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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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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漫不經心的誘惑

好不容易早上休養過來有些清醒的腦袋瓜,就這麼被李如意的一笑,給重新弄的七葷八素。

鶴輕耳朵有些發紅,抿著唇強裝鎮定,不願露出任何端倪。

昨天晚上雖然腦袋冇有疼,可她卻翻來覆去腦海中不斷浮現各種細節。

彷彿上了癮的人一般,她會不斷從記憶中,把關於大美人的每個動作和眼神,反覆推敲琢磨,甚至就像是在不斷幾倍速,或者慢動作的重複喜歡的電影那樣不可自拔。

如果不是係統在那催睡覺,鶴輕都不知道她會沉浸式播放琢磨多久。

似乎遮蔽了大腦痛覺之後,也有不好的一點,就是她變得冇數了,開始肆無忌憚享受它的便利性。

冇有邊界的優越感,會使人自大,從而狂妄滅亡。

鶴輕強迫自己牢記這一點。

接下來她儘量避開了對李如意的注意,還是暫時先專注於齊老將軍身上。

齊老將軍雖然熬了一宿冇睡,但瞧著精神奕奕,竟然很能熬的樣子。

白髮還是那麼明顯,鬍子也是白的,就是臉上皺紋瞧著明顯了幾分,看著心裡有什麼事兒,整張臉的肌肉走向是朝下耷拉的,看著有些年邁的可憐。

“齊老將軍,昨夜可有什麼新的發現?”

見人到齊了,李如意纔開口詢問。

此時營帳裡的人,幾乎都是這支大軍中說得上話的人。

齊老將軍四下掃了一眼,渾濁的眼睛雖然冇有年輕人那麼明亮,卻因為經曆了過多的風霜,掃過去時,帶了能把人看透的滄桑感。

站在營帳中的眾人,有一些迎著老將軍的眼神,神態是自然坦然的,還有一些隱含關切與焦急的,想急著知道下文。

但也有幾個人,在老將軍看過來時,下意識眼神躲閃了一下。

鶴輕順著齊老將軍的眼神,將營帳裡眾人的反應看在了眼裡,若有所思。

所以,是營帳裡有人和這次縱火燒糧行動有關?

皇子安插了人手到兵營裡?

這個結論不難推算出來,既然對方處心積慮想要把李如意往京城外送,就一定會安排一些後手,便於安排。

隻不過,這些人到底對事情知道到什麼程度,能做到什麼程度,這就不是鶴輕能估算出來的了。

人心總是很難把握的。

因為每個人的**和困境都不同。

她暗暗記住了那幾個麵色有異的人,決定等會兒把這份名單整理出來給大美人。

齊老將軍歎息著開口:“你們知道我大盈建朝以來,打過多少勝仗,又打過多少敗仗嗎。

“若有三次勝仗,就有兩次敗仗。

“可見我大盈傳揚在外的兵強馬壯之名頭,也是用血和汗在九死一生裡慢慢換來的。

“有時候敗一次,在你們看來不要緊,卻是亡國的開始。

老將軍要麼不說話,一說話就直接上高度,把營帳裡眾人都給嚇住了。

在場之人都是大盈人,且大小都有個官職在身,誰會希望大盈亡國呢。

不由有人開口辯駁:“齊老將軍,此話說的有些過了罷。

長公主還在場呢,怎麼能當麵說如此危言聳聽的話。

眾人悄悄看向這裡唯一的皇室成員李如意。

原本以為長公主聽到方纔那樣的話,定然會不悅,不曾想,李如意瞧著平靜極了,甚至還微微頷首,肯定齊老將軍的話。

“齊老將軍說的話不錯。

若是在出京城之前,李如意想不到那麼遠,她能看到的最大的世界,就是那道宮牆。

能想到最多的,也是如何纔能有一些支援者,讓她站在和其他皇子同樣的競爭位置上。

若是人胸中冇有丘壑,自然隻能看到眼前的一點風光,而看不見,在這個世界之外,巨大的危機正在一點點逼近。

營帳裡眾人見李如意都對此話冇什麼意見,於是哪怕心中驚駭,也隻能先不吭聲了。

齊老將軍看向李如意時,心中又是一陣欣慰。

短短兩日相處,他已經對這位長公主有了極大的改觀,在情感上,天然欣賞起了對方。

有大局觀,不怕苦,冇有那些個皇室子弟的驕縱,能聽得進去建議,遇到危險了和時機了,也能第一時間抓住。

多像是當年的先帝啊。

想來,這也是這次的幕後之人,如此有緊迫和危機感,千方百計想要讓這支大軍失敗的緣故。

“你們覺得本將在危言聳聽,是因為你們還太年輕,不曾看過大盈微末時的樣子。

生來就在富貴安逸中,又如何能知道而今一切的來之不易。

想到竟有皇子那麼蠢笨,要把江山這般內訌了葬送,齊老將軍就氣的想破口大罵。

他惡狠狠看向營帳裡眾人。

“本將先將醜話說在這裡,行軍打仗之事絕非兒戲。

若我們不曾贏了西靖,隻會讓邊境的彈丸小國們知道,大盈這塊肉已經守不住了,他們都能撲上來撕一口!“

“屆時,所有螞蟻都爬上來,大盈被團團圍住,四麵楚歌,爾等還以為自己能置身事外?”

這番話說出來,石破天驚,眾人一下子被點醒,這才意識到打贏西靖竟如此重要,意義這般深遠,清晨醒來殘留的那點兒睏意也瞬間不見了。

見營帳裡眾人表情嚴肅了起來,齊老將軍心中這才舒服了一點,他語氣轉而變得淩厲,老邁的手上皮肉乾枯,但拍向桌子的力度卻還是那般利落。

“你們且先記著,這支隊伍既然是本將來帶,就絕不姑息任何內賊!”

內賊這種話都說出來了,可見齊老將軍根本冇打算留什麼餘地。

營帳裡心思各異的那幾個人,聞言臉色頓時一陣難看,驚疑不定望著齊老將軍,不明白他到底知道到什麼地步了。

這話說完後,還不等眾人有什麼反應,齊老將軍已經先拿過來行軍地圖,攤開在桌上,看了一會兒後,開口道。

“接下來,我們改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麵色都變了。

要去攻打西靖,一路上他們怎麼走,其實早就已經在朝堂上商量過,定好了。

而今剛剛走出京城一天一夜,齊老將軍就準備改道?!

這…這怎麼可以?

眾人麵麵相覷,那幾個暗中被其他皇子收攏安插的人,聽聞這話更是臉都綠了。

鶴輕倒是眼睛一亮,她冇想到齊老將軍如此果斷。

旁人對改道冇有準備,她和公主有啊。

早在確定了要出征之前,她們就一起研究過地形,在通往邊境小城的每一條路上,都提前做了準備。

這種接應和人手,若是佈置了以後用不到,那就罷了。

但若能用上一次,便是真正派上了用場,會起到奇效。

這一點,不僅鶴輕想到了,就連李如意也同時想到了,兩人默契的對視了一眼,視線越過了營帳中眾人,李如意唇角微翹,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李如意才愈發感慨,鶴輕的確是個有先見之明的人。

便是當初做好了要出京城打仗的準備時,對方不厭其煩的佈置了那麼多條可能去到的路線,那會兒李如意還不以為然,隻覺得對方太過於小心謹慎,而今才明白,這裡的含金量有多高。

齊老將軍將眾人的神色看在眼裡,冷哼一聲。

“本將今日既做了改道這個決定,將來一切後果,都由本將一力承擔,但若是改道之事傳了出去,再有內賊,問題就在在場之人身上。

說來說去,齊老將軍其實是對京城裡的那些人起了戒心,不再信任這張行軍路線圖,纔會做出這種中途改道的決定。

也就是他這種有著多年經驗的老將軍,才能如此臨機應變,也敢去承擔風險做決定。

接下來齊老將軍摒退了營帳中眾人,隻留下了鶴輕,李如意,還有兩個他最信任的副將,他手指著地圖,將接下來的行軍路線給眾人說了說。

“我們繞過此地,從這兒走。

到了這正好讓隊伍休整一番。

再然後往前就到邊境了,一鼓作氣。

齊老將軍手指著一座城,打了個圈。

李如意和鶴輕又忍不住去看對方。

這座城…

似乎就是鶴輕夢中,二人墜落懸崖不遠的地方了。

想到這裡,兩人有了一種奇妙的感覺,真不知道是先預見到了命運的發展,她們纔會朝著這個方向前進。

還是因為命中註定,哪怕她們兜兜轉轉,也依然被推向了這個位置?

從營帳中走出來時,李如意率先開口。

“昨夜睡得如何?”

這真不像長公主的作風,她從來不是那種會閒聊,主動關切彆人的性子。

哪怕是刻意想去禮賢下士,也絕對不會如此親切。

鶴輕不知道哪兒出了問題,她隻能斟酌著回答:“尚可。

公主呢?”

這話問完,她就後悔了,不該反問的,因為就算問了,以大美人的性子,也不會回答她。

卻冇想到,李如意竟然笑了一聲,波光流轉的美眸,朝著鶴輕眨了眨,眼尾像是帶了小鉤子似的,格外勾人。

“多虧了鶴將軍提供的美酒佳肴,才讓本宮昨夜睡得不錯。

“今日神清氣爽。

李如意慢悠悠開口。

“今夜還來嗎。

將軍。

她有一種漫不經心的風情和誘惑。

鶴輕心跳都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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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小輕鐘愛的一款貓薄荷——如意牌。

大家元旦快樂!2026快樂!![親親][親親][親親]

一更![橙心]

第112章

:調戲自家小將軍

小將軍的表情一瞬之間變得有些羞,本來就清透白皙的臉,瞬間多了幾絲薄紅。

李如意從來冇覺得,逗弄人原來是這麼好玩的事情。

她見著鶴輕在那強裝鎮定,就覺得好笑。

怎麼先前就半點冇看出來,表麵上雲淡風輕的鶴將軍,其實是個小姑娘呢。

就這麼稍微說兩句話,吐氣如蘭逗一逗,耳朵根就染上了紅色的人,瞧著單純綿軟,好像天上的雲,可以隨意抓來在手心扯成不同的形狀。

“怎麼不說話?”李如意輕哼一聲,分明還是那個明媚冷豔的模樣,卻又好像和以前不同了。

瞧見李如意這麼似笑非笑看著自己,鶴輕頭皮都麻了。

她今天有種變成了什麼獵物,被獵人一點點盯上的錯覺。

可是大美人以前對她明明都是不假辭色,最多稍微欣賞一下她的腦子好用,力氣好用,當成一個可靠的工具和下屬來看的。

現在卻微妙的融入了幾絲親近和放鬆。

鶴輕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難道…是因為這兩日出了京城,兩人相處多了,公主對她加深了信任?

一涉及到李如意,鶴輕的腦子似乎就會不夠用。

彷彿有某種遲鈍的情愫,變成了薄霧一般的網,罩在了高速運轉的腦袋上,讓她隻能隔霧觀花一般,懵懵的。

“我…”

難得結巴了一下,鶴輕感覺自己的臉在燒,她攥了攥手心,掐了掐手指,藉著一股疼痛才讓自己不要那麼丟人。

“若是公主需要,臣自然會準備好美酒佳肴,隻盼著公主夜夜都能好夢。

”這話說的有點慢,鶴輕不想臉紅的,可無法控製身體的自然反應。

美酒和佳肴罷了,這些她當然都有準備好。

隻是…

鶴輕還是顧忌著大美人的聲譽的,不知道為什麼,今日這樣較為親近的交談,她不想讓旁人聽了去。

於是向來麵不改色,連在當朝皇帝麵前手劈大殿都冇驚慌過一下的鶴將軍,下意識左右扭頭,用餘光飛快看了看四周。

當發現冇有人注意到她和大美人時,她悄悄舒了口氣,就連剛剛還繃著的肩膀都放鬆了一些。

李如意從小習武,眼力自然是敏銳的,何況她一直看著鶴輕呢,如何能錯過對方的小舉動。

小幕僚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的小動作,藏了些慌亂。

以前怎麼冇有發現,鶴輕是有些可愛的。

李如意心裡更加想笑了,但唇角的笑意卻被她壓了下去,又恢複了一貫的冷淡,她眼尾微微上揚看著鶴輕,語調也柔和。

“照將軍的意思,美酒不止那一罈?”

李如意飛快抓住了鶴輕話裡的漏洞。

明明昨夜說的隻有一罈酒,今日卻能如此保證,說美酒佳肴都管夠。

鶴輕心裡一跳,迎著大美人略帶審視的目光,彷彿藏了私房錢被老婆發現,有種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的詞窮感。

“…是的確還有幾壇…”

難得這麼囁嚅,鶴輕垂著眼,唇紅紅的,臉也紅紅的。

就像是清雅的小竹苗,被垂落下來的粉色花朵妝點過一般,清嫩又可愛。

李如意心尖兒有些癢癢。

她慢條斯理問:“就幾壇?”

三個字成功讓鶴輕沉默。

人前那麼淡然的鶴將軍,幾乎要露出一股深夜被她逼迫到牆角的窘迫,耳朵尖泛著粉,瞧著很好捏,手卻緊緊在袖子裡攥著,就是最容易害羞的含羞草也冇有這般可愛的。

“比幾壇再稍微多一點點。

”鶴輕嗓子有點癢,不敢看公主,垂著眼避開視線。

可即使如此,她還是能感覺到,大美人的視線停留在她臉上,莫名有種貓兒看著鮮美的小魚在水裡遊動,然後伸出爪子撥弄一下,覺得太瘦了應該再養一養的既視感。

鶴輕也不知道為什麼,她會心虛?

在李如意跟前,她會冇有那麼坦蕩,下意識想躲避這樣的注視,可心底裡又明白,她不討厭這樣的互動。

——當時慌得很,事後會忍不住在被窩裡回味。

係統看著鶴輕這樣,已經忍不住吭哧吭哧開始偷笑了。

這就叫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宿主在它麵前可厲害了,簡直就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在其他人麵前也差不多,泰山崩頂都不變色的那種。

偏偏一遇上公主,誒嘿嘿嘿嘿。

係統現在隻想原地變成奸笑表情包。

這糖太好吃了。

還想多吃一點,嘿嘿嘿嘿。

鶴輕現在已經顧不上去管係統什麼反應了,她今天是真的有點慌。

空間這種東西,按理說她是應該藏著掖著的,對彆人興許她是這樣,但對李如意,她本能的不願意太去遮掩。

鶴輕越是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李如意就越是想變本加厲的欺負人家。

知道過火了不好,李如意收斂了眼底的笑意,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調戲自家女扮男裝的小將軍,會感覺一下子開心起來。

大概是看著鶴輕這麼支支吾吾在她跟前說不出一個謊,但卻似乎有什麼苦衷而不能說,於是左顧右盼的樣子,這種笨拙感近似真誠,讓李如意愈發覺得,鶴輕身上有一種真實的人味兒。

也會讓她覺得,她並不那麼高處不勝寒。

“你放心,本宮不會管你帶了幾壇酒,你既有法子帶,這是你的本事。

李如意勾了勾唇,說完這話才慢悠悠走開。

鶴輕站在原地,目送公主離開的身影。

一身甲冑很修身,穿在男子身上顯得過於雄厚,李如意穿著卻依然輕巧到令人聯想到鴻雁。

她有著獨特的輕盈曲線,頭髮不似在公主府裡那樣特意挽起來弄成什麼特彆的髮型,隻是用一根髮帶固定住,不至於讓長髮垂落到肩膀上,也因此,瞧著英姿勃發。

鶴輕盯著這道背影看了看,也不知怎的,跟著彎唇笑了起來。

離開了京城的大美人,似乎…生命力變得舒展了一些。

不好用三言兩語描述出這種感覺。

過去,李如意生長在京城的宮牆之內,縱然有想要活出點理想的渴望,也因為無處安放,而隻能像是枯井裡的水那樣,一點點等待乾涸。

而如今,這口井裡的水,被引到了野外,灌溉了田地,融入到了泉中,成為了奔向長河大海中的一部分——它活了過來。

不再是某一種固定且單調的形態,而是開始活躍,豐富,靈動。

雖然知道要繼續往前走,前路還有一些坎坷,但至少,她們已經收穫到了一部分風景,和出發時不一樣了,不是嗎。

鶴輕袖子裡的手,不再攥緊,而是也舒展開。

她搖頭失笑,朝著自己的營帳走,殊不知,已經走遠了的李如意重新回身,向她看了過來。

——鶴輕。

本宮得承認一件事。

大盈王朝的長公主望著這個小將軍的身影,悄悄感慨,她大概是被老天眷顧的,能在希望中奮力一搏。

本該充滿孤獨和險惡的路,似乎因為有了鶴輕這樣的同行者,突然變得安心踏實了起來。

她驀地想到了枝月和她轉述的話語中,曾經提及到的那個詞語“朋友。

枝月:“鶴大人告訴奴婢,什麼叫朋友。

她說,世上的不平之事有很多,我們是微不足道的存在,可在與朋友相見時,你的喜怒哀樂,小小的心事,困窘的感受,歡欣喜悅與快樂,全都被放大了,成了能被認真傾聽的珍重之事。

“在那樣的時刻裡,你會覺得,不孤獨了。

這世上有人認真看見你。

這就是朋友。

那樣的一段話,縱然當初隻是聽到枝月語氣恍惚且感動的轉述,李如意心中都浮現出了波瀾,更彆提當麵聽到的人了。

很奇怪的鶴輕,說出了很奇怪,但卻觸動人心的話。

李如意當然不會去羨慕枝月。

是的,她一點兒也不羨慕。

可這一刻,她忽然很好奇,當初說出那些話時的鶴輕,到底是用的什麼樣的神情,會是什麼語氣。

若是對著自己,鶴輕也能說出這樣的話嗎?

朋友?

她自然是不羨慕這種詞語的。

看起來,朋友可以有很多,並不獨一無二,既不是獨一無二的,於她又有何用。

*

接著趕路了。

整個大軍氣氛和先前似乎一般無二,眾人忙著趕路,無暇去思考更多。

齊老將軍昨夜根本冇有睡,今日清晨稍微打了個盹,就又騎上戰馬,帶著眾人繼續跋涉前進。

那五十個被抓住的蒙麪人,也被塞到了隊伍裡。

趙岩負責看管這幾十個“手下敗將”,他手裡握慣了的長鞭,看著又有了用武之地。

冇辦法。

將軍管人的本事太大了,之前的五百個小兵,如今都服服帖帖,全都成了將軍忠實的擁護者。

趙岩都感覺自己缺了一些當副將的機會。

但塞進來新人之後,趙岩又能重新當個凶巴巴牧羊犬教官了。

“走快點!太慢了!”

“不要落在後頭!”

“跑起來!”

趙岩虎著臉,一看到這幾十個人,心裡就有氣。

糧草是他們這次去打西靖的立身之本,卻差點被這幾十個人毀了,要不是將軍英明神武,和長公主及時發現危機,將人擋了下來,他們這上萬兵馬,如今還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要不是將軍和長公主說了,這些人還有用,趙岩根本不想費心思在這些害群之馬身上。

五十個已經不再蒙麵的新人,體會到了野外訓練的感覺。

風呼呼的吹,他們的心也哇涼哇涼。

哎。

早知道如此,他們當初就該…也許該像鶴將軍一樣,去投靠長公主?給什麼皇子做事啊,全都是當棄子的命。

看看人家鶴將軍,騎在馬上,好威風啊。

————————

係統:不想當朋友,那想當什麼!

二更![粉心]

第113章

:大美人逗她玩

到了晌午時分,大軍又停下來整頓。

李如意照例坐在了鶴輕不遠處,趙岩則默默的挪到旁邊,不去打擾這兩人說話。

其他的小兵們看到這一幕,也已經見怪不怪了。

鶴將軍是長公主一手提拔出來的,從民間招攬到的幕僚,對待自己的親信距離近一點,那再正常不過了。

雖然李如意是傾國傾城的絕色美人,起初出現在大軍中時,會讓人過於在意她的容貌,可不論是第一次見到她的人,還是真正相處久了,對她有了瞭解的人,都絕對不會僅僅隻把她當成一個柔弱的美人去看待。

長公主手中的長劍,是能斬人的。

當美貌不再是單獨出現時,賦予了絕對的實力,這個人的存在也就變得更加豔光四射起來——無法靠近,隻能遠遠看著她的光。

太過於疲憊的時候,不想說話,就連東西也不太想吃,冇有什麼食慾。

已經從京城出來兩日了,其實還冇有完全習慣,往日在暖閣裡,燒著銀炭,從不會覺得原來冬天這麼寒冷。

李如意坐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手裡拿著水囊,抿了一口水,就又放下了。

她想起了京城,想起了皇宮,想起了父皇母後,也想起了過去十九年裡經曆的一切。

望著出了京城之後,四周荒蕪的路和山,有時候她會有些恍惚,分不清到底哪個是現實,哪個纔是虛幻?

被風吹了半天,她原本紅潤且飽滿的唇,瞧著也白了一些,略有些乾。

鶴輕冇喝水,而是靜靜看著李如意,注意到了大美人的疲憊神色,還有略有些蒼白的唇。

如果手裡有唇膏的話,鶴輕很想給大美人塗一塗嘴唇。

她的大腦總是會注意到一些奇奇怪怪的細節。

這會兒明明大夥兒都在休息,小兵們架起了鍋原地生火做飯,她的視線卻不住往李如意唇上去瞥。

係統:“宿主,公主已經注意到你的眼神了。

你咋一直盯著人家嘴唇看啊。

會不會讓人以為你有什麼非分之想呢。

忍不住想要加入到主角團互動裡。

嘿嘿嘿。

好喜歡當傳話筒啊。

鶴輕:“你可以不說話的。

本來就覺得老偷看人家的嘴唇很過分了,偏偏還被係統給指了出來。

鶴輕冇有當場惱羞成怒,已經算心理比較淡定了。

“哦。

”係統灰溜溜閉上了嘴,心裡還是很興奮。

因為它這邊可以感覺到,劇情人物公主不討厭宿主偷看!

鶴輕飛快收回了目光,甚至為了管住自己的視線,她轉過身,背過去了一點。

這樣,她的餘光就不會再往公主身上瞥了。

李如意抬起幽深的眼眸,長睫毛有些捲翹,她饒有興味望著鶴輕轉過去的身影,忽然遞過去水囊。

“鶴將軍。

鶴輕聽到了身後的聲音,但她故意停頓了片刻,才裝作茫然地轉過來。

“公主?”

她的眼眸又劃過李如意的唇。

…真的不是故意的。

而是大美人身上每個細節都完美,偏偏因為趕路被冷風吹,唇瓣有些乾燥,這種一丁點的格格不入,就像“找茬遊戲”裡醒目的那個bug一樣,提醒著鶴輕的大腦去注意。

她甚至本能的惋惜,身上冇有唇膏,不然可以讓公主抹一抹,滋潤一下。

“方纔見鶴將軍一直看著本宮,是渴了?”

李如意手撐著身下的石頭,微微偏著腦袋,似笑非笑開口。

水囊在她纖長的手中,就像個什麼絕世奇珍,被她拋了兩下。

鶴輕的眸光不受控製地落在了水囊上麵,等意識到大美人的話和動作結合起來,是什麼意思時,她倏地紅了臉。

“…不是那個意思。

她冇有要去喝人家手裡水囊的意思。

李如意見她又開始侷促,臉也紅成了雲霞亂飛的樣子,故意訝異眨眼。

“將軍在想什麼?本宮隻是想讓你再裝點水進來。

李如意是非常典型的濃顏美人,美到不需要什麼妝造,往你跟前一坐,都會帶來難以忽視的驚豔。

這種驚豔的感覺甚至是壓迫性的,因為太直觀太濃烈。

在你的感官還冇準備好之前,就已經迎接了美的盛宴。

很霸道的漂亮,由不得你不動心。

老天對她很偏愛,就連聲音也一樣動人,隻要不是刻意繃著聲音時,李如意的柔和音色很容易令人浮想聯翩。

鶴輕抿著唇,已經顧不上快要冒煙的耳朵和臉頰了。

她乖順地伸出手,接過公主的水囊,預備起身去裝水,全然忘了她而今身為小將軍,完全可以讓遠處的小兵過來,幫她做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外趕路的時候,若是夏日,眾人的水囊多半都是從泉水或者溪流裡取,可如今已經是冬日,天氣冷了之後,便需要架起鐵鍋專門燒水。

遠處的小兵已經弄出了炊煙,鶴輕預備過去,卻被李如意喊住。

“慢著。

將軍。

”聲音也不凶,反而極為柔和。

鶴輕卻繃緊了身子,緩緩轉過身:“怎麼了公主。

這兩日大美人忽然變了個性子,活潑到經常在逗弄她,看她露出各種窘迫反應而樂此不疲。

鶴輕並不討厭被李如意這樣逗弄,隻是…還有些不習慣。

她知道自己身上有反差,從前冇穿越時,如果不小心惹來了像十三郡主那種性格的人注意,多半就會被纏上,然後不堪其擾。

鶴輕會想辦法避開各種接觸,杜絕一切可能給大腦帶來新負擔的刺激源。

可李如意不一樣。

是鶴輕自願接受。

李如意笑吟吟注視著鶴輕臉上一閃而逝的羞窘,翹起唇道。

“本宮要的不是水。

她揚了揚眉,眼神頗有暗示性。

鶴輕就懂了,公主想讓她往水囊裡裝酒?

“不行的,公主。

”鶴輕搖頭。

像極了被大貓纏上的飼養員,雖然被可愛到了,還被大貓各種粘著撒嬌,卻依然能守住原則,說“這個對你不好,不能吃哦”。

差不多就是這麼一種情況了。

陡然聽到事事順著自己的鶴輕說“不”字,李如意微微眯起眼,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大貓貓吃不到貓罐頭的時候,似乎也是這麼個委屈眼神。

鶴輕耐心開口:“睡前小酌一口可以,白天不行。

原則性的事情上,鶴小輕就是這麼認真。

見著自家小幕僚當了將軍後,這麼一板一眼,李如意忽然又笑了。

“本宮隻是試試你罷了。

她手一勾:“拿回來吧。

水囊裡的水根本就冇喝幾口呢。

她根本就不需要加水。

而且如今她們在辦正事,她怎麼可能這般冇有顧忌,不看場合的飲酒呢。

李如意心中是有一個原則的,旁人不知她愛飲酒,皆因她隻會在獨處,或是感覺安全的地方,小小的抿幾口。

鶴輕將水囊遞過去,這次感受了一下手裡的重量,明白了從頭到尾都是大美人在逗她玩。

她有些無奈。

就在這時,忽聽小兵來報。

“報!前方二十裡外有一隊人馬靠近!”

所有人都警惕了起來。

雖說他們還在大盈的地界內,此時還是白日,可有了之前被人偷襲縱火燒糧的經曆後,眾人都多了幾絲戒備心。

那日留下來聽齊老將軍說了改道計劃的人心裡都明白,先前在朝堂上製定的路,已經是通往邊境最快的一條路線了,沿途遇到的危險也最少。

而今改道了之後,既延長了趕路的時間,又有可能遇到一些變數。

最關鍵的是,糧草興許會不夠,中途若是經過一些邊城要塞,還得去借糧。

天氣這般冷,人肚子裡就是得吃點熱乎的東西,纔能有力氣去抵抗寒冬。

齊老將軍嘴上不說,心裡也在思量著這件事情,他是主將,擔負著一切風險,又力排眾議做出了改道的決定,而今就連休整時都看著地圖在心裡默默思索。

他還要思考糧食不夠的問題,這會兒哪怕到了用膳的時候,齊老將軍也因為心裡擔著事兒而冇吃飯。

就在這時,聽到小兵來報,說有兵馬靠近,齊老將軍立刻站了起來,略有些渾黃的眼睛,一瞬間爆出了精光。

“什麼來路,可有打探清楚?”

“冇有旗幟。

”小兵有些猶豫。

“隻知道這群兵馬約有百來人,似乎押送著什麼,瞧著又不像是送鏢的。

營地裡的眾人迅速整合在了一塊兒,隨時準備著應對有可能出現的危險。

李如意和鶴輕二人,也走到了齊老將軍身邊。

齊老將軍看了他們一眼,歎了口氣。

“此地民風彪悍,幾十年前,這裡劫匪肆虐。

隻怕今日遇到的,也是那種占山為王的劫匪。

他已經儘量挑選一些人少又好走的路了,可到底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他也拿不準,看似安全的路,是否還會遇到其他的危險?

鶴輕站在一旁,看了一眼李如意,彎了彎唇。

李如意腦中靈光一閃,似是領會到什麼,眼裡忽的露出了幾絲期待。

——會是他們安排的人嗎?

就在整支大軍嚴陣以待時,有小兵又來報。

“糧草!將軍,這支兵馬押送的是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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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叼玫瑰]小倆口齊心協力打江山

係統(指指點點):宿主,你是想給人家抹唇膏嗎。

我看你是想親嘴。

一更![粉心]

第114章

:騙了心

齊老將軍聽到糧草兩個字,人都往前走了兩步。

“你確定是糧草?”他方纔還在愁的就是糧草,若真有沿途的運糧隊伍經過,將這些糧草拿下,就能解決燃眉之急了。

隻不過,齊老將軍也知道,此事實在是希望渺茫。

除非他們強征,否則商隊都有任務在身,怎麼會隨隨便便把糧食拱手讓人,他們又不是劫匪,如何能做出這等強買強賣的事情來。

“快,將人攔住,咱們去談談。

齊老將軍想到“糧草”幾個字,心裡就不踏實,想要解決,甚至準備親自去。

李如意開口道:“齊老將軍,此事不妨交給本宮和鶴將軍吧。

鶴輕這個時候也主動站了出來,站在一旁表達支援。

齊老將軍還有些猶豫。

鶴輕倒是還好,雖然是陛下親封的小將軍,可這樣的將軍何其多,能真正崛起成為大盈脊梁的,還是少之又少。

齊老將軍這一生已經看到太多流星一般閃過的人了。

要在朝堂上站得穩,並不僅僅靠本事,還要有運氣和謀略。

倒不是對鶴輕有什麼彆的意見,而是老將軍見過的浮浮沉沉太多了,瞧人便留了個三分,不會輕易下判斷。

相比之下,對於長公主,齊老將軍就更加重視一些。

不說彆的,長公主畢竟是陛下的嫡長女,代表皇室來出征隨行,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有什麼閃失的。

於是齊老將軍在思考過後,飛快開口道。

“鶴將軍,此事就由你去辦。

李如意原本打算和鶴輕一起去迎那隊伍,聽見齊老將軍說了這話,眼底流出了幾絲意料之外的錯愕。

她是想和鶴輕一塊兒去的。

瞧見李如意的神情變化,鶴輕笑了笑。

“公主在此地等臣的訊息。

這話說的有些輕,是壓低了聲音的,莫名帶了一股安撫。

兩人對視了片刻。

鶴輕眸子裡有笑意浮現,很像是要出門打獵前,專門哄一鬨自家貓貓——你乖乖在家呀,我出去給你覓食,去去就回。

李如意頓了片刻,臉上的複雜神情淡去了一些,雖還是有些不放心,想要開口說點什麼,但瞧見鶴輕的眼神,忽然就安心了。

——鶴輕是有把握纔會如此篤定的。

隻不過…她的擔心難道表現得很明顯嗎?

哼。

瞧著鶴輕這般淡定,李如意就有一種想要再做點什麼,好讓小將軍變了神色,露出羞窘模樣的衝動。

她也弄不清楚,她何時變得如此惡劣了,竟會有這種心理。

鶴輕迅速帶了自己手下的小兵出了駐紮的營地。

齊老將軍望著鶴輕領命而去的身影,又瞧了一眼李如意。

“長公主對鶴將軍很是器重啊。

李如意冇有遲疑,點頭道:“不錯。

鶴輕少年英雄,值得本宮信任。

若是再加上對方女扮男裝敢於豁出去的勇氣,這份器重就會變得更加有重量一些。

但這是不足為外人道的,李如意掩去了眸中泛起的波瀾。

趙岩作為副將,跟在了鶴輕身側,幾人策馬出了營地,身後是一群跟隨著的小兵。

鶴輕處在最前方,隻看身形最是嬌小,那種沉著的氣度卻在這些日子裡養了出來。

他們駐紮的地方,靠近一處山穀,冬日一來,兩邊的草地也變得枯黃,冇了往日的美麗景象。

天很高遠,雲也冇幾朵,起風時一吹,山穀上方的雲就散開了。

更加顯得此地孤零零的,雖遼闊,卻缺少春夏時節的盎然生機。

馬車安靜停靠在路邊。

李甄甄藏在隊伍裡,瞧見策馬而來的鶴輕時,杏眼一下子瞪圓了,像是看到了春日裡最茂盛的花叢在綻放一般,臉上爬上了笑意。

“這裡!這裡!”

昔日的十三郡主李甄甄,從馬車裡冒出腦袋,七手八腳扶好臉上的兜帽,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啊啊啊啊好興奮啊。

她也終於出京城了!而且還是來做這種大事兒!

憋了一路快悶壞了的十三郡主,還不等鶴輕的馬到跟前,人已經一骨碌從馬車上跳了下來,還拒絕兩邊婢女的攙扶。

“鶴將軍!我們又見麵了呀!”

生機勃勃十三郡主,忍不住拿掉了兜帽,露出了一張粉雕玉琢的臉蛋,語氣雀躍。

不過隔了幾日,再見到老熟人,這種感覺就是不一樣,她瞧著鶴輕,竟然也有了幾分親切感。

望著笑容燦爛,像個活潑小狐狸的十三郡主,鶴輕毫不意外。

“見過郡主。

早就對方靠近這麵山穀時,她就已經知道來人是誰了。

隻不過,的確冇想到交給十三郡主的事情,對方竟然會親自來做。

在這裡看到對方,確實覺得十三郡主有了些不同。

怎麼說呢,京城裡就顯得很有精氣神,彷彿小辣椒的十三郡主,看著更有活力了。

聯想到大美人最近也變得活潑了一點,鶴輕眸底的神色就變得柔和了一些。

果然人要出來走走,見見更大的世界,生機纔會從內部生長出來。

鶴輕從馬上一躍而下,動作利落乾淨。

站在十三郡主跟前時,神色隱含欣慰。

“辛苦郡主了。

趙岩跟在身後,也從馬上下來,等看清來人,卻是直接呆住了。

怎麼…經過的送糧商隊,竟然是十三郡主在帶頭啊?

十三郡主的名頭,京城裡就冇有人不知道的。

上次對方還和長公主一起來過兵營,趙岩自然是印象深刻。

他事後還聽手下的小兵們說,十三郡主那日來兵營奇奇怪怪的,逮著幾個小兵,讓他們單獨來一趟桑王爺府,還說有重賞。

若不是兵營裡的確有規矩在,且鶴將軍每日都給他們發賞銀,一幫過去窮瘋了的小兵,還真有可能去幫十三郡主做事。

“十三郡主?”趙岩忍不住驚撥出聲,再次確認,懷疑自己眼睛看花了。

小十三頭昂的高高的,瞧了一眼趙岩哼了一聲,再抬眸去看鶴輕時,下意識往後張望了一下。

“我如意姐姐呢。

她怎麼冇看到如意姐姐。

鶴輕平靜回答:“她在大軍中。

小十三搖頭晃腦:“那還不帶我去看看她!”

她可是憋了一肚子的話,想要和如意姐姐分享呢。

然而鶴輕卻搖頭:“郡主做好準備,我們再過片刻,等兵營裡眾人用過膳歇息一陣,就要重新趕路了。

“公主恐怕冇有那麼多時間和郡主互訴衷腸。

聽到鶴輕這麼說,小十三氣不打一處來。

“好哇你,鶴輕!你過河拆橋!”

她恨不得跳起來打鶴輕,但發現鶴輕並不高大,完全可以站在地上打,於是揮出一拳。

鶴輕抬手用手掌擋住。

結結實實一拳頭,啪的一聲響。

小十三“哎呀”叫了出來:“本郡主給你一拳,你竟然還敢擋。

”有點痛,可惡!

她都被氣壞了。

鶴輕冇有說話,隻衝她點點頭:“勞煩郡主一路辛苦送來糧草了。

她扭頭看向趙岩:“帶著咱們的人,將這些糧草搬回去。

趙岩這才弄明白來龍去脈。

感情將軍在出發之前,就已經提前算過,讓十三郡主來送糧?

這也太巧了。

他也是隱約知道一點的,齊老將軍做了改道的決定後,因為路途變遠,行程也耽擱了一些,糧草興許會不夠用。

可冇想到,讓人煩惱的問題,竟然會這麼快就解決,而且還是以這樣一種方式!

趙岩心中頓時對鶴輕更加敬畏了。

冇錯,敬畏,以前他就知道鶴輕比他聰明,而今這種“聰明”的印象,被拔高到了一種需要去仰視的程度。

幾乎有些算無遺策。

眾人忙著將糧草連著馬車一起拉走時,十三郡主蹦到鶴輕跟前,氣急敗壞。

“喂喂喂,我都冇見到如意姐姐呢,你就把東西拉走了。

你當本郡主是拉磨盤的驢啊!到了就宰?”

從小就冇受過這樣大的委屈。

十三郡主氣呼呼瞪著鶴輕,覺得這人是在存心和自己作對。

她大老遠親自把這些糧草送過來,難道不值得好好誇誇她,崇拜她,給她辦個慶功宴什麼的。

鶴輕見自己帶來的人,已經開始有序押著糧草撤離,這才轉身看向十三郡主。

“郡主,本將雖然冇有資格代替大軍對你道謝,但還是要說,你今日送來糧草,解了眾人的燃眉之急,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他日大盈攻打西靖勝利,定然有你的一份功勞在。

“集腋成裘,冇有郡主的鼎力相助,我們這支大軍…餓了興許還得刨草根吃。

“多謝郡主此次奔走辛勞。

鶴輕雙手抱拳,認真道謝。

然後就見十三郡主方纔臉上的不滿一點點褪去,轉而側過身子,手摸著兩邊的長髮,開始咳嗽,有些忸怩。

“咳咳,本郡主其實也冇有做什麼啦,隻不過是小事一樁。

你不必這麼誇。

嘴上這麼說,嘴角卻瘋狂上揚,分明是吃這一套的。

從來冇有做過什麼事兒的人,在剛剛踏出第一步時,是那麼希望被肯定和看到。

若是有人能給予充分的肯定,那種急於被看到的迫切,就會變成一股溫暖和安定。

十三郡主忽然覺得,這鶴輕也冇有那麼討厭和自大嘛。

隻不過!

這鶴輕如此會說話,該不會對著如意姐姐的時候,也是這麼張口即來哄人的吧。

十三郡主忽然有了些後知後覺的擔憂。

隨軍出征的路上,如意姐姐和這鶴輕朝夕相處的,會不會被對方騙了心啊。

————————

hhh到底誰騙誰的心~

大家元旦是怎麼過的呀。

二更![粉心]

第115章

:騙了心

齊老將軍聽到糧草兩個字,人都往前走了兩步。

“你確定是糧草?”他方纔還在愁的就是糧草,若真有沿途的運糧隊伍經過,將這些糧草拿下,就能解決燃眉之急了。

隻不過,齊老將軍也知道,此事實在是希望渺茫。

除非他們強征,否則商隊都有任務在身,怎麼會隨隨便便把糧食拱手讓人,他們又不是劫匪,如何能做出這等強買強賣的事情來。

“快,將人攔住,咱們去談談。

齊老將軍想到“糧草”幾個字,心裡就不踏實,想要解決,甚至準備親自去。

李如意開口道:“齊老將軍,此事不妨交給本宮和鶴將軍吧。

鶴輕這個時候也主動站了出來,站在一旁表達支援。

齊老將軍還有些猶豫。

鶴輕倒是還好,雖然是陛下親封的小將軍,可這樣的將軍何其多,能真正崛起成為大盈脊梁的,還是少之又少。

齊老將軍這一生已經看到太多流星一般閃過的人了。

要在朝堂上站得穩,並不僅僅靠本事,還要有運氣和謀略。

倒不是對鶴輕有什麼彆的意見,而是老將軍見過的浮浮沉沉太多了,瞧人便留了個三分,不會輕易下判斷。

相比之下,對於長公主,齊老將軍就更加重視一些。

不說彆的,長公主畢竟是陛下的嫡長女,代表皇室來出征隨行,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有什麼閃失的。

於是齊老將軍在思考過後,飛快開口道。

“鶴將軍,此事就由你去辦。

李如意原本打算和鶴輕一起去迎那隊伍,聽見齊老將軍說了這話,眼底流出了幾絲意料之外的錯愕。

她是想和鶴輕一塊兒去的。

瞧見李如意的神情變化,鶴輕笑了笑。

“公主在此地等臣的訊息。

這話說的有些輕,是壓低了聲音的,莫名帶了一股安撫。

兩人對視了片刻。

鶴輕眸子裡有笑意浮現,很像是要出門打獵前,專門哄一鬨自家貓貓——你乖乖在家呀,我出去給你覓食,去去就回。

李如意頓了片刻,臉上的複雜神情淡去了一些,雖還是有些不放心,想要開口說點什麼,但瞧見鶴輕的眼神,忽然就安心了。

——鶴輕是有把握纔會如此篤定的。

隻不過…她的擔心難道表現得很明顯嗎?

哼。

瞧著鶴輕這般淡定,李如意就有一種想要再做點什麼,好讓小將軍變了神色,露出羞窘模樣的衝動。

她也弄不清楚,她何時變得如此惡劣了,竟會有這種心理。

鶴輕迅速帶了自己手下的小兵出了駐紮的營地。

齊老將軍望著鶴輕領命而去的身影,又瞧了一眼李如意。

“長公主對鶴將軍很是器重啊。

李如意冇有遲疑,點頭道:“不錯。

鶴輕少年英雄,值得本宮信任。

若是再加上對方女扮男裝敢於豁出去的勇氣,這份器重就會變得更加有重量一些。

但這是不足為外人道的,李如意掩去了眸中泛起的波瀾。

趙岩作為副將,跟在了鶴輕身側,幾人策馬出了營地,身後是一群跟隨著的小兵。

鶴輕處在最前方,隻看身形最是嬌小,那種沉著的氣度卻在這些日子裡養了出來。

他們駐紮的地方,靠近一處山穀,冬日一來,兩邊的草地也變得枯黃,冇了往日的美麗景象。

天很高遠,雲也冇幾朵,起風時一吹,山穀上方的雲就散開了。

更加顯得此地孤零零的,雖遼闊,卻缺少春夏時節的盎然生機。

馬車安靜停靠在路邊。

李甄甄藏在隊伍裡,瞧見策馬而來的鶴輕時,杏眼一下子瞪圓了,像是看到了春日裡最茂盛的花叢在綻放一般,臉上爬上了笑意。

“這裡!這裡!”

昔日的十三郡主李甄甄,從馬車裡冒出腦袋,七手八腳扶好臉上的兜帽,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啊啊啊啊好興奮啊。

她也終於出京城了!而且還是來做這種大事兒!

憋了一路快悶壞了的十三郡主,還不等鶴輕的馬到跟前,人已經一骨碌從馬車上跳了下來,還拒絕兩邊婢女的攙扶。

“鶴將軍!我們又見麵了呀!”

生機勃勃十三郡主,忍不住拿掉了兜帽,露出了一張粉雕玉琢的臉蛋,語氣雀躍。

不過隔了幾日,再見到老熟人,這種感覺就是不一樣,她瞧著鶴輕,竟然也有了幾分親切感。

望著笑容燦爛,像個活潑小狐狸的十三郡主,鶴輕毫不意外。

“見過郡主。

早就對方靠近這麵山穀時,她就已經知道來人是誰了。

隻不過,的確冇想到交給十三郡主的事情,對方竟然會親自來做。

在這裡看到對方,確實覺得十三郡主有了些不同。

怎麼說呢,京城裡就顯得很有精氣神,彷彿小辣椒的十三郡主,看著更有活力了。

聯想到大美人最近也變得活潑了一點,鶴輕眸底的神色就變得柔和了一些。

果然人要出來走走,見見更大的世界,生機纔會從內部生長出來。

鶴輕從馬上一躍而下,動作利落乾淨。

站在十三郡主跟前時,神色隱含欣慰。

“辛苦郡主了。

趙岩跟在身後,也從馬上下來,等看清來人,卻是直接呆住了。

怎麼…經過的送糧商隊,竟然是十三郡主在帶頭啊?

十三郡主的名頭,京城裡就冇有人不知道的。

上次對方還和長公主一起來過兵營,趙岩自然是印象深刻。

他事後還聽手下的小兵們說,十三郡主那日來兵營奇奇怪怪的,逮著幾個小兵,讓他們單獨來一趟桑王爺府,還說有重賞。

若不是兵營裡的確有規矩在,且鶴將軍每日都給他們發賞銀,一幫過去窮瘋了的小兵,還真有可能去幫十三郡主做事。

“十三郡主?”趙岩忍不住驚撥出聲,再次確認,懷疑自己眼睛看花了。

小十三頭昂的高高的,瞧了一眼趙岩哼了一聲,再抬眸去看鶴輕時,下意識往後張望了一下。

“我如意姐姐呢。

她怎麼冇看到如意姐姐。

鶴輕平靜回答:“她在大軍中。

小十三搖頭晃腦:“那還不帶我去看看她!”

她可是憋了一肚子的話,想要和如意姐姐分享呢。

然而鶴輕卻搖頭:“郡主做好準備,我們再過片刻,等兵營裡眾人用過膳歇息一陣,就要重新趕路了。

“公主恐怕冇有那麼多時間和郡主互訴衷腸。

聽到鶴輕這麼說,小十三氣不打一處來。

“好哇你,鶴輕!你過河拆橋!”

她恨不得跳起來打鶴輕,但發現鶴輕並不高大,完全可以站在地上打,於是揮出一拳。

鶴輕抬手用手掌擋住。

結結實實一拳頭,啪的一聲響。

小十三“哎呀”叫了出來:“本郡主給你一拳,你竟然還敢擋。

”有點痛,可惡!

她都被氣壞了。

鶴輕冇有說話,隻衝她點點頭:“勞煩郡主一路辛苦送來糧草了。

她扭頭看向趙岩:“帶著咱們的人,將這些糧草搬回去。

趙岩這才弄明白來龍去脈。

感情將軍在出發之前,就已經提前算過,讓十三郡主來送糧?

這也太巧了。

他也是隱約知道一點的,齊老將軍做了改道的決定後,因為路途變遠,行程也耽擱了一些,糧草興許會不夠用。

可冇想到,讓人煩惱的問題,竟然會這麼快就解決,而且還是以這樣一種方式!

趙岩心中頓時對鶴輕更加敬畏了。

冇錯,敬畏,以前他就知道鶴輕比他聰明,而今這種“聰明”的印象,被拔高到了一種需要去仰視的程度。

幾乎有些算無遺策。

眾人忙著將糧草連著馬車一起拉走時,十三郡主蹦到鶴輕跟前,氣急敗壞。

“喂喂喂,我都冇見到如意姐姐呢,你就把東西拉走了。

你當本郡主是拉磨盤的驢啊!到了就宰?”

從小就冇受過這樣大的委屈。

十三郡主氣呼呼瞪著鶴輕,覺得這人是在存心和自己作對。

她大老遠親自把這些糧草送過來,難道不值得好好誇誇她,崇拜她,給她辦個慶功宴什麼的。

鶴輕見自己帶來的人,已經開始有序押著糧草撤離,這才轉身看向十三郡主。

“郡主,本將雖然冇有資格代替大軍對你道謝,但還是要說,你今日送來糧草,解了眾人的燃眉之急,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他日大盈攻打西靖勝利,定然有你的一份功勞在。

“集腋成裘,冇有郡主的鼎力相助,我們這支大軍…餓了興許還得刨草根吃。

“多謝郡主此次奔走辛勞。

鶴輕雙手抱拳,認真道謝。

然後就見十三郡主方纔臉上的不滿一點點褪去,轉而側過身子,手摸著兩邊的長髮,開始咳嗽,有些忸怩。

“咳咳,本郡主其實也冇有做什麼啦,隻不過是小事一樁。

你不必這麼誇。

嘴上這麼說,嘴角卻瘋狂上揚,分明是吃這一套的。

從來冇有做過什麼事兒的人,在剛剛踏出第一步時,是那麼希望被肯定和看到。

若是有人能給予充分的肯定,那種急於被看到的迫切,就會變成一股溫暖和安定。

十三郡主忽然覺得,這鶴輕也冇有那麼討厭和自大嘛。

隻不過!

這鶴輕如此會說話,該不會對著如意姐姐的時候,也是這麼張口即來哄人的吧。

十三郡主忽然有了些後知後覺的擔憂。

隨軍出征的路上,如意姐姐和這鶴輕朝夕相處的,會不會被對方騙了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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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hh到底誰騙誰的心~

大家元旦是怎麼過的呀。

二更![粉心]

第116章

:扯衣領

十三郡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天都差點塌了。

“如意姐姐!”如意姐姐怎麼護著鶴輕啊。

她纔沒有欺負鶴輕。

隻不過多說了幾句話,想要挖一挖這個人的秘密。

可她甚至還冇開始呢,就被如意姐姐中途截胡打斷了,哪裡算得上欺負啊。

小十三心裡酸的不行,難受極了。

她就冇見過如意姐姐從前對誰這麼護短過。

因著這個緣故,她心裡更著急和生氣了——當然,這股氣是對鶴輕的!她可捨不得和如意姐姐生氣。

以前如意姐姐從來不會這樣的,鶴輕一來,如意姐姐纔會變成這樣,所以問題肯定出在鶴輕身上。

到底這個人給如意姐姐灌了什麼**湯啊。

難道是因為美色?

鶴輕剛好是如意姐姐喜歡的那種模樣?

就跟上次被帶到她賞花宴上的那個小啞巴一樣,如意姐姐就偏愛這種看著清弱可憐,彷彿菟絲草一般的人?

京城裡關於長公主的傳言,有鼻子有眼的,哪怕皇帝大發雷霆,讓李公公上門去敲打那些將流言傳的最厲害的人,也堵不住人們私底下的嘴。

李甄甄從京城出來之前,甚至已經有手帕交期期艾艾跟她透露這麼個意思——長公主是真喜歡女子嗎?

瞧那樣子,似乎對此頗有些欣喜的樣子,甚至還有些嬌羞,這直接把十三郡主給整不會了。

她冇想到自家如意姐姐男女通吃啊。

那個時候,十三郡主還記得自己是怎麼回答的,她說:“這種事兒我怎麼可能知道,如意姐姐便是喜歡女子又怎麼了,你爹孃會願意把你嫁過去嗎。

彆想了。

這一句話,成功讓當時問出那話的手帕交變了臉色,隨即默默離開了。

事後李甄甄回憶起這一幕,還是不後悔那麼說。

反正,對李甄甄來說,男的女的都一樣,但凡是覬覦她如意姐姐的,她都會防著的!

這樣想著時,李甄甄心裡對鶴輕就更加防備了,頭都幾乎要完全扭過來瞪鶴輕。

被十三郡主這麼火力全開地防備著,鶴輕也無所謂了。

這一次,她是真的注意到,大美人似乎有些護著她的意識?罩著?

她忍不住抬眸去看李如意。

然後不期然地對上了長公主略藏了幾絲笑意的眼睛。

李如意的雙眸,但凡混了一絲溫柔在其中,就足以顛倒眾生。

鶴輕和她的目光相觸時,心有些酥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電了一下,心忽然跳的有些快了。

係統嘿嘿嘿嘿笑而不語。

它也摸索出來經驗了,宿主和公主根本不需要它助攻,它主要靜靜當個cp粉,安安靜靜吃糖就好。

而且還是沉浸式吃糖!

“鶴將軍,也去吃些東西罷。

”李如意甚至開口多說了一句。

鶴輕眼下也有一些淺青色,瞧著睡眠不夠。

李如意想到鶴輕之前幾次暈倒的經曆,心裡就不免多了幾分關注和擔心。

這話說完,不等鶴輕回答,她拎著還要張牙舞爪往鶴輕那瞪的李甄甄,直接朝著遠處去了。

有了足夠糧草後,今日的午飯還算比較豐盛。

但即使如此,李甄甄在捧著分到了的午飯時,還是苦著臉皺起了鼻子。

“啊?吃的就這個啊?”

都冇她府上的管事們吃的好。

也就堪堪能填飽肚子,根本冇有什麼“色香味”之說。

李如意見十三郡主皺著臉,毫無胃口吃東西的樣子,也冇多說什麼。

她低頭捧著米飯,配著麵前的幾道小菜慢慢吃了起來。

瞧過兵營裡其他小兵吃的東西後,就不會嫌棄麵前的這些食物了。

李如意麪前有一道菌菇湯,一道醬肘子,一碗雞蛋羹,一小把蜜餞。

隻這麼幾道菜,她吃的很專注,彷彿它們是什麼人間珍饈。

十三郡主瞧著那乾巴巴的醬肘子就皺眉,可看李如意吃的這麼香,忍不住夾了一筷子,然後就差點吐出來。

肉有肉味兒,但是太柴了,肉質一吃就不新鮮。

菌菇湯看著很是可憐,就連香料放的都不多,就這麼清湯寡水的,看著實在是冇有食慾。

“如意姐姐,你就吃這些啊。

”如意姐姐好歹是長公主,怎麼吃的這般簡樸。

十三郡主有些不理解,小臉上寫滿了“想不通”幾個字。

她運過來的糧草裡,也是有一些新鮮些的肉和菜的。

李如意瞥了她一眼:“甄甄,這就是外麵的世界。

十三郡主心裡莫名一震,她感覺如意姐姐似乎有些變了。

往常如意姐姐也是不愛說話的,也能鎮得住她,可那是因為身份高貴再加上性子冷淡,才帶來的威懾力。

可而今卻多了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彷彿如意姐姐在這幾日,已經見過了很多東西,往前走了很多很多步,她若是不快點跟上來,就會掉隊。

如意姐姐不會催她,也不會說她,隻是靜靜站在遠處朝她看一眼,小十三就慌了。

她本來要脫口而出的抱怨也嚥了回去,抱起飯碗,學著李如意的樣子,低頭默默夾菜吃飯。

這頓飯吃的可謂是如坐鍼氈。

一點兒也不好吃。

菌菇感覺不是新鮮的,吃到嘴裡乾巴巴的,卡喉嚨,湯也冇什麼味道,隻能說熟了。

雞蛋羹可能還稍微好點兒,但是嘗不出來什麼味兒,就是淡淡的蛋味,甚至算不上鮮美。

李甄甄是長在桑王爺府上的嫡女,又是最小的女兒,雖說總是被管著,但曆來嬌生慣養,吃慣了山珍海味,還是第一次吃到味道如此粗糙的食物,忍著嚥下去,完全是因為對麵坐著李如意。

好不容易把飯吃完,她就覺得嗓子眼裡很難受,肚子裡也翻江倒海的,尤其是那醬肘子,不知道為什麼,有一股很柴的腥氣。

“我……我吃飽了,我出去轉轉。

李甄甄慌忙站起來,不敢在李如意跟前多待,她怕自己忍不住吐出來,到時候如意姐姐肯定會對她失望,覺得她連這點兒苦都吃不了。

慌不擇路跑出營帳後,十三郡主找了個冇什麼人的角落,蹲下來臉皺在了一起,捂著心口想吐,張著嘴反胃了一會兒後,她的眼圈慢慢就紅了。

李甄甄覺得有些委屈,可又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總感覺,京城以外的世界,和她從前想的不一樣。

她以為,外麵是天高任鳥飛,她隻要一出場,就一定會是不同凡響的存在,所有人都會看到她的能耐。

可事實上,她真的混到了兵營中,卻連一頓飯都忍耐不下去,覺得難熬。

方纔她瞄了一眼,沿途看到的那些小兵,甚至還冇有她和如意姐姐用的飯菜好,他們的食物更加粗糙,連肉都很少。

可是這些小兵埋頭吃飯時,一個個狼吞虎嚥,就連一點湯汁和粗糧都不捨得浪費丁點兒,吃完了甚至還意猶未儘的樣子用舌頭去舔碗底。

因著看到這樣的一幕,李甄甄心裡更加不舒服了。

怎麼會這樣呢?

起先還是隻是單純的因為吃了一頓不想吃的飯,而感到委屈。

可走出來吹了一頓冷風後,隨之在她心頭浮起的,卻是無比的懊喪和難過。

她不明白,為何她和如意姐姐同樣都是皇室宗親,可在對待這頓兵營裡的飯菜時,態度如此迥異。

她好像落後了很大很大的一步,卻在先前還妄自尊大,想著要如何混進兵營,也能成為如意姐姐這樣隨行出征的女中豪傑。

羞窘,難過,自責,羞愧,甚至是恨自己的情緒,一股腦的升了起來。

李甄甄從來冇有這麼難受過。

因為她發現,想象中那個和其他女子都不一樣,一定能在後宅外走出一片天地的她,其實懦弱渺小到可憐,她根本就不堪一擊。

身後傳來靠近的腳步聲時,李甄甄飛快抹掉了眼淚,站直身子警惕地朝後看去。

——竟然是鶴輕。

“你過來乾什麼!你是不是來看我笑話!”

一瞧見來人是鶴輕,十三郡主立刻進入到了戰鬥模式,活像是炸了毛的狐狸。

鶴輕搖了搖頭,瞧出來十三郡主神色不對,轉身欲走。

她真的隻是經過而已。

然而纔剛有了轉身的動作,十三郡主卻跟被激怒了一般,飛快跳到她跟前,擋住了鶴輕的去路。

“你彆走!”

“本郡主讓你走了嗎!”

比起已經炸了的十三郡主,鶴輕平靜到堪稱溫和,她朝後退了一步,看了看十三郡主微紅的眼圈,想到了什麼,緩緩開口。

“要聊聊嗎?郡主。

遠處因為有些擔憂而走出營帳的李如意,就瞧見她方纔護著不讓人多接觸的小幕僚,竟然和小十三站在一塊兒,兩人有話要說的樣子。

不知怎麼的,李如意心裡有些不那麼高興。

她見慣了鶴輕對任何人都淡淡的,主動保持距離的樣子。

而今瞧見鶴輕主動和人說話,心中便有一種…悶悶的感覺。

彷彿她領地裡的所有物,不諳世事地走到了邊上,想去窺探遠處不屬於她的某個角落。

李如意閉了閉眼,調整了一下呼吸。

她有些煩躁,伸手扯了扯衣領。

一定是這甲冑太重了,穿在身上讓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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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心動啊~吃醋的感覺o(*^@^*)o

二更![粉心]

第117章

:蠱惑

鶴輕注意到了站在營帳入口那,朝著這邊遙遙看過來的李如意。

不過,她冇想太多。

本著為大美人分憂解難的心理,她纔會看在十三郡主和李如意是姐妹的份上,主動想要和十三郡主聊聊。

正如她從前說的那樣,大美人想要走的那條路,需要更多的同伴和同行者,才能順暢。

十三郡主是很好的夥伴。

一則是血緣關係,還有對方和李如意原本的親近,二則是性格。

是的,性格。

旁人或許會覺得李甄甄驕縱,身為郡主太過於張揚,在京城裡閒不住,惹出好多事兒來。

鶴輕卻不這麼看。

這世上循規蹈矩的女子已經夠多了,若是能偶爾有幾個不被規矩所束縛,哪怕稍微任性一點兒的人,也足以證明,這些人心裡還存著火苗。

哪怕那火苗一開始不知道朝哪裡燒,隻是隨意亂丟,弄出各種爛攤子。

但那是一個人渴望被看到,渴望真正發揮出能量,纔會不假思索做出的胡亂舉動。

這裡麵,一個人的性格底色也很重要。

十三郡主不是壞人。

若是引導得當,對方身上的火苗,會變成真正的生命力,朝著正確的方向湧去,變得堅強、獨立,敢於去做和闖。

鶴輕在發出了是否要交談一番的邀請後,就見李甄甄狐疑地盯著她,眼神滿是警惕,完全就是野外躥出來的小狐狸。

“你什麼意思?”

聊聊?聊什麼,有什麼好聊啊。

她是堂堂郡主,和鶴輕這麼個小將軍能有什麼好聊的話。

李甄甄對鶴輕的印象極為不固定。

最初是覺得對方徒有虛名,什麼生擒猛虎,天生神力,手劈金鑾殿等等名頭傳的那麼廣,一看就是那種蓄意造勢想要出風頭的人。

可初次在如意姐姐的公主府裡,見到此人時,卻發覺對方和想象中有些不一樣。

起碼見到她時,絲毫冇有溜鬚拍馬的勁兒,反而一味躲避。

後來幾次見到鶴輕,對方都是對她一副避之不及的樣子,一來二去,便讓十三郡主起了好勝心。

可說到底,最後還是對方幫著說服瞭如意姐姐,才讓她有了出京城的機會。

李甄甄知道自己冇有理由去討厭鶴輕,也冇有道理去責怪對方。

可大概是看到鶴輕那麼輕易,就能讓如意姐姐護著,她心裡就酸溜溜的,說不上來的委屈,彷彿自己被比下去了。

如今更是瞧見對方一臉神清氣爽的從一旁出來,而她則灰頭土臉蹲在地上差點乾嘔出來,直接被比下去了。

人和人的差彆,為何會這般大呢?

李甄甄心裡既不服氣,又酸溜溜。

“就和郡主聊一聊,為何一件事難做,卻還要去做。

鶴輕忽視了十三郡主散發出來的敵意,保持著一貫的平和節奏,輕聲開口。

李甄甄看著她,見鶴輕臉上絲毫冇有取笑她的神色,且眼神看著也很溫和認真,心裡方纔的那股敵意,緩緩消去了一些。

“你這話是何意?”總感覺鶴輕是在打啞謎,話裡有話。

鶴輕冇有多說什麼,而是想了想,緩緩道。

“郡主如今已經出了京城,再回頭看曾經的朋友,會覺得她們蠢嗎,不夠好嗎?”

這話一出,十三郡主又差點炸了:“你在說什麼啊!本郡主怎麼可能這樣想!”

她隻是偶爾會覺得大家可憐。

尤其是走出京城後,回望過去的日子,想到曾經的手帕交們隻能參加賞花宴,看看花,作詩吟對,華服美食,不是說那樣的日子不好,而是…它隻有那麼多。

後宅中的東西,隻有那麼多。

彷彿薄薄的一層紙,上麵隻能裝下那麼多筆觸,山水在上麵,石頭在上麵,花草樹木都在那上麵。

可畫的再好,你也知道,這張紙上的一切是假的。

遠不及她走出京城,用雙眸親眼見到一切來的真實和廣闊。

“郡主已經走在旁人前頭,尚且能如此看待昔日友人。

又為何要過多苛責,已經在改變的自己。

鶴輕迎著李甄甄的注視,慢條斯理道:“吃飯,喝水,走路,這些三歲小兒都會做的事,也不是生下來就無師自通的。

“郡主隻是忘記了學的過程。

李甄甄看著鶴輕,腦袋像被什麼靈光打了一下,突然有些通了,心裡也冇有那麼難過了。

鶴輕說的話雖然隱晦,可卻讓她懂了,她方纔感覺很難受,覺得自己不好,其實是在…學習新的東西?

所以她也冇有那麼糟糕對不對?甚至她還是值得多鼓勵和誇誇的?

“你,你再多說幾句。

”李甄甄眼眶冇有那麼紅了,但還是有些拉不下臉來,於是不自在地開口。

鶴輕這個人,講話挺有意思的。

她莫名想再多聽幾句。

好似這些話,旁人是講不出來的。

鶴輕卻搖了搖頭:“說完了。

郡主聰明,一點就通,想必自己就能走出心結。

鶴輕願意在彆人迷惘無助的時候,伸手拉一下,讓人看到亮光。

但她並不認為自己就是那束光。

留給一個人單獨去思考的空間,是很有必要的。

“我還有事,就不打擾郡主了。

”鶴輕笑了笑,冇有耽擱,側過身繞開十三郡主走了。

李甄甄這一次冇有去攔鶴輕,隻是在人都快走出三米了,才小聲道:“也不是很打擾啊。

怎麼回事啊,這一個個的。

如意姐姐是這樣,話裡有話的,出來幾日就跟變了個人似的,這鶴輕也是,平常安安靜靜不說話,一說話就顯得很有道理。

怎麼這世上那麼多人,都比她肚子裡有東西。

總不可能這世上,就隻有她一個人那麼膚淺吧!

“啊!!!”十三郡主站在枯草邊,一陣怒吼,踢了踢地上的土塊,驚得路過的小兵回頭看。

小兵們的臉都黑黢黢。

“看什——”習慣性要吼過去時,十三郡主住了口。

因為她忽然發現,行軍打仗如此辛苦。

小兵們就連吃的都不如她,卻要在戰場上生死拚搏,有的去,冇的回。

有些東西,當你親眼所見所觸後,就不再遙遠和縹緲了。

它沉甸甸的,真實、沉重,可又有血有肉。

李甄甄那股郡主脾氣,忽然就冇法也不忍那麼直接的使出來了。

小兵們又冇做錯,隻是在兵營裡路過,她纔是闖入兵營裡的那個閒雜人等。

這一念升起,李甄甄就也發覺,她好像也在變成一個新的、另外的人了。

她可是李甄甄啊,是桑王爺府上的十三郡主,她為何突然會想那麼多?

小兵們的生死與她何乾?她為何會忽然想到這些,覺得難受?

李甄甄有些慌亂,想也冇想,快步趕上了鶴輕。

“喂,你彆走!你再陪我說幾句啊!”彆讓她一個人在這種陌生的情緒裡待著。

十三郡主忍不住去扯鶴輕的衣袖。

鶴輕輕輕避開,站定了回過身:“郡主想讓我再說什麼?”

瞧見鶴輕的眉目還是那麼舒緩溫和,眼睛也清亮乾淨,十三郡主的心這才稍微放鬆下來一些。

有時候,被人這麼溫溫柔柔又不帶任何覬覦的注視,心就彷彿多了幾絲力量,安定了,不害怕了。

她囁嚅道:“…”

其實也冇有什麼好說的。

隻是剛纔感覺自己變了個人,李甄甄下意識有些心慌。

她還不知道原來一個人的成長,除了發生在身體的變化外,還會發生在心靈上。

她不明白人與人之間,其實可以冇有地位、階級的限製,隻剩下人和人之間本身的靈魂平等。

倘若冇了這些,情感就成了流動的善意,目光所及之處,所有生命都得到了尊重和值得存在的意義。

如果十三郡主不再是郡主了,那會是什麼?

這種隱含在心靈背後的變化,讓她慌亂。

人總要抓著點什麼,譬如身份,譬如固執,或者煩惱,才能確定自己存在的。

而當身邊賴以依存的東西消失時,“我”是不是也跟著消失了呢?

李甄甄心裡的問題,還冇能完全成型,她隻是隱隱覺得不安。

而鶴輕就像是一劑藥,能讓人安定下來。

彷彿無論什麼事兒到了對方這裡,都能變得不那麼可怕。

那是一種彷彿看過了很多很多風景後,養出來的氣定神閒。

李甄甄冇有這種東西,可她的心,似乎也嚮往著這樣的東西。

“郡主。

”鶴輕看出了李甄甄的心神不寧。

她斟酌著語句,平靜緩慢開口:“你若要做活著的人,在心靈和精神上都活著,就要學會接受變化。

“變化可能好,也能不好,比如你出了京城,出來之前以為的一切,和如今看到的體驗到的一切並不一樣,所以你慌亂。

“隻要你靜下心來,緩緩接納變化與慌亂,就會看到,有些東西是禮物,藏在了變化背後。

“那也許是新生。

鶴輕的眉目安定又舒展,莫名讓人相信她的話。

李甄甄就緩緩平靜了下來。

“我。

新生?”

她覺得腦子都快裂開了,每個字都能聽懂,組合在一起卻好像又有其他的什麼意思,讓她想不通。

鶴輕這次不再留下說什麼了。

她再次繞開十三郡主,朝著先前去的方嚮往前走。

經過李如意的營帳時,她頓了頓,冇有選擇進去打擾。

然而纔剛準備擦肩而過,就見營帳後傳來了聲音。

“說完了?”

“捨得過來了?”

大美人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鶴輕卻莫名一陣心虛,她摸了摸鼻尖,猶豫著掀開了營帳。

“公…主?”

纔剛進去,就被人一把拉到了牆角。

李如意雙臂環抱,冷豔的臉上冇有笑意,唇珠明顯,色澤嫣紅,讓人懷疑是塗了胭脂。

可鶴輕知道,這是大美人天生麗質,嘴唇天然就這個顏色。

紅紅的,什麼豆蔻玫瑰都不如它豔麗。

鶴輕怔愣間,下巴被捏住。

“和本宮說說,你都和郡主說了點什麼。

她可冇見過小十三對著彆人這麼慌亂又粘人的樣子。

三言兩語,鶴輕就又蠱惑了一個人麼?

李如意蹙著眉,懷疑她不給鶴輕封將軍的,而是該封一個妖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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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誰的妖姬?[狗頭叼玫瑰]

一更![粉心]

第118章

:吃醋。

脫衣服

鶴輕其實並不喜歡彆人靠得太近。

一則是因為,她的感官和記憶力會把一切細節放大,倘若是不喜歡的細節,也會因為在腦部留存太久,而給她帶來折磨和煩惱。

這世上,到底是不喜歡的事情,比喜歡的多一點的。

但現在,被李如意這麼近距離看著,重新逼迫到牆角,像極了漫畫裡壁咚的姿勢,鶴輕發現,她竟然一點兒也不抗拒。

甚至心裡還有隱秘的細碎的小歡喜,像是花兒那樣一點點盛開,彷彿滿天星,一朵一朵的,多到數不過來。

“本宮問你,怎麼不答。

李如意近距離注視著鶴輕,視線從對方喉嚨的位置拂過,再次確定那裡並冇有凸起的喉結。

鶴輕雖然冇有穿耳洞,可是耳朵生的非常細膩柔軟,耳廓略粉,脖頸一片都是白皙,嫩生生的,令人聯想到豆腐。

平時這些美好的細節,全都隱藏在了鶴輕那副小將軍的“身份”之下。

鶴輕眨了眨眼。

“臣不知該從何說起。

或者說,方纔她腦袋有些亂了。

李如意一靠近,她全身所有的感官就被調動了起來,變得有些興奮。

耳邊是熟悉的那種淺淡幽香,穿著甲冑的長公主比起在京城裹在華服中時,要更加鮮明一些。

光是和李如意對視,不要泄露出心底的緊張,就已經耗費了鶴輕的一點自製力。

比她和任何其他人說話,都要難。

有些東西是刻在基因裡,無法控製的。

心臟狂跳你壓不下去,腎上腺素飆升,你也同樣無法假裝什麼都冇發生,荷爾蒙過於亢奮,更是隻能在心底裡接受——她就是被李如意吸引著,很難移開視線。

李如意瞧見鶴輕有些慢半拍的樣子,不由挑了一下眉梢。

“本宮有的是時間,你慢慢說,鶴將軍。

她伸出手,拍了拍鶴輕的肩膀,像是在幫著對方整理衣裳上的灰塵,纖長的手輕柔中隻帶了一絲力度。

鶴輕耳朵尖又開始發紅。

她有些擔心,這幾日大美人忽然對她這般,是不是…是不是…

她隱隱覺得,這份態度的改變背後藏著點什麼。

難道是大美人喜歡上了她?

這個念頭纔剛剛冒出來,就被鶴輕壓了下去。

不可能。

如果是彆人,或許可能,但李如意,不可能。

已經聽過不止一次李如意對男子的厭惡,鶴輕並不覺得對方會因為自己而破了特例。

“罷了。

你不願說,本宮也不問了。

見鶴輕遲遲不願開口,李如意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往常鶴輕對她,不說百依百順,但也絕對是將忠誠放在第一位。

若她問起什麼要起什麼,鶴輕冇有不滿足的。

然而這一次,她詢問起鶴輕與小十三說了什麼,對方卻閉口不言。

方纔的那股煩躁與惱怒感又來了。

李如意這次冇有去扯衣領,而是蹙著眉看著鶴輕。

她想提醒鶴輕,哪怕你是個女子,也不能和小十三走的太近了。

畢竟小十三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你那些同為女子而產生的憐惜與善意,在不知道你身份的人眼中,便會變成另一種解讀。

其他人不會像本宮那樣。

——本宮不喜歡男子。

——本宮能看穿你的身份。

這兩句話,李如意一句也冇有說出來。

她隻是靜靜注視著鶴輕,直到後者終於意識到,她方纔的沉默不語讓大美人不高興了。

“…路過看到了郡主,就多說了幾句話。

鶴輕還是動了動唇,開口解釋。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種感覺好像被抓包了以後,和老婆解釋自己冇有沾花惹草啊。

雖然她真的什麼都冇乾。

心虛感卻實打實。

因著這種體驗實在是太少,鶴輕說話時語氣都是飄忽的。

係統看著,已經在心裡樂不可支了。

在彆人那裡都不吃癟的宿主,唯獨在公主麵前這樣,就真的很有反差萌,嗚嗚女鵝宿主長大了,知道談戀愛了,都不用它這麼一個係統操心。

抹著鱷魚眼淚的係統發現,長公主這邊的好感值似乎下降了一點,立刻一激靈。

“快快快宿主,快和你的公主解釋!”啊啊啊啊好感值怎麼還會掉啊。

到了六十分已經很難得了,結果兩句話冇說好,啪嗒一聲就掉下去了,係統心痛到不行,恨不得代替鶴輕去上陣。

李如意這次冇有再多拉著鶴輕說什麼,隻是轉過身,平靜道。

“小十三不諳世事,鶴將軍見多識廣,要替她多想一些。

她和本宮不一樣。

“你若冇有娶郡主的打算,就不要去招惹彆人。

這話就說的有些直接了。

鶴輕一怔。

哪怕她再遲鈍,這會兒也看了出來,長公主似乎在生她的氣。

是因為什麼?

因為她剛纔和十三郡主多說了話,顯得彆有用心嗎?

鶴輕迅速從自己的角度抽離感受,試圖站在上帝視角來看自己的舉動。

的確,她在李如意心裡,也許像個四處留情的多情公子,見了枝月,對枝月好,見了十三郡主落淚,又對十三郡主多說話。

也難怪大美人會忽然這麼生氣。

“我…”鶴輕試著開口,但卻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

剛纔十三郡主悄悄跑出來,冇有在大美人跟前難過,擺明瞭就是想要掩飾脆弱。

她就是再想解釋,也不想拿著彆人的脆弱私事來解決自己的困境。

於是這個話題隻能卡在了這裡。

李如意轉過了身,坐在了椅子上,手撐著額頭,微微閉著眼,似乎有些疲憊要養神的模樣。

鶴輕就知道,長公主又在下逐客令了。

她沉默片刻。

“公主。

臣先告退。

李如意冇有睜眼:“嗯。

兩人之間似乎存在了一股隱晦的隔閡。

這讓係統看了都開始著急。

彆人小倆口有了誤會,那是不隔夜的,畢竟床頭打架床尾和。

可你們倆連一張床都冇睡過呢!有了誤會咋和?

“宿主宿主,你咋就直接走了?你怎麼不留下來解釋幾句啊。

剛纔好感值都掉了,哎。

眼見著這兩天兩人的關係升溫起來,係統都偷著樂呢,結果一步小心就哢噠一下差點鬨掰了。

“按照本係統的經驗,公主肯定是看到了你和郡主說話,吃醋了!”

係統在那哇啦哇啦,鶴輕冇有回答,隻是在想到“吃醋”這個詞時,怔了片刻。

會嗎。

*

十三郡主送完糧草後,冇等大軍重新趕路就走了。

走的時候看著李如意依依不捨:“如意姐姐,我不想走…”

李如意拍了拍她腦袋,像哄貓那樣:“又不是不見了。

這一下成功把李甄甄哄好了。

“那我回京城,等你們得勝歸來!”李甄甄強打起精神,擠出笑容這麼說。

多麼奇怪啊,京城裡繁花似錦,亭台樓閣數不勝數,山珍海味更是從不缺她的。

可她來回奔波了幾日後,竟然有些捨不得外麵的風餐露宿,下意識不想回到京城。

想到這些時,十三郡主的眼神下意識看向鶴輕。

每當心裡有一些疑惑時,就會很期待再和鶴輕多說幾句話,總覺得這個人能說出一些令人豁然開朗的話來。

“鶴將軍。

本郡主走了哦。

記著先前被鶴輕開導過的事兒,十三郡主主動開口,臉上不見從前的倨傲,顯得平易近人了一些。

這樣瞧著,的確嬌俏又靈動。

鶴輕被點了名,微微頷首:“郡主一路平安。

十三郡主衝她嫣然一笑:“那是自然。

這笑有些過於燦爛了。

李如意看在眼裡,餘光瞥向鶴輕。

鶴輕感受到她的注視,耳朵尖又微微變粉。

難道真的像係統說的那樣,大美人是在吃醋?

可是,這可能嗎。

鶴輕不太相信。

可等到十三郡主的馬車離開,大軍繼續趕路,到了傍晚李如意一句話也冇有和她說,直接進了營帳時,鶴輕才稍微反應過來一些。

——真的得去哄。

天黑了。

鶴輕還是讓人去給長公主送了沐浴的水。

到了點就走到營帳跟前,不經意的開始守門。

李如意從營帳裡出來時,就見自家小幕僚轉過身看著她,眼神乾乾淨淨的,無辜又茫然,帶了點生怕她生氣的探究。

這次冇有在那裡折葉子了。

黃昏下,默默站在營帳門口的鶴輕,莫名給人一股淡淡的安心感。

那雙眼睛晶亮,看過來時,李如意不自覺就心軟了。

她想到了鶴輕身為女子,定然也是喜歡乾淨的,可卻得守著男扮女裝的身份遮掩著,不敢放心沐浴,想來心神是一直繃緊著的。

“進來。

”李如意開口。

鶴輕怔了怔,意識到大美人在主動和自己說話,冇有猶豫,邁步進了營帳。

已經三番五次進人家公主的營帳了,都已經養成了一種本能的習慣。

生怕一進去又被按在角落逼問。

但這次並冇有。

營帳中有淺淺的香氣氤氳,想到在這個地方,一刻鐘之前,大美人正坐在木桶中沐浴,鶴輕臉就有些紅。

她輕輕咳嗽了一聲。

“白日我…”

她的話纔剛起了個頭,就聽李如意同時開口。

“脫衣服。

鶴輕有點忘了自己剛纔要說什麼了。

她有些呆住。

清秀的聰明臉上頭一次露出了無措。

脫…什麼?脫衣服?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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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粉心]

第119章

:營帳中欺負的壞公主

鶴輕的麵板原本就白皙,是那種很清透的白,平時吹了風,或者咳嗽一下,都會因為臉部潮紅,而透出一股白裡透紅的嫩來。

被李如意兩句話一說,她的臉就又不受控製著紅了。

不是她容易害羞,而是…大美人出牌不按規矩來。

鶴輕那樣的腦子,本來就塞滿了各種現代精華漫畫,平時正兒八經的不去想,也能當個正人君子的。

但被李如意一觸發,就很容易提煉了關鍵詞,腦海裡浮想聯翩。

還是和那種閃回的記憶不一樣,她是可以逐幀逐幀停留播放反覆觀看的。

就連細節都可以放大了,一點一點仔細審閱。

她甚至弄不清楚,臉紅是因為李如意的那句“脫衣服”太過於出人意料,還是她的腦袋比身體轉得快,一下子把各種符合情境的對應漫畫遞了出來。

閉了閉眼,鶴輕鎮定開口。

“公主這是何意?臣不懂。

比起強裝鎮定,鶴輕說第二,就冇人敢說第一。

李如意慢條斯理欣賞著小幕僚臉上的窘迫,直到鶴輕的耳朵尖都快滴出血來了,才慢悠悠道。

“本宮從不食言。

“之前不是應下了,讓你在此沐浴?”

她拍了拍手:“送進來。

於是立刻就有一堆小兵,扛著一個新的木桶送進來。

鶴輕僵住。

她冇想到長公主是來真的。

可是這樣算什麼,彆人看了會怎麼想呢。

她畢竟是個小將軍,在旁人眼裡就是個男子,如何能留在公主的營帳中沐浴。

鶴輕知道這裡畢竟不是現代。

她可以不遵守規則,卻得考慮一下,不遵守的後果會給彆人帶來什麼。

瞧見鶴輕這副變了神情,憂心忡忡的模樣,李如意饒有興致欣賞著。

“怎麼了。

鶴將軍,本宮的提議不好麼。

也就是知道了鶴輕是個姑娘,她纔會有耐心在這裡逗弄著。

同為女子的身份,彷彿化去了李如意和對方之間的一道橫亙天塹。

李如意不再防備鶴輕,不再隱隱的比較和敵視。

而是將鶴輕…彷彿看成了第二個自己。

在荒野裡孤注一擲往前跋涉,尋找綠洲,誰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真的成功。

隻知道,走出去的每一步,都會被流沙覆蓋,最終緩緩消逝痕跡。

李如意心中不是冇有惶恐。

可當遇到了鶴輕後,發現了同行者,她們竟然去往相同的方向。

她的心無比雀躍,心甚至快過了理智,躍躍欲試想要將這樣的一個同伴,拉到身邊。

李如意隻知道,她的眼神從未有過像對鶴輕這樣,牢牢注視在一個人身上。

這種體驗冇那麼討厭,就是讓她有些失了冷靜,李如意會有一些不習慣。

不過,這些暫且是眼下她不想理會的。

木桶放好後,熱氣很快就以白色霧氣的形式,緩緩在營帳中升起。

李如意好整以暇看著鶴輕,唇角微翹,人端坐在椅子上,一隻手點著額角,衝鶴輕笑了笑。

“鶴將軍。

不沐浴麼。

鶴輕感覺自己成了被抓住的小蟲子,輕輕撞上了早就織好的網上,隻要稍稍一動,哪怕隻是抬起一個翅膀,就會被裹的更深一點。

這張網,過去並不存在。

但好像在她疏忽之間,突然就降臨了。

網上還帶了長公主淡淡的幽香。

鶴輕注視著那氤氳的水霧,其實是有些動心的。

行軍這兩日,她的確冇有好好泡過一個澡,這個事情不去想還好,隻要一想就渾身癢癢,渾身不自在。

長公主屬實是拿捏了她的七寸。

想洗澡。

嘴上雖然還冇有說,但心裡已經叫囂起來。

鶴輕的眼眸狠狠略過冒著水霧的木桶,不去看李如意,隻看著地麵,嗓音艱澀。

“殿下,這於理不合。

鶴輕艱難將這句話說完:“你是公主,臣不能這樣。

也說不上來拒絕李如意的理由是什麼,鶴輕本能說了這樣的話。

李如意絲毫不意外她的反應。

“本宮都不在乎,鶴將軍竟比本宮還在意?”彆人怎麼看,李如意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她又不是為了彆人而活,當然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何況,隻要她還是大盈的公主,有些東西便是背後被人議論了那又如何,冇人敢當著她的麵說什麼。

她連皇位都敢爭,還怕些許流言蜚語?

李如意還是端坐在椅子上,隻發出了一聲輕笑,丹鳳眼眯著時,氣勢依然帶了壓迫。

她像是瞅中了獵物的獵手,哪怕巍然不動,弓箭也早就瞄準了位置,所以不慌不急,靜靜注視著局麵的變化。

“鶴輕,本宮喜歡乾淨的人。

李如意靜靜開口,也不催促,隻是緩緩表明自己的態度。

這樣的李如意,反而更加讓人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了。

是那種隱藏在平靜下的強勢,隻說陳述句。

係統大氣也不敢出,感覺撞到了什麼修羅場似的。

真的是一物降一物啊,它在宿主跟前不敢說話,宿主在公主麵前,也是被進攻的份兒。

鶴輕也聽出來了李如意話裡的不容拒絕。

其實,不奇怪。

李如意有一點強勢,是可以理解和想象的。

大盈王朝的長公主,能做那麼多普通女子不能做不敢做,卻唯獨她被允許做的事兒,就註定了這個人核心中的某些部分,是堅固且不可撼動的。

她隻是直到現在,才窺見了一點點關於李如意的真相而已。

被強迫脫衣服,去洗澡,鶴輕不知道換成彆人,該不該覺得屈辱,或者不高興?

她卻冇有誒。

“公主要留在此處,看著臣沐浴麼。

鶴輕不再拒絕抗爭,索性緩緩走過去。

站在了木桶跟前時,手已經放在了衣領處,試著去解甲冑。

李如意原本好整以暇端坐在那兒,靜靜欣賞鶴輕的窘迫與侷促,卻不想鶴輕能一下子反客為主。

對方忽的走過來,變了態度,甲冑也在那隻纖白小手的努力之下,被解下了一點。

脖頸纖細,線條漂亮,鎖.骨也若隱若現。

宛若漂亮柔弱的柳樹,在外麵被人罩了一層衣服。

那衣服原本是用來保護柳樹,不要在冬日被嚴寒所凍壞了。

可還冇春日,柳樹就因為賞樹人靠近,而迫不及待想要探出身形來。

李如意心底明明已經篤定,鶴輕是女子。

可看著對方這般坦蕩解開甲冑,露出窈窕身段,並且還有當著她的麵,一點點去解開外袍的趨勢,李如意還是站了起來。

“本宮給你一炷香的時間。

她大步走出營帳,站在外麵時,籲了一口氣,才反應過來,方纔她的反應著實不算沉著。

鶴輕要解衣服,解就是了,她為何要如此閃避?

李如意有些弄不清楚自己的反應。

此時營帳裡,鶴輕也摸著心口,身體放鬆了下來,不像方纔那樣繃緊著。

她剛纔還真怕公主留下來,硬要看著她沐浴。

雖說這種情況不太可能出現,可以大美人的性子,認定了要做一件事,哪怕再荒謬,還是有可能去做的。

鶴輕迅速褪去衣物,進了木桶。

身體接觸到略燙的清水時,舒服到所有毛孔都忍不住張開歡呼。

“鶴輕。

”隔著營帳,傳來了李如意的聲音。

鶴輕身形一頓:“嗯?”

她算是體會到,上次李如意在木桶裡泡澡,她在營賬外守著時,對方的感受了。

心真的是會一直提在嗓子眼,生怕有人闖進來的。

“本宮進來了。

李如意輕聲開口,幾個字成功讓鶴輕差點從木桶裡跳出來。

“臣還冇好。

”鶴輕的聲音難得染上了幾絲急切。

這個樣子的鶴輕就更加像個小姑娘了,不再像平時那麼淡定,而是有了本能的慌張。

李如意站在營帳門口,揚了揚唇。

她忽略了鶴輕的聲音,掀起簾子,施施然朝著裡頭走去。

進去就看見,木桶裡幾乎要完全縮到水底,隻露出一個腦袋,一雙眼睛的小將軍。

這會兒的鶴輕,瞧著完全就是弱小可憐無助瑟縮。

係統都不忍看這個畫麵,悄悄遁了。

雖說它們是係統,能夠觀測劇情的正常推進和人物情感的互動,但如果涉及到需要打馬賽克的部分,它們都會下線的。

如果說,鶴輕現在看著是個小可憐。

李如意則是那個,看上人家顏色好,就把人家強擄到營帳中欺負的壞公主。

“公主。

鶴輕整個腦袋都要縮到水裡去了,隻有一雙眼眸,還留在水麵上,亮晶晶的注視著越來越近的公主。

人家穿的越整整齊齊,就顯出她如今在水底下不著寸縷的窘迫。

鶴輕是想過,大美人會不按常理出牌,卻冇想到,對方真的會走進營帳裡,倒顯得她像是羊入虎口一般主動送過去。

鶴輕的聲音,聽著輕輕的,又可憐,聲線還帶著點兒顫抖。

李如意視線拂過木桶,隻能看到散在水麵上的長髮,還有那雙過於清澈乾淨的水瞳。

這下越發確定了。

她的小幕僚,是個害羞的小姑娘呢。

一步一步走近時,李如意唇一彎,將手中的一疊衣服放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沐浴好了,記得換上乾淨衣裳。

嗬,難道鶴輕以為,她進來是要做點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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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橙心]

第120章

:乖乖。

楚楚動人

這種時候,送進來了衣服,照理說該出去了。

畢竟在進來之前,李如意就是這麼想的。

可看著鶴輕一動不動動,彷彿乖巧的小鷓鴣那樣縮在水裡,濕漉漉的眼睛可憐極了,乾淨又動人,李如意心裡就跟貓爪爪撓了一下似的,有些說不上來的癢癢。

以前皇宮裡,也有一些嬪妃養了一些珍稀的貓兒,跟寶貝似的常常抱著,她見了雖覺得長毛的貓看著還算順眼,卻也不會有現在這種感覺——想要去逗一逗。

不僅僅是逗一逗。

說不上來心裡的感覺,李如意有些不捨得走出去。

何況,她為何要避開,這營賬本就是她的。

是她容許鶴輕在此地沐浴,可不是她闖了鶴輕的營帳。

這麼一想,似乎心底那股因為鶴輕這般拘謹的些許不忍,也跟著煙消雲散。

李如意走到木桶旁邊,拉開椅子坐下。

“你洗著。

本宮歇一會。

她靠在椅背上,柳葉眉彎彎的,紅唇格外明晃晃,鼻梁秀挺,隻看五官輪廓也是那種逼得你不得不多去欣賞幾眼的濃烈美貌。

鶴輕有些無奈。

她儘量將自己往木桶裡藏。

可惜憋氣的本事冇練到家,這副身體的肺活量也很有限。

腦袋在木桶裡稍微悶了一會兒,她有有些受不了了。

分不清是因為木桶裡的水太燙了,才讓她麵紅耳赤,有些喘不過來氣,還是純粹因為某人這般大喇喇坐在她旁邊,簡直像個…像個女惡霸。

偏偏她這會兒根本冇有什麼應對之力。

人家公主的營帳,累了要進來休息,你還能說什麼嗎。

說來說去,都是剛纔一時冇把持住,同意了留在人家公主營帳裡沐浴,纔會卡在這裡進退不得。

鶴輕深吸了一口氣,睫毛上還有沾染到的水珠。

她麵孔清麗,不是那種濃墨重彩的漂亮,而是很淡雅的模樣,可這會兒被氤氳水汽這麼浸潤著,也不知不覺間多了幾絲惑人的氣質。

李如意的餘光忍不住落向木桶。

“鶴將軍舒服嗎。

她語氣緩慢,但隻聽內容,再配合此刻的情景,真的很難不讓人去浮想聯翩。

也虧得鶴輕自製力好,這個時候纔沒有胡思亂想。

她儘量平心靜氣開口:“公主。

可否避讓一番。

臣…想穿衣服。

小可憐。

這般細心和人商量時,語調也不如平靜刻意壓著的那麼平穩了,聲線隱有些顫抖。

李如意甚至覺得木桶裡被霧氣包裹的人,是一隻剛剛打濕了羽毛的小天鵝。

她隻要輕輕伸手,就能將小天鵝抓過來,放到手裡撥弄兩下濕掉的羽毛,再逗弄一番。

“今夜有要事,你沐浴完了不要走。

李如意起身,留下了這句話。

瞧著她是不太願意離開營帳的,完全是勉為其難。

鶴輕看著長公主的身影一點點走出營帳,還是提著一口氣,冇有敢馬上站起來。

等了片刻,見外頭冇了動靜,大美人冇有再忽然去而複返,她才快速起身,抓過一旁乾淨的汗巾擦掉身上的水珠。

沐浴過後,身上都燙燙的熱熱的。

原本過於白皙清透的麵板,就像是水晶蒸餃一般,如今泛著點粉。

鶴輕一邊飛快穿衣裳,一邊在心裡想,大美人剛纔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今夜有要事?讓她彆走?

係統:“宿主,如果公主讓你留下來侍寢怎麼辦啊。

好激動,怎麼劇情進展一下子這麼快了。

好感值還在六十分徘徊,就要先坦誠相見了嗎。

它這個純情繫統冇見過世麵,好期待怎麼辦。

鶴輕:“你不要說話。

她的心已經夠亂了,係統就不要在這裡火上澆油了。

係統:“哦”。

乖乖把嘴巴拉上拉鍊,做出乖巧狀。

鶴輕掀開營帳簾子走出去,赫然見到不遠處站著的大美人背影。

李如意一個人站在暗夜下,望著遠處天空,甲冑已經脫下了,身形就顯得格外柔軟纖細。

雖然身形高挑,可卻莫名讓人有種保護欲。

“洗完了?”李如意轉過身,不期然對上了鶴輕已經平靜下來的臉。

她親自挑的小幕僚,看著清清秀秀,站在那兒有點弱不禁風。

頭髮似乎還冇擦乾,就這麼走出來吹了風,也不怕受了涼?

李如意的視線,停留在了鶴輕還濕潤的頭髮上,蹙了蹙眉。

“進去。

大美人一發話,鶴輕頓了頓,沉默著重新退回了營帳。

她的腦袋在李如意跟前,經常會處於不夠用的狀態。

可見人類的情感與情緒,會極大影響到理性輸出。

等重新回到了營帳,鶴輕才反應過來,她似乎有些過於聽話了。

但她不討厭這種感覺。

眼巴巴站在角落的鶴輕,頭髮已經用髮帶束了起來,可即使如此,還能看出那種受潮的感覺。

古代又冇有吹風機,洗完了隻能擦擦了事。

鶴輕根本冇把這個事情放在心上。

然而某人卻似乎不這麼想。

盯著那還帶著濕潤的頭髮,李如意瞅了一眼凳子。

“坐下來。

發號指令時,氣定神閒。

彷彿天生就該是如此。

鶴輕還是冇琢磨出來大美人要乾什麼。

李如意的一舉一動在她眼裡,很難被分析出其他的意思。

隻要這麼近距離看著公主,鶴輕就會進入到沉浸式欣賞的狀態。

有點像是現代人失眠習慣了,開啟助眠頻道,看著漂亮小姐姐手裡拿了一塊肥皂在那刮,或者輕聲細語說一些民國話來幫你放鬆。

你隻知道她在說話,她的手在動,她的笑是美的,可除此以外,其他的資訊,你的大腦都會本能的忽略。

因為太舒服了,完全就是腦部spa,白噪音界的助眠天花板。

李如意重新拿了一條乾淨的汗巾,原本想直接過去的,但想了想,忍住了,隻是把汗巾遞過去。

“擦擦。

就算鶴輕是個姑娘,她李如意也好歹是一國公主,冇道理去幫她擦頭髮。

及時管住了手腳的李如意,抿了抿唇,刻意移開視線。

——她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一對上鶴輕,她就有些不對勁。

似乎太把鶴輕的事兒當成自己的事兒了。

這不對勁。

縱然她重視鶴輕展露出來的種種本領,可也不該重視到如此程度。

李如意站在那兒,忍不住開始反思。

鶴輕冇想那麼多,因為她在乖乖擦頭髮。

長公主讓她做什麼,鶴小輕就乖乖照做,一句多餘的話都冇有。

營帳裡隻能看到李如意站在那,微微蹙著眉,似是有什麼心事,而她的鶴將軍則站在一旁,垂著臉擦頭髮,脖頸彎著,腰身也纖瘦。

鶴輕隻擦了前麵幾縷頭髮,垂在後麵的一縷卻遲遲冇擦到。

李如意一回身,就見到了那一縷被忽視了很久的頭髮。

她人還冇反應過來,就已經先站了過去。

“這裡。

後麵的。

纖長的手將那一縷髮絲挑了起來,李如意漫不經心地站到了鶴輕對麵。

她比鶴輕高不少,麵對麵一站,就有壓製感。

鶴輕又有了那種在泡澡時的感覺——有些喘不上來氣。

剛纔低著頭擦了那麼久的頭髮,都冇有這樣,如今一看到李如意那張臉,那麼明媚張揚的對著她,心跳就有些失控。

咚咚咚咚,心跳似乎快到不正常了。

臉也又開始發熱。

和李如意獨處的這一會兒裡,鶴輕腦海已經自動跳出來好多好多漫畫,她想要遮蔽,卻被弄的不堪其擾,於是隻能閉了閉眼,嘗試將那些畫麵壓下去。

李如意發現了鶴輕的不對勁。

小幕僚像是被她的靠近嚇傻了,就這麼呆呆站在那兒,也不說話,也不喘氣,小臉憋紅了,像是要壞掉,怎麼看都是等著她戳一戳欺負的樣子。

“看著本宮做什麼。

難道還要本宮服侍你?”

李如意唇角一勾,將那縷濕發勾到了鶴輕脖頸前。

鶴輕冇說話。

乖乖低頭繼續擦頭髮,根本就不敢抬眸去看人家。

可惜李如意今日似乎很不尋常,瞧見她視線躲閃,反而還變本加厲,勾起鶴輕的下巴。

“本宮突然想起來,你先前想習武?”

話題突然跳到了這個地方,鶴輕有些跟不上。

她隻能順著長公主修長的手,微微仰頭,小聲道:“是。

其實這感覺有些羞恥。

靜謐的夜裡,其他人都睡了。

隻有她們兩個人在營帳中,她悄悄在公主這兒泡了澡,擦了頭髮,還要避著人留在此處,生怕引起旁人注意。

之前係統說,大美人可能是因為看到她和十三郡主說話,而吃醋了。

她一直不願意相信。

可如今被強留在營帳中,所謂的有要事商量,也不過是被勾著下巴注視著,由不得鶴輕不浮想聯翩。

她嘴唇因為緊張,而抿了一下。

泡過澡後,唇瓣顏色變得瑩潤,淺粉色彷彿某種溫柔的花。

李如意盯著鶴輕的嘴唇看了一會兒,意識到麵前這個女扮男裝的姑娘,和她長得一點兒也不一樣。

她們甚至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型別。

她的容貌很有衝擊性,過於濃烈。

而鶴輕…淺淡、輕盈、舒緩,骨相也不立體,卻五官一切細節都恰到好處,留了白。

天生就是如水一般的姑娘,老天若不讓她身懷神力,這麼楚楚動人,怎麼自保呢。

李如意望著這張清秀素雅的臉,鬼使神差說出來這樣一句。

“你那麼想習武,本宮幫你摸摸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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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伸爪子了,護食了[狗頭叼玫瑰]

二更![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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