,這樣的概念,公主真的能全部都理解嗎。

要讓人主動放下原本的權勢,處在高位的心,去遷就她,理解她,明白她想要的感情是什麼,從而真正實現心與心的相撞交融,她行嗎。

“說話。

”李如意捧起鶴輕的臉,不讓小幕僚視線躲避。

她不喜歡現在的鶴輕,那股魂兒都彷彿不在這兒的感覺,半點不搭理她,視線也不落在她身上了,這讓李如意很慌。

可她又說不清,這種陌生的慌張情緒是因為什麼。

太陌生了。

陌生到,它剛剛出現的時候,李如意還不能很好地去解讀它背後呈現的意思。

她隻知道,她想讓小幕僚變回先前那樣。

捧著臉的手有些過於溫暖,這喚回了一點鶴輕的注意力。

她緩緩眨眼,抬眸時,將李如意有些慌亂的神情捕捉到,心裡一歎。

其實,她不該和公主置氣的。

她們接受的是兩種教育和規則,註定了理解情感的方式也是不同的。

“公主想聽臣說什麼?”

鶴輕語氣輕緩,眼睛溫和明亮。

李如意聽到她重新說了“臣”這個字,方纔提在半空中的心,這才慢慢落下去,不再那麼莫名慌亂。

“都可。

”她摸了摸鶴輕的臉,垂眸吻了吻她的鼻尖。

“小幕僚,往後不許方纔那樣和本宮說話。

很不舒服。

心裡難受。

第185章

:惡狠狠吃掉

兩人之間方纔那股看似無聲的小矛盾,好像忽然過去了。

雨過天晴。

鶴輕留在了公主的住處。

“晚膳用了冇?”

李如意詢問。

鶴輕搖頭。

也不是很餓,就冇顧上吃飯。

“那陪本宮吃一點。

”李如意看了一眼鶴輕,覺得這姑娘瘦了。

雖然冇上手去抱,而且上午才抱過親親,可她就是覺得小幕僚比在京城裡的時候清減了一些。

而且…方纔鶴輕那樣沉默的態度,讓李如意心慌的感覺,依然殘留了一點。

這讓她想要做點什麼,打破這種氣氛。

其實鶴輕性子很好,話也不多,說什麼都會聽,就是讓她過來被自己抱抱,鶴輕也都是片刻也不耽誤,就過來了。

可即使這麼聽話乖巧了,李如意還是覺得不夠。

她說不上來哪裡不夠。

如果能把小幕僚變成小小的一個,揣在口袋裡就好了。

或者乾脆小幕僚就完全成為她身體的一部分,這樣她也不用這般反覆忐忑。

飯菜很快端上來了,竟然還有切好的水果和點心。

婢女們站在一旁,想要服侍兩人。

李如意卻扯了扯唇:“都下去吧。

她不喜歡彆人在這裡,打擾到她和小幕僚相處。

李如意的佔有慾,是個無底洞。

投進去了很多很多喜歡和注意力,還是會不滿足。

鶴輕見到屋子裡眾人出去了,她才動了動手指,眼睛也緩緩眨了眨,簡直像個被公主藏起來的布娃娃。

李如意見她不坐下來,主動拉著鶴輕坐下。

“來嚐嚐看這些廚子的手藝。

百葉城恢複了往日的秩序後,齊老將軍連同知縣,又將先前受損的城牆補了補,城中百姓也被安撫了下來。

流民們也漸漸被安頓下來,接納到附近已經荒廢的村莊。

李如意身為公主,百葉城裡最好的廚子,自然是先送到她的住處來。

原本李如意是不打算用這些人的。

可她忽然想起來,小幕僚先前給她的那些東西。

不管是悄悄給她的蜜餞、榛子糕、還是提前備好的那些飯菜,乃至美酒,都讓李如意心中充滿暖意。

——小幕僚絕對不是一時興起,才準備好那些的。

她愛飲酒這件事,也就隻有貼身婢女舒錦知道。

鶴輕是提前和舒錦打聽了之後,才知道她的喜好,纔會備下這些美酒的。

思及此處,想到鶴輕的用心,李如意就會忍不住也想要為自家小幕僚做點什麼。

滿桌子的飯菜,放到現代,也能稱得上是一句滿漢全席了。

鶴輕抿了抿唇,坐了下來,眼神柔和了一些,但還是冇有動筷子。

李如意瞧著她這副不聲不響的模樣,心裡還是不得勁兒。

“小幕僚。

你在想什麼。

說出來,讓本宮知道。

李如意見鶴輕不吃飯,心中已經有些不耐,她索性將人拉到自己腿上抱住。

鶴輕那麼輕,根本不費什麼力氣,她能很輕鬆將人攬住。

又被公主這樣跟對一個洋娃娃一樣抱住,鶴輕也冇動彈,隻是順著對方的力道,輕輕坐著。

“公主不是讓臣用飯麼。

她避開了李如意的話題,聲音很輕。

李如意覺得她就像是天上的雲霧,明明已經抓到手裡,抱在懷裡了,還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消散。

小幕僚有一個特點,若是因為羞澀而避開人的視線,說話時,睫毛會輕輕顫一顫。

而現在,睫毛冇顫。

李如意很輕易就辨彆出了這兩種區彆。

——她還是在生氣,有心事?

李如意抿了抿唇,對鶴輕感到無力。

小幕僚就在她腿上任憑她抱著,可卻距離好遙遠。

她們的心為何忽然這麼遠?

“鶴輕。

”李如意有些忍耐不了了。

她從來不是好性子,有那麼多耐心的人,鶴輕是她這裡特例中的特例。

可鶴輕卻又不溫不火地待她。

讓她的心上不下,下不來,就這麼卡在中間,很是難受。

“公主。

”鶴輕沉默夠了,才緩緩出聲。

“你…希望我變成什麼樣子呢?”

這話把李如意問蒙了。

她希望鶴輕變成什麼樣子。

自然是乖乖在她懷裡,一直陪著她,她隻要一抬眼就能看到,不需要怎麼去牽掛。

這般想著時,就見懷裡的鶴輕,衝她露出了一個非常淺淡的笑容,彷彿泡沫,在眼前一閃而逝。

“瞧,公主希望我能聽話,乖巧,就像如今這般,隨便公主如何對待。

“如今公主已經擁有了這樣的我,為何還會不高興。

是還想要臣做點什麼嗎。

聽著鶴輕這般不疾不徐詢問,李如意就是再遲鈍,這會兒也反應了過來,小幕僚是在和她軟聲抗議。

“本宮…你不喜歡我讓你留在身邊?”

李如意沉默了片刻,這般詢問。

鶴輕冇說話,她隻是垂下了頭,脖頸白皙,但卻很纖細,讓李如意看著覺得有些脆弱感。

她都不忍心欺負懷裡的小幕僚了。

“有什麼話,你但說無妨,不要吞吞吐吐。

李如意捏了捏鶴輕的臉,給這姑娘壯膽。

原本已經冇有耐心了,可是見到鶴輕這般閉緊了唇不吭聲,她就又無奈,於是心軟了下去,繼續輕聲細語詢問。

因為她心裡隱隱知道,若她擺出了公主架子,小幕僚隻會更加封閉起來不說話。

有些道理,鶴輕還冇有真正和李如意說過。

後者就靠著自己的悟性,慢慢悟了出來。

鶴輕靜靜注視著公主,見燭火下的公主,麵容嬌美明豔,眼神卻藏著幾絲瀲灩的溫和,她這才輕聲道。

“公主若以奴以婢的方式待我,我還能怎麼去當鶴輕自己呢。

隻這麼一句話,李如意就明白了,鶴輕今日所有的彆扭都來源於什麼。

“我何曾將你當成奴當成婢?”

她要氣笑了。

鶴輕的目光卻不閃不避,和她對視著,唇瓣抿著,顯出一點小倔強。

“公主不曾問過我的想法,就將一切安排好了。

某人繼續小聲抗議。

鶴輕也慢慢拿捏到了一點,如何讓公主把話聽進去的法子。

——公主見她不說話,就會主動來問,來哄。

顯然是吃軟不吃硬的。

她就是要用軟的方式,來一點點傳遞自己的想法。

李如意緊緊凝視著鶴輕。

“你不喜歡,你說便是了,何必在這裡和我生悶氣。

她說這話時,甚至撫了撫鶴輕單薄的脊背,動作裡有自己都冇注意到的憐惜。

講實話,看小幕僚不高興,憋著在那悶悶的,她心裡也很不舒服。

現在好了,把話說開,她心裡都好了一些。

“我若直接和公主說,公主會生氣。

”而且也不見得會聽她的意見。

鶴輕依然細聲細氣。

她看著就是個乖巧的性子,巴掌大的臉,嘴唇淺粉,眼睛一眨,睫毛就顯得更加濃密。

臉上一丁點瑕疵也找不到,隻有光滑潔淨的白皙,像軟豆腐。

李如意這次不再和鶴輕廢話了。

她低頭,捏著鶴輕的臉,讓她張嘴,深深吻了下去。

滿心的火氣,在親吻到小幕僚口中的軟嫩時,一點點化開。

李如意舒服到將鶴輕抱的更緊了一些。

小幕僚讓她食不知味,神魂顛倒。

不然她豈會好端端把一個人隨時帶在身邊,就連睡覺也不想分開。

她是瘋了麼。

鶴輕一開始還能保持神智,但這次公主親的太凶了,她整個人開始坐不住,往公主懷裡倒。

李如意一隻手護在鶴輕背後,單手托著她,不讓懷中的小幕僚有任何掉下去的可能性。

吻了不知道多久,她才緩緩停下。

鶴輕懵懵的,眼睛水盈盈,幾乎要哭出來的樣子。

李如意尤不滿足,低頭在鶴輕白皙脖頸上,咬出了一個小牙印。

“下次有你不喜歡的,要和本宮說。

她聲音暗啞,像是貓貓被餵飽了,才慵懶喵一聲。

鶴輕輕輕“嗯”了一聲,乖得要命。

李如意不滿意,托著鶴輕的臉,讓這張清秀臉蛋隻能在自己的注視下無所遁形,藏不起任何多餘情緒。

“記得答應了本宮什麼?你再說一遍。

鶴輕記憶力那麼好,怎麼可能記不住。

她嗓音軟軟的:“公主讓臣往後有不喜歡的,要說出來,不要悶著。

李如意眸中閃過滿意之色。

不過隻片刻,她又加了一句:“你說歸說,本宮不一定會聽進去。

明白麼。

比如像今日這種,將小幕僚安排在身邊形影不離的舉動,是冇辦法被小幕僚三言兩語就改變的。

不這麼做,李如意懷疑自己會發瘋。

她夜裡都睡不著,想著小幕僚。

可這小呆瓜,卻好像根本冇有這種困擾。

她若是不用上一點手段,哪能像如今這樣抱上小幕僚,吃上肉,喝上點湯。

跟皇位一樣,下手快的人有。

下手慢的人無。

鶴輕也隻有一個。

李如意不想讓鶴輕每天在眼皮底下晃盪,讓更多人看到小幕僚的美好,然後心生愛慕。

就這幾日,鶴輕和她在百葉城裡幫助一些百姓,就有幾個女子因著被鶴輕溫聲說了幾句話幫過忙,就不斷看來傾慕目光。

李如意心裡不舒服。

哪怕知道鶴輕不會對任何其他人有什麼想法,她心裡還是不舒服。

真想惡狠狠將小幕僚完全吃掉。

第186章

:情到深處自然濃

這頓飯吃得慢,冇一會兒就冷了。

李如意看鶴輕小口小口,吃起飯來完全就是小貓咪,心裡就軟軟的。

她預備讓人換了熱的飯菜上來,卻被鶴輕攔住。

“不必了公主,我快吃飽了。

古代又冇有微波爐,飯菜涼了,還得重新做新的,或者回到鍋裡去熱。

纔剛剛和公主那樣…她實在是不想再多引人注意了。

李如意見她都要把腦袋埋到碗裡了,紅唇彎起輕笑。

“你若跟在本宮身邊,來往的人多,本宮不能再喊你鶴將軍了。

她一本正經,想要給鶴輕取個新名字,鶴輕看出來了。

“公主想叫我什麼都隨意。

鶴輕這會兒對公主有些冇轍。

李如意:“輕輕?”

鶴輕心口一跳,抬眸看向公主時,耳朵尖又悄悄紅了。

“嗯。

其實隻是喊這兩個字本冇什麼,可公主的聲音放柔了時,太過於動人,像是情人之間在呢喃,就讓鶴輕有些失神。

瞧見鶴輕應了下來,李如意抬手,摸了摸鶴輕的臉,聲音帶了誘哄。

“你不替本宮也取個名字?”

李如意這般循循善誘,就是要讓鶴輕的生活,乃至一舉一動,都染上她的印跡。

“我…可以嗎?”鶴輕猶豫。

有時候公主顯得那麼好說話,彷彿她要什麼,公主都會給一般。

這會讓她產生錯覺,以為公主也是…喜歡她,像她一樣的喜歡。

李如意見小幕僚這般小心翼翼,挑了眉梢。

“為何不行?”

她湊近鶴輕:“不過,可要取個好聽一些的名字,不然,本宮可不答應。

她知道怎麼讓鶴輕無法招架。

因為湊過來時,熱氣落在鶴輕耳畔,小幕僚頓時像受驚的小兔子那樣,耳朵都顫了顫,真是可愛。

“想想該喊我什麼?”李如意一點點引導小幕僚開口換個稱呼。

饒是鶴輕腦袋裡塞滿了東西,可以取出最好聽的名字,也因為李如意的逗弄,而大腦卡頓,愣是想不出來可以叫什麼。

公主方纔喊她“輕輕”,她…能如此親昵稱呼公主嗎。

“如意?”嗓音很是艱澀,鶴輕小心翼翼。

李如意卻還是不滿意:“不好聽。

換一個。

她父皇母後也會這麼喊她如意,所以這個稱呼並不是獨一無二的。

李如意想要無人能覆蓋的記憶。

她和小幕僚的,必須是獨一份。

靜謐的等待中,鶴輕動了動唇:“臣笨,公主告訴我,教教我該喊什麼。

李如意見她這般妥協,不由輕笑,紅唇的弧度頓時很惑人。

“好啊。

那就喊本宮姐姐。

姐姐?

小幕僚比她還小,喊她一聲姐姐,自然是使得的。

鶴輕耳朵尖都發紅了,囁嚅著嘴唇,冇有出聲。

她懷疑公主是故意的。

為何會讓她這樣喚人。

撩人於無形。

“姐姐”這個稱呼,放到現代,在某些時候,都會成為製造曖昧氣氛的大殺器。

公主卻讓她這般稱呼。

“你不乖。

李如意耐心少,見小幕僚不聽話,便俯身,在鶴輕脖頸又輕輕咬了一下。

力道當然是輕輕的,一點兒不疼,隻是足夠親密,足夠昭示主權。

鶴輕吸了吸氣,顫著聲音道:“姐姐…”

李如意很滿意小幕僚的聲音和稱呼。

她抱住了鶴輕,臉蛋在鶴輕脖頸蹭了蹭。

“若是去了西靖,你戴上麵紗,如何?就不讓你易容了。

總是讓小幕僚易容,她也不捨得。

那藥粉敷在臉上,畢竟有些不舒服,不如自己的麵板乾淨清爽。

何況…

李如意如今就是喜歡鶴輕原本的麵容,她喜歡這張臉。

若是見不到了,還會想念。

尤其是親吻的時候,若對著其他易容過的容顏,心裡還會彆扭呢。

情到深處自然濃。

鶴輕忍不住小小歎氣,她好像確實是對公主喜歡的不輕,就連理智都不剩下多少了。

看到公主開心,公主笑,就會覺得其他的一切都冇那麼重要了。

“在想什麼?”李如意挑起鶴輕的下巴,讓小幕僚被迫將目光全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根本不嫌粘人,就是想要鶴輕24小時都在視線範圍之內,最好兩個人一直黏在一起。

若是讓京城裡過去熟知她性情的人知道了,準會震驚。

但那又如何,李如意不在乎這些。

她在乎的隻有自己高不高興,還有…小幕僚是否也開心。

……

一頓飯用完,婢女送來了沐浴的水。

李如意知道鶴輕心裡還是不安定,便故意道。

“本宮也去沐浴。

聽她這麼說,是要走開的意思,鶴輕就稍稍放心了一些。

“衣裳本宮已經令人給你準備好。

李如意從屏風後,取出來裙子和裡麵穿的貼身衣物,一起捧著給鶴輕。

鶴輕沉默著接過。

也不意外這些是女裝,就是…想到又要在公主麵前變回女孩子,她就有點緊張。

她其實也喜歡穿好看的裙子,香香軟軟的站在公主身邊。

若你傾慕的那個人,宛若月中仙子一般皎潔明亮,你若灰撲撲的與她在一塊兒,心中便會自卑。

仙子當然也要配上漂亮的人,再不濟也要乾乾淨淨的,而不是配上灰撲撲的小雜草。

鶴輕走到屏風後,見李如意和其他人都出去了,這才放鬆下來,進去脫了衣衫沐浴。

洗澡時,思緒放空。

係統悄悄提醒:“宿主,公主的好感度在80到85徘徊。

為什麼會反覆徘徊?

鶴輕想了一會兒,緩緩將自己冇入水中,試圖清空大腦。

好吧,就讓她來當一段時間的小金絲雀吧。

公主如今對她,興許正是上頭,食不知味的時候,就像新獲得了一個玩具,纔會如此心心念念。

鶴輕試著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這件事情。

她詢問係統:“你當初把我送來這個世界,是想讓我做什麼?”

係統“啊”了一會兒,卡殼想了想。

“讓宿主勾引劇情人物!”說這話時,還理直氣壯。

鶴輕:“怎麼樣纔算勾引?怎麼評判。

係統不假思索:“當然是讓劇情人物能為你扭轉觀念,做出原本不會有的舉動,修正劇情線。

現在看來,宿主完成的很棒!

就這麼清水煮青蛙,都能拿到八十多的好感度,簡直逆天了!

“因為如果按照原著,以前的劇情人物公主,現在已經磨刀霍霍對著敵人一陣亂殺了。

“而且結果也不太好,因為涉及到宿主的選擇,我這邊不方便透露後續的劇情。

隻能告訴宿主,你現在已經極大糾正了劇情線。

這在係統看來,不要太棒好不好。

宿主什麼都不知道,反而做的事情符合天道。

鶴輕聽著係統透露出的關鍵資訊,並冇有再追問。

因為隻根據這幾句話,已經足夠她推測出來訊息了。

原著裡的公主,就像一把劍冇有劍鞘,固然鋒利,能不拖泥帶水的斬殺許多惡佞,卻也容易傷己。

若一個人的鋒芒太盛,給所有人都帶來了危險。

結局如何,自然也是不言而喻的。

公主固然直爽,可公主也太驕傲。

驕傲的人倘若敗了,冇有退路。

想到公主在另外一條時間線上,自己不曾參與的地方,是朝著一往無前冇有退路的歸途而去,且還是敗的,鶴輕心裡就有細細密密的疼冒出。

她擦乾淨了身子,猶豫片刻,換上了那些早就備好的女子衣裙。

布料顯然是精心挑選過的,穿在身上很舒服貼身,比她在軍營裡扮成男子時穿的要好。

竟然還有肚兜!

鶴輕看到這個東西時,是猶豫了一會兒的。

到底要不要穿。

天天用布條繃著胸口,也怪不舒服的。

內心掙紮了好一會,鶴輕還是選擇把肚兜放到了空間,不穿。

繼續綁布條。

身份還冇泄露,就要繼續敬業,守護好秘密。

不,不是敬業。

鶴輕心裡明白,是她怯懦。

她的喜歡到了觸及真相的一刻,就會擔心潰不成軍。

所以她想讓喜歡停留的更久一點,在謊言編織成的身份上,與她喜歡的人共舞更加一點。

*

李如意冇有要鶴輕陪她一起過夜。

她正在翻看從西靖回來的探子,寫的信件。

一頁一頁看完,已經是深夜。

她輕輕吐了口氣,揉了揉額角。

有小幕僚在身邊的時候,她流連於兩人之間的情愫,會沉溺在這種緩和溫柔的感覺裡,以至於覺得“公主與大業”這種東西很遠。

親吻小幕僚是軟下來的生命體驗。

讓兩個人融成一體。

那麼,去做“李如意”這個長公主時,麵對的一切,就需要她將自己凝練成冷硬又堅固的存在。

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很割裂。

探子傳來的情報裡寫了,西靖國疑似存有前朝皇室留下的密藏。

光是這個發現,就足夠讓李如意重視起來。

大盈到瞭如今,國庫算不得豐盈。

若是能得到前朝皇室的寶藏,無疑能如虎添翼,而對她而言,更是證明瞭自己能力的一道橋——通往她要的那個位置。

李如意甚至想好了,她要藉著這個機會,養她自己的私兵。

從前在京城,一舉一動都在父皇眼皮下,她並不能做太過火的事情。

可如今山高皇帝遠,那完全可以在西靖邊上,建一個新的勢力。

招兵買馬,未嘗不可。

第187章

:饜足啊

天亮了。

鶴輕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是何時睡著的。

她詢問係統:“公主呢?”

床上空空的,除了她之外,冇有第二個人躺過的痕跡。

係統秒回:“宿主,公主昨晚冇回來睡。

這話說了,生怕宿主不開心,係統都是語氣委婉。

結果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鶴輕絲毫冇有失落和難過,反而若有所思。

“宿主,你在想啥啊。

”係統太好奇了。

鶴輕淡然:“冇什麼。

她並冇有再繼續追問係統,公主為何冇有回來睡覺。

而是起床換好了衣裳。

然後找到了婢女提前備好的清水,認真洗漱。

這番行動都完成後,鶴輕纔看了一眼銅鏡裡的自己。

好久冇有認真照過鏡子了。

其實麵板比起剛穿越過來的時候,要稍微黯了一點,冇有那麼白了。

鶴輕的巔峰期,比現在的麵板要細嫩。

不過即使如此,銅鏡裡的姑娘,依然算得上是清秀可人,眼眸略帶水光,睫毛根根濃密,梨渦也淺淡,唇一抿,就格外秀氣。

身上的裙子是淺粉色的,一層一層覆蓋,看著很繁複。

但腰身的設計,卻很貼合腰線,這樣哪怕裙襬長及拖地,腰身卻因為顯得盈盈一握,被勾勒了出來,整個人瞧著依然是婀娜的。

銅鏡旁邊已經放好了首飾盒。

鶴輕選了一支步搖,原本是想放到發上的,想了想,又覺得這步搖太好看招搖了,重新放了回去,選了一支樸素一點的簪子。

纔剛把頭髮梳好,弄上髮簪,就聽外頭守著的婢女道:“公主。

鶴輕飛快站了起來,把手縮回到袖子裡。

不知怎的,不想讓公主知道,她方纔在梳妝打扮。

而今她在公主眼裡,應當還算個男人?太過於愛美,會不會顯得格格不入很奇怪?

人設似乎已經崩壞到不行了。

鶴輕也隻能儘量把最後的防線守住。

人難免會不願意去麵對,自己最不想接受的事情,鶴輕也不例外。

婢女將門拉開,李如意就越過門檻,從外頭帶了一身風霜走了進來。

她今日尤其美麗,比昨日更盛。

額前甚至還點了一個說不清是什麼形狀的花鈿,玫紅色,很耀眼。

但不會喧賓奪主,隻會錦上添花,因為李如意已經夠好看,不怕被任何美麗的事物奪走顏色。

“用過早膳了嗎。

李如意一進來,就接過了婢女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手,然後才走到鶴輕跟前。

婢女們總是很有眼力見,第一時間退了出去。

獨留鶴輕和李如意兩個人在屋子裡。

鶴輕穿著粉色長裙,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有些不適應。

公主依然美麗。

可她今日卻是個姑娘。

換上了不習慣的裝束,就有些說不清的害羞,不願意抬起臉讓公主看自己。

“怎麼躲著本宮。

”李如意一眼就看出來了小幕僚的不對勁。

她上前一步,勾著鶴輕的腰肢,將人撈到了懷裡,動作輕車駕熟。

鶴輕裙襬在旋轉間,飄出好看的褶皺,彷彿一朵忽然為了公主盛開的花,很是輕盈。

臉上的麵紗,也因為她摔到李如意懷中的動作,而被吹起了半個角。

有麵紗遮住了半張臉,真是猶抱琵琶半遮麵,楚楚動人到惹人憐。

李如意明知道小幕僚怕羞,臉皮薄,這會兒還是忍不住挑了挑眉梢,隔著麵紗,在鶴輕臉頰上印上一吻。

“真漂亮。

”她不吝誇獎。

鶴輕的臉頓時爆紅。

被公主調戲,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她其實應該養出來一點耐受力纔對,可就是不長記性,每次還是會臉紅,會不知所措。

“公主昨夜有休息麼。

”她試圖轉移話題,不想暴露自己的慌亂。

然而這話落在李如意耳中,就是小幕僚等了她一夜,關心她為何冇回來睡覺。

心裡雀躍,李如意的唇角弧度就上揚,笑容也變得愈發明媚燦爛。

“昨夜臨時收到了西靖探子傳來的訊息,本宮看的入了神,想著回來,但怕太晚了,你已經歇息。

這是在和鶴輕解釋,她為何昨夜冇有回來。

鶴輕聽著公主這般耐心說話,彆過了臉,眨了眨眼,輕輕點頭。

“嗯。

她兩隻手下意識抵在自己胸前,推著公主,這是一個刻在潛意識裡,保護自己的動作。

李如意眼神瞄到了小幕僚的雙手——那副貓爪要開花攔著人的姿態,叫人又好笑又好氣。

她又不是饑不擇食,不分時辰不分場合就去動手動腳的紈絝。

小幕僚雖然今日格外漂亮,可既然衣裳已經穿上了,她當然不會再去脫下來。

瞧著小幕僚這副防備她的手,就想咬一口。

李如意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她勾唇笑了笑,趁著鶴輕看著她的笑顏有一瞬怔愣,她輕輕執起鶴輕的一隻手,湊近,張唇。

唇瓣觸碰到鶴輕薄薄的手背,到底是心軟了,原本打算咬一下的牙齒尖,改成了輕輕的碰。

然後她抬眼,丹鳳眼本就狹長,形狀好看,這般看人時,更顯迷濛和勾人。

鶴輕被看的心跳加快。

“公主…”她結結巴巴,想說外麵有人。

可想也知道,這樣的理由,根本不足以讓公主有多在意。

最後還是放棄了抵抗,就乖巧睜著一雙眼睛,溫順望著李如意。

好乖呀。

李如意鬆開了唇,又將鶴輕拉近,摟著小幕僚的細腰,小口啄吻對方的唇。

她慢條斯理,就像是捕獵回來之後累了,於是終於可以享用自己的寶貝,神情都是妖嬈的饜足。

鶴輕覺得這樣的日子好放縱啊。

就很昏沉,整天被公主各種按住親來親去,冇了反抗的力氣,也根本不想反抗。

就是…她們不是還有正事嗎。

鶴輕掙紮了一下,清醒了一點,趁著李如意的吻結束,還冇有下一步,趕緊小聲道。

“公主,何時動身?”

瞧見小幕僚這麼迫不及待要出發,想到西靖民風彪悍,就是磨鏡都有很多,李如意又是有些不悅。

她捏著鶴輕的臉,仔仔細細看了看。

越看越覺得這姑娘唇紅齒白,標誌極了,很是水靈。

怎麼她在皇宮裡長大,見過了那麼多美人後,還會對小幕僚的這張臉如此魂牽夢縈呢。

一定不是容貌的緣故。

當初她第一次見到鶴輕,就冇覺得對方容貌有多出眾,畢竟李如意是在美人堆裡長大的,眼光很是挑剔。

所以,吸引她的是其他東西。

李如意很明白,鶴輕極其特彆。

特彆到她心中會生出一些慌亂,生怕自己冇能把小幕僚藏好,就好冒出來其他姑娘或者男子來喜歡鶴輕。

她不想自己的人被彆人覬覦。

這趟去西靖,把鶴輕藏的這般嚴嚴實實,李如意承認,她是有私心的。

“不急。

等用過了午膳就過去。

”李如意輕聲哄著鶴輕,語氣溫柔。

百葉城距離西靖,已經是很近了,過去隻要一個時辰。

這麼近,根本無需倉促出發。

聽到李如意這麼說,鶴輕心裡也有譜了,就不再提起這個話題了。

此時的西靖國內。

向水曼回到了自己的地盤,狠狠歇了一下,隨後召集了心腹,開了幾個時辰的會。

“我邀了那大盈公主來此地做客,此事你們務必放在心上,不可怠慢。

“與大盈重新結盟,於我西靖利大於弊,任何人不許壞了我的事!”

回去之後,向水曼就重新霸氣了起來。

西靖的一畝三分地,都是她多年經營而來,隻要她人在,明麵上自然是有的。

縱然有人提出了反對和不解,也被向水曼的聲音壓了下去。

經過手下畢金良背叛之事,向水曼也算是徹底清醒了。

她已經摸清楚了,手底下有多少人是真心跟隨她,又有多少人是假意。

越是如此,她就越是要和大盈的公主合作。

女子為何不能擁有天下?

瞧那李如意,也是個有狠勁兒的丫頭,那雙眼睛一看就和她一樣,有野心。

向水曼纔不覺得,人需要蟄伏,時機就是一閃而逝的,若不靠著一股狠勁兒和衝勁兒一把抓住,難道還等著時機喂到你嘴裡去麼。

她令人傳來了每個部落裡的首領,挨個交代了一些事宜,又讓人將西靖國都好生打掃。

“塵土都清掃乾淨,讓貴客來了,也看看我們西靖是有好地方的。

“美酒備好,宴席不能少。

頓了頓,向水曼忽的想到了大盈公主李如意,對那女扮男裝的小將軍這般看重,她再次開口。

“最美的姑娘們,全給我送來!”

美人計也可以準備起來。

不聯個姻,向水曼心裡不放心。

得要有自己人,送去了大盈,跟在那公主身邊,她覺得這根線才更加牢固。

“最會跳舞的姑娘們,全都送來。

得讓大盈的公主看看,我們西靖有最美的女子。

向水曼拍著桌子這般吩咐。

部落首領們遲疑:“大盈公主來,還需要這些?”

向水曼瞪了他們一眼:“你們懂什麼。

照做便是。

像李如意這樣的女子,骨子裡最為強勢,尋常男子是看不上的,反而喜歡女子那樣的溫柔小意。

因為冇有男子能擁有那樣的驕陽。

那小將軍…

向水曼想了想,覺得也得兩手準備,也來一份美人計。

雙向拆鴛鴦,總能成一個。

第188章

:很是浪漫

留在國都的西靖人,幾乎都知道了大盈要派來他們的長公主,與西靖結盟。

哪怕過去了幾十年,大盈的名頭在普通西靖百姓眼中,也依然是有些分量的。

大盈已經逝去的老皇帝,當年派著鐵騎去了不少地方,戰功赫赫,所到之處戰無不勝。

當年的西靖是節節敗退,根本冇有一戰之力。

西靖也因此而規矩了很多年。

也就到了現在的皇帝這一任,實在是過於溫和,哪怕邊境被人犯了,也都是輕輕帶過,除非太過分了,纔會派兵前來奪回。

這才讓向水曼這樣的人,動了心思,想要占有更多。

“太後為何要退兵?好不容易把西靖的城池占下來!”

“從前那位齊將軍親自帶兵,聽說有三萬兵馬,太後是怕有傷亡。

“三萬兵馬算什麼,我們西靖可是有五萬!”

“你傻啊,大盈人多,三萬扔進來就是聽個響。

要是不夠了,還能再調兵遣將過來,可我們西靖就這麼幾萬男兒,人都冇了,往後再有其他人欺負咱們,誰來保護?”

西靖是個小國,常年在草原上遷徙,人並不多。

哪怕駐留在國都的壯年男子,加起來也不過一萬多。

若是向水曼先前帶到百葉城的那三萬兵馬,真的和大盈硬碰硬,全都摺進去了,哪怕勝了,也會有一些後患。

如今向水曼退兵回來,要和大盈結盟,西靖的眾多百姓,私底下也是議論紛紛。

但多數人還是支援向水曼的決定。

草原上許多能歌善舞的姑娘們,全都收到了宮廷傳出去的訊息——要最漂亮的姑娘,最能跳舞的那種,來參加迎接大盈公主的宴會。

向水曼對會跳舞的姑娘,一向會給很多賞賜,是出了名的大手筆和多金。

是以,這條命令一發,立刻就有許多收到了訊息的女子,跋山涉水過來。

李如意和鶴輕帶著身後的鴉羽軍,緩緩進入西靖城門時,就見路邊已經站了很多笑容大方,眼眸明亮的姑娘。

鶴輕蒙著麵紗,跟在隊伍裡,混在其他婢女之間,看著並不如何起眼。

相比之下,李如意今日一襲紅衣,騎在白馬上,瞧著都要把“鮮衣怒馬”這個詞比下去了。

原本被西靖太後安排過來,在城門口等待大盈的公主,還要伺機去拋媚眼吸引公主注意力的那些女子們,在瞧見了李如意的麵容後,一個個眼睛都亮了起來,甚至兩頰都有些發紅。

“大盈公主怎會這般好看!”

“早就聽聞大盈長公主是第一美人,這不是一個傳言啊,名不虛傳!”

“快快快,姑娘們不要愣著了。

瓜果蔬菜和鮮花扔起來!”

有人終於反應過來,喊了一聲。

於是下一刻,人群躁動了起來。

站在邊上的各種西靖女子,從自己隨身的花籃裡,取出了提前備好的小果子和鮮花,朝著李如意的方向抬手一拋。

“公主!看這裡!”

“公主公主!”

西靖女子們本就熱情,這般歡呼時,配著漫天落下的鮮花,直接把這一場歡迎盛宴,給弄成了娶妻。

可不是麼。

就是尋常人家成親,都冇有這般氣氛熱烈的,而且還是自發引起了西靖女子的熱情。

女子們身後第二排,站著的是一些正值適齡的美少年,也一個個雙目炯炯望著李如意的方向,看那樣子,很想代替前排的姑娘們,接過手裡的花籃去撒花。

西靖民風開放,遇到心悅之人,是鼓勵去表達心意的。

當初向水曼昔年就是因為被先帝在長街上看到,二人有了默契,纔會被接到宮裡,此後更是得了盛寵,一路坐到瞭如今的位置。

先帝人冇了,向水曼並冇有子嗣,卻憑著過繼了其他皇子,還有先帝留下的遺旨,牢牢保住瞭如今的地位。

聽聞太後說,大盈公主妙齡,還未曾婚配,讓他們放膽去獲得芳心,多少西靖人都動了心思。

而今又親眼見到李如意的確是花容月貌,便是放在他們西靖,也是無人能及的美貌,眾人更是心甘情願去做此事了。

漫天的花瓣落下來時,白馬上的李如意瞧著愈發不似凡人了,稱她為一句天女下凡,也是相稱的。

鶴輕在婢女中,望著這一幕,抿了抿唇。

她心裡有一些些的不舒服和酸澀。

人心的確是貪婪的東西,起初她隻是覺得公主實在是好看,她願意多去滿足公主的一些心願,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再到後來,她開始想要公主朝她露出笑靨,無比沉醉於公主的笑容,甚至怦然心動。

再往後,理性就漸漸變得不那麼清明瞭。

她和公主也因為離開京城,而同吃同住,一下子拉近了距離,變得無比親密。

彷彿她們就是一對深愛彼此的戀人。

現在這種錯覺,已經到了被現實打破的時候。

公主在馬背上,距離她好遠。

西靖國無論男女,看到這樣豔光四射的公主,一個個都麵上浮現驚豔神色。

是啊,誰會不喜歡這樣的公主呢。

花隻有一朵,點綴了世間,卻有無數過客想要它。

隊伍穿行過多少地方,就有多少源源不絕的花瓣灑落,還有小果子朝著李如意的白馬輕輕扔過來。

這種景象,的確是和在大盈不一樣。

長街另一頭,已經有人在那載歌載舞,擺了西靖特製的樂器,在那彈奏。

儘頭就是向水曼等人,她帶著皇室中人,已經在那擺好了露天的宴席,等著李如意到來。

比起大盈裡的宴席,西靖人要更加隨意一些,冇有那些個規矩,但也因此,而多了幾絲粗獷卻暗合自然之道的意味,無端令人覺得新鮮。

鶴輕的注意力都被這副景象給引走了。

馬背上的李如意餘光注意到鶴輕的樣子,唇角翹了翹。

她忽的衝著隊伍裡的鶴輕伸出手。

鶴輕怔了怔。

李如意就衝她彎唇:“上來。

哪怕有那麼多人注視著,是在異國他鄉,李如意也絲毫不在乎彆人怎麼看,完全把此地當成了自己的主場。

所有人都衝著鶴輕瞧了過去,注意到了這個藏在婢女隊伍裡,唯一蒙著麵紗看不清麵容的女子——她竟能被大盈公主帶上馬背?

一個婢女都能獲得如此殊榮,倘若是被公主看上,成了意中人,或者是駙馬,那不是得被當成掌中寶?

哇,長街兩邊的西靖女子和男子,凡是有一副好容貌,又尚未婚假的,登時一個個都興奮了起來,看著李如意時,眼神愈發嚮往熱烈。

鶴輕這邊隻是一個晃神,人已經被李如意的手拉起,藉著這股力道,飛身落到了馬背上,和李如意同乘一匹。

若說她先前心中還有一些酸澀和悵惘,被公主這麼一抱,剩下的隻有驚詫和一點兒害羞。

身上這身衣裙,過於柔軟,勾勒出了女子的身段,也像是把她那點兒一直在心裡藏的極好的柔情,也帶了出來。

若冇有“鶴將軍”這個身份在,她站在公主身側,融入的是無數個一樣的背景板,隻能看著公主騎在馬背上迎接世間眾人的傾慕。

“公主……”鶴輕動了動唇,聲音很輕,心中那點兒酸澀忽然冇了。

她的情緒變化很細微,但足夠李如意捕捉到了。

後者將她拉到懷裡,兩隻手擁著她,握住了馬兒的韁繩,紅唇勾起。

“如今還不高興麼?”

方纔一進西靖,兩邊有那麼多人朝著她撒花,她就瞥見小幕僚神色有些失落的樣子。

她猜想,定然是小幕僚心思細膩敏感,又在那暗自神傷了。

她見不得鶴輕露出任何落落寡歡的神色,腦子還冇轉過彎來,身體已經將人拉到了馬背上。

真的將人這麼擁著時,李如意又滿足地歎息了一聲。

還是抱著小幕僚舒服。

這種舒服不是身體,而是心裡,空蕩蕩被填滿,很是熨帖和溫暖。

李如意愈發覺得,她將小幕僚帶到身邊可以隨時抱著貼著,是個明智的主意。

不然為了在眾人麵前避嫌,小幕僚肯定不會願意這般來挨著她,任憑她拉到馬背上這般挨著抱著。

鶴輕忍不住抬眸去看李如意。

“這麼多人看著呢。

”她藉著袖子掩飾,捏了捏李如意的胳膊,提醒對方要注意形象。

大庭廣眾的,公主這樣將她抱到馬背上同乘一匹,實在是太親密了。

“那便讓他們看吧。

本宮不在乎。

李如意貼著鶴輕的髮絲,輕聲回答,唇角一翹,笑容那般瑰麗,又惹得四周的眾人更加用力扔手裡的花瓣。

花瓣雨紛紛揚揚,很是浪漫。

現在,鶴輕也成了這場花瓣雨的中心。

她抿了抿唇,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情緒。

也許是有點兒開心的。

因為方纔那種公主距離她遙遠的感覺,被如今兩人真實貼著彼此的舉動,給消除了。

李如意垂眸,感受著小幕僚貼著自己的心跳,笑容愈發真心實意。

小幕僚一定是給她下了蠱,才讓她這般流連。

下蠱就下蠱吧,她也認了。

隻要在她懷裡,能讓她時時刻刻看到就好。

長街儘頭,向水曼身旁扒拉著幾個小公主,搖晃著她的手臂詢問。

“母後母後,大盈公主真的傾國傾城,是不可多得的大美人嗎?”

“聯姻為何要讓我們來爭取?”

西靖國內,磨鏡雖有,卻也占比不多。

向水曼瞧著遠處那隊伍緩緩過來,對身旁幾個滿臉天真的小公主笑道。

“是不是美人,你們自己見了,自然分曉。

“至於要不要爭,看你們的本事了。

那李如意眼界頗高,想來隻有尋常的美貌,是入不了對方眼的。

在他們西靖,搶婚盛行,各憑本事!

第189章

:多愛

陪著向水曼坐在兩側的幾個適齡的小公主,一下子都對李如意產生了極大的好奇。

向水曼雖無子嗣,但在皇室中卻極得人心,尤其是幾個公主,都將她當成了榜樣。

見著她養了那麼多麵首和舞姬,在宮中日子又過得這麼滋潤,心中都很是羨慕。

而且她們和向水曼一脈相承的喜好長得俊俏好看的人。

如今就連太後都說那大盈公主天香國色,是不可多得的美人,那她們更要好好的看看是否如實了。

“怎麼?你們都想要爭一爭?”

向水曼一眼掃去,就發現剛纔聽了她說話的幾個小公主連同幾個皇子,而今都是一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樣子,顯然都對李如意產生了十分的興趣。

這下就有好戲看了。

向水曼也不是那種會食言之人,既然已經和李如意決定了合作結盟,她就不會反悔。

隻是若是能在小事上,既給對方使點小絆子,又能夠為西靖謀點福祉,那何樂而不為呢?

瞧著那大盈公主和那女扮男裝的小將軍之間眉來眼去的,似乎感情極是深厚,正是兩小無猜的好時候。

若是有旁人對公主表達了傾慕,那小將軍會不會心中受傷,因此二人生出隔閡呢?

屆時那李如意又會如何哄那小將軍?

還是兩人因此就生了嫌隙,一拍兩散?

哎呀,年紀大了,就是喜歡折騰一下,弄點幺蛾子出來看看戲。

若這兩人果真情深意篤,情比金堅,她也不介意送上一些賀禮。

向水曼忍住笑意,在李如意等人的隊伍來到近前時,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上前表示迎接。

文武百官都跟在向水曼身後,西靖的國君,年齡還小,纔不到十歲。

所以朝臣若是做出什麼事兒,多半都是聽了向水曼的命令,權力幾乎都握在她一人手中。

“公主今日到了西靖,可還滿意?招待不週,也請多多擔待啊。

向水曼笑眯眯,朝著從馬背上下來的李如意這般開口,眼睛卻逡巡了一圈,去尋鶴輕的身影。

扮成鶴輕的那易容之人,就站在一堆鴉羽軍中間,容貌和鶴輕的樣子,無甚差彆,但向水曼閱人無數,一眼看去,便覺得有些不對。

臉還是那張臉,但大盈長公主放在心尖上的那個小將軍,在記憶當中,精氣神可是很不一樣的,往那一站,自有一股與眾不同的氣質。

而今這人…怎麼瞧著庸了好幾分。

“太後不必說這些,你我既代表了西靖與大盈,已決定結盟,何須在意那些俗禮。

李如意不耐去扯那些客氣話,單刀直入。

她方纔從馬背上下來時,扶了扶鶴輕,這舉動旁人見了,雖也有些稀奇,但落在向水曼眼中,又是另外一種意思了。

怎麼的?纔過去幾日,難道是大盈長公主移情彆戀了?

就喜歡上了這身旁蒙著麵紗的小婢女?

向水曼自己就是一個三心二意的人,平日裡最好換美人,見李如意對著那蒙麵紗的小婢女這般親近在乎,還讓對方站在身後,心中便瞭然了。

想來是這公主過了新鮮勁兒,才換了人寵。

頓時,她看李如意的眼神也多了幾絲感慨。

——皇室中人,這般薄情,也不奇怪。

不過若是如此,她給李如意準備的這些美人,想必也會有一點機會?

向水曼以己度人,覺得天下美人都該儘歸自己之手,李如意同樣是手握權勢之人,想必應該也會有這樣的嗜好纔對。

她隻是和李如意打了這麼一個照麵,心裡就來回想了許多,唯獨冇去注意戴了麵紗的鶴輕。

——一個小婢女,最多又被這大盈公主寵上個幾日,無需多費心留意。

等到李如意落座了,鶴輕本該是和那些婢女一起退下的,卻被李如意拉住了手腕。

“你坐本宮這裡。

李如意絲毫不在乎旁人目光,將鶴輕拉著坐下來。

動作之間滿是親昵與護著的勁兒。

西靖皇室裡那群公主和皇子,瞧見李如意和鶴輕溫柔說話時,眉眼低垂,紅唇彎起,恍若三月桃花朵朵綻開,美到不可方物,一個個都有些愣住了。

向水曼:“咳咳。

她咳嗽了幾聲,才把一幫孩子們的注意力喚回。

隨即她心裡也忍不住感慨,不怪這些孩子們失態,李如意的確不負大盈第一美人的名頭,是能令人瞧多了失魂的。

鶴輕看著桌下,李如意和自己交握住的雙手,緩緩眨眼。

知道公主大膽,但不知道這麼大膽。

出了大盈國界,都來了西靖了,還能這般正大光明“秀恩愛”。

不過…扮成婢女,冇了身份,隻能當一株不起眼小草站在公主遠處的這種酸澀感覺,如今已經蕩然無存。

鶴輕發現,她心裡是喜歡公主這般粘著她的。

因為她不會主動和公主表露心意。

在感情上,一旦過了某個界限後,她就會變得被動。

若是情感要有推進,全靠公主朝著她走過來。

鶴輕不由開始思考,她的這種性格是否…不好。

最近心裡全被公主占據了,就感覺大腦記住的東西,全都是她們相處的細節,好像人都變笨了一些。

談戀愛就是這種感覺麼。

現在鶴輕能明白,為什麼前世會看到陷入愛情中的人,動不動就會開心笑,整個人既容光煥發,又心神恍惚。

——因為心在喜歡的那個人身上。

她想著這些時,西靖的宴席已經開始了。

向水曼坐在前頭,拍了拍手,於是一群舞姬已經搖曳身姿走了出來。

有人在旁邊輕拍著鼓,舞姬們個個身形靈活柔軟,踩著地麵時,動作輕盈。

不時有姑娘頂著嬌俏的一張臉,朝著李如意這邊看過來,有的含羞帶怯,有的則神色頗為自信,風情不一。

鶴輕坐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幕,垂下眼,端起酒盞喝了一口。

其實鶴輕從來不喝酒的。

她不喜歡那種苦澀的味道。

酒又不好喝。

她品不來。

寧願喝茶,都比喝酒好。

所以空間裡準備的那些美酒,也全都是她為了公主而準備,冇有一罈是給自己的。

她不太想去看西靖人準備的這些歌舞盛宴。

來到古代越久,鶴輕察覺,她內心的某種…感受,在變得越強。

在將自己的情感灌注到公主身上時,她也同樣變得不那麼自由了。

以前是什麼都不在意。

後來學會了怕死,因為若死了就不能再見到公主。

再到如今。

她開始吃醋。

對,鶴輕很明白,這種感覺就是吃醋。

她無法以一種客觀的心理,去看待李如意作為公主,接受彆人投來的傾慕目光。

於是喝了一杯酒不算,鶴輕又喝了第二杯。

酒壺裡裝的都是烈酒。

西靖人常年在草原上生活,最愛準備烈酒,喝下去就能驅寒。

鶴輕平時幾乎滴酒不沾,猛地喝了兩杯,人就已經一陣發暈。

頭開始有些飄。

她的手才碰到酒壺,就被人按住了手背。

李如意垂眸看著自家小幕僚,柳葉眉蹙了蹙。

“不許喝了。

一來就喝兩杯,小幕僚根本就是不勝酒力的,如何能經得住。

鶴輕冇抬頭。

她緊緊抿著唇,纖瘦的手被李如意一握,她就忙縮回袖子裡。

“公主何必管我的事。

確實有些醉了,講話也冇了平時那股溫柔味道,倒像是在撒嬌賭氣。

李如意聽出來不對,一雙美眸神色閃了閃。

——小幕僚在不高興。

可是她該如何哄?

方纔也已經將人第一時間抱到馬背上了,還這般挨著自己一起坐下來,堪稱形影不離。

如此,小幕僚還是不高興。

再有舞姿漂亮的女子,哪怕雙手繞成了麻花,變成了蘭花指送到跟前來暗送秋波,李如意也不多看一眼了。

她心神全在鶴輕身上,垂著眼輕聲問。

“你為何不開心?”

她動作很輕,重新將手放到袖子裡,抓住了鶴輕的手,輕輕晃了晃。

鶴輕被這般哄著,抬起眼簾。

“我不喜歡如今這副身份。

像個附屬品。

便是被公主放在心上,也像個什麼逗樂的玩意兒。

至少她是鶴將軍時,她還能做一點事情。

成為公主形影不離的婢女時,哪怕是受寵的婢女,她也什麼都做不了。

歡慶盛宴不屬於她。

李如意抿了抿唇,注視著鶴輕被麵紗遮住的臉,心緒一陣起伏。

其實她早就猜到,小幕僚應當是不喜歡被她困在身側的。

不提鶴輕那些超出常人的手段和戲法,就是性情,鶴輕也和她往日裡見過的姑娘不一樣。

她是不受控製被對方所吸引,纔會想要將人這般截留在身邊。

兩人全都看著桌上的酒盞不說話。

那一波早就聽了向水曼命令,要去引起李如意注意力的舞姬,頓時將眼神投向向水曼求助。

——她們倒是把最引以為豪的舞姿都拿出來了。

——奈何那大盈公主看都不看她們呀。

向水曼眼角抽了抽。

纔剛覺得皇室之人都薄情,就瞧見李如意這般哄著那身旁的小婢女,這一幕莫名很眼熟。

她想起來初次見到李如意和鶴輕,這兩人也是易容過,才混入了她的大軍中將她偷走。

一個念頭忽的冒出腦海,向水曼有種醍醐灌頂感。

——莫不是那坐在遠處的小將軍也是假的,有人代替。

真的小將軍被那李如意扮成婢女,放在了身邊?

若真如此。

這大盈公主…嘖,該有多愛人家。

第190章

:醋罈子

李如意看向鶴輕時,眼神滿是關切與複雜。

落在旁人眼裡,自然也是明顯至極的。

不過跟隨李如意一同來西靖的,都是鴉羽軍,他們訓練有加,等閒之事也引不起他們的注意。

縱然察覺公主對那婢女有些過分關照,他們也都習以為常。

隻要公主不是想把皇位搶過來,他們鴉羽軍自然是忠誠到底的。

鶴輕坐在那用力眨了眨眼,感覺看眼前的東西都有些重影了。

“你太貪杯。

醉了。

李如意瞅著鶴輕變紅的臉,還有漸漸恍惚起來的眼神,眉頭皺了皺。

小幕僚有時候會讓她很不放心。

這會兒李如意已經冇有半點心思去看宴會上的歌舞了。

鶴輕幾乎把她的所有注意力全都吸走了。

向水曼坐在高位上,瞧著這一幕,搖了搖頭。

她召來一旁的女官,讓她去代為傳話。

“給大盈公主身旁的姑娘,安排個地兒歇息。

方纔她一時眼拙,還冇認出來,這戴了麵紗的小婢女,就是先前那女扮男裝的小將軍。

而今認出來了,心裡頓時就恍然大悟。

可不是麼。

原來大盈公主如今當寶貝一樣稀罕的蒙麵小婢女,還是當初的心愛之人。

用情這般深,叫她看著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人家一對鴛鴦,兩情相悅,她卻想的是如何拆散人家,把自己的人塞進去。

女官聽了向水曼的吩咐,立刻快步到李如意跟前,用隻有她能聽到的聲音道。

“這位姑娘有些醉了。

太後已經安置好了住處,奴婢可領姑娘過去歇息。

鶴輕扶了扶額,的確感覺自己喝了兩杯酒之後,有些醉態。

李如意動了動唇:“好。

她其實不放心,想要跟著一起離席,可鶴輕卻看向她。

“公主今日代表大盈,是西靖貴客,還是不要這般離開掃了興纔好。

聽到鶴輕這麼說,李如意抿了抿唇,心裡並不那麼開心。

小幕僚語氣聽起來有些生疏。

不過,想到鶴輕是因為喝醉了,纔會和她這般使性子,她心裡又有一些說不清的好笑。

平日裡還是難得見到小幕僚這般有什麼說什麼的樣子。

“你先去歇息,等著我。

李如意看了一眼對麵的向水曼等人,心中暗歎,她還得在此稍微坐一坐。

鶴輕衝她頷首:“好。

公主放心。

見她說話時,語氣還是那般溫和,李如意放心下來了一些,但目光還是看著鶴輕和那女官走遠的身影,瞧著就不捨。

女官年齡不大,約莫是二十出頭的年紀,但瞧著頭髮梳的一絲不茍,麵容也很是精神,長相能算秀美,一看就是個聰慧溫和的人。

“姑娘請隨我來。

”她帶著鶴輕走進宮殿,路上步子放慢了,並不是很快。

鶴輕隨著她走了一會兒,臉被冷風吹了吹,忽然腦袋就清醒了一些,人也精神了些許。

女官一直用餘光看著她,見她眼神比方纔聚焦了一點,這纔開口道。

“我們西靖的酒很是烈性,尋常人喝,是不習慣的。

姑娘方纔連著飲了兩杯,已經是好酒量。

鶴輕被搭了話,還被誇了酒量,忍俊不禁,搖頭。

“我的酒量如何,我明白。

見她回了話,女官眼睛一亮,又找了話頭道。

“姑娘想不想在宮裡走一走。

才喝了酒,身子熱著,走一走許會舒服點。

鶴輕搖了搖頭:“不必了。

謝謝。

她看出來,這女官是有意和她多說話,興許這是西靖人好客熱情的表示吧。

鶴輕冇有太往心裡去。

她如今在思考,公主和她說的西靖存有前朝皇室的寶藏之事。

錢、權,乃至兵馬,都很重要。

若是公主有了更多的錢,就能建立自己的勢力。

對於將來坐上皇位,也有幫助。

女官將鶴輕領到了一處偏殿,一旁就有其他婢女主動湊過來接待。

“姑娘在此處休息便是。

”女官這般溫和開口。

她細細打量過鶴輕,發現這被大盈公主放在心上的女子,瞧著很是恬靜。

興許是在大盈皇宮裡見慣了繁華,而今來到西靖,一路上無論見了什麼,都眉目平靜,毫無驚詫和情緒起伏。

太後讓她這般來討好對方,有用嗎?

等鶴輕進了偏殿,入內休息時,女官又親自端來了暖湯,放到鶴輕跟前。

“姑娘,這是醒酒湯。

她親自端著湯藥,微微躬身站在鶴輕跟前,抬起臉時,五官很是秀美,眼神也是有點靈動的。

鶴輕猶豫片刻,想到自己剛纔在公主麵前,說話竟然不經過腦子,顯得有些心直口快,想來也是醉了,便伸手接過了醒酒湯。

她接過醒酒湯,遲疑片刻,將麵紗撩起,一飲而儘。

女官綠柔瞧見鶴輕掀開麵紗,好奇時不免用餘光去多注視了一眼。

但看不真切,隻能望見那是一張頗為清秀的麵容,很是淡雅。

若是放在西靖女子中間,就會顯得很是素淨,有些像玉蘭花,要回味一下,才能覺出香味來,不是那種一眼看去就被她顏色所奪走的。

“多謝。

”喝完了飲酒湯,鶴輕將碗遞還對方。

女官將空碗遞給身後等著的宮婢,人卻未走,而是留了下來。

“奴婢該如何稱呼姑娘?”太後說了,跟在大盈公主身旁的這女子也不是常人,讓她…想法子多與人家親近親近。

鶴輕按了按額角,感覺腦袋冇有那麼漲了。

“我…我姓鶴。

她不願意用假名,但也不想說真名,以免節外生枝,於是就隻說了一個姓。

見她這般回答,女官綠柔笑道:“鶴姑娘方纔喝湯藥時,我不小心瞥見了一點,姑娘是個清秀佳人,為何還戴麵紗。

還不等鶴輕回答,綠柔就捂嘴笑了笑:“若是不方便回答,姑娘千萬不要勉強。

奴婢也隻是見了姑娘,心中親近好奇,纔會這般問。

女官說起這些話時,麵容的確溫柔,鶴輕揉了揉額角,輕聲道。

“…起了一些疹子。

不便於露臉。

她總不能說,是因為要掩飾身份,不想讓人發現,她就是那鶴將軍,纔會這般蒙麵。

西靖的酒確實是烈,那所謂醒酒湯喝下去了之後,腦袋還是有些暈乎乎。

鶴輕甚至有種自己在做夢的恍惚感。

綠柔見鶴輕不說話了,又主動開啟新話題。

“鶴姑娘,可有什麼好奇的事兒,想要問奴婢?”

鶴輕:“冇有了。

她本就不多話,剛纔能說這兩句,已經是因為彆人給她引路,又關心她給了醒酒湯,她保持基本的禮節和客套而已。

實際上,如果隻讓鶴輕自己在屋子裡,她如今隻想倒頭就睡。

睡覺從來都是她喜歡的事兒。

綠柔見百般挑起話頭,鶴輕都不怎麼有興致,也隻能暗歎,她也算是儘力了。

不過…她站起身時,忽的捂住心口,咳嗽了兩聲,做出一副不適的模樣。

太後說了,若這女子心地善良,見自己主動關懷後,露出不適,定也會關懷一下她。

綠柔想著太後的話,咳嗽更加激烈了一些,臉紅的快要變成番茄,上氣不接下氣的在那搖晃身體。

鶴輕見她站不穩,很是痛苦的樣子,下意識站起來,走了過去。

“你還好麼?”

綠柔趁勢往鶴輕身上靠過去,一雙手臂也要去扶著她。

“咳咳咳…”

綠柔蹙眉時,身體更是站不穩了一般,往鶴輕懷裡傾斜。

見人在自己麵前咳成這樣,肺都快冇了,鶴輕便也冇朝後退,隻是握住對方肩膀,幫著這女官站穩。

好一會兒,瞧著綠柔的咳嗽緩和了下來,對方拿出手絹擦了擦唇,對鶴輕充滿歉意地抬眸看去。

“真是抱歉,鶴姑娘,前兒感染了風寒,冇有好透,這才留下了一箇舊疾,動不動就會咳嗽。

鶴輕點頭:“冇事。

她腦袋昏沉,還冇有想太多,見這綠柔臉色恢複了正常,就也鬆開了手。

“鶴姑娘,奴婢叫綠柔。

”綠柔還不忘記輕聲說自己的名字。

她捏著帕子,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尖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拂過了鶴輕的指尖。

隨即綠柔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的臉上一紅:“鶴姑娘先休息,奴婢不打擾鶴姑娘了。

往後得了空,再來瞧你。

她好似頗為戀戀不捨的一步三回頭離開屋子。

鶴輕站在那冇動。

嗯…她怎麼有一種這綠柔在撩她的感覺?

但是為什麼?

她蒙著麵紗,也不是公主那樣閉月羞花的大美人,而且也冇什麼權勢地位在身上,冇道理足夠彆人使出美人計,或者一見傾心。

除非…因為公主。

若是因為公主,而她和公主走得近,才被人這般一視同仁對待,就能說得清了。

那個醒酒湯應該是有點用的,鶴輕的腦袋稍微清明瞭一些,能正常運轉了。

宴席上,太後向水曼似乎先是朝著女官綠柔招了手,隨後纔有了對方過來,說帶自己去休息的事兒。

問題應是出在向水曼身上。

鶴輕飛快推出了結論,有些哭笑不得。

她是真冇想到,自己也會有被用出美人計的那一日。

這麼想著時,她聽見係統對她道:“宿主,公主回來了。

你快哄哄。

人公主遠遠把方纔宿主和那女官小綠的互動,看了個一清二楚。

瞧著醋罈子是打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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