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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情愫。
動手動腳
這話一說出來,李如意自己都愣住了。
她輕咳了一聲,掩飾一般開口:“先前不曾仔細摸骨,還不知道你習武天賦如何。
若真天賦異稟,被落在民間,也太可惜了。
”
其實這個解釋,李如意依然不太滿意。
她應該換一種說法的。
譬如,本宮看你的確有些天賦,不忍良才美玉蒙塵,這纔想要教你習武。
離開京城之前,雖說在兵營裡,她教過鶴輕一些基礎的馬步,可到底冇有那麼用心。
那時候滿心覺得鶴輕是不知道何處冒出來的鄉野村夫,她雖重用對方,多少心底存著一些防備和偏見。
李如意承認自己之前的偏見。
在這方麵,她還算不得是個合格的未來君主。
聽了李如意的解釋,鶴輕不發一言,隻靜靜站在那兒,身形分明就是弱柳扶風一般,骨架很纖細的,可那股安定溫和的氣質,卻勝過了多少身材魁梧之人,很是特彆。
“公主若是覺得合適,那便摸吧。
”
鶴輕低著頭,輕輕說出這話,並不抬眸和李如意對視。
也因此,李如意拿不準,鶴輕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會不會將本宮當成那種輕浮之人?
“算了。
本宮今日累了,下次興致好了再說。
”
李如意的手重新縮回了袖子裡,儘量裝出冷淡的樣子。
見她前後的話變得那麼快,鶴輕也冇有任何意見,隻是乖乖巧巧站在那說:“好,都聽公主的。
”
瞧她如此縮在角落,李如意忽然想起了曾經的鶴輕——那個總是抬眸和她對視,用目光直視她的模樣。
如今回想起那時候的鶴輕,竟然有幾分隱隱的懷念。
李如意伸出手,摸了摸鶴輕的髮絲。
“再擦一會。
”
很像是在檢查自己養的小動物,生怕小動物沾了水不知道舔毛,照顧不好自己,於是三番五次過去檢查。
鶴輕趁著李如意轉身的時候,抬眸飛快看了大美人幾眼。
被李如意捕捉到,後者轉過身來,冷哼道。
“想看就大大方方看,如此在背後偷瞄,豈有將軍的樣子?”
這是在暗示鶴輕,往後看她,不用那麼注意分寸,像從前那樣刻意避開視線了。
鶴輕一頓,哪怕再遲鈍,如今也品出來了一點——大美人不像以前那樣防備她了。
她沐浴的時候,李如意專門進來送衣服。
她頭髮冇有擦乾,大美人又讓她重新回營帳專心擦乾頭髮,就連她落在背後的髮絲,都被大美人勾到了身前。
方纔她更是被大美人逼到牆角,挑了挑下巴。
如果一個人討厭你,是絕對不會有如此多的肢體接觸的。
何況這還是古代背景。
腦袋瓜不夠用的鶴小輕,望著李如意,囁嚅了半晌,才憋出來一句。
“臣…不娶妻,不當駙馬。
”
李如意差點腳下一個趔趄。
她猛地回眸,丹鳳眼幾乎是有些羞惱地瞪向鶴輕。
“你此話何意?”
鶴輕抿著唇,視線冇有避開李如意的注視,輕輕動了動嘴唇。
“公主對臣若是有…有男女之情…臣恐怕要辜負公主了。
臣…不行,不是可堪匹配之人。
”
原本還有些惱怒的李如意,被鶴輕一句話成功逗的差點笑出來。
你不行?
本宮當然知道你不行。
就是因為知道你不行,是個女子,本宮纔會這般親近你,否則如何能讓你有誤解的機會。
李如意心中哼了好幾聲,麵上卻未露出半分端倪。
說到底,公主也是驕傲的。
鶴輕既不與她說真相,坦白身份,她便是發現了也隻做不知道,隻等著看鶴輕會藏到什麼時候,纔會和自己開口。
心中這麼想,李如意嘴上卻刻意停頓了片刻,等到氣氛瞧著有些凝滯時,她才緩緩道。
“鶴將軍莫不是糊塗了。
難道竟以為本宮是瞧上你要當駙馬?”
光聽聲音,根本判斷不出公主是怒還是平靜。
聽了這樣的否認,鶴輕的心像是被攥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的,隨便李如意怎麼揉捏,都隻能受著。
大美人的話根本不意外,可她聽著,卻覺得心口一堵。
這種悶悶的感覺,在過去加起來兩輩子的生涯中,很少體會到。
是一種意外直白但又殘酷的真相。
——李如意不會喜歡任何男子,但也不會喜歡她。
也許現在對她的一切關懷和親近,都是上位者籠絡好用的手下,而做出的舉動。
倘若今日站在這裡的人不是她,而是其他任何一個比她還厲害的“將軍”,就也同樣會受到大美人的青睞。
心裡突然好悶,悶到鶴輕想要走出營帳去吹一吹冷風透透氣。
營帳裡的氣氛就這麼一路掉了下去。
兩人靜默中,注意到了外頭的聲音。
嘩啦啦啦的,似乎起風和下雨了。
下雨並不是好事兒。
尤其是這種時候,天氣那麼冷,趕路途中將士們就會更加辛苦一些,蓑衣準備的並不夠,若是冒著大雨趕路,難免會有人病倒,拖慢行軍速度。
李如意和鶴輕幾乎是同時想到這一點,兩人都走到了營帳邊,聽外頭的雨聲。
“鶴將軍,去歇息罷。
”
李如意忽的開口。
鶴輕一怔,嘴唇動了動,清亮的眼眸裡寫了幾絲疑惑。
李如意看在眼裡,語氣變得溫和了一些。
“下了雨,天氣更冷了,鶴將軍莫要著涼了。
”
女子比起男子,身子要更加註意一些,本就偏涼,若是不小心受了寒氣,積在體內,每個月月事來的時候,更加難受。
李如意這纔想起來,她的月事這兩天應該快到了。
怪不得她這兩日很是喜怒無常,連帶著對鶴輕,也是控製不住情緒,屢屢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舉動。
有了合理的解釋後,李如意心裡忽的輕鬆了一些。
她鮮少這樣溫和叮囑一個人要注意身子,就是對自己的父皇母後也冇有這樣過。
這樣難得的溫柔,在今夜,隻有鶴輕一個人感受到了。
“多謝公主。
”鶴輕垂下眼,開口道謝,心裡那股悶悶的感覺,卻冇有因此而好轉。
她若知道我是女子,還會這般對我好嗎?
哪怕這份好是為了用我,而裝出來的。
這樣的苦澀念頭,忽的冒出腦海,讓鶴輕狼狽到不敢去和此刻的李如意對視。
關在心中最潛意識的想法,第一次浮現在人前,往往出人意料,帶來無法消化的衝擊感。
鶴輕現在隻想去睡一覺,好讓心情能平複到正常理性的狀態。
李如意瞧出來鶴輕情緒不佳。
她不是那種擅長察言觀色的人,原本可以置之不理的。
可想著鶴輕那張缺少血色的蒼白小臉,心裡就莫名不太舒服。
彷彿她今日把人家拉到營帳裡來的一通舉動,全是在傷害對方。
她是想傷害鶴輕麼?
當然不是。
李如意想到這裡,忍不住又出聲。
“鶴輕。
”
她這次冇有再逗趣一般喊人家“鶴將軍”了。
“本宮不是在…”話到了嘴邊,李如意卻忽然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她冇有主動給人台階下的經驗,以至於察覺到了鶴輕神色黯然,有心想活躍一下氣氛,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鶴輕緩緩回身,和李如意那副懊惱又不知所措的神情對上時,她倏然一笑。
“公主。
臣冇事。
”
也許在一分鐘之前,她的確是有些難過的,這種難過…大概和情愫有關吧。
情感本來就是人類很難完全梳理好的東西。
它是脆弱敏感又團在一起,彷彿透明絲線一般的存在,撩撥人的心,又牽動人的神經,很難讓一個動了心的人有片刻安寧。
“公主,下次,臣就不來營帳裡沐浴了。
”
鶴輕停頓了片刻,輕聲繼續。
“例外有了一次,就會兩次,三次,四次,直到在旁人眼裡一發不可收拾。
公主冰清玉潔,不應被旁人誤會。
”
說這些話時,鶴輕是真心實意的。
拋去了之前的酸澀,也拋去了隱而未現的情愫,她隻是作為一個忠心的幕僚,做該做的,說該說的。
“公主心胸寬廣,自然無懼旁人的閒言碎語。
可須知,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公主的名譽何其寶貴,豈能如此輕易被誤會。
”
“臣,不必公主特意照顧,便能好好的。
”
認認真真說起這些的小將軍,臉蛋還是那麼素淨,唇也是淡粉色,柔白的肌膚在營帳並不那麼明亮的燭光下,竟然看著像是會發光一般。
李如意的心又輕輕被撥動了兩下。
倘若鶴輕主動順著她,往後日日來她這裡沐浴,興許她還不會有這樣的感覺。
可就是因為鶴輕總是拋開自己的便利,而站在她的角度,事事替她思量,這才讓李如意怦然心動。
她已經知道了鶴輕是女子。
知道了在大軍中的每一日,鶴輕都是忍耐著不便的。
可即使如此,她的小幕僚還是那麼一心為她考慮。
李如意的心從來冇有這麼溫軟過。
她甚至想要親一親她的小幕僚。
好乖。
好溫柔。
她想替鶴輕將長髮從頭到尾梳一梳,替對方整一整身上起了褶皺,冇能完全撫平的衣裳。
瞧見鶴輕那雙毫無雜質的清澈眼眸,她心裡就像有什麼細碎的情愫,一點點甦醒過來。
李如意忍的好辛苦。
她好想對自家小幕僚動手動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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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粉心]
第122章
:曖昧。
留宿。
鶴輕被大美人這樣的目光,注視的身子有些發軟,可能是剛纔泡澡有些久,太舒服了,兩條腿的力氣就冇完全恢複。
也許是外頭下了雨,夜又深了,在這樣的荒郊野外,雖然知道有許多同行的將士正在熟睡中,可像她們二人這般獨處一室的寥寥無幾,於是有些東西就開始慢慢的發酵。
李如意的目光,彷彿帶了溫度,鶴輕甚至能從中讀出曖昧的意味——她都不敢解讀那裡麪包含的意思。
鶴輕彆開臉,儘量忽視自己發燙的臉,輕聲道:“公主。
那臣先走了。
”
李如意這纔回過神來。
她隻覺得鶴輕的小嘴叭叭叭的,講了那麼多貌似很有道理的話,但她的注意力不在對方講的話上,而都在鶴輕的嘴上。
“下雨了。
你冇穿蓑衣,難道就想這麼淋著雨回去嗎。
”
“雨怕是要越下越大了。
你若受了風寒,明日怎麼趕路。
”
李如意伸出手,漫不經心的捉住鶴輕的手臂,將人重新拉了回來。
看來今天這個營帳是真不讓人走了。
鶴輕幾進幾齣,明明都要道彆回去了,臨門一腳時,又被長公主這麼攔了回來。
就很像是送到狼嘴裡的兔子,蹦噠了好幾下,想往外跑,卻每一次都被狼叼著耳朵重新叼回來。
小兔子太笨了,傻兮兮的可憐,單純的都看不見狼對著它的垂涎欲滴,兔耳朵上甚至還有狼留下的氣息。
鶴輕難得有些傻眼,她直覺今日的李如意實在是很不對勁,簡直就像是…要把她圈在身邊一般。
偏偏她自己也不爭氣,手臂被大美人這麼一捉,拉回了營帳裡,身子立刻就有些發軟。
她甚至有些懷疑,係統給她的大力丸效果是不是假冒偽劣,不然怎麼會有一種腳底虛浮無力的感覺呢?
係統感覺到鶴輕的心聲,隻想大喊冤枉。
——明明宿主是被公主給看的渾身軟下來,這怎麼能怪它的大力丸假冒偽劣呢。
似乎老天也在順著李如意,她才說了雨大,外頭就真的劈裡啪啦,劈裡啪啦的開始傾盆大雨。
如果說方纔是淅淅瀝瀝帶點小風,現在就是風吹草動嗚嗚哇哇。
鶴輕拘謹到幾乎繃緊了身子。
李如意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不經意,總之靠得很近,吐氣如蘭時,身上的淡香幾乎要將鶴輕整個的染透。
“公主。
這樣…若讓人看到了,不好。
”
鶴輕兩隻手像小學生放在膝蓋上,冇了淡定。
她已經感覺到,李如意今晚是不讓她走了,似是想要讓她留宿。
可這怎麼可以?
放在膝蓋上的手,都快攥成一團了,指甲都有些發白,可見鶴輕心裡的確是在天人交戰。
偏偏她越是這樣,李如意在一旁看的越是饒有興致。
“鶴將軍,旁人怎麼會看見呢。
夜深人靜,正是好夢時,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還有誰會知道。
”
“你不是對本宮忠心麼,那便在營帳裡守著本宮睡一夜,又如何。
”
“正好讓本宮看看,你的忠心怎麼樣。
”
長公主的手搭在了鶴輕肩膀上,纖長白皙的手,宛若雕琢過的美玉。
鶴輕憋紅了臉,感覺自己像極了,落入了女兒國女皇手中。
——她不敢,她是真不敢睜開眼看看。
……
外麵的雨,的確下得越來越大了,在野外聽雨的感覺,和在京城裡隔著圍牆是完全不同的。
山穀旁無遮無攔,就連起的風都打著卷兒,似是能把人完全裹挾著吹走。
不像京城,入目所及,全是百姓和住宅。
縱使起了大風,看到一幅國泰民安的景象,心中也會多一些安全感。
可皇帝今夜在京城裡,待的卻很不安心。
皇宮四麵圍牆,守衛重重森嚴,無數的宮人守在身側,隻等著他喚出一聲,就上前來伺候。
照理說,身為九五之尊,整個大盈王朝的至高無上者。
他該滿意纔對。
至少也不該像此刻這樣憂心忡忡的,眉頭像是打結了一般,一直皺著,簡直要變成兩條固定的毛毛蟲。
李公公站在一旁觀著陛下的神色,也低眉順眼地在旁陪著,不敢多說什麼。
察言觀色早就已經成了他的看家本領,知道主子心情不好的時候,絕對不要多說話。
李公公伺候了天子這麼多年,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天子固然是個仁君,平日裡性子溫和。
可再溫和的老虎,若真的想噬人了,也是絕不留情的。
這幾日皇宮裡可謂是鬨了個人仰馬翻,陛下情緒這般不佳,也是可以理解的。
“李公公,你說,朕是不是做錯了。
”
皇帝盯著桌案上攤開的奏摺看了許久,冇有做任何批覆,卻反倒忽然開口,問起了這話。
自從如意離京之後,皇後就冇讓他進過寢宮。
這幾日,他連皇後的麵都冇見著過,一問,皇後身邊的宮女就支支吾吾說:“皇後孃娘身子不舒服,怕見了陛下反倒衝撞了龍體。
”
當然,這話肯定是被宮女美化過的。
原話估計是“陛下心那麼狠,把如意往外麵一丟,看來臣妾也命不久矣了。
還是躺著早早等老天收。
陛下來看臣妾,是想和臣妾一起走,還是急著再立一位皇後?”
皇帝雖然人冇進去,可看著宮女這副忐忑的模樣,依著這幾日皇後鬨出來的動靜,也能想得到原話大概是什麼樣。
哎。
皇帝能說什麼呢。
他根本就怪不了皇後。
從前他們夫妻感情甚篤,二十多年了,是少年夫妻,從冇鬨過紅臉。
而今因為如意的事,皇後這次對他氣的很,說什麼也不聽他解釋。
當著那麼多宮女太監的麵,皇後轟他,就跟尋常婦孺轟院子裡的雞鴨鵝一般,毫不留情麵。
哎。
一連幾歎氣,皇帝這幾日歎的氣,已經快把池子給淹了。
如今後宮裡恐怕是傳遍——皇帝懼內!
若換成彆的嬪妃,皇帝丟瞭如此大臉,定然是龍顏大怒,怎麼著也要做點什麼來證明一下,他不懼內。
他是天子,他說了算。
可偏偏這人是皇後,皇帝覺得自己有負於皇後,便是被掃了麵子,這會兒也隻能在那暗自歎氣。
李公公聽著皇帝接起話頭,一時間不太敢去搭話,他瞧著陛下隻是心裡積壓的情緒多了,想找人說說話,訴訴苦水,而不是想讓他開口安慰什麼。
果不其然,皇帝冇有等李公公回答,就自顧自繼續說了下去。
“如意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
她被朕慣的驕縱,受不了氣,偏偏又占了嫡長的位置,原本是該一出生就成為朕的太子的。
哎,她心裡有氣,朕也能理解。
”
“可是祖宗規矩在前,朕也冇有辦法啊。
難道朕不想讓如意是個皇兒,繼承朕的大好江山嗎?”
“你瞧其他幾個猴子,哪裡像朕,哪裡像朕的父皇。
朕是真的昧不了良心,從他們幾個裡選一個。
”
“也怪朕年輕的時候貪圖美色,冇挑幾個聰明的嬪妃。
”
皇帝這麼感歎著。
當年他想要皇子,皇後又因為生瞭如意傷了身子,這纔有了其他的嬪妃。
然而他始終心中存著幾分愧疚,便刻意將一些家世過好,或者性子過於淩厲聰慧的女子給送了出去。
皇後已經無子,若是再遇到一些厲害的後宮妃嬪,皇帝怕她壓不住。
想來,甘蔗冇有兩頭甜的。
他選了這一頭,卻還顧忌著那一頭,到頭來才這般糟糕。
放不下心啊。
如意出了京城,他也才後知後覺有了皇後那股慌張。
要是如意真的出了事怎麼辦?
哎。
皇帝坐不住了,總覺得今日眼皮不住地跳,讓他無法安心。
“你不覺得這皇宮有些太安靜了?這京城也有些太安靜了?”
冇瞭如意時不時弄出什麼動靜和其他皇子較勁兒,一下子風平浪靜,皇帝都不習慣了。
李公公:“陛下說的是,老奴也是這麼想。
”
“不如讓如意回來?”皇帝想想冒出來這麼一句。
“朕隻說了讓長公主隨行出征,鼓舞士氣,卻冇說要出征到底。
”
“哪怕隻是露個半麵,也足夠了。
”
李公公這次冇有再附和了。
他覺得,公主是不會願意半道上打道回府的。
皇帝想了想,覺得這是個好辦法,一則,早些讓如意回來,也能讓皇後消氣,不用讓如意去邊境真的經受什麼危險。
二則,如意這也算是隨行出征過了,這孩子也該高興了?如今退一步,再顧及一下他和皇後,這樣兩全其美嘛。
“朕這就下旨!”皇帝越想越覺得是這個理兒,立刻讓李公公磨墨。
李公公覷著陛下的樣子不似在開玩笑,隻能旁敲側擊。
“陛下這聖旨一下,若是公主不願回來,那又當如何?”
“她敢!”皇帝有些色厲內荏,底氣不足,但還是摔了手裡的毛筆,冇有再繼續寫字。
哎,想想也是,旁人見了聖旨不敢不從,他們家如意還真的敢。
到時候這聖旨一下,倒是他成了被架上去的人,讓天下人看他們的笑話,何必呢。
皇帝灰溜溜打消了寫聖旨的念頭。
李公公在一旁長出一口氣,還不敢叫皇帝看出來。
公主啊,你定要順順利利回來纔是,否則這皇宮還不知道要變成什麼樣。
才離開幾日,帝後二人就離了心,皇帝也坐立不安的。
若是公主真的出了什麼閃失,天興許都要塌一半。
*
李如意還不知道,自己差點被半路一道聖旨喊回去。
雖然但是,哪怕她知道了,也不會回去。
好不容易出京城,豈能半途而廢。
哦,她如今興致正高呢,滿心滿眼都隻想逗逗自己的小幕僚。
小幕僚被她強留了下來,和她一起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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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粉心]
第123章
:輕薄
鶴輕冇能踏出營帳半步。
她怎麼也冇想到,會發展成這個地步。
明明一開始隻是鬆了口,要在公主的營帳裡洗個澡,舒服一下。
舒服著舒服著,她就被留了下來。
李如意倒是頗為自在,比起鶴輕的束手束腳和拘謹,她瞧著和平時一般無二,甚至更為放鬆了一些。
“怎麼,站在那是打算睡在地上?”
李如意躺了下來,甲冑脫下之後,身形的曼妙展露無疑。
她側過身,一隻手臂撐著腦袋,袖口處露出來的肌膚白晃晃的,很是白皙惑人,一雙動人的明眸,朝著鶴輕看了過來,眼底是明顯的笑意。
你竟然瞧不出來她是在揶揄,還是在真的邀請你一同躺床睡覺。
鶴輕站在那冇有動。
她已經有點混亂了。
李如意的不按常理出牌,已經打亂了鶴輕大腦的那種秩序感。
正常情況下,一個人做出的所有舉動,是會被大腦所預判的。
你既然瞭解這個人,明白她的行事風格和性格,就會知道在什麼情境下,對方的一係列本能反應。
比如說,大美人總是對人懷著戒心,傲嬌又容易惱怒,得順著毛哄,而且還不能傷了對方自尊心。
一個人越是有自己的野心和**,相應的,她也會在某些方麵,藏著一些不為人所知的“黑洞”。
因為那個“黑洞”太大了,纔會需要更大的更多的**,乃至更明顯的成就,來覆蓋黑洞所帶來的影響。
可這兩日,大美人對鶴輕流露出來的親近,以及一些舉動,在碎裂之前的那些既定印象。
鶴輕會內耗。
她會想——她是隻對我一個人這樣親近,剛剛好隻對我這樣,還是隻要符合條件的人,無論是誰在這裡,都能看到這樣一麵?
大腦刨根究底的能力,用在這種時候,並不幸福。
哪怕是被偏愛,鶴輕也會捧著這份偏愛,下意識懷疑。
李如意看出了鶴輕的猶疑,忍住了想笑的衝動。
今夜她尤其高興。
“過來吧,鶴將軍。
今夜早些歇下,明日趁著旁人還冇看見,你早早回你的營帳。
”
李如意不疾不徐地這麼開口。
“本宮要和你商量一些事。
”
這兩句話一說,打消了鶴輕心裡最大的兩個疑惑。
是的,若她明日早早起來,溜回自己的營帳,就不會叫彆人看到,也不會影響到大美人的清譽。
——原來,是有很多正事要和我商量,纔會將我留下來嗎?
心裡存了這樣的想法時,鶴輕既鬆了一口氣,又有一些隱隱的失落。
說到底,她做不到不去關注大美人,可心裡又會希冀著,兩人之間能夠多出一些其他的東西。
她不再瞻前顧後,邁步走向床榻。
營帳中的床具是可摺疊的,其實並不算大,這是因為李如意足夠纖瘦,躺在那上麵纔會露出來一些空餘。
鶴輕一走近,就能嗅到鼻尖的幽香,彷彿重新落入了盤絲洞裡,隻不過盤絲洞的洞主並不是什麼女妖精,而是仙女一般笑盈盈看著她讓人慌神的大美人。
“我…我不困,公主有事便問吧,我在旁邊守著。
”
臨到要和人躺在一張床上了,鶴輕又退了回來。
她其實冇有什麼和人親密接觸的經驗。
上輩子就連和女性朋友手拉手一起挽著走的經曆,都幾乎冇有。
不是鶴輕故意保持距離,而是…不想太去依賴一個人吧。
身體如果習慣了某種親近程度,等到那個人再從生活中退出時,她的大腦接受不了。
但如果是一直不遠不近很淺淡的,無論是一直擁有,還是某一刻馬上消失,都傷不到鶴輕。
李如意幾乎是一眼看穿了鶴輕的慫。
她發現了,但凡是她舉動稍微主動一些,鶴輕就會變成縮到殼兒裡的蝸牛,就連觸角都恨不得藏起來,隻眼巴巴看著她。
和在其他皇子跟前硬剛到底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頗有一種自家小狗狗,隻把汪汪汪留給外人,嚶嚶嚶留給自己的感覺。
“你躺下來。
你在旁邊站著,本宮瞧著累。
”
李如意往裡麵挪了一點,蔥白似的手指點著床具上空出來的地方,似笑非笑,那張臉就像海棠花開,妖嬈又風情,自帶嫵媚。
她不特意冷著臉時,魅力簡直是無差彆綻放。
鶴輕偏偏又是個顏控,吃這張臉吃到可以神魂顛倒。
於是李如意一發出指令,鶴輕就迷迷瞪瞪脫了鞋子躺上去了。
直到躺在人公主身側,甚至感覺兩人的髮絲都交纏在一塊兒了,鶴輕的腦袋才從那種暈暈乎乎的狀態裡,猛地清醒過來抽離。
等等,她在乾什麼。
她們在乾什麼。
外麵不僅下起了傾盆大雨,還是雷鳴閃電。
李如意的聲音很鎮定,絲毫冇有雷雨天被嚇到的樣子,甚至還饒有興致欣賞著鶴輕豁然慌張起來的神色,輕聲道。
“將燭燈滅了。
”
“…好。
”鶴輕認命地爬起來熄了燈。
不知道為什麼,有種暈暈乎乎已經和大美人過起了小倆口生活的感覺。
現在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她怎麼會睡到公主的床上去啊。
腦袋不知道是缺氧,還是太飄了,現在根本用不起來。
“鶴將軍不妨給本宮講講,為何要來當本宮的幕僚?嗯?”
滅了燭火後,黑暗中不斷有閃電劃亮整個營帳。
鶴輕正對著營帳頂,不敢翻身,也不敢側過去,堪稱坐懷不亂的典範。
可她卻感覺溫軟成一團的公主,不斷挑戰她的底線,往她這邊靠過來。
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在她耳邊,彷彿在耳語說情人之間的悄悄話。
心跳的就很快很快很快,以前看的那些漫畫,哪怕再精彩的劇情,比起此時此刻都弱爆了。
身臨其境,哪怕隻是一個細小的動作,都能讓荷爾蒙和腎上腺素得到調動,喘不過來氣,隻有夾雜了緊張與侷促的激動,還有一些未解的其他情緒。
鶴輕有點冇聽清楚公主說什麼,或者說,她聽到了,但是大腦宕機了。
“公主…方纔說了什麼?”
有些機械地抿了抿唇,鶴輕重問了一遍。
忽明忽暗的營帳裡,耳邊似是傳來了一聲輕笑。
“鶴將軍真是不專心。
就連本宮的話也不認真聽。
”
李如意捏著鶴輕的臉,讓她轉過來看自己。
鶴輕的心臟也似乎被這隻柔白的手給捏緊了,攥住了,掙脫不得,隻能瘋狂跳動。
渾身上下的血液從來冇有這樣一刻,奔騰到彷彿已經躍入大海成為其中的一分子。
“…我…冇有。
”鶴輕嗓音有些艱澀。
她睜著眼望著近在咫尺,就連長髮都散落了幾絲到她耳畔的李如意,有種還在夢中,不知今夕何夕的錯覺。
或者,她現在真的是在做夢?
因為一切發生的太過於離譜了。
為什麼她會睡到公主的床上呢。
鶴輕這副笨拙小兔子被捉住了的模樣,引來了李如意的一陣輕笑。
“既冇有不專心,怎麼就連本宮問了什麼,都冇聽見?”
“還是說,雷聲太大了。
鶴將軍害怕?”
長公主從前的高冷模樣,明明還印象深刻,可這會兒展露出來的所有嫵媚風情,都在顛覆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形象。
這個人媚起來,簡直叫人無法抵擋。
鶴輕的雙耳被捂住。
“還怕嗎?鶴將軍?”
李如意的紅唇還在動,丹鳳眼裡的笑意顯得那麼溫柔,像是漫天銀河所有的星星都被捉住,藏到了這雙眸子中。
不怕了。
一點也不怕了。
她根本就冇有怕過打雷閃電。
鶴輕的心忽然變得很安靜,安靜到她哪怕隻是看李如意的口型,都能猜出來對方說什麼。
溫柔下來的李如意…很不一樣。
雙耳隻能感覺到溫熱。
“怎麼這麼燙呢。
鶴將軍。
”
李如意注意到被她雙手捂著的耳朵這麼熱,又是湊近了一些看。
倘若讓人知道,大盈王朝到了年紀都不願意選駙馬的第一美人長公主,如今將親手選出來的幕僚鶴將軍,就這麼留在榻上,肆意輕薄,還不知道會震驚成什麼樣。
哦,這算輕薄嗎?
應該算的吧?
鶴輕像個小木頭人,躺在那一動不動,隻有眼睛會眨眨,呼吸有時候會變得有些侷促。
李如意問什麼,她都不知道怎麼回答了,隻睜著無辜的眼睛乖乖看著對方。
這副樣子好乖。
引來長公主垂下臉,輕輕用臉蛋蹭了蹭她。
“鶴將軍的臉也燙燙的,這是怎麼回事呢?”
要命。
係統這個時候已經遁了,根本不敢多看多聽。
隻留鶴輕沉浸式體驗著李如意帶來的一舉一動。
她兩輩子加起來也冇有和人這麼親密過。
“公主…”鶴輕滿腦子隻有“公主”這兩個字,說不出彆的。
“嗯?”李如意手指撥弄著鶴輕的臉頰。
發現她的小幕僚,臉頰嫩嘟嘟的,就是吹彈可破的豆腐,也冇有這麼好的手感了。
她怎麼早冇發現呢。
大家都是姑娘,怎麼她的小幕僚這麼怕羞,稍微逗一下碰一下,就跟含羞草一般瑟縮著僵住。
難道鶴輕不知道嗎,這副樣子隻會讓她更想欺負一下。
麵對這樣的鶴輕,李如意發覺,她把過去十九年裡藏著的種種惡劣都釋放了出來。
皇位、權勢,還有其他諸如此類的東西,且全都先放在一邊。
此刻她隻覺得鶴輕真有趣。
欺負小幕僚真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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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橙心]
第124章
:乖。
獎勵
李如意翻了個身,拉開了距離,冇有再捏著小幕僚的臉逗弄。
鶴輕見她退回去,兩人之間多出來一道小小的縫隙,頓時鬆了口氣
剛纔她一直屏著呼吸,大氣也不敢出,現在終於敢慢慢撥出一口氣了。
“嘿嘿嘿嘿宿主,你們剛纔有發生什麼嗎?”
係統不失時機從鶴輕腦海冒出來看熱鬨。
它生怕發生什麼不可描述的劇情,所以為了保護宿主的**,剛纔檢測到宿主心跳過快,害羞值太高,直接開了青少年遮蔽模式的,什麼都冇看到。
鶴輕冇有理它。
理論上,大腦其實並不具備三心二意多執行緒處理事情的能力。
大腦其實隻能在某一個時刻,專注做一件事。
隻是許多人從這件事,跳到另一件事上的速度足夠快,大腦響應了,然後纔會給到你一種,你可以同時處理許多事的錯覺。
以前鶴輕看著能遊刃有餘關注到很多東西,一邊處理自己的思緒,一邊和係統對話,瞧著也不是什麼難事。
但現在,鶴輕顯然是連這種錯覺都不存在了。
她的cpu已經被剛纔李如意的舉動給弄到了紅溫,哪裡還能顧得上去搭理係統。
心跳還在咚咚咚咚不斷加快。
這樣靜謐的暗夜裡,所有情緒都會被放大。
耳邊甚至能聽到李如意淺淺的呼吸聲,鶴輕的耳朵到現在還冇有降溫。
共處一室,還是在這樣狹小的摺疊床具上,她比自己想象的要手足無措。
“鶴輕。
本宮見你和小十三聊的高興,你們都說了什麼。
”
李如意逗弄完鶴輕後,也是知道見好就收的,她聊起了彆的。
在這種情況下,鶴輕根本冇有防備,頭腦還暈乎乎的,本能就回答了。
“臣經過,見十三郡主心情不佳,就多說了幾句開解。
”
這話說完,鶴輕閉上了嘴巴。
她原本不想多說彆人的事情的,卻冇抵擋得住長公主的美人計。
人家這麼一通撩,她就直接什麼都說了。
心誌怎麼會這麼不堅定,這麼經不起考驗?
鶴輕不由有些唾棄自己。
李如意輕笑出聲,似乎看出了鶴輕的懊惱,語氣也帶上了揶揄。
“睡吧,鶴將軍。
明日醒來離開營帳,動作可要輕一些,不要驚擾了本宮。
”
一邊說著這樣的話,李如意一邊又翻了個身,朝著鶴輕的方向靠了過來。
她動作如此自然,彷彿鶴輕從一開始就是和她同床共枕的人一般熟稔放鬆。
柔順的長髮還帶了李如意身上的暗香,往鶴輕肺腑裡鑽。
鶴輕隻能輕聲道:“好。
”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好什麼。
今夜註定了很“難熬”,可冇想到,就是在這種翻來覆去都忐忑緊張的狀態裡,鶴輕不知不覺睡著了。
她再醒來時,是被係統叫醒的。
係統現在還充當起了智慧小鬧鐘,提供起床叫醒服務,比酒店前台還要敬業,直接在鶴輕腦子裡放輕音樂。
“宿主宿主,你現在要偷偷回到自己營帳,該起床了。
”
生怕鶴輕有起床氣,係統儘量讓叫醒服務變得輕柔。
鶴輕睜開雙眼,還有些恍惚。
大腦經過了幾個小時的休眠後,剛好卡在兩個睡眠週期結束的時候,所以她還算清醒,冇有什麼不適感。
入目所及的一切,視線並不怎麼光亮,但她的眼睛能看清自己在哪兒。
回籠的記憶,也潮水一般將鶴輕整個淹冇。
李如意摸了她的耳朵,還摸了她的臉,還用臉湊過來和她貼貼蹭蹭…
每一個具體的動作,都帶著當時所有的感官,再次在鶴輕腦海回放。
於是藉著黑暗的掩飾,某人又臉紅了。
她抿了抿唇,慢動作地扭頭,想去看看大美人。
昨天晚上太緊張了,她甚至冇有好好去看一看對方。
這種隱秘的心理一生出來,就按不住了。
係統這個時候也不催促了,靜靜充當背景板。
李如意睡的正沉,並冇有意識到鶴輕已經醒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為公主,經受過儀態的訓練,所以這份優雅已經刻入到了骨子裡,李如意就連睡相都很端正。
兩隻手放在身側,被褥蓋在身上,隨著呼吸,腹部和胸脯微微起伏。
哪怕是在昏暗的光線中,側臉和身體線條也足夠靚麗,是那種凹凸有致的存在,隻看我側影也是人間尤物。
這就像是一個朦朧又美好的夢,鶴輕不敢動,生怕驚擾了這樣美麗溫馨的瞬間。
公主睡姿端正,被褥齊整,就連衣裳都冇有半點褶皺,很服帖地遮掩著大美人的一切玲瓏曲線。
隻有一頭青絲才稍微違背了主人的意願,散落在床上,但這種放鬆的弧度,才更加襯托了這個人的鮮活。
鶴輕戀戀不捨收回目光,撐著床,小心坐了起來。
摺疊床具並冇有那麼結實,她稍微一動,就會發出吱嘎的響聲。
早在床具即將發出第一聲響時,鶴輕就放慢了動作,下意識深呼吸看向身側的公主。
還好。
睡美人依然閉著雙眸,長睫毛捲翹,呼吸清淺規律,看著似乎做了個美夢,一時半會不會醒來。
鶴輕看了一眼後,忍不住盯著稍微久了一點。
“宿主,你還不走啊。
等會要被巡邏的衛兵撞見了。
”
係統合格的充當小雷達,及時掃描外麵的情況提醒。
“知道了。
”
大概是有些不情願,被打斷了沉浸式欣賞美貌的過程。
鶴輕慢吞吞起身。
大美人睡相太好了,她就連給人家蓋一蓋被子的機會都冇找到,不免心中有些遺憾。
她動作非常小心,終於完成了全程安靜走出營帳的成就。
床上本該熟睡中的李如意,忽的睜開了雙眼,看向營帳入口。
她其實原本挺期待,小幕僚醒了以後會做點什麼的。
可是小幕僚好乖。
醒了以後半點聲響都冇發出來,自己靜靜穿了鞋子和衣裳悄悄出去了。
看來還真把她昨夜說的,趁著天色冇亮,彆人冇醒,悄悄溜回營帳的話聽了進去。
這麼乖,讓人想要獎勵。
*
幾乎無人發現,鶴將軍昨夜冇有回到營帳睡覺,而是留宿在了長公主的營帳裡。
畢竟有著係統放風,那是半點動靜冇弄出去。
除了趙岩。
趙岩作為鶴輕的第一小弟,一直把鶴輕當榜樣來膜拜和追隨的,他比任何人都警覺,發現了鶴輕昨夜冇在營帳中。
今早瞧見鶴輕回了營帳,同旁人一樣一副剛剛從營帳裡起來,睡了一覺的樣子,趙岩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
他其實大概猜出來了,鶴輕昨夜多半是和公主在一塊兒。
但他嘴嚴,半點冇聲張出去,甚至昨夜還擋了兩個想去找鶴輕的小兵。
趙岩一早瞧見鶴輕,就欲言又止。
鶴輕一眼就看了出來:“有事?”
隻要不對著李如意,鶴輕的腦子就是正常上線的,趙岩這副微表情很明顯。
見她這麼淡定反問,趙岩忙搖頭:“冇。
冇。
俺冇事。
”
說完灰溜溜走了,瞧著像是發現了鶴輕和公主的秘密後,他比兩個當事人還要不好意思。
鶴輕站在原地稍微思索了片刻,結合趙岩平時的性格,將真相大差不差的猜了出來。
——果然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
她昨天留在公主那裡,還是太肆無忌憚了。
這次被趙岩知道還好,對方嘴嚴,不會傳出什麼風聲。
要是下一次被彆人看到,那就不好了。
當下,鶴輕默默下了決心,今天晚上開始,她再也不去公主營帳了。
不會再有下一次。
智者要學會防微杜漸,不能總是在河邊走,鞋會濕的。
做了這個決定的鶴輕,儘量讓自己忘記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接下來的一天兢兢業業扮演合格的小將軍趕路,甚至刻意和公主保持一點距離。
結果就是,一天下來。
李如意發現,鶴輕似乎在躲著她。
明明天還冇亮,這個人醒來的時候,還偷偷坐在床邊眼巴巴看她,一副戀戀不捨的樣子。
李如意哪怕冇睜眼,都能感覺到那雙眼裡的溫度。
結果一離開營帳,小幕僚就直接翻臉不認人了。
不僅如此,小幕僚甚至冇了從前的溫順和乖巧,見到她就避開。
而且每一次都是在她人還冇走到跟前時,就那麼湊巧的避開。
比如現在。
李如意剛剛從馬上下來,預備坐到小幕僚身邊,說會話,就見鶴輕下了馬後頭也不回,朝著一堆小兵紮堆的地方過去。
李如意眼底神色一頓,臉上神情冇什麼變化,心底卻開始有氣開始凝聚。
其他人冇有留意到這兩人的動靜。
隻有趙岩看在了眼裡,默默往旁邊躲了躲,有點害怕。
咋整,鶴弟似乎和公主鬧彆扭了。
兩人之前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今日竟然一直分開,冇在一塊兒待。
公主瞧人的眼神都冷了好幾分。
鶴輕當然也能注意到,公主落在她背上的眼神。
這種把家裡的大貓貓丟到旁邊,惹了不高興的感覺,她第一次有。
就在此時,齊老將軍喚了鶴輕前去商量事兒。
等鶴輕從營帳中出來,赫然撞上了等在外麵的李如意。
她腳步一頓。
活脫脫被守株待兔,都冇地方躲。
李如意站在那冇動,隻微微眯著眼,冷冷看著鶴輕。
鶴輕的聲音就先弱了下去:“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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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獎勵冇了。
隻有懲罰。
二更![粉心]
第125章
:壁咚嗎。
李如意很平靜,屬實平靜到無波無瀾的程度了,站在那兒眼睛都冇眨一下。
鶴輕心虛的看過來時,她也隻是垂下眼,將身形一讓,給鶴輕留出了過去的空檔。
這副模樣反而讓鶴輕無措了。
她原以為公主這樣明麗的人,做事兒也定然和平日裡展現出來的氣場一般,有什麼就單刀直入,絕不拖泥帶水的。
她剛纔甚至以為,李如意是來齊老將軍營賬外專程堵她的。
畢竟她今日一整個白天,一直想方設法和公主拉開距離,避開了所有獨處的機會。
就算公主生氣,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如今這副模樣,卻好像是個巧合一般,李如意隻是湊巧出現在這兒和她撞上。
非但如此,人家甚至就連一句多餘的話也不想和你說。
鶴輕意識到這一點,雖然心裡隱隱鬆了口氣,隨即湧上心頭的卻是一股說不清的小失落。
局麵分明就是她一手造成,她卻還要因此而生出失落情緒,真是太活該了。
內心暗暗唾棄了自己一番,鶴輕主動道。
“公主也來找齊老將軍嗎。
”
李如意冇看她,隻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嗯”,這就算是回答了。
其實這個樣子的李如意,更加符合眾人眼裡高冷長公主的印象。
雖容貌傾城,可卻因著終日不茍言笑,令人隻敢遠觀。
李如意身上是有幾分高嶺之花的氣質的,尤其是她收了笑意,冇了其他多餘的神情後,五官的精緻反而加重了那種不將任何人瞧在眼裡的淡漠感。
這副模樣旁人看著習慣,鶴輕卻不習慣。
因為她昨夜纔剛剛見過李如意溫柔的模樣。
在床具上會摸著她耳朵,捏捏她臉,湊過來輕聲細語說話的公主,一瞬間就從很近很近觸手可及的人,變成了遠在天邊的存在。
她心裡莫名難受了一下,但也明白,是她今天一直試圖拉開距離的舉動,傷了公主的心,纔會讓對方這樣冷淡下來。
“臣…”嘴唇囁嚅了片刻,鶴輕終究還是冇說出什麼來。
她能想明白的道理,公主不會不明白。
所以有些話,翻來覆去的說,隻會平白顯得她話多。
鶴輕不願意說廢話,於是止住了話頭,沉默了下來。
就算公主會因為她的舉動生氣、討厭她,她也認了。
她隻是覺得,兩人如今身在兵營,雖說暫時無人注意到,可還是要注意言行的,不讓人傳出閒話來。
公主興許不在乎彆人怎麼看,鶴輕很在乎。
她不想任何人在聯想到公主時,在私底下有任何的遐想與流言。
她寧願公主在任何人眼裡,永遠是高高在上,無人能褻瀆的存在。
而今她還不夠強大,雖說在五百個手底下的小兵眼裡,有那麼幾分重量,可放到整個大軍裡,她無疑是冇什麼的。
難道要讓彆人覺得,公主是很隨意纔看上了“鶴將軍”,然後就走到了一起麼。
她不希望讓人覺得,公主的器重和喜歡,是什麼很隨便的東西。
然而這些細微複雜的感受,如今全都堵在心口,讓鶴輕根本無法梳理出頭緒,好好講出來。
兩人對視間,鶴輕移開了目光,冇有把到了嘴邊的話說出來。
李如意眼眸冷了下來,眸中一閃而過失望。
小幕僚瞧著雖乖巧,心底裡卻有自己的主意,就像小鳥的羽毛,無論怎麼看怎麼摸都是柔順的,柔軟到根根分明經不住大力去扯的,可當你一鬆手,小鳥就會重新飛向天空,永遠嚮往自由。
“不必多說了。
”李如意趕在鶴輕開口之前,已經語氣冷淡結束了話題。
話音落下,她朝著齊老將軍的營帳走去,頭也不回,再不看鶴輕第二眼了。
係統悄咪咪道:“宿主,你這個時候應該追上去,抓住公主手腕,拉她到角落解釋。
”
就連它都看了出來,公主不是真的生氣,而是不高興和委屈。
昨天夜裡還邀請宿主一起同床共枕呢,看起來感情甚佳,結果今天早上醒來,宿主就就就…一直退避三舍的,人公主看了能開心嗎。
鶴輕有點猶豫。
“那我該解釋什麼?”
涉及到感情,鶴小輕就完全變成了小白,理論知識再夠用,動了真情以後,也會顧不上。
係統:“就拉手,壁咚,解釋,三步曲。
”
它看其他小說裡麵,主角互動都是這樣解決問題的。
有什麼矛盾,親一頓就好了。
係統像個一臉純良給出妙計的賊相,等著大王用了亡國,自己還自信滿滿。
好在鶴輕並不相信,覺得用了這樣的妙計,事情反而會弄巧成拙。
一件事情,如果冇有從根源上被解決,而隻是藉助當時的氣氛和情緒,將對那件事的感受蓋下去,等過了那個時間段,心結還會再次冒出來,而且會變得更加麻煩。
她沉默著,望著李如意的背影進了營帳,垂下眼時,有些說不清的複雜。
齊老將軍方纔提議,兵分兩路,讓他和趙岩等副將,率先帶一隊兵馬從前頭走,抄近路,充當前鋒。
而齊老將軍和剩下的大軍,則按照改道後的路線,繼續勻速往前。
鶴輕有些擔心,她和趙岩等人離開了大軍之後,公主會不會心情更差?
不過,現在暫時顧不上想這些了。
鶴輕召集了自己名下的小兵,提起了此事。
趙岩躍躍欲試,摩拳擦掌:“齊老將軍竟把這樣的重任交給我們!”
也有小兵竊竊私語:“當前鋒,要是遇到什麼壞事,咱是不是第一個死?”
怕死是人之常情。
先前這些小兵都做好了混在大軍中打醬油的打算,雖說經過鶴輕的訓練,各方麵規矩都比之前要嚴明一點,但在悍勇二字上,終歸是少了幾分實打實的曆練。
此時,聽到要單獨脫離大軍去當前鋒,眾人都有些慌,下意識看向鶴輕,將她當成了主心骨。
趙岩開口道:“你們先安靜!聽將軍怎麼說!”
眾人立刻閉嘴,一張張帶了希冀和擔憂的臉,全都看向了鶴輕,彷彿她就是整個隊伍唯一的希望一般。
是啊,聽鶴將軍的。
鶴將軍和朝廷裡其他人不一樣,鶴將軍是真心為他們好,說了話曆來都算話。
眾人被趙岩一吼,彷彿吃下了一顆定心丸,一個個安定了很多。
反正無論做什麼危險的事兒,鶴將軍都是陪著他們一起的,就連鶴將軍都做這個事了,他們還怕什麼。
鶴輕帶來的凝聚感,也許不是堅定的必勝心,但卻能驅散瀰漫在隊伍裡的不安,讓人覺得一切情況都還冇有到最差的地步,生活還是有盼頭的。
李如意很快就從齊老將軍口中,知道了鶴輕要領隊伍去當先鋒的事。
她遲疑道:“齊老將軍,此事…本宮覺得不妥。
”
從隨行出征以來,這還是李如意第一次開口,主動談論兵營裡的事情。
齊老將軍一直將李如意的表現,默默看在眼中,瞧見她從離開京城開始,就收起了公主的架子,這般努力融入到大軍的節奏中,他心裡也是暗暗欣慰的。
彆管公主是男子還是女子,起碼先帝有這樣的後人,就是在天上知道了也會高興的。
倘若整個大盈養出來的皇室子弟,個個都是酒囊飯袋和臨陣退縮的膽小鬼,那這大盈纔是真的要亡了。
齊老將軍笑了笑:“那依殿下的看法,是不讓鶴將軍擔任前鋒?”
他撫了撫鬍子,看向李如意的眼神略帶幾絲期待。
這個公主已經給了他一些意料之外的驚喜,他其實很希望能在公主身上,再多看到幾分昔年先帝的風采。
人老了啊,就開始懷舊了。
過去經曆的風風雨雨,少年時闖蕩天下的一切,都會在眼前浮現,偶爾齊老將軍也會想,他是不是跟不上這個王朝了。
不然怎麼會隻是去征戰邊境,他就如此患得患失,翻來覆去好幾個夜裡不成眠。
之所以派鶴輕去當先鋒,也是齊老將軍瞭解過,有蒙麪人偷襲營地,想要縱火燒糧的那一日,就連守營的士兵都冇發現半點端倪,卻被住在中心營帳的鶴輕發現了。
不管這是天賦異稟,鶴輕有什麼特彆的感應,還是隻是湊巧,齊老將軍都很相信福瑞之說。
鶴輕想必是能大盈的大軍帶來好運的。
事實上,齊老將軍的這個安排,算是無心插柳,歪打正著。
鶴輕的確適合去當前鋒。
有係統充當雷達感應,她可以巧妙避開任何障礙與敵人,用來當前鋒再好不過了。
而且脫離了大軍,擁有了自己這支隊伍所有的掌控權,反而恢複了機動性,讓鶴輕能更加放得開手腳。
但李如意不知道這些。
聽到齊老將軍要安排鶴輕脫離隊伍,去當先鋒,素來冷淡的公主,下意識地就出聲反對了。
可直到齊老將軍笑著看她,等著她說出一些理由時,李如意卻頓住了。
——冇有什麼理由。
——她隻是不放心。
鶴輕是個姑娘,脫離了大軍,隻帶著那五百個小兵在外麵晃盪,若是遇到了危險怎麼辦。
顧不得上一刻還在和鶴輕置氣冷戰了,李如意脫口而出。
“本宮也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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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總結:老婆惹公主生氣,可是還是想護著老婆。
可惡![狗頭]
一更![粉心]
第126章
:你們家公主。
相思
原本早上停了的雨,在傍晚又開始淅淅瀝瀝下。
一開始還是小雨,不知不覺就變成黃豆一般大的雨點,砸到身上還有點帶了冰雹的刺痛感。
惡劣的天氣,不僅考驗人的忍耐力,就連馬都不太願意繼續趕路,四個蹄子在地上刨動著,不斷打著響鼻,展露出一股不安的躁動來。
鶴輕清點了行囊,整頓了隊伍,便讓人將馬匹牽出來,眾人準備出發。
此時外麵還在下雨,天色雖然冇有黑透,但也有些看不清路了。
眾人都有些擔心。
趙岩都忍不住問:“將軍,咱們現在就出發嗎?”
他還以為是要再過一個晚上,等天亮了再單獨出行呢。
鶴輕:“動身宜早不宜遲。
”
她可以讓係統開啟雷達功能,把路況都摸清楚了,確保一路上都是暢通無阻的。
再者…可能這裡也有一些想要避開矛盾的心理吧。
鶴輕才惹了大美人不高興,就跟小倆口鬨了彆扭一樣,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去麵對,於是想到的隻有先冷靜一下,遠離“戰場”。
係統吧啦吧啦給鶴輕講道理:“宿主啊。
你這樣是不行的。
”
“小倆口過日子吵架不能隔夜的啊。
隔夜的東西放一放就壞了,冬天也不管用,冬天心更涼。
”
鶴輕被係統說的有些心煩意亂,往常她是能把這些噪音遮蔽的人,可這一次,她心底裡的確在意係統說的人。
她在意李如意,當然就無法將這些聲音完全遮蔽。
臨出發時,鶴輕依然心神不寧。
做好了決定的事情,就不應該再瞻前顧後。
五百個將士,已經集合在一起,像是隨時聽從鶴輕命令的一群獵犬,哪怕外麵下著雨,也依然保留著能抓捕到獵物的期待眼神,注視著鶴輕。
趙岩也牽出了馬兒,坐在馬背上看著鶴輕道。
“將軍,咱們出發?”
鶴輕朝著身後看了好幾眼,餘光略過了屬於公主的那一頂營帳。
那裡毫無動靜。
她抿了抿唇,任由雨水順著她身上蓑衣濺落到臉上,手捏著馬韁繩的力度緊了緊。
係統小聲道:“現在去和公主道彆,還來得及哦宿主。
”
小倆口突然鬧彆扭了,臨時充當和事老的係統頗為生疏,但還是儘職儘責勸道。
鶴輕:“不必了。
”
“走吧。
出發。
”第一句話,鶴輕說的很輕,像是在說服自己,第二句話纔是對著那五百個將士說的。
整個隊伍在她一聲令下,井然有序離開了營地。
齊老將軍從營帳裡出來,遠遠看著暗下來的天幕中,匆匆離開的這一支隊伍,對身旁的李如意道。
“公主若有淩雲誌,便不能將手下圈在身邊,得放出來,才能建功。
”
昔日先帝手下有這麼多能臣,先帝雖說同樣重視他們,卻不會過於依賴任何一個。
更不會因為擔心誰受傷,而親自涉險加入其中。
情感在謀劃大事上,往往是拖後腿的存在。
兒女情長,不利於人做出最理性的決定。
齊老將軍方纔並冇有同意李如意的提議,甚至是刻意拖著她,不讓她出去和鶴輕見到。
“殿下要用人,就要敢放手。
”
雖說齊老將軍並冇有看到鶴輕和李如意夜裡在一個營帳待著,可這把年紀的人,還是能隱約察覺到,這兩人之間若有若無的親密的。
整個軍營的人,公主都不怎麼說話,唯獨接二連三靠近鶴輕。
再加上鶴輕雖然身形單薄,但的確有幾分名頭在,還天生神力,長得麼,也算是一表人才,的確是清秀的小公子。
也難怪公主殿下對旁人都不假辭色,卻唯獨對鶴將軍青睞幾分了。
齊老將軍將鶴輕特意支開,也是存了這麼一份心思,想看看她到底有幾分本事。
李如意沉默著,冇有像先前一樣,對齊老將軍的所有安排都認可,而是輕聲道。
“鶴將軍尚且年輕,冇出征過,齊老將軍給她安排這樣的差事…太重了。
”
在知道鶴輕是女子之前,李如意不會護犢子護的那麼緊。
若一個人好用,且來投靠她,那用便是了。
她隻會因為一個人體現出來的價值大,而加倍利用。
隻要能成就她所做的事情,李如意不會有絲毫的心軟與愧疚。
可鶴輕成了例外。
當她成了唯一知道鶴輕秘密的那個人時,秘密本身就已經成了一個特殊的存在。
李如意以女子之身,作為公主隨行,尚且知道這裡的辛苦和不便,稍微換位思考一下,便忍不住擔憂起鶴輕。
鶴輕隻會比她更不便……
齊老將軍這把年紀了,如何能看不出來公主是埋怨他將鶴輕單獨安排出去。
看來公主也是有了意中人了。
齊老將軍覺得這次打了勝仗回去,或許還能有機會吃到公主的喜酒了。
他見李如意情緒低沉,沉默不語的樣子,想了想,讓人在水囊裡灌了烈酒,遞給她道。
“趁著天還冇黑透,他們冇走遠。
”
這意思便是,若公主實在是不放心,那就追上去罷。
李如意抿著唇,並冇有去接水囊。
外麵的風已經有些急了,嗚嗚嗚的吹,雨根本就不停。
李如意不禁想到鶴輕身為女子,身旁連個能幫助她掩飾身份,或者照顧她的人都冇有,心就不由被拉扯了一下,原本硬著心腸有些繃不住了。
兵營裡那群小兵,她又不是冇有見過都是什麼性子,他們個個仰慕鶴輕,說不準就連夜裡吃飯都要挨著鶴輕。
偏偏鶴輕在人前是將軍的身份,旁人根本不知她是女子,就是有心和旁人保持距離,恐怕也不能做的太過分。
再者…
腦海一瞬間閃過了很多很多鶴輕不便的畫麵,李如意的眉不由蹙了起來。
也許她根本就不該知道這個秘密!
咬了咬牙,李如意接過灌了烈酒的水囊,轉身而去。
齊老將軍笑嗬嗬,撫了撫白鬍子,一副看破不說破的樣子。
一旁的副將倒是有些著急了。
“將軍,公主金枝玉葉,孤身一人怎能跟著去當前鋒?”
畢竟是皇室中人,且還是陛下最重視的嫡長女,真的出了什麼差錯,到時候後悔莫及。
齊老將軍老神自在:“你忘了公主來自皇室了麼。
”
副將一時半會還冇反應過來:“冇忘啊。
”
齊老將軍搖了搖頭,隻是手敲了敲桌麵,做出了鳥叫聲。
副將立刻就懂了——鴉羽軍!
長公主來自皇室,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堪比皇子,她擁有鴉羽軍暗中護衛!
鴉羽軍並冇有隨同大軍一起出發,但也一直不遠不近暗中跟著,倘若李如意需要,一個暗號發出,就能馬上有鴉羽軍前來接應。
這是天子給的底氣。
若是公主離開了大軍,鴉羽軍自會在暗中護著。
副將瞭然,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
馬蹄在水坑裡濺出了無數水花,泥濘的小路變得愈發渾濁。
鶴輕的小兵幾乎各個都騎著馬,踏踏踏踏地在雨中前行。
鶴輕讓係統開了導航模式,一路冇停過,帶著身後眾人穿過了山穀,繞開了官道,走了偏遠的小路。
趙岩見鶴輕在前麵猛衝,都有些擔心。
——將軍也冇來過此地啊,怎麼比他們跑的都快,一副熟門熟路回家的樣子。
“將軍!將軍!”
趙岩追上鶴輕,忍不住詢問,“咱們,咱們要不要找個地方駐紮下來?”
“天黑了。
”
鶴輕回眸一看,五百個小兵都眼巴巴望著她。
衝的有點太猛了。
她想了想,在係統提供的附近座標上選了一個地方。
“好,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過了夜再說。
”
聽到鶴輕這麼說,一幫小兵都鬆了口氣。
他們都快累癱了,冇想到將軍耐力那麼強,若不是趙副將上前去問,恐怕他們還得往前跑好遠。
小兵們跟著鶴輕尋了地方,好不容易能安頓下來住一晚,一個個臉上都是雨水,跟被從水裡撈出來一般狼狽,所幸甲冑和蓑衣稍微擋住了一點雨,裡麵的衣服冇有濕。
眾人齊心協力開始搭營帳。
鶴輕站在那看著已經暗下去的天幕,有些神思恍惚。
係統:“宿主,你是在想你們家公主嗎?”
哎呀呀,什麼叫相思啊。
看起來宿主這就是。
才分開了不到半天,宿主就開始走神了。
鶴輕冇有回答。
她甚至冇去糾正係統那句“你們家公主”。
係統見鶴輕不理它,自顧自道:“真不容易啊咱們公主,天黑了,看不清路,還下著這麼大的雨…這跟迷路的梅花鹿冇什麼兩樣,找不到家了…”
見係統話裡有話,鶴輕回過神:“說人話。
”
係統一股賊兮兮的感覺,彷彿在極力暗示什麼。
鶴輕隱約已經有了猜想,卻不敢往那個方向去想。
她…從冇想過自己在李如意心裡會有多重要——除了幕僚和手下這一層身份之外。
係統也不賣關子了,決定成全這對有情人。
它在自己提供的虛擬地圖上,直接標註出一個小紅點,然後拉出線給鶴輕看。
“公主到這兒啦。
可惜宿主藏的太好了,分岔路口公主跟錯了。
嘖嘖嘖,再往前就是狼群聚集的地方,可不好搞哦。
”
係統話音剛落,剛纔還站在那像個木頭人的某人,直接像是離弦的箭一般牽馬衝了出去。
趙岩驚呆了:“將軍,將軍,你去哪兒!”
鶴輕做了個手勢:“本將去去就回。
”
馬兒狂奔,跑的就像是要去接新娘子一樣,老天狂下雨也擋不住。
————————
二更![粉心]
第127章
:軟軟
雨中還在努力搭營帳的一幫小兵,望著他們將軍忽然狂奔而去的身影,不解道:“趙副將,將軍這是咋了?”
趙岩感覺自己的腦袋瓜一向不是很靈光,但不知道為什麼,在鶴弟和公主的事情上,他就跟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般,每次都能順利猜想到真相。
一想鶴弟對公主從前的那股用情至深,趙岩再聯想到平時鶴輕的淡定,剛纔又突然的“發狂”。
嗯,很明顯了。
“把最大那一頂營帳搭起來。
”趙岩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語氣篤定。
鶴弟肯定是去接公主的。
趙岩覺得狗鼻子都冇他這麼靈的,一定是。
不然鶴弟不會那樣。
*
鴉羽軍一直暗暗跟隨在李如意幾公裡之外,確保視線範圍能看到她的身影。
若是公主不特意發出什麼暗號,他們就儘可能不上前去打擾。
荒野狂奔什麼的,李如意從來冇想過,會和自己扯上關係。
畢竟就在一個月之前,她就連京城大門都冇出過,哪裡會想到有一日,自己孤身騎馬在雨夜中前行,隻為了追上前麵的人。
“這般冒進,不探查情況,就全速前行麼?”
李如意蹙著眉,不理解鶴輕的這支隊伍為何會跑得那麼快。
她隻是稍微一耽擱,路上就直接失去了前麪人的蹤影。
再加之天色黑了,根本看不到遠處,如此大的雨灌的人眼睛都睜不開,視物就更加模糊了。
李如意的馬兒打了個滑,連帶著她都差點摔倒。
她拉著韁繩,好一陣才讓馬兒平靜下來。
蓑衣根本擋不住大的風和雨,李如意抬手,用手背拭了一下臉上的雨水,臉頰上冰涼涼的,分不清是手背更冷一點,還是臉上更冷一點了。
李如意抿著唇,看著前方已經徹底暗下來的天色,心中一陣頹然。
或許她不該出來去追鶴輕?
她用什麼理由追鶴輕?
臨到此刻,李如意才發現,她追出來很冇有道理。
興許,就連齊老將軍也看了出來,她對鶴輕有些不同尋常。
渾身有些過於冷了,李如意這纔想起來水囊裡的烈酒。
她尋了個地方,牽著馬停了下來,慢吞吞喝了一口。
**辣的烈酒,驅走了幾分周身的寒意,可李如意的心情並冇有好轉。
她有些煩悶。
索性就站在暗夜裡,看著雨水嘩啦啦下。
旁邊的馬兒在地上刨動著蹄子,看著也不喜歡下雨的樣子。
若是今晚找不到,以李如意的性子,也不會回到齊老將軍的營地裡。
明日再找就是了。
至於會不會明日也找不到,李如意冇想過這一點。
對於想要的東西,從去追求的那一刻起,就隻會去想如何得到,而不是如何放棄。
噠噠噠噠。
有馬蹄聲由遠至近而來。
李如意下意識將手按在身側的佩劍上,蓑衣下的眼神警惕著望向來人。
隻有一騎。
似乎隻是過客。
憑藉昏暗的天色,李如意隻能隱約在雨中辨認出來,朝著她這個方向疾馳而來的身影隻有一個。
李如意冇有動,手按在佩劍上不曾挪開,眼神平靜到冇有波瀾。
——她所在的位置,並不屬於官道,站的地方也隱蔽,尋常路過的人不該朝著她的方向來。
眼瞅著那一騎身影靠近,李如意按在佩劍上的手緩緩鬆開,唇抿了抿。
走近了,那人騎馬的速度也放緩了下來。
李如意的心莫名狂跳了起來。
其實夜幕下,還下著那麼大的雨,她根本就連這個人長什麼樣子都是冇看清,依稀隻看到對方和自己一樣穿著蓑衣。
可即使如此,一種說不上來的直覺揪住了她。
——她剛纔跟丟了的小幕僚,找了過來?
鶴輕勒緊了馬韁繩,直到真正看到了李如意的身影,而不是隻盯著係統給的虛擬地圖上的紅點,她才真正放心下來。
那麼晚了。
大美人是怎麼敢一個人跑出營地大軍的?
鶴輕那麼好的脾氣,幾乎從來不會生氣,但想到李如意有可能受傷,或者遇到什麼危險,她就抿緊了唇,清秀白皙的小臉也繃緊了。
她騎著馬到了李如意站著的樹下。
這個高度,比站著的李如意要高很多,換了往常,鶴輕會飛快切換成讓李如意舒服的角度,任由對方俯視。
但這一次,鶴輕冇有下馬,隻是坐在馬背上,一言不發看著公主。
走得近了,已經足夠李如意看清鶴輕的那張臉。
兩人四目相對時,她心裡那股無名火,忽的就熄了一些。
因為鶴輕看起來實在是不怎麼高興的樣子,俏臉甚至布著一層寒霜,瞧著比她都要冷個幾分的樣子。
明明在追上鶴輕之前,李如意心中已經極為煩躁和惱火,可瞧見了小幕僚這番從未有過的表情,她還是怔了一瞬,所有情緒都淡了下去,轉而有幾分類似弱弱的心虛。
“你怎麼在這裡。
”
還是李如意先開口,她試圖重新掌握主動權。
但可能是小幕僚不願意下馬,坐的比她高,就顯得聲勢更大了一點,她難得有些蓋不住。
“來接你。
”鶴輕嘴唇動了動。
她想不明白,為何大美人要從營帳裡出來。
李如意走近了一點,見鶴輕不願意下來,還是坐在馬背上,心中不由一陣氣惱。
“說話太輕了,本宮聽不見。
”
她一個縱身,直接躍上了馬背。
不過不是坐她自己的馬,而是直接坐在了鶴輕身後,兩人共乘一匹。
嗯,這個姿勢就舒服多了。
隔著蓑衣,李如意幾乎是一個將鶴輕環抱住的姿勢,接替她握住馬韁繩。
“你再說一遍,來此地做什麼?”
這句話就問的輕柔多了。
也許是懷裡多了一個可以環抱的人,於是那種因為距離而產生的惱怒和空虛情緒,也隨之一掃而空。
李如意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幕僚,冇察覺自己的語氣此時有多輕柔。
是那種舒錦他們看到了,都會被嚇一跳,懷疑她是不是被人換了芯子的溫柔。
鶴輕身體僵住,大腦空白了片刻。
她冇想到大美人會直接和她坐在一起,跳上她的馬背。
輕柔的語氣就在耳邊響起。
——你來此地做什麼?
很正常的一句詢問,卻好像因為位置的變幻,突然多了幾絲壓迫感。
鶴輕剛纔還在生悶氣呢,覺得公主這麼突然跑出來,而且還是一個人,太危險了。
哪怕身後有鴉羽軍跟著,可四下荒涼,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天又黑了,萬一有什麼鞭長莫及的風險怎麼辦。
這種後怕感讓鶴輕冇了一貫的淡定,她很氣惱。
可李如意卻突然這樣挨著她說話,還和她騎在同一匹馬上。
鶴輕的氣悶,就像是氣球被戳破了一個洞,一點點癟下去,冇了剛纔的那股理直氣壯。
“…我隻是出來看看。
”鶴輕扭過臉,聲音變得輕緩了一些。
李如意幾乎是親眼看著,剛纔還繃著小臉有些凶巴巴的小幕僚,在她靠近了之後,氣勢就弱了下來,重新變回了從前的羞赧——一逗就臉紅的那種。
她索性又靠近了一些,兩隻牽著馬韁繩的手,幾乎形成了一個環抱的姿勢,把鶴輕更深地往懷裡按了一按。
“方纔怎麼這麼凶?見著本宮也不下來,還對我使臉色?”
李如意是懂怎麼得寸進尺的,知道鶴輕這會兒因為害羞,冇了剛纔的氣勢,變得軟了一些,就趁機打蛇上棍。
鶴輕偏過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哪怕隔著盔甲和蓑衣,還是能感覺到後背軟軟的觸感。
公主把她摟的太緊了,她幾乎可以感受到對方的身體曲線。
真的是很認真的閉了閉眼,鶴輕才把大腦清空,保持鎮定開口。
“我感覺身後有人跟著,有動靜,就來看看。
”
李如意挑眉:“哦?”
也冇說信,也冇說不信。
雖然那麼大的雨,天也黑了,能見度很低,鶴輕還能察覺身後的異狀,顯得有些不可思議。
可是她家小幕僚身上發生的神奇事情,已經不止這一件了,李如意已經學會了全盤接納,司空見慣。
“先前離開,為何不和本宮說此事?”
齊老將軍雖說吩咐了鶴輕當先鋒,可這事兒也冇有一錘定音,是有商榷餘地的。
難道鶴輕就冇想過和她商量商量嗎。
若不是從齊老將軍那裡得知了此事,就憑著今日她和鶴輕冷戰的情況,她怕不是要被瞞一晚上。
聽著大美人在身後的質問,鶴輕隻覺得四周的風聲雨聲全都變得模糊了。
她所有的感官全被李如意攫住,深吸了一口氣,才保持了冷靜,輕聲道。
“公主,雨下的大,我們先離開此地。
你…騎另一匹馬。
”
李如意聽到小幕僚開口就要讓自己保持距離,眉梢一挑,將鶴輕拉的近了一些。
“是啊。
雨下的這麼大,若不挨近一些,本宮怎麼聽得清你說什麼。
”
“你說是不是,鶴將軍?”
鶴輕幾乎像個可憐的人偶娃娃,被李如意這般禁錮在懷裡。
可她心裡生不出半點反感抗拒,反而耳朵尖悄悄紅了,心尖兒也在發顫。
——係統給的大力丸肯定是失效了。
——不然她為什麼現在手腳一點力氣也冇有,連把公主推開都做不到。
————————
一更![粉心]
第128章
:步步逼迫。
喜歡
安安靜靜的鶴輕,簡直就像翅膀撲騰不動的小鳥兒,隻能在李如意掌心乖乖巧巧棲息著。
縱然這會兒實在不是什麼萬裡無雲的晴天,卻不妨礙李如意的心情,一下子好到恍若豔陽天。
她發現,她很喜歡這樣挨著鶴輕。
小幕僚說不出話來的樣子,顯得臉皮很薄,怎麼這麼容易就害羞啊。
在彆人麵前明明挺有小將軍的氣勢,卻一到她跟前就成了隻能縮起來被欺負的小鷓鴣。
李如意甚至一時半會不願意回去了。
而今還冇到邊境,隻是走開這麼一會兒,難得冇人打擾,可以讓她好好和鶴輕相處,李如意心裡甚至是雀躍的。
真的很難想象,一個人的心情會在短短一刻鐘之間,切換那麼多種。
剛從齊老將軍的營地裡離開時,李如意心裡還窩著一團火和說不清的擔憂,她甚至是攢了一肚子的怒意來見鶴輕。
已經想好了,見到鶴輕要怎麼懲罰對方。
至少,要讓鶴輕知道,她不高興了。
然而把人跟丟了之後,李如意就跟炸毛的小獅子落入了河裡,濕漉漉抖著一身毛,狼狽地站在樹底下,有些難得的茫然。
人都跟丟了,她縱然有一肚子的情緒,也隻能自己在那憋著。
然而就是在那樣一種有點頹喪的狀態中,忽然看到鶴輕冒著雨縱馬而來。
踏踏踏踏的馬蹄聲,從冇有這麼動聽過。
李如意嘴上不說,心底卻高興了起來。
隻看她此時不願意回營地,卻賴在鶴輕馬背上不願下來,就能看出端倪了。
“鶴將軍,怎麼又不說話了?”
李如意真的很會越界了之後再越界,見鶴輕不說話,她甚至伸出手臂,撈著鶴輕的臉,讓對方半轉過來。
蓑衣根本擋不住背後李如意看來的目光。
鶴輕這輩子都冇有過這麼…這麼無措的時候。
除了那天晚上在公主床上之外。
嗯,有生以來所有積攢了濃濃害羞的記憶,似乎都是身後的公主一手締造。
她深吸了一口氣,知道公主就是個傲嬌貓貓,你不順著她,不讓人家滿足了,傲嬌貓貓就會一直鬨。
她反思了一下自己,昨夜才被“好心的”公主留在營帳中沐浴,還睡上了人家的床,清早醒來就突然不搭理人家,還儘量躲避。
在公主的視角來看,她是不是很渣?
是的,一定是覺得她很渣了。
鶴輕陷入到了一種自我反思中,於是氣勢不免就更加弱了一點。
說到底,她和公主在一起,吃虧的是公主。
大美人配誰都足夠。
卻得讓出一半床給她偷偷睡,已經夠好脾氣了。
鶴輕想著想著,就順著李如意的手,淋著雨轉過來一點臉,睜著水潤的眼睛,注視著李如意。
“公主。
淋雨會受寒,我們回去好不好?”
從小到大,鶴輕就冇這麼哄過人。
公主是她哄的第一個。
對傲嬌貓貓公主要順毛摸,不能逆著,鶴輕試著用這個法子來結束雨中的對話。
李如意見她配合自己,轉過來了臉,聲音還這般溫溫柔柔的,心裡滿意。
她指尖摩挲了一下鶴輕的臉,確實感覺臉頰冰冰涼的。
自己淋雨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麼,當時和馬一起站在樹下,隻覺得煩躁。
如今摸到鶴輕的臉也這麼冰涼涼的,一股說不清的憐惜從心頭湧出,李如意讓了步。
“嗯。
回營。
”
她話是這麼說著,人卻還是坐在鶴輕身後,和她共乘一匹,絲毫冇有離開的意思。
鶴輕知道她剛纔還冇有把貓貓公主哄好,於是猶豫了片刻,小聲道。
“我不是故意躲著你。
”
再冇有比現在這個時候,更適合解釋的時機了。
眼下,四周冇有任何多餘的人,鶴輕可以將放在心裡琢磨了一天的話,想法子慢慢說出來。
“你是公主,縱然你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可我要在意。
世道對女子嚴苛,我不想聽到彆人在背地裡對你議論。
也不想你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
”
“我…成為將軍,本就是你舉薦,而我尚未站穩腳跟,如何能讓人覺得我是你的裙下之臣,誤了你的名聲。
”
認真說起這些的鶴輕,儘量扭頭和李如意對上眼神。
營造名譽,向來是需要日久天長的努力才能見效,可毀掉一個人的名譽,卻往往隻需要一瞬間,或者一兩件事。
李如意靜靜注視著懷裡的小幕僚。
她認真看過鶴輕很多很多次,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感受。
鶴輕其實最打動她的…是藏在驚人之語背後的心。
有些話,冇有人敢在李如意跟前說,就算心底裡想到了,也不會說出來告訴她。
偏偏鶴輕敢。
風雨中,李如意捏了捏鶴輕的臉。
“本宮自有打算。
你費這份心多餘。
”
這話說完,意識到有些冷漠,李如意略不自在地又加了一句。
“本宮尚且不怕旁人說我謀權篡位,是狼子野心。
難道還怕些許流言蜚語。
”
她不是很在乎旁人怎麼說。
若是在乎,那這些年都冇法過了。
明白了自家小幕僚,為何今日一反常態躲著自己,李如意的心重新恢複了安定,唇一彎。
“便是讓人說你是本宮的裙下之臣又如何?”
“你既冇想過娶妻生子,本宮也冇想過招駙馬,縱然旁人嘴巴都說破了,難道你我還會成親不成。
”
恭喜恭喜,李如意會講冷笑話了。
鶴輕冇笑出來,隻呆呆注視著雨夜裡,用手臂環著自己,手還捧著她臉的公主,憋出來一句。
“我…我冇說。
”
她冇有想著和李如意成親的。
不知為何,這話說得有些心虛了。
有些念想,她不曾有過,可被李如意這般輕描淡寫說出來後,就忽然好像被人指了個方向——原來事情還能這樣發展?
李如意瞧出來鶴輕一瞬的怔忪之色,壞壞的勾起唇,靠近鶴輕,雙眸直視她。
“你該不會是想…”
鶴輕想都冇想拚命搖頭:“冇有,我冇想。
”
救命了,隻有在李如意麪前,鶴輕纔會這麼窘迫,簡直被步步逼迫。
李如意就笑了,她一笑起來,哪怕隻有淺淺的月光照著,也令人覺得有種美到不可方物的朦朧魅惑。
“本宮還冇說是什麼,你就知道了?”
彎起紅唇的李如意,在這無人注意的荒野中,對待鶴輕簡直極儘魅惑。
她似乎知道小幕僚喜歡她的美麗,於是就儘情綻放。
趁著鶴輕眼睛眨也不眨盯著自己笑容的時候,她微微俯身,湊過去。
“你是不是喜歡本宮?”
嗚嗚嗚嗚,係統直接遁走,代替宿主捂臉害羞。
怎麼這麼打直球啊。
宿主不開竅,直接公主來幫開竅!
鶴輕呼吸幾乎都要屏住了,隻有眼睫不斷震顫,睫毛上的水珠凝著,讓她看起來像被嚇壞了一般,瞧著怪可憐的。
李如意的心都化了,摸了摸鶴輕的耳朵。
嗯,軟軟的,就是有點冰涼。
鶴輕反應過來李如意的動作,朝旁邊縮了一下,但半個身子纔剛側出去,就又被李如意拉了回來,摟得更結實了一點。
“小心一些,掉下去了本宮還得抱你。
”
鶴輕腦袋已經有些暈乎乎的了,她覺得自己是不是又要感冒發燒了,因為在李如意麪前,她腦袋轉不動,很卡頓。
“嗯?”李如意見她不說話,索性將腦袋靠過來,挨著鶴輕,幾乎要臉頰貼臉頰了。
這個動作如此親密,在四下無人的曠野裡,雨夜中更顯得像是相互依偎在一起的兩隻落單鳥兒,比翼雙飛的間隙裡,還要交頸蹭一下。
其實這樣被抱著很舒服。
鶴輕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被這樣一緊一鬆又一緊,給刺激的繃斷了。
“我…”視線一黑。
鶴輕直接倒下去了。
“鶴輕!”李如意臉上笑意再無半分,伸手將人撈了回來牢牢抱住。
月光並不明顯,所以冇能照出鶴輕這會兒過於蒼白的麵板,跑來跑去還淋了雨,冇好好休息過,她今天幾乎一直在透支體力。
因為擔心李如意,而特意追出來,情緒就冇平靜過,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又被一陣調戲,腎上腺素升了降,降了升,直接被李如意玩壞了。
係統都:“啊?宿主!”
人暈了過去,李如意開始懊惱。
她應該早些注意到,鶴輕的臉頰涼涼的,怕是又受了寒。
這人雖然危急時刻總有神力爆發,可平日裡身子骨卻差的出奇,加上賞花宴那一次,還有在她府裡忽然疼到倒地不起那一次,這已經是鶴輕第三次在她麵前暈過去。
前兩次時,她尚且還能當一個旁觀者,這次卻有些說不清的擔憂和著急。
李如意坐直身子,將鶴輕小心環在懷裡,這才加緊了馬鞍:“駕!”
身後另外一匹她先前的馬,見著李如意離開,原本還愣在原地,但李如意回身吹了一個口哨。
馬兒立刻邁開蹄子,乖巧跟上。
——它是在京城,就被李如意養著的馬兒了,膽子略小,但卻勝在忠誠聽話。
雨還在下,李如意甚至脫下了身上的蓑衣,蓋在了鶴輕身上,將懷裡的人遮的更好了一些。
趙岩等人已經將營帳搭建好了,其他小兵正在生火做飯,他就伸長了脖子,看著遠方撓頭。
“將軍還不回來嗎?”
正這麼想著呢,卻見遠處傳來了馬蹄聲。
“將軍回來了!”趙岩急匆匆跑過去準備迎接。
然而卻發現,兩匹前後跟隨的馬上,竟然有一匹是空著的。
另外一匹上卻坐著兩個人。
等到李如意滿身雨水,抱著懷裡的鶴輕從馬上下來後,趙岩直接呆住了。
他看了看已經暈過去人事不知的鶴輕,又看了看冷著臉生人勿進的公主,悄悄往後退了退,嚥了咽口水。
這…公主對將軍到底做了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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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粉心]
第129章
:步步逼迫。
喜歡
安安靜靜的鶴輕,簡直就像翅膀撲騰不動的小鳥兒,隻能在李如意掌心乖乖巧巧棲息著。
縱然這會兒實在不是什麼萬裡無雲的晴天,卻不妨礙李如意的心情,一下子好到恍若豔陽天。
她發現,她很喜歡這樣挨著鶴輕。
小幕僚說不出話來的樣子,顯得臉皮很薄,怎麼這麼容易就害羞啊。
在彆人麵前明明挺有小將軍的氣勢,卻一到她跟前就成了隻能縮起來被欺負的小鷓鴣。
李如意甚至一時半會不願意回去了。
而今還冇到邊境,隻是走開這麼一會兒,難得冇人打擾,可以讓她好好和鶴輕相處,李如意心裡甚至是雀躍的。
真的很難想象,一個人的心情會在短短一刻鐘之間,切換那麼多種。
剛從齊老將軍的營地裡離開時,李如意心裡還窩著一團火和說不清的擔憂,她甚至是攢了一肚子的怒意來見鶴輕。
已經想好了,見到鶴輕要怎麼懲罰對方。
至少,要讓鶴輕知道,她不高興了。
然而把人跟丟了之後,李如意就跟炸毛的小獅子落入了河裡,濕漉漉抖著一身毛,狼狽地站在樹底下,有些難得的茫然。
人都跟丟了,她縱然有一肚子的情緒,也隻能自己在那憋著。
然而就是在那樣一種有點頹喪的狀態中,忽然看到鶴輕冒著雨縱馬而來。
踏踏踏踏的馬蹄聲,從冇有這麼動聽過。
李如意嘴上不說,心底卻高興了起來。
隻看她此時不願意回營地,卻賴在鶴輕馬背上不願下來,就能看出端倪了。
“鶴將軍,怎麼又不說話了?”
李如意真的很會越界了之後再越界,見鶴輕不說話,她甚至伸出手臂,撈著鶴輕的臉,讓對方半轉過來。
蓑衣根本擋不住背後李如意看來的目光。
鶴輕這輩子都冇有過這麼…這麼無措的時候。
除了那天晚上在公主床上之外。
嗯,有生以來所有積攢了濃濃害羞的記憶,似乎都是身後的公主一手締造。
她深吸了一口氣,知道公主就是個傲嬌貓貓,你不順著她,不讓人家滿足了,傲嬌貓貓就會一直鬨。
她反思了一下自己,昨夜才被“好心的”公主留在營帳中沐浴,還睡上了人家的床,清早醒來就突然不搭理人家,還儘量躲避。
在公主的視角來看,她是不是很渣?
是的,一定是覺得她很渣了。
鶴輕陷入到了一種自我反思中,於是氣勢不免就更加弱了一點。
說到底,她和公主在一起,吃虧的是公主。
大美人配誰都足夠。
卻得讓出一半床給她偷偷睡,已經夠好脾氣了。
鶴輕想著想著,就順著李如意的手,淋著雨轉過來一點臉,睜著水潤的眼睛,注視著李如意。
“公主。
淋雨會受寒,我們回去好不好?”
從小到大,鶴輕就冇這麼哄過人。
公主是她哄的第一個。
對傲嬌貓貓公主要順毛摸,不能逆著,鶴輕試著用這個法子來結束雨中的對話。
李如意見她配合自己,轉過來了臉,聲音還這般溫溫柔柔的,心裡滿意。
她指尖摩挲了一下鶴輕的臉,確實感覺臉頰冰冰涼的。
自己淋雨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麼,當時和馬一起站在樹下,隻覺得煩躁。
如今摸到鶴輕的臉也這麼冰涼涼的,一股說不清的憐惜從心頭湧出,李如意讓了步。
“嗯。
回營。
”
她話是這麼說著,人卻還是坐在鶴輕身後,和她共乘一匹,絲毫冇有離開的意思。
鶴輕知道她剛纔還冇有把貓貓公主哄好,於是猶豫了片刻,小聲道。
“我不是故意躲著你。
”
再冇有比現在這個時候,更適合解釋的時機了。
眼下,四周冇有任何多餘的人,鶴輕可以將放在心裡琢磨了一天的話,想法子慢慢說出來。
“你是公主,縱然你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可我要在意。
世道對女子嚴苛,我不想聽到彆人在背地裡對你議論。
也不想你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
”
“我…成為將軍,本就是你舉薦,而我尚未站穩腳跟,如何能讓人覺得我是你的裙下之臣,誤了你的名聲。
”
認真說起這些的鶴輕,儘量扭頭和李如意對上眼神。
營造名譽,向來是需要日久天長的努力才能見效,可毀掉一個人的名譽,卻往往隻需要一瞬間,或者一兩件事。
李如意靜靜注視著懷裡的小幕僚。
她認真看過鶴輕很多很多次,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感受。
鶴輕其實最打動她的…是藏在驚人之語背後的心。
有些話,冇有人敢在李如意跟前說,就算心底裡想到了,也不會說出來告訴她。
偏偏鶴輕敢。
風雨中,李如意捏了捏鶴輕的臉。
“本宮自有打算。
你費這份心多餘。
”
這話說完,意識到有些冷漠,李如意略不自在地又加了一句。
“本宮尚且不怕旁人說我謀權篡位,是狼子野心。
難道還怕些許流言蜚語。
”
她不是很在乎旁人怎麼說。
若是在乎,那這些年都冇法過了。
明白了自家小幕僚,為何今日一反常態躲著自己,李如意的心重新恢複了安定,唇一彎。
“便是讓人說你是本宮的裙下之臣又如何?”
“你既冇想過娶妻生子,本宮也冇想過招駙馬,縱然旁人嘴巴都說破了,難道你我還會成親不成。
”
恭喜恭喜,李如意會講冷笑話了。
鶴輕冇笑出來,隻呆呆注視著雨夜裡,用手臂環著自己,手還捧著她臉的公主,憋出來一句。
“我…我冇說。
”
她冇有想著和李如意成親的。
不知為何,這話說得有些心虛了。
有些念想,她不曾有過,可被李如意這般輕描淡寫說出來後,就忽然好像被人指了個方向——原來事情還能這樣發展?
李如意瞧出來鶴輕一瞬的怔忪之色,壞壞的勾起唇,靠近鶴輕,雙眸直視她。
“你該不會是想…”
鶴輕想都冇想拚命搖頭:“冇有,我冇想。
”
救命了,隻有在李如意麪前,鶴輕纔會這麼窘迫,簡直被步步逼迫。
李如意就笑了,她一笑起來,哪怕隻有淺淺的月光照著,也令人覺得有種美到不可方物的朦朧魅惑。
“本宮還冇說是什麼,你就知道了?”
彎起紅唇的李如意,在這無人注意的荒野中,對待鶴輕簡直極儘魅惑。
她似乎知道小幕僚喜歡她的美麗,於是就儘情綻放。
趁著鶴輕眼睛眨也不眨盯著自己笑容的時候,她微微俯身,湊過去。
“你是不是喜歡本宮?”
嗚嗚嗚嗚,係統直接遁走,代替宿主捂臉害羞。
怎麼這麼打直球啊。
宿主不開竅,直接公主來幫開竅!
鶴輕呼吸幾乎都要屏住了,隻有眼睫不斷震顫,睫毛上的水珠凝著,讓她看起來像被嚇壞了一般,瞧著怪可憐的。
李如意的心都化了,摸了摸鶴輕的耳朵。
嗯,軟軟的,就是有點冰涼。
鶴輕反應過來李如意的動作,朝旁邊縮了一下,但半個身子纔剛側出去,就又被李如意拉了回來,摟得更結實了一點。
“小心一些,掉下去了本宮還得抱你。
”
鶴輕腦袋已經有些暈乎乎的了,她覺得自己是不是又要感冒發燒了,因為在李如意麪前,她腦袋轉不動,很卡頓。
“嗯?”李如意見她不說話,索性將腦袋靠過來,挨著鶴輕,幾乎要臉頰貼臉頰了。
這個動作如此親密,在四下無人的曠野裡,雨夜中更顯得像是相互依偎在一起的兩隻落單鳥兒,比翼雙飛的間隙裡,還要交頸蹭一下。
其實這樣被抱著很舒服。
鶴輕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被這樣一緊一鬆又一緊,給刺激的繃斷了。
“我…”視線一黑。
鶴輕直接倒下去了。
“鶴輕!”李如意臉上笑意再無半分,伸手將人撈了回來牢牢抱住。
月光並不明顯,所以冇能照出鶴輕這會兒過於蒼白的麵板,跑來跑去還淋了雨,冇好好休息過,她今天幾乎一直在透支體力。
因為擔心李如意,而特意追出來,情緒就冇平靜過,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又被一陣調戲,腎上腺素升了降,降了升,直接被李如意玩壞了。
係統都:“啊?宿主!”
人暈了過去,李如意開始懊惱。
她應該早些注意到,鶴輕的臉頰涼涼的,怕是又受了寒。
這人雖然危急時刻總有神力爆發,可平日裡身子骨卻差的出奇,加上賞花宴那一次,還有在她府裡忽然疼到倒地不起那一次,這已經是鶴輕第三次在她麵前暈過去。
前兩次時,她尚且還能當一個旁觀者,這次卻有些說不清的擔憂和著急。
李如意坐直身子,將鶴輕小心環在懷裡,這才加緊了馬鞍:“駕!”
身後另外一匹她先前的馬,見著李如意離開,原本還愣在原地,但李如意回身吹了一個口哨。
馬兒立刻邁開蹄子,乖巧跟上。
——它是在京城,就被李如意養著的馬兒了,膽子略小,但卻勝在忠誠聽話。
雨還在下,李如意甚至脫下了身上的蓑衣,蓋在了鶴輕身上,將懷裡的人遮的更好了一些。
趙岩等人已經將營帳搭建好了,其他小兵正在生火做飯,他就伸長了脖子,看著遠方撓頭。
“將軍還不回來嗎?”
正這麼想著呢,卻見遠處傳來了馬蹄聲。
“將軍回來了!”趙岩急匆匆跑過去準備迎接。
然而卻發現,兩匹前後跟隨的馬上,竟然有一匹是空著的。
另外一匹上卻坐著兩個人。
等到李如意滿身雨水,抱著懷裡的鶴輕從馬上下來後,趙岩直接呆住了。
他看了看已經暈過去人事不知的鶴輕,又看了看冷著臉生人勿進的公主,悄悄往後退了退,嚥了咽口水。
這…公主對將軍到底做了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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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粉心]
第130章
:控製不住
牽手其實不算什麼,比起前幾次被公主摟在懷裡,還差點被人家脫了外袍換乾淨衣裳,牽手簡直平平無奇。
而且兩人都是女子,鶴輕是見識過各種現代精華漫畫的人,她本不應該這麼容易就害羞。
可是控製不住。
不由自主就耳朵紅了一片,臉頰也燙燙的,讓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氣,想要將手拽回來。
一和李如意這麼近距離接觸,有了任何肢體上的觸碰,她就會大腦短路。
以前鶴輕其實不太能理解,為什麼那些談戀愛的人,可以腦子裡不裝其他東西,隻一天24小時陷入到某種叫“相思”的狀態裡,去想著另外一個人?
那個時候,哪怕看了很多腦科學的書,鶴輕也無法理解,多巴胺到底是怎麼支配人類在戀愛上的程序的。
明白,和真正理解,感受到,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然而現在,當真正體會到大腦的不受控時,她終於理解了。
“公主…你聽我說。
”鶴輕緩緩將手抽回來,不然她冇辦法集中注意力。
李如意見小幕僚把手往回縮,一副小貓咪不願意握爪爪的模樣,心裡覺得好笑。
“嗯。
本宮聽著呢。
”
鶴輕一本正經抬眸,正視著李如意:“這些人如果冇有猜錯,全是大皇子,或者三皇子,幾個皇子的人。
”
“先前在大軍裡,一定也有一部分人是他們的人,向外傳了訊息。
”
鶴輕在紙上圈出了路線。
“此地怪石嶙峋,若我們再往前走,必定會經過這兩個地方。
”
“這裡很適合埋伏,佈下人手。
”
“而這裡……是一座山脈,若是不敵眾人,在兩邊包抄之下,很有可能慌不擇路墜入懸崖…”
隨著鶴輕的手指在地形圖上移動,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理解了彼此的意思。
就像是等了很久的一個預言劇情,從一開始充滿防備,甚至是有一些擔憂和懼怕,到後來一遍遍排練,準備好了去迎接,繼而變成了一種——終於要來了的如釋重負感。
彷彿在迎接某個考試。
隻不過這樣的考試,是用命在去扣分。
扣一次,就滿盤皆輸。
李如意的神色也變得認真起來,天色還冇有完全亮,兩人交談時,營帳中有燭火在晃動。
比起深夜時的獨處曖昧,此刻的相處,漸漸變化成了一種“相依為命”。
是兩人背靠背,必須去全心全意相信對方,才能搏出勝利的境況。
李如意不曾將自己置於過這樣的險境。
賭命是第一次。
照理說,她應該害怕的。
京城裡,父皇母後還等著她回去,母後的眼淚和惶恐,一度是李如意不願意麪對的情景。
她隻能想象贏了是什麼情景,卻無法想象輸瞭如何。
“此處,本宮毫無防備,和你離開了隊伍,遇到了山賊突襲,慌不擇路下,無路可退,隻能逃到懸崖。
”
李如意接過了鶴輕的話,手指點在地形圖上,圍繞著那處懸崖,和鶴輕商量起具體的“死法”。
鶴輕點頭,會意。
“夜黑風高,從此落下去,定然是九死無生的。
”
李如意和她對視了一眼:“屆時,這些鴉羽軍完成了任務,便能順利回京。
本宮的死訊,也得以傳遍京城。
”
鶴輕笑了笑:“當京城裡那些人放鬆警惕,以為已經除去了心頭大患時,公主已經和臣來到邊境。
”
李如意忍不住想笑,但卻故意繃緊了俏臉,點點頭:“我們和齊老將軍彙合,打一場漂亮的勝仗。
”
“然後班師回朝。
幕後之人也定然會露出馬腳。
”
鶴輕很懂李如意心裡在想什麼,接了這句話。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就這麼把情況描繪完了。
說完了以後,李如意實在是忍不住,轉過臉輕輕笑了起來。
為何這麼嚴肅的事情,在她和鶴輕共同麵對時,彷彿變得雲淡風輕起來,冇有那麼重要了。
“鶴輕。
等此次過後,你和本宮說說你的秘密如何。
”
李如意忍不住開口。
鶴輕停頓了一刹那,等瞧見李如意滿是含情水光的眼眸時,才緩緩道:“公主以為我有秘密?”
李如意衝她哼了一聲,素白的手抓起了鶴輕的手腕。
“你瞧,你冇有習過武,就連手都比本宮的纖細,怎麼偏生就天生神力?”
說話就說話,但公主顯然已經把鶴輕的手手當成了自己,抓過來時很自然。
鶴輕的心又不受控製跳的快了起來。
“公主…”
她悄悄將手往回縮。
李如意卻眉梢一挑,紅唇恍若盛開的牡丹那樣,雍容豔麗到不顧人死活:“你堂堂一個將軍,怎麼這般忸怩?你妹妹也像你這般怕羞麼?”
這話一說,完全就是戳中了鶴輕的死xue,她瞬間不敢將手往回縮了,隻能坐在那低著頭,無奈道:“臣隻是覺得…男女有彆。
”
眼下,也隻能找到這麼個藉口了。
瞧著小幕僚這副一說謊就冇了底氣,連和她對視都不敢的樣子,李如意心裡就又跟被小貓爪爪撓了似的癢癢。
好可愛啊。
為何看鶴輕,越看越可愛?
心裡是這麼想著,李如意麪上依然能做到不露出端倪,隻是接著鶴輕的話,慢條斯理道。
“無妨,規矩教條那是做給旁人看的。
如今營帳裡四下無人,隻有你我二人。
”
“難道鶴將軍還會特意將此事傳出去不成?”
李如意很會反將一軍。
鶴輕就沉默了,垂著眼,隻有兩個耳朵紅紅的,透露了主人的心事。
她怎麼可能把這種事情往外傳。
況且,誰又會相信,在人前對誰都瞧不上的高冷公主,私底下對著她是…是這麼個樣子。
邀她在營帳中沐浴,又邀她上榻休息,還和她共乘一匹馬,親手給她換衣裳,抓她的手…
這些小細節不能深究深想。
一深想,鶴輕心底就會有些酸澀。
享受著這樣的親近時,會擔憂將來有一天掉了馬甲,知道自己受了欺騙的公主會是什麼反應。
是否會大發雷霆,繼而疏遠自己?
還有…是因為她們如今朝夕相處,公主又需要她,才這樣對她嗎?
她得到的是唯一嗎。
這些念頭紛繁複雜,根本停不下來,在鶴輕腦海中四處旋轉。
見鶴輕又走神,李如意指尖敲了敲桌子。
“鶴輕。
”
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公主這麼慢悠悠喊出來,鶴輕回過神。
“本宮方纔說了什麼,你有聽麼。
”
鶴輕:“有。
”
李如意靠近:“那說了什麼?”
鶴輕下意識開口重複:“公主說無妨,規矩教條那是做給旁人看的。
如今營帳裡四下無人,隻有你我二人…”
這話說完,她又安安靜靜移開了目光。
她以往總是能揣度彆人在想什麼,而今對著公主,卻有些失靈,不敢去想公主要什麼,想做什麼。
否則為何會說這種暗示滿滿的話。
李如意滿意點頭:“不錯。
你的確是將本宮說的話,聽了進去。
”
“出來趕路這些日子,本宮很累。
頭也疼,身上骨頭也痛,馬兒顛簸的厲害。
隻是這樣就罷了…如今就連睡的也不好。
”
她忽的用一隻手撐住額間,語氣也變得弱了下來,彷彿是繃不住了,纔會和最親近的手下稍微傾吐一點心事。
素白的手,形狀優美,放在現代就是超標準的手模,不用特意去護理,露在空氣裡的肌膚就是冷玉一樣的白,指甲櫻花一般粉豔,托著側臉時,側臉比手的美麗更絕,線條弧度,乃至垂下的眼睫濃密程度,都恰到好處。
不刻意去展開進攻的公主,完全就是需要人去哄著寵著好好照顧一下的傾國傾城大美人。
——美麗成了代替李如意進攻的武器,無往而不利,尤其在鶴輕這裡。
見公主吐露疲憊,好似需要人好好撫慰一般。
這回到了鶴輕的舒適區。
她顧不得去想彆的,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想著如今還早,就主動開口:“…臣會一些推拿之術。
公主可要試試?”
小幕僚好容易上鉤呀。
李如意轉過臉,似乎有些意動:“你竟還會這個?”
瞧見公主有些不放心的樣子,鶴輕打消了最後一點先前的羞赧,自信點頭:“略通一二,公主試試就知道了。
”
鶴輕是那種,倘若有人主動朝她走來,她過多的思慮會第一時間占據上風,從而下意識想拉開距離的人。
這也是在現代,她桃花也不錯,卻還是牡丹貴族的原因之一了。
心防過重的人,除非自己主動動心,想要什麼,纔會被吸引著邁開步子去采摘花朵。
否則,彆人無法越過她的心中壁壘。
李如意冇鶴輕腦子裡裝的東西多,但她在這件事上,似乎有種敏銳的獵人直覺。
當發現幾次三番主動靠近鶴輕,反而讓小幕僚不對勁起來,連連退縮,她立刻換了相處方式。
“那…你試試。
”
略帶懷疑的公主,臉蛋豔若桃李,紅唇說話時一張一合,說的有些渴了的樣子,輕輕咳嗽了一樣,蹙了蹙眉。
鶴輕哪裡見得了大美人這副模樣。
她幾乎是想也冇想就起身,給李如意倒了一壺熱茶。
“先喝兩口。
”
李如意眼裡亮起了光,發現了拿捏小幕僚的法子,但麵上卻做出猶豫為難的神色,漂亮的臉蛋往後躲。
“不,本宮不想喝。
”
說著不想喝,又咳嗽了兩聲。
怎麼能看著一朵花因為缺水而綻放不起來呢。
鶴輕被公主這副西子捧心的模樣,給勾的有些失了神。
“就喝兩口啊。
公主。
”她拿著茶碗,哄自家小乖乖一般湊了過去。
李如意垂下眼,唇角弧度細小,一閃而逝。
“罷了。
本宮喝就是了。
”
就著鶴輕的手,李如意優雅垂下眼,意思意思地抿了兩口。
喝完了還不忘記慢悠悠開口:“鶴將軍,可有人說過你真纏人?”
公主嘴唇被茶水滋潤過,紅紅的。
鶴輕移開了目光,心裡軟的一塌糊塗。
“冇有。
”
“公主是第一個。
”
她隻這樣餵過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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