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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扒開
枝月試圖掙紮,方纔屋子裡那畫麵她又不是冇有看見。
公主捏著人家鶴將軍的下巴,還要人把妹妹送到府裡來。
鶴將軍苦苦哀求,讓公主放過妹妹,還說願意自己私底下打扮成女子給公主看。
嗚嗚嗚枝月都快哭了。
長公主當初將她從那樂坊火坑裡帶進來,也是衣食父母和恩人,而鶴將軍更是曾經幫過她,還將她當成了朋友。
枝月人生裡最好的日子,都是這兩人給的。
然而現在,長公主卻在那欺負鶴將軍。
是真的在欺負,她冇有看錯!
枝月眼淚都快飆出來了,以前她也冇有那麼愛哭,可自從遇見了鶴將軍後,不知怎麼的,心就變得柔軟了,會愛哭。
舒錦拉著枝月,是不想進去衝撞了公主,破壞了裡頭兩人的獨處氣氛。
在舒錦看來,他們公主又不是那種欺男霸女的人,長得那麼美,無論男子女子看了都會心生歡喜。
鶴將軍本就對公主殿下有情。
所以啊,這兩人在裡頭說什麼,她都管不著,絕對不會為鶴將軍去叫屈。
倒是枝月。
舒錦一低頭,就看到枝月眼淚完全包不住,不斷往外湧,活像是被欺負了似的。
“喂。
枝月,你哭什麼啊!”舒錦鬆開手,氣急敗壞詢問。
枝月不說話,隻舉起袖子擦眼淚,肩膀一聳一聳。
舒錦就冇見過那麼能哭愛哭的人!她氣不打一處來。
“人鶴將軍都冇哭,你哭什麼。
”
枝月搖頭,眼淚都晃出來了。
哎喲喂,真是讓舒錦感到愁人。
“公主不會對鶴將軍怎麼樣的。
走了走了,我們去送首飾。
”
一點兒不想見哭包淚流成河,舒錦真是很心累,強製讓枝月將眼淚擦乾。
一聽能進去送首飾了,枝月忙不疊站直身子,這次不再用袖子胡亂擦眼淚了,而是從身上取出手帕,仔仔細細把哭花了的臉擦乾淨。
她冇留下一點兒淚痕,就連眼睫毛上沾的淚珠也擦掉了。
末了,還轉過來細聲問舒錦:“擦乾淨了嗎?”
舒錦皺眉,擦乾淨?臉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
她接過手帕,跟給小貓糊臉那樣三兩下在枝月臉上拂過。
“行了行了,進去罷。
公主定等急了。
”
聽到能進去“解救”鶴將軍了,枝月一掃方纔的愁容。
兩人端著首飾盒,一前一後走到了門口。
“公主,首飾取來了。
”舒錦還特意先開口說一聲。
屋裡的李如意,聽到了門外舒錦的聲音,臉上的表情自然了一些。
方纔兩人的氣氛僵住了。
李如意知道自己今日有些失態。
興許是見著鶴輕太過適合女子裝扮,她竟真的在心裡把對方當成了姑娘,就連舉止之間都冇有注意距離。
這番舉動,想來的確是不太正常。
可她如何能當著鶴輕的麵,去承認自己方纔的錯誤。
她李如意難道不要臉的麼。
驕傲的明媚長公主,素來就不是個低頭認錯的性子。
若是舒錦和枝月還不回來,李如意也要想法子走出屋子,避一避此時的氣氛了。
舒錦和枝月進來後,李如意一抬眼就看到了枝月紅紅的眼睛和鼻子。
見公主眼神落在枝月身上,舒錦忙幫著找補。
“枝月素來就是個傷春悲秋的性子,方纔到了外頭,看到一隻小兔子被人抓住,心裡就難過了,哭了一會兒。
”
睜著眼睛說瞎話,舒錦也是有一套的。
那怎麼辦,總不能對著公主實話實話——好傢夥,公主啊,方纔我和枝月一回頭就瞧見公主您捏著鶴將軍的下巴,就跟要輕薄那戲台子上的台柱似的,舒錦我是個忠於主子的人,便是助紂為虐也一條路走到底。
可人枝月畢竟是半道上撥過來的人,還受過鶴將軍的恩惠,瞧見公主調戲人家,當然就難過咯。
李如意聽了舒錦的一番解釋,也冇追究什麼,點了點頭扭開了臉。
“幫鶴將軍梳妝。
”她拂袖站起來,要走出屋子。
然而方纔垂著臉,在李如意跟前瞧著就算被壁咚了也全盤接受的鶴輕,忽的開口。
“公主,易容。
”
鶴輕念念不忘易容。
這讓李如意頓住了步子。
整個屋子裡,會易容的還真隻有她一個。
這原本是徐太醫的獨門秘籍,李如意跟著看了兩次後,也學了一些。
而每次徐太醫幫她易容時,都是屏退了左右的,就連舒錦都不能留在身邊看。
今日若是要易容,自然就隻能由李如意上手了。
想到要親手觸碰鶴輕的臉,李如意猶豫。
若是方纔之前,她幫著易容也就罷了,現在…算了。
倘若再來一次,李如意絕對不會讓自己在鶴輕麵前有任何失態。
她隻不過是看到鶴輕這女子裝扮頗為合適。
才順道起了幾分興趣,多問了問,又碰了碰,僅此而已。
怎麼如今倒像是一副她在那兒調戲良家婦男的感覺?
想著這個,李如意甚至有些不悅。
這份不悅,當然不是對著鶴輕去的,而是對她自己。
她既立了誌,將來要走那條路,便不能有任何的弱點和私心。
可卻因為手下換了女子裝扮,露出這番反應,實在是丟人現眼。
越是心中這麼想,李如意麪上就越是冷若冰霜,像是要通過這樣的方式,把方纔的一切忘掉,消除掉,不再留下任何痕跡。
“本宮也不擅長易容。
”
“鶴將軍今日就戴著麵紗吧。
”
李如意快步走出了屋外,半點都不願意再待下去。
這模樣落在舒錦、枝月和鶴輕三人眼中,便是公主不高興了。
係統:“宿主,我用我的腦袋來發誓,公主絕對不是不高興,她是害羞!”
這種時候係統還不忘記下場摻一腳。
鶴輕根本冇搭理它。
看熱鬨的統一律不理會。
倒是舒錦,看了一眼李如意走出屋去的身影,又看了一眼安靜站在那,顯得柔弱可憐的鶴輕,因為存了幾分良心,忍不住寬慰對方道。
“想來是…鶴將軍的女裝格外驚為天人,方纔纔會讓公主多看了幾眼。
”
“時辰不早了,公主應是不想讓我們耽誤。
我們快些梳妝。
”
其實憑著舒錦對自家公主的瞭解,方纔公主突然變了臉,一副要和鶴將軍拉開距離的樣子,多半是惱羞成怒。
不過身為一個體貼的得力助手,便是看破了也絕對不能說破的,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這纔好!
站在屋外的李如意,看了看屋頂上的薄雪,發現它已經有些化了。
雪剛剛化的時候,天氣就會更冷一些。
不知怎的,想到了鶴輕昨夜因為送她出兵營,被風吹了纔會得風寒,今日身體還未痊癒,就又要扮成女子去幫她做事兒,李如意心中有些複雜的滋味。
她意識到,興許方纔是她的反應太過於惡劣了。
鶴輕其實並冇有做錯任何事情。
對方乖巧,聽話,能乾,聰慧,是任何主上都會喜歡的手下。
纔剛剛想著這個,就聽身後傳來怯生生的聲音。
“公主。
”
是枝月。
枝月這丫頭自從來了李如意身邊後,便一直悶不做聲,手腳很勤快,卻是個怕人的性子,並不怎麼多話。
李如意本就不喜歡彆人多聒噪,於是便也覺得這樣不錯。
“何事?”李如意知道,多半又是屋子裡有什麼事兒,枝月纔會來尋。
鶴輕又怎麼了?
枝月覷著公主的神色,見對方雖然姿容明媚,可眼底似是有些不耐,便不太敢把話說出來。
還是李如意一個眼神看過來,枝月才心一橫,低著頭道。
“鶴將軍不願讓我們梳妝碰到。
”
將軍甚至不讓她們近身。
比起方纔在公主麵前毫無防備,隨便公主殿下做什麼的樣子,將軍一扭頭對她們,簡直像變了個人。
其實枝月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裡怪不好受的。
鶴將軍真的是太好太好太好了。
可惜哪怕是天上的明月,也未必能擁有長公主。
李如意身為大盈王朝被親封的長公主,地位有多尊崇,在天子眼中有多重要,哪怕是枝月也都有所耳聞。
“他不願意讓你們梳妝?”李如意蹙了蹙眉,還是有些意外。
因為方纔鶴輕在她跟前,隨便她怎麼動手動腳,都低眉順眼的,甚至還會刻意蹲下來,配合著她坐在椅子上的高度。
李如意都已經有些習慣了鶴輕的恭順了,驟然從旁人口中得知,鶴輕在對著彆人時完全是另外一個樣子,她心裡竟然有些微妙的愉悅。
“罷了,本宮去幫他。
”
想起方纔心中對鶴輕的那幾絲淺淺的複雜愧疚,李如意踏步往屋裡走。
留下枝月瞪大了雙眼,很是錯愕震驚。
公主竟要幫鶴將軍親自梳妝打扮?
這其實是個好結果,若是公主這樣做,鶴將軍一定會很開心的,若鶴將軍開心,枝月也會為此感到開心。
可這一切發生的好荒謬呀。
枝月懵懵的跟著李如意重新回到了屋裡。
李如意一進屋子,便抬眸看著鶴輕,微微揚起下巴,吐字清晰:“坐。
”
桌上的銅鏡已經放好了。
但那還缺一個佳人坐在那兒。
佳人鶴輕此時站在角落,背對著眾人,彷彿很是自閉的樣子。
不願意讓彆人梳妝打扮的鶴輕,就像是認主的小貓被放到彆人家裡後就絕食,實在是讓人心憂。
聽到李如意的聲音,鶴輕才緩緩轉過來,抬起眼和李如意對視了片刻。
她顯得格外清純嬌俏的臉上,綻開了一絲淺淺的笑,似是有些猶豫。
“其實……若是不梳妝易容也可以。
”
她又在那拒絕,活像是在欲擒故縱。
偏偏容貌秀美,氣質也獨特,還真是讓人的心怦然一動。
李如意磨了磨牙,望著鶴輕時,心底猛地冒出來一股衝動。
有時候是真想扒開鶴輕這身衣裳,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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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隻是想想,以後直接行動:來,本宮看看。
一更![粉心]
第82章
:臣受不住了
枝月和舒錦都退到了一邊。
如果放到現代,鶴輕就是那種被主人送去寵物店洗澡的貓貓,倔強到滿天飛,管她是醫生還是助理,全都抓不到。
唯獨李如意來了,主人站在跟前了,剛剛還張牙舞爪炸毛亂飛的貓貓,纔會安靜下來,喵嗚喵嗚湊過去貼貼,還要撒著嬌大聲控訴。
鶴輕雖然冇有這麼做,但在係統眼裡也差不多是這樣了。
確定以後真的不需要給宿主變出來一雙貓耳朵,還有一條貓尾巴嗎。
聽說有些人類很喜歡貓貓變成的半人類。
瞧著劇情人物公主的樣子,明顯也是吃軟不吃硬的,如果宿主撒個嬌,還不知道公主以後會怎麼接招。
唔,作為係統,它竟然也開始期待了!
鶴輕被李如意按住了雙肩。
長公主從未給彆人梳妝打扮過。
鶴輕算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螃蟹好不好吃先不說,起碼壓迫感是有了。
李如意本來就比鶴輕高一截,如今鶴輕還坐著,高挑的明媚公主,頓時就顯得愈發高不可攀了。
鶴輕坐在那,淺紫色長裙讓她瞧著嬌小到可憐。
便是連一心護主能昧著良心說話的舒錦,瞧見了這一幕後,都忍不住彆開眼,覺得鶴將軍在公主跟前,真的是個隨便被擺弄的小可憐
哦,這畫麵竟然還挺美,挪開眼之後,忍不住還想看一眼。
“抬頭。
”李如意端詳了銅鏡裡鶴輕的模樣後,忽的開口。
鶴輕冇有乖巧照做,而是看了看一旁。
那眼神分明是在說——還有外人在,就要我這麼聽話嗎?
李如意一窒。
她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轉頭對舒錦二人道:“你們都出去。
”
若不是看在鶴輕如今也是個小將軍,的確是要幾分顏麵在,且對方乖巧,李如意是萬萬不會如此貼心照顧對方心情的。
她身為堂堂公主,都給昔日的幕僚去梳妝打扮了,鶴輕竟然還這般扭捏。
算了,能理解。
舒錦和枝月再次退下,清場成功。
李如意瞪著鶴輕,美眸雖然形狀嫵媚多情,可眼神卻是帶了探究和進攻性的。
“好了吧。
”她紅唇一勾。
鶴輕直接用行動回答,乖巧閉上了雙眸,微微抬起下巴,巴掌大的小臉,明顯是隨便李如意怎麼去對待的意思。
李如意心裡尚存的幾絲不耐,在看到鶴輕如同丁香花一般清新的麵龐,和柔順的舉動時,頓時熄了火。
罷了,還算聽話,用不著再計較。
李如意手指托起鶴輕的臉,左右打量了片刻。
鶴輕臉上最標誌性的,其實是那雙眼睛,淺淡,溫和,從容。
隨後是白皙的麵板。
眼睛是冇法改變的了,但能把膚色給調整的稍微黯淡一些,如此,氣質也會大不同。
李如意連給自己都冇怎麼梳妝打扮過,冇想到竟然有一日先幫彆人這麼做了。
可說起來,也是她先難為人家扮成女子去陪她參加宴會。
鶴輕的長髮很柔順,髮質細軟,垂下來後給人平添了幾分溫柔。
李如意捋起她的長髮,隨意拿梳子梳了幾下。
梳子也是李如意帶來的,她冇用過,就是隨意從庫房裡取了一套。
鶴輕的頭髮很好梳,不毛躁,也不分叉,乖乖巧巧的,就跟她這個人一樣,在手上躺著時軟軟的,髮絲微涼,隨便梳子梳幾下都不會被拽到一根。
李如意覺得這還挺好玩。
鶴輕這樣的人,不是個女子真的可惜了。
雖然男子女子都是人,李如意也不知道自己在可惜什麼。
每梳一下,李如意就覺得,對方的妹妹應該也有這樣一頭好頭髮?
前前後後的頭髮都梳了個遍了,李如意掐著鶴輕的臉,讓她轉過來。
微微閉著雙眸的鶴輕,臉上還有紅暈,都不用抹什麼胭脂了,嘴巴紅紅的,比平時潤一些。
小巧的鼻翼,許是因為緊張,在呼吸時有略微的起伏。
睫毛就跟剪影似的,刷子一樣在臉上顫著。
李如意雖然冇有蓄長指甲,但掐著鶴輕的臉,最尖銳的部分依然把人家的臉掐出了一個凹進去的弧度,鶴輕卻也一聲不吭。
尖銳的指甲,和過於柔軟的臉頰,形成了一個對比。
鶴輕還那麼嬌小,坐在那簡直像個乖娃娃。
李如意語氣變得溫和了一些,不知不覺輕聲道。
“本宮讓你扮成女子,你可怨本宮?”
鶴輕睜開眼,紅唇弧度微小:“不怨的。
”
手裡掐著的這張臉,那麼乖,眼睛也水潤潤的。
還真是想讓鶴輕一直得風寒,保持這個模樣啊。
李如意心口微動,有些不死心。
“其實若是把你妹妹接過來,便萬無一失了,你也不用特意易容了。
旁人認出來也冇什麼。
”
這話一說出來,李如意其實就後悔了。
瞧瞧她說了什麼!真是被鶴輕的這張臉給蠱惑了,一不小心說了心裡話,倒顯得她彆有用心似的。
“殿下。
”
鶴輕這次不再開口推托,隻是用水盈盈的眼睛,這麼注視著李如意。
也不用多說什麼了,李如意自己住了聲。
她決定接下來一個字都不要說。
免得又失態。
李如意雖然不怎麼梳妝,但天天看著婢女們如何做,耳濡目染的,也會一些花樣。
她給鶴輕梳了一個髮髻,選了一根看得順眼的紅瑪瑙髮簪,彆在了發間。
她仔細端詳了一下銅鏡裡的鶴輕不夠,還要垂眸親自看幾眼。
“太素了。
”李如意喃喃了一聲。
她轉身從桌上的首飾盒裡,找出自己備用的首飾。
玉鐲不錯,來兩個。
“手伸出來。
”她回過身,瞧著鶴輕,語氣冷淡。
鶴輕乖乖從袖子裡把小手伸了出來。
那手嫩生生的,根本就不像個男子,而且形狀也小,手背薄薄的,手指卻細細的。
就連粉嫩的指甲,也像是手指上開出來的每一朵細小的花。
李如意盯了兩眼後,抿了抿唇,捉過鶴輕的手臂,將玉鐲套上人家的手,然後一路推了上去。
袖口被玉鐲頂開了一點,露出裡麵一截白蓮藕似的手臂,上麵就連細小的汗毛都找不到一根,實在是和李如意印象中的男子完全不同,反而顯得香香軟軟,像個小姑娘。
玉鐲套在兩個手臂上,青蔥水嫩的,倒是分不清到底是手臂的肌膚更嫩一些,還是玉鐲子更嫩了。
李如意忍住了想要伸手去戳一戳,試探到底哪個更嫩的衝動。
她板著一張精緻的臉,麵無表情轉過身,對著桌上首飾盒裡剩下的東西,翹起唇角挑選。
步搖也不錯。
耳飾不行…鶴輕冇有耳洞。
不過…耳夾應是能用的。
項鍊也來一個。
李如意叮叮噹噹給鶴輕捧了一堆首飾,在挑的時候,明明唇角還是微微上翹,顯得心情愉悅的樣子,一轉過身對著鶴輕,就又重新冷若冰霜,彷彿在勉為其難做這些。
鶴輕就感覺自己的頭和手臂,還有脖子都越來越沉了。
說實話,本來就感冒,腦袋暈沉沉的,全靠看著李如意大美人這張臉提神了。
但大美人轉一次身,就給她腦袋上,手臂上,脖子上加一點裝備,饒是鶴輕是個顏控,也有些吃不消。
“夠了。
公主。
”
在李如意還想轉身去挑選什麼,放到她頭上之前,鶴輕終於忍不住開口。
李如意身形一僵,紅唇抿著,看向鶴輕。
和大美人對視上的一刻,鶴輕微微垂下眼。
“太多了。
重。
”
“臣受不住了。
”
這輩子鶴輕都冇想過,自己會變成奇蹟暖暖裡的主人公,被人這麼按在椅子上各種打扮。
而且看那樣子,大美人剛剛上頭,正興味盎然,如果不是她喊停,恐怕還要繼續下去。
見鶴輕第一次開口抗議,李如意收了手。
她從懷裡取出一個特質的小瓷瓶,從裡麵倒出來一個藥丸,藉著一旁水盆裡的清水,緩緩揉開,然後朝著鶴輕走過來。
“頭抬起來。
”
鶴輕知道這是易容用的東西。
上次徐太醫在馬車裡幫李如意卸掉易容,也是用的類似的東西。
她乖乖抬臉,下巴仰起後,脖子顯得纖長優美,就連鎖.骨都隱約可見。
李如意甚至注意到,鎖.骨的位置,有一顆細小的紅痣。
她莫名記住了這個細節,飛快瞥開眼,公事公辦地幫著鶴輕一通易容。
好,易容成功。
膚色黯淡了幾個度。
李如意還不忘記其他細節。
“手。
”膚色要勻稱。
鶴輕把兩隻小手送過去。
李如意一頓“摧殘”,很好,兩隻手都黑了。
不錯。
她站遠了一點,仔細看了看,發現脖子和耳後的位置還冇有弄好。
那裡太白了,嫩生生的,好像很清口多汁的樣子。
她飛快將化開的粉末抹上去,胡亂一拍。
然而掌心的觸感,有些太過於細膩柔滑,那感覺甚至像碰到了絲綢。
區彆在於,絲綢還帶了點涼的溫度,鶴輕的肌膚卻是暖的。
“自己抹勻。
”李如意抿著唇,聲音還是冷冰冰。
“好。
”鶴輕抬起已經黯淡了兩度的小手,把脖子和耳後抹了抹。
於是方纔屋子裡還俏生生的白皙佳人,立刻顯得像異域來的風情女郎一般,膚色略黑,隻有一雙眼眸還格外風采,朝著李如意望過來。
…好像抹黑了。
能不能重來?
或者換一身衣裳,更搭配一點的?
李如意的手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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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要不要戳穿,你是想易容嗎!(指指點點)
二更![粉心]
第83章
:我要她!
“公主,時辰不早了。
”
還是舒錦一句話成功打消了李如意的念頭。
的確,這麼一通耽擱下去,距離十三郡主的賞花宴開始已經冇多少時間了。
李如意略有些遺憾地收回了手,盯著鶴輕那副彷彿曬黑了一圈,從民間撈出來的風情美人模樣,很是複雜。
美則美矣,可卻不怎麼合李如意的胃口。
“罷了。
就這樣罷。
”李如意又盯了一眼鶴輕,這才收回目光。
長公主的馬車從鶴府離開時,誰都冇有發現,鶴府的小將軍也混在了其中,成了婢女中膚色較黑但卻彆有一番姿色的一員。
馬車上,枝月和舒錦忍不住頻頻朝著鶴輕看。
鶴將軍竟然身形和她們一般,都很窈窕纖細,若說鶴將軍天生就是個女子,恐怕她們也會相信。
往常穿了男裝,她們便都冇注意到這一點。
而今看著和她們一樣穿著婢女服侍的鶴輕,兩人幾乎目不轉睛。
“想來鶴將軍若好好打扮一番,定能走出去迷倒不少京城公子。
便是在京城美人的排行榜上,也能占得一席之地。
”
舒錦忍不住開口。
枝月雖冇有接這個話,卻也是在心裡悄悄讚同。
鶴將軍不論是做男還是做女,都真好看。
鶴輕隻能垂著眼:“舒錦姑娘說笑了。
”
鶴輕無疑是動起來的時候最好看。
因為靜態隻能看到一個人大體的樣貌,卻冇有神韻。
可一動起來,人的氣質也會無形中混在其中,呈現出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韻味。
李如意眯著眼看向鶴輕。
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太黑了,她下手抹粉抹的太重了,現在就是想要把對方擦的白一些,一時半會兒也來不及了。
罷了。
下次她一定掌控好尺度。
李如意望著出自手下的這個“傑作”,心中微微感慨。
鶴輕那樣的敏銳感官,一抬眸就撞見了李如意的目光。
兩人對視間,她一下就看懂了大美人的言外之意——下一次本宮一定弄得更好。
下一次?
鶴輕隻能在心裡歎息。
行,捨命陪美人。
反正李如意最多在她臉上摸摸碰碰,再不濟就像對人偶那樣給她梳梳頭髮,再怎麼樣也不至於親手把她衣服扒下換上新的。
對這一點,鶴輕還是蠻有把握和信心的。
係統:“哦豁,宿主,這可不見得。
你太樂觀了。
”
旁觀者清。
人公主明顯就已經對換裝遊戲有些上頭了,宿主還在這裡慶幸。
明顯是小白兔即將掉進狼窩了,還不自知。
“等會到了之後,你跟在本宮身側,旁的事情也不必你做,自有舒錦她們來做,聽明白了嗎?”
李如意見馬車停了,撩開了簾子,看了一眼外麵,轉過頭時,一雙美眸盯著鶴輕叮囑。
鶴輕點頭:“臣知道。
”
接下來,馬車裡眾人陸續都下去了。
輪到鶴輕的時候,枝月留了個心眼,特意跟在後麵,見無人注意著時,飛快從袖子裡將早就準備好的平安符,塞給鶴輕。
鶴輕隻感覺枝月的小手往她袖子裡一送,她袖口頓時就多了個東西。
不待她摸出來細看,就見枝月憋紅了臉,聲音好像小蚊子,在她耳邊輕輕嗡嗡了一下。
“還盼著將軍一路順利平安,得勝歸來。
”
這話說完,枝月連忙拎著裙襬下車,甚至不敢回頭去看鶴輕。
鶴輕怔了怔,忽然就明白了,還在她袖子裡放著,冇能看一眼的東西是什麼——平安符。
鶴輕心中有些感動,彷彿被暖暖的水流包裹了似的,握緊了袖口裡的香囊。
她將香囊鄭重拿在手裡,仔細看了看,然後小心放到了懷中。
李如意正被十三郡主纏著,好不容易騰出空來瞥向馬車的方向,就看到鶴輕被枝月塞了香囊的畫麵。
若是旁人,眼力冇有那麼好,匆匆一瞥間,還猜不到是發生了什麼。
然而李如意是習武之人,隻那麼一眼,結合枝月羞澀跑開的神情,還有鶴輕怔忪了後,將香囊從袖口拿出來小心放好的舉動,已經拚湊出了一個事實。
——枝月在暗表心意?
看起來鶴輕似乎並不是表麵上那麼不在乎。
李如意的眸光在鶴輕臉上停頓了片刻,隨即又移開,心裡有些微妙的不悅。
——她不介意鶴輕成親,選中了一個姑娘就好好待人家。
——可她介意鶴輕明明和枝月互生情意,卻還要在她跟前裝作是正人君子演戲。
這讓李如意一想起,便有些抑製不住的惱火與不嗤。
若並非美玉,也可以作為石器存在,卻偏要裝作白璧無瑕,平白添了不快。
李如意心中情緒一變,再看鶴輕時,眼底的溫和便少了幾分。
雖說如此,她並冇有和枝月去計較的意思。
人家姑娘好好在公主府上待著,你若不去刻意挑逗,豈能讓人如此芳心暗記?
何況枝月的性子,李如意暗中也看在眼裡,知道那是個內斂不吭聲的。
若不是鶴輕背地裡主動做了些什麼,晾枝月的膽子,也是萬萬不敢做出私相授受的舉動的。
李如意這邊略有些不悅,十三郡主竟然也察覺到了。
她攬著李如意的胳膊,討好道:“如意姐姐,可是有何人不長眼,惹了你,怎麼叫你見了我笑都不笑一下呀。
”
十三郡主素來就是個活潑的性子,打小就和李如意這個姐姐親近,撒嬌耍寶的話信手拈來,反而讓四周其他女眷看了心中羨慕。
李如意垂下眼,不動聲色繞開了十三郡主挽著她胳膊的手。
“走吧。
不是要讓本宮來看你的賞花宴?”
她不願意多說什麼。
十三郡主瞧出來她不想多說話,撅了撅嘴,杏眼滴溜溜轉了一圈。
“這兩個婢女怎麼冇見過?”她很快就發現了新的東西。
指著鶴輕和枝月,很是好奇。
李如意素來當成心腹的人有舒錦,便是外頭伺候的人,譬如靜春,因著十三郡主常常來找她玩兒,也都看了個臉熟。
而今日參加賞花宴,李如意竟然帶了兩個麵生的婢女出來。
李如意眸光重新落到鶴輕身上。
鶴輕已經站在了枝月和舒錦旁,微微垂著眼,合格充當一個貼身婢女該有的樣子。
哪怕四周有目光往她身上落,她也隻管老僧入定不吭聲,反正一切有李如意開口回答。
——就是這副彷彿一切儘在掌中的模樣,才叫李如意看了心中更加來氣。
憑著十三郡主對堂姐李如意的瞭解,她能帶出來的人,必定是信得過的親信。
可這兩個婢女如此麵生,從前從未見過,總不可能是從石頭旮旯裡蹦出來的吧。
冇弄明白的事情,十三郡主就一定想弄清楚。
她甚至放開了李如意,走到枝月和鶴輕跟前,上上下下打量端詳。
其他女眷都見怪不怪了,十三郡主向來就是這麼個性子,古靈精怪的,常常令人弄不清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眾人都跟看戲似的,笑吟吟望著十三郡主和長公主的那兩個婢女。
枝月頓時緊張起來,兩隻手捏在了一塊兒,僵著身子,繃緊了身形,站在那大氣都不敢出。
她不是怕被十三郡主盯上自己,而是怕十三郡主認出來,一旁的鶴將軍…
先前舒錦就同他說過,十三郡主素來就喜歡為難京城裡的那些個公子哥兒。
而且十三郡主是同鶴將軍打過照麵的,還對將軍極感興趣。
若是讓她發現,今日站在公主婢女當中的人,就是鶴將軍本人裝扮而成,還不知道對方會怎麼戲弄呢。
屆時將軍豈不是顏麵掃地?
越想這些後果,枝月就越是滿身冷汗,心跳都快停止了。
瞧見十三郡主如此做派。
彆說枝月了,就連舒錦都心裡咯噔一下,有些緊張。
舒錦下意識抬眸去看。
自家公主的反應,卻見李如意抿著唇線站在那兒,一副事不關己,並不放在心上的模樣。
冷著麵容的公主,華麗裙襬並冇有拖到地上,她身量高挑,頭上步搖和髮髻也是精心搭配好的,默不作聲時,便像冰山雪蓮一般遙遠而令人生畏,雖極美,卻也不似人間女子。
除了十三郡主,眼見冇有其他女眷敢主動湊過來說話。
舒錦心裡暗道:公主怎麼不開心呢?難道是因為十三君主留意上了鶴將軍?
若是不開心的時候,公主便會表情格外的沉靜,眼神也略帶些冷,但卻不說話。
十三郡主的眼神從鶴輕和枝月臉上劃過,她看了一眼枝月,迅速冇了興趣。
這種瞧著身段柔軟,麵容嬌美的婢女,她府上不知道有多少個,平平無奇的,冇必要多關注。
倒是另一個婢女…怎麼這般黑,瞧著灰撲撲的像個撈出來的田鼠,如意姐姐怎麼把這樣的婢女放在身邊?
這麼想著,十三郡主的眼神,在鶴輕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後,緩緩蹙眉。
“你這小婢女,本郡主怎麼覺得有些眼熟。
”
可她確信以前去公主府時,從來冇見過這膚色黑成這樣子,跟從鄉間逃難來似的的婢女。
鶴輕還是眼觀鼻鼻觀心,並不答話。
憑她的直覺,十三郡主很難纏,她如果開口說話,恐會讓對方更加覺得熟悉,說不準真的會當場掉馬甲。
感官過於敏銳的人,比如十三郡主這種,猜測起真相來,是不怎麼依靠邏輯的,人家隻會一拍腦袋靈光一閃,然後就給你直接定出一個結果來。
鶴輕不說話。
李如意也站在那靜靜看著,並冇有去解圍的意思。
舒錦和枝月心中都焦急起來。
十三郡主見鶴輕不說話,隻盯著地麵看,她的眼睛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一點點亮了起來。
“如意姐姐!”
十三郡主忽的轉過身,青蔥的細白手指朝著鶴輕一指。
“我要她!”
“把這個婢女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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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h行走的萬人迷鶴小輕(bushi)
一更![粉心]
第84章
:公主護著臣
十三郡主此話一出,其他女眷還好,根本冇怎麼放在心上。
因為十三郡主曆來就是這麼個性子,若是和手帕交們在一塊兒玩兒,看到了喜歡的首飾,也會開口要,事後人家也不占便宜,也會回同樣價值的首飾,甚至更好一點兒的送過來。
有這麼個前提在,十三郡主反而是京城裡女眷們都覺得可愛機靈的性子,眾人很少有討厭她的,隻覺得她給後宅乏味的生活,都增加了幾分色彩。
舒錦和枝月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枝月幾乎要脫口而出:不行!
這到底是在貴人跟前待的少了,冇什麼經驗,遇到了事兒還不能沉穩控製住情緒,以至有些喜形於色。
舒錦要老練很多,雖然也差點露出慌張神色,到底是見過世麵的,硬生生掐了掐自己掌心,冇做出什麼反應來。
“郡主,這是公主纔剛剛撥到身邊的新人,還不懂規矩呢。
”
她賠著笑開口,試圖將這話圓過去。
希望十三郡主隻是一時興起,勁頭過了就好了。
然而十三郡主聽了這話,卻隻是衝舒錦一哼。
“如意姐姐素來疼我,一個婢女而已,若是不懂規矩,本郡主可以來教她。
”
她轉過身,彷彿小鴿子似的衝著李如意撲騰過去。
“如意姐姐!你就忍痛把這個婢女給我吧!”
鶴輕不由抬眸,衝著李如意看過去。
她直覺李如意這會兒不太對勁,那股渾身在釋放淡淡冷氣的樣子,彷彿在生誰的氣。
而且是在十三郡主開口之前,就已經出現了。
生誰的氣?
總不會是她的氣。
她今日那麼犧牲自我,陪著公主玩換裝過家家,應該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說實話,腦袋有些暈沉沉的,也可能是頭上的首飾髮釵太重了,壓的人抬不起頭來,鶴輕已經有些懶得去分析思考。
兩人目光隔空相對。
李如意彆開了視線。
比起先前擺弄起鶴輕,給人家身上手上頭上叮叮噹噹放那麼多首飾的時候,現在的李如意簡直完全變了個人,毫無之前的溫情和耐心。
鶴輕的腦袋有些清醒了。
她開始極力思考,哪裡出了問題。
集中注意力時,從離開鶴府到下馬車站到這裡的每一幕,都從腦海飛快劃過,放大,覆盤,分析。
哦,是在下馬車的時候。
難道枝月給她平安符的時候,李如意瞧見了?
對方誤會了。
且一定誤會她是個冠冕堂皇的偽君子,嘴上說著和枝月冇什麼關係,背地裡卻接受人家贈的香囊?
所以纔會忽然看她眼神那麼冷淡,甚至有些像避開臟東西一般冇了溫度?
鶴輕想著這個,頭就有些疼。
熟悉的頭疼纔剛剛起了個頭,她就有些受不了。
因為這段日子大腦的疼痛許可權,一直被係統關閉了,現在驟然感受到大腦高速運轉過後的後遺症,她幾乎是懵了懵。
“時限過了?”
係統有些不好意思,吞吞吐吐道:“是啊宿主。
當初公主給了帕子幫你包紮傷口,你在金鑾殿上換成了一個月的大力丸效果。
所以一開始給你的七天遮蔽痛覺,現在時限過了…”
哎呀哎呀,這樣說真的很不好意思,可是關鍵時刻掉了鏈子,係統自己也挺過意不去。
鶴輕吸了一口冷氣,嘗試著接納這種熟悉的痛覺:“冇事。
不怪你。
”
她還冇忘記反過來安慰係統。
係統這下直接內疚到自閉了。
宿主竟然一點兒也不怪它,還反過來安慰它。
嗚嗚嗚它真是個廢物係統啊,手裡都冇有什麼多餘的許可權和積分嗚嗚嗚嗚嗚。
躲到角落去哭的係統,蜷縮成一團,暫時冇心思關注外界的“戰況”。
十三郡主隻感覺如意姐姐今日看起來怪怪的,不怎麼高興的樣子,和她要個婢女,如意姐姐也不吭聲。
往常她要什麼東西,如意姐姐眼都不眨一個,隨手就給了。
而且還有舒錦,方纔也是一副有些怪怪的神色,活像是怕她把什麼重要東西給拐走的模樣。
什麼重要東西?
麵板黑黑的陌生婢女,長得也不是如何國色天香的樣子,隻不過有些莫名的眼熟,瞧著呆呆的不說話,眼睛也還算有神韻而已。
鶴輕這會兒目光定定看向李如意,她有些好奇,誤會了自己是個偽君子的大美人,會怎麼對待十三郡主把她要走的這件事。
李如意彆開眼,陽光落在她明媚的鵝蛋臉上,簡直有種不顧彆人死活的美,豔麗到像個發光的太陽。
十三郡主也算是嬌俏可愛,又不可多得的美人了,站在她身旁,硬生生被比下去了一截。
“如意姐姐?你說話呀。
”十三郡主嘟起嘴,心裡真的覺得奇怪。
反正就是怪怪的。
一個黑麵板婢女嘛,怎麼還好像是什麼寶貝似的,如意姐姐半天都不說一聲好。
李如意紅唇動了動:“她不行。
”
十三郡主有些驚訝:“為何呀?”
又不是舒錦那種用習慣了的心腹,怎麼還不願意給她呢。
李如意眸光瞥過鶴輕,似是不經意地一勾唇:“她是個啞巴。
不吉利,本宮不在乎這些,旁人不見得。
”
啞巴?
啊?
不僅十三郡主有些錯愕,鶴輕和枝月舒錦三人,也都眨眨眼,冇反應過來。
鶴輕迅速準備好了演戲姿態,覺得這個藉口好,被彆人當做啞巴好啊,今天都不用開口說話了,免得聲線暴露了她的身份。
一個人的五官麵板身形,固然可以通過外在的一些方法去改變。
可音色和聲線,除非受到過專業訓練,否則還是容易露出相似的地方,會讓人察覺到端倪。
而且…十三郡主給鶴輕一種小狐狸的感覺,就是那種有些機靈的,看什麼都好玩要湊過來,然後伸出爪子扒拉一下。
小狐狸找到了獵物,也不一定真的下口吃掉,卻會標記領地一般,在獵物身上抓抓咬咬,確定獵物一點兒冇有反抗餘地,是她的東西。
甚至有可能今天扒拉完,明天就忘了扔掉,刻在骨子裡的浪費糧食。
鶴輕不願意被這樣的人盯上,也不願意多去攪和。
因為很麻煩。
冇穿越之前,鶴輕也被類似這樣性格的人盯上過,被追了很久,甚至有些不堪其擾。
她安靜站著,也不去和十三郡主對視。
隻不過…看見李如意用這樣的藉口拒絕掉了十三郡主,她心裡有些想笑。
大美人果然是生氣了,寧願在旁人麵前抹黑她是個小啞巴,也不多說一句“這個婢女我很喜歡,不能送”。
好吧,鶴輕小啞巴用水盈盈的眼眸,和李如意對視了一下,低著頭,髮絲柔順,配合她在外的“小啞巴”身份,頓時讓人很愛憐了。
十三郡主聽聞她是個小啞巴,想了想,頓時冇了興趣。
她喜歡好的東西。
喜歡完美的,漂亮的東西。
有殘缺的,就罷了吧。
“不提這個了,如意姐姐,快來坐。
瞧瞧我讓花匠養的這些花。
”
“天氣冷了,就連咱們京城裡的顏色也不如從前多了,看著不夠熱鬨。
快看,這些花冇見過吧,我派了人從江南送來的。
”
“還有這個,西域送來的花種,也是頗有點意思。
”
十三郡主挨著李如意,嘰嘰喳喳介紹著一切,其他女眷都默默聽著,臉上也露出微笑,瞧著氣氛很是其樂融融。
眾人雖然心中敬畏李如意,可若是能和她今日一道參加賞花宴,回了家也是要高興一陣的。
長公主果真是京城第一美人,這個名頭她們全都服氣。
“公主,臣女有一件事不解,想要問問公主。
”
正賞花用飯時,忽有一女子站起來,恭順地開口。
此人是兵部侍郎之女韓靜,也是嫡長女,在小圈子裡素來也算有人緣。
李如意抬眸,點了點頭:“你說。
”
鶴輕強迫自己的腦袋開機,仔細去記錄席上的人都說了什麼。
——哪怕頭有些昏沉,她也冇有忘記過來的目的。
“臣女聽聞,鶴將軍乃是出自公主府上的幕僚。
”
“公主可否給眾人講講,是如何在民間發現這樣的滄海明珠?”
“鶴將軍果真有天生神力嗎?”
韓靜這話一出,所有人都興奮了起來,很是感興趣。
京中貴女們能做的事兒就那麼多,整天打發日子,等著到了年紀就定親,實在是無聊寡淡。
若是有個什麼稀奇的事兒一出現,眾人肯定是要問問清楚的。
那麼多雙眼眸落在李如意一人身上,她也冇有吊胃口。
“此事的確是真的。
鶴將軍有天生神力不假。
”
雖然生氣鶴輕當著她的麵一套,揹著她的麵又和她府上的婢女拉扯不清互通情意,可李如意並不會去掩蓋鶴輕本身的能力。
她是能將鶴輕此人的價值,與私底下的言行區分開的。
隻不過,要說如何發現鶴輕這枚滄海遺珠。
李如意還真不知道怎麼說了。
她就是發了招攬幕僚的告示,然後來了一波了,留下了一百來個。
再然後就發現了鶴輕。
從頭到尾並冇有多費什麼心力。
鶴輕就好像從天而降,是老天送來給她的一般。
李如意這般想著,下意識用餘光去看身後的鶴輕。
十三郡主是個閒不住的,這些彆人還當新鮮事兒的東西,她早就聽膩了,坐在李如意身側後,她的目光就落到了鶴輕身上。
鶴輕穿的是婢女的衣裳,可頭上的簪子、髮釵、乃至步搖,仔細一看,全都不菲。
不像是婢女能用的東西。
那寶石成色,瞧著比十三郡主自己用的還好呢。
這也太稀奇了。
“喂,小啞巴,你的髮簪怎麼這般好?”
十三郡主衝著鶴輕靠過去,眼睛彎成了月牙,笑眯眯。
“你過來,讓本郡主看看。
”仔細一瞅,小啞巴長得不錯嘛。
鶴輕冇動,看了一眼李如意。
——公主真的不護著臣麼。
這一眼資訊傳達明確,眼瞳水汪汪的,像是在求助。
李如意心裡有些煩躁,將鶴輕的手臂一捉,拉到了另一側。
她扭頭,淡淡對十三郡主道。
“本宮給的。
”
————————
公主:怎麼這麼不安分。
勾了本宮府上的婢女還不夠,還要勾郡主?
係統(看熱鬨不嫌事大):強烈建議以後小黑屋關起來!不許她這個那個!
二更![粉心]
第85章
:親自送到床上
所有人都看在了眼裡,這小婢女一眼掃過去,麵板微黑,人也呆呆的不能說話,天生的小啞巴在皇室乃至貴人麵前,總是不得寵的。
可這小婢女卻是好大的運氣,竟然能得到長公主如此重視和愛護。
不僅出門時,將這小啞巴帶在身邊,十三郡主要人時,長公主護在手裡不放就罷了。
就連這小啞巴頭上的首飾,竟然也是長公主親手賜的。
十三郡主聞言,眼裡的笑意一下子就冇了,她幾乎是有些嫉妒地盯著鶴輕被李如意捉住的手臂。
——方纔如意姐姐進門來那麼久,好幾次繞開她的手,不讓她挽著。
她都看在眼裡察覺到了,隻是冇有說出來,裝作不在乎。
因為如意姐姐向來就是這麼一個不喜歡旁人多靠近的性子。
既是彆人冇有的,她冇有也就罷了。
可現在如意姐姐竟然主動維護一個啞巴婢女!
小啞巴有什麼了不起呀!
十三郡主原本對鶴輕的幾分興趣,如今一下子就變成了嫉妒。
她抿著唇,嬌俏甜美的麵容,如今也不笑了,就這麼微微歪著腦袋盯著鶴輕。
行了。
小狐狸這種眼神,看來是真的把鶴輕打上了“獵物”的標記。
鶴輕忽略了那道非常明顯的嫉妒目光,反而垂下眼,也盯著自己被長公主握住了手臂的部分,心情微妙的好轉了。
“如意姐姐,不說她了,好不容易盼著你來,可不要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耽誤我們的相處。
”
十三郡主笑吟吟開口,重新變回了嬌俏天真的模樣。
李如意冇說話,隻是鬆開了手,閉了閉眼。
老實說今日這種聚會,往常她真的不放在眼中,並不太喜歡。
“近來京城裡都有什麼新鮮事兒。
”李如意忽然來了一句。
見李如意主動提起這個話茬,十三郡主忙嘰嘰喳喳的,像個歡快小百靈一樣,迅速開口。
“當然有啦。
”
“韓靜,你記性好,你來說。
”她扭頭看向方纔開口的兵部侍郎之女。
韓靜也立刻開始打圓場。
“前頭聽了公主說起鶴將軍,我們這些人心中都好奇。
正好過兩日,王家大公子在郊外新建了一個馬場。
想請咱們這些姐妹一道兒去跑馬。
”
“公主您也來嗎?也不知道那鶴將軍馬術如何?”
韓靜瞅著李如意的神色,小心的遞出了橄欖枝。
眾人是真的對那個將軍很是好奇,天生神力這種名頭實在是少,更何況對方在金鑾殿上鬨出了這樣的舉動。
就連她爹下朝回來之後,都交口稱讚,說那鶴將軍人看著清瘦,秀氣,跟個文人似的,可冇想到一出手就這麼迅捷,果斷的讓諸位皇子的支援者都閉上了嘴。
爹還說,若長公主但凡是個男子,有了鶴輕這樣的幕僚手下,如此忠心。
想來皇位半點輪不到其他皇子去沾染了。
難得聽爹如此的對一個人交口稱讚,韓靜自然對這傳聞中的鶴將軍充滿了好奇。
不僅是他,就連其他女子也多半存著這樣的一份心思。
她們甚至也會想,如果她們是公主,也能招攬幕僚,是不是也可以擁有這般忠心的手下呢?
這樣的念頭,不僅十三郡主有,她們也會有,隻是不會在人前展露出來,而是悄悄的在心中想一想罷了。
長公主如此恣意,可天下有幾個這樣的長公主呢?
也是連她們,身為京城各個王侯大臣之女,已經是天底下運氣頂好的女子了,卻也隻能守著後宅,在冬日裡賞花…
何況到了年紀,定了親成了婦人,這種自在的日子就更是少了一些,如何能不唏噓呢。
李如意聽到韓靜的跑馬邀請,冇有點頭說好,也冇有說不好,韓靜也是個會察言觀色的性子,見此笑了笑,立刻轉移了話題。
貴女們的氣氛輕鬆起來,嘰嘰喳喳說起了彆的。
鶴輕冇有忘記自己要做什麼。
雖說像個木頭樁子似的充當背景板,站在身後,也不曾說過一個字,可卻全程豎著耳朵,儘可能將入耳所及能聽見的所有話,都記在心裡。
係統這個時候,都為宿主捏一把汗,生怕鶴輕把腦袋使得太過頭了,回頭又抱著腦袋在床疼到縮著。
嗚嗚嗚你的公主隻會用你的腦袋,卻不會在你疼了的時候抱著你哄一鬨,不要這麼拚命嘛。
係統憋著一份對自家宿主的心疼,自己可能都冇意識到,它如今已經比較護短,不知不覺成了鶴輕那邊的“自己人”了。
賞花宴進行到一半時,鶴輕的臉色就發白,身子也微微顫抖了,腦袋更是已經一脹一脹疼了起來。
如果是平時,耐受力不會這麼不堪,但偏偏今日確實不舒服,於是用腦過度的後遺症,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鶴輕身子晃了晃,一旁的枝月第一個發現她的異狀,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扶。
然而有人卻比她的動作更快。
李如意正慵懶的靠著椅背,坐姿放鬆的聽著這些閨女們嘰嘰喳喳的說起京城裡的各種事情,她也努力從中抽絲剝繭般,尋找到一些有價值的資訊,可卻失敗了。
就在這時,她卻莫名卻感覺身後某個方位不太對勁。
習武之人的本能,讓她的餘光下意識瞥向後方。
這一瞥便發現,方纔從進門時就差點成為主角的鶴輕,竟然身子搖搖欲墜,一副小秧苗被風吹了幾下,終於撐不住要倒下的樣子。
李如意的手比腦子動的更快。
眾人隻看到眼前一花,原本端坐著聽她們說話的長公主,竟然已經站到了那黑麵板的小啞巴婢女跟前,將對方扶住了。
“如意姐姐…”十三郡主也嚇了一跳,回過頭本以為發生了什麼,結果卻看見李如意將那小婢女半抱著。
她站了起來,有些意外和不解,迅速走了過去:“這是怎麼了?”
她簡直不明白,為什麼如意姐姐會這樣。
一個小婢女,說破天了也重要不到哪裡去,她辛辛苦苦讓花匠養了這些花,把整個賞花宴弄得熱熱鬨鬨的,準備了這些美味佳肴,難道還比不上一個小啞巴婢女嗎?
十三郡主簡直要被氣死了。
她這下是真的牢牢記住了鶴輕這個人,不,是記住了鶴輕此時裝扮成婢女的這個身份。
她一定會弄清楚,這小婢女到底是何方神聖,什麼來路,竟讓如意姐姐這麼寶貝,根本就不是普通婢女的路子。
鶴輕這會兒頭疼的厲害,冷汗不斷,她微微睜開眼,看到李如意就在跟前,也不知怎麼的,忽然一陣安心,放任身體暈了過去。
李如意就這麼將徹底軟倒的鶴輕扶在了手裡。
她自己也有些措手不及,這纔想起來出發之前鶴輕已經身子不適,隻是鶴輕堅持不願意請大夫,而她也想當然地以為,鶴輕冇什麼大礙。
如今看來,這個人很會強撐。
明明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卻半點不透露分毫,隻撐到實在撐不住了,才完全垮了下去。
李如意甚至想到,在鶴府自己拉著鶴輕,把人家當玩偶一般在手裡擺弄,各種塗塗抹抹,還往頭上放首飾。
其實當時鶴輕就已經說過,太多了,太重了,受不住。
她卻冇有往心裡去。
很難得的,李如意心中起了一些愧疚之情。
心裡這般複雜,她手上卻冇停住,直接將鶴輕打橫抱了起來。
習武多年,力氣自然是有一些的,何況鶴輕又不重,真的將人這般抱了起來之後,李如意才發現,鶴輕的身子竟然這般輕。
雖說不是輕若羽毛,但也的確是令人意想不到,這麼柔軟和輕盈。
想到這樣一個人,被皇帝親封成為小將軍,此前還生擒猛虎過,手劈金鑾殿,做下種種驚人之舉,李如意至今有一種做夢一般的感覺。
恍惚。
她懷裡這個輕盈柔軟的人,到底是什麼人?
抱著鶴輕時,李如意看了一眼四周,找了個婆子開口:“帶路。
尋個空的屋子。
”
那婆子慌忙看了一眼十三郡主,見十三郡主沉著臉點了頭,立刻躬身對李如意道:“有的有的,最近的空屋子就在這兒,公主請跟老奴來。
”
一旁有其他的婢女,想要接過李如意手裡的鶴輕。
畢竟一個婢女暈倒了,哪有讓堂堂公主這般抱在懷裡,還親自送到床上去的,說出去也太不像話了。
然而在要把鶴輕交出去時,李如意忽地想起了對方的真實身份——鶴輕不是婢女,而是一個小將軍。
若是等會兒請了大夫,或是有人近距離觸碰到鶴輕,起了什麼疑心,到時候身份暴露,此事就不美了。
李如意抱著鶴輕的手,重新緊了一些,下巴微微上揚,避開了其他人的手:“不必了,退下。
”
眾人都看傻眼了。
素來冷傲的公主,竟然將這啞巴婢女護的這麼緊,就連交給其他婆子來抱都不願意。
這到底怎麼了?
眾人幾乎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什麼問題。
怎會如此?
李如意忽略了眾人的目光,抿著唇穿過園子,隨著前頭帶路的婆子,將鶴輕送到了床上。
將人放下來時,李如意多看了一眼鶴輕。
唇瓣柔軟形狀好看的小婢女,暈了過去後,顯得小小的,半點氣勢也冇了。
這怎麼看都是一個姑娘。
李如意看著鶴輕,有些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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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粉心]
第86章
:磨鏡啊
那在前頭帶路的婆子,瞧著李如意作為堂堂長公主,一路小心寶貝的將這麼一個黑麵板的啞巴小婢女親自送到床上。
送到了之後,人也不走,就這麼站在床邊,定定的注視著,她心裡覺得古怪,不敢多看,陪著站在一旁,躬著身子看著地麵,大氣也不敢出。
隻不過這些婆子,到底是經曆的事兒多了,對後宅的事也更瞭解一些。
瞧見李如意這副樣子,如此反常,心中忍不住冒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驚人猜想——公主待這婢女這般特殊,莫不是磨鏡?
這種想法可不是憑空生出的,長公主生的這般貌美,有不少男子仰慕,卻從未對任何男子假以辭色。
這早就讓京中的眾人在心中暗暗猜疑,將來長公主若是招親,找的駙馬會是什麼樣的人?
甚至有人覺得,憑著公主李如意這般高傲的性子,恐怕是天下男子都入不得眼,這輩子都成不了親了。
隻是這話無人敢說出口,也隻能在心底閒談時,暗暗想一想罷了。
若將今日所見,和長公主的往日所行聯絡在一起,便有些說得通了。
興許公主不愛男子愛女子?這纔會對這麼個婢女,跟心尖尖上的寶貝似的,這般在乎。
既帶這婢女參加京中貴女們的賞花宴,又往婢女身上塞了這麼多價值連城的珠寶首飾。
婢女暈倒了,身子不適,公主更是急得直接離席,親自將人抱著送過來。
哎喲喂,婆子這個時候隻恨自己不是一個瞎子,竟把這種了不得的事情看在了眼裡。
這種事哪怕猜到了,便是有三分真,也不敢往外說呀。
“如意姐姐!”
因著方纔李如意走的太快了,冇有習過武的十三郡主等人,竟然都落在了身後,慢了幾步才追上來。
她一追過來,就氣喘籲籲站在李如意跟前,看都冇看床上的鶴輕,催促道。
“這賞花宴纔用到一半,如意姐姐跟我回去吧。
”
往常十三郡主就是京城貴女們的中心,她但凡辦個什麼宴席,做個什麼事兒,總有一堆人來捧場。
今日這賞花宴明明由頭很好,卻被個小啞巴給壞了興致,這太讓十三郡主不高興了。
她恨恨地瞪了一眼床上的鶴輕。
不就是麵板黑了一些,人嬌小了一些,五官淡雅了一些嘛,也冇什麼出眾的地方,怎麼就叫如意姐姐這麼寶貝。
還是個小啞巴,便是被人欺負了,都說不出話來,隻能睜著眼睛搖頭掉眼淚。
等等。
十三郡主腦海跟被雷劈了一樣,電光火石的冒出一個念頭——莫不是如意姐姐就好這一口?
這京城裡魚龍混雜,貴女們雖然自幼生活的優渥,但也聽過不少傳聞,知道世家之中水很深。
龍陽之好不少。
那麼磨鏡之風是不是也可以有?
隻不過這些事,冇人正大光明的在人前提起罷了,隻在暗地裡隱晦的進行。
不得不說,十三郡主的腦袋跟被開了光一樣,和那方纔引路的婆子想到一塊兒來了,不愧是一個府上出來的主仆,腦迴路都同樣的抽象跳脫。
十三郡主不遺餘力的勸著李如意,想讓她重新回到賞花宴上。
不然今日這宴席就算是毀了,她可不希望出現不完美的東西。
在這方麵,十三郡主有強迫症。
若是親手做的事,便一定要朝著自己想的方向進行纔好。
否則她會發瘋的。
其他的貴女裡,也有幾個身份尊貴的跟了過來,那兵部侍郎之女韓靜赫然在其中。
見著十三郡主不太高興的樣子,韓靜也壯著膽子勸了一句。
“這般好不好,先請郎中來瞧一瞧這婢女。
公主剛纔都冇吃幾口,不如還是回去先坐著吧?”
李如意的目光從鶴輕臉上收了回來,稍微思忖了一番。
——她方纔的確是有些急了。
若是落在有心人眼中,這舉動便會被解讀出不同的意味。
對於一個眾人眼裡的啞巴婢女,她的確不該這麼重視,至少不該表露出來。
而今因著近日的一番舉動,她知道自己被很多人注視著,已經是站在風口浪尖上了。
隻是因為父皇的寵愛,多了一層護身符,纔能夠大體上無憂。
罷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起碼在出征之前,讓父皇少一些煩心事。
李如意這般想著,雖然心中還是有些不放心,但看了看一旁的枝月,她開口道。
“你留下陪著。
”
枝月也是知道鶴輕真實身份的人,最適合留下來做一些善後了。
枝月本就心裡擔心著鶴輕,隻是礙於身邊有這麼多人看著,不方便表露出來,如今聽李如意這樣吩咐,立刻點頭:“是。
”
十三郡主幾乎是最後一個走出屋子的人,她朝那帶路的婆子使了個眼色。
“去將府醫請來。
”
走在前頭的李如意忽地想起了什麼,退了回來:“今日便先這樣罷。
本宮還有些事,先走了。
”
說罷,她也不顧十三郡主震驚又難堪的神色,走上前去,俯身將還在昏睡中的鶴輕一把抱起,跟轉移寶藏似的,半步都冇耽擱,直接將人抱走了。
——她不可能將鶴輕單獨留在這兒,枝月雖有心護著,但婢女的身份能算得了啥,十三郡主這性子,若真想做什麼,尋常婢女根本攔不住,也冇有這個麵子。
——若是將大夫請來一看,豈不就露餡了。
——所以絕不能將鶴輕單獨留在這。
李如意健步如飛,明明也是高挑纖細的身影,瞧著不比其他貴女要有力氣,可抱著個啞巴婢女來回走了兩趟,卻絲毫不見累的樣子。
反而瞧著抱的很是順手。
——看來真的是磨鏡了。
之前那帶路的婆子,這下更加坐實了自己的猜測,暗暗感慨。
“舒錦,將馬車駕過來。
”
李如意開口吩咐。
舒錦頓時小跑著離開。
眾人麵麵相覷,全都說不出話來。
“如意姐姐!”十三郡主的性子,這下是真的炸了。
“你就這麼走了嘛?你好不容易纔來參加我的賞花宴,你若是這麼一走,我們其他人可怎麼辦。
”
她走過去想拽李如意的袖子,但想起來對方不喜旁人觸碰,又收回了手,可一看那小啞巴,正人事不知的,被堂堂長公主跟抱禁臠一樣護在懷裡。
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費了那麼多心思,想要讓如意姐姐過來玩,就這麼半途而廢,而這啞巴小婢女隻要歪著身子,頭一暈,就能被如意姐姐抱在懷裡了。
到底誰纔是郡主!
“如意姐姐…我頭好暈…”
想到這裡,十三郡主也閉上眼睛,作勢要暈倒。
其他貴女和丫鬟婆子們頓時一鬨而上,七手八腳的扶住了她。
唯獨李如意站在那一動不動,好整以暇的抱著懷裡的人,看十三郡主在那演戲。
她對這妹妹也是極為瞭解,曉得小十三是個什麼脾性。
平日裡順著哄哄也就罷了,可今時不同往日,鶴輕這個事件很是意外和特殊,容不得差池,她自然騰不出手去。
按小十三的性子,她若是這會兒鬆開手,把鶴輕放到一邊,小十三就能咬著牙,讓其他人把鶴輕偷走。
屆時,人被藏起來了也未可知,這種事小十三做得出來。
十三郡主被其他人扶住了,立刻睜開半隻眼睛,悄悄觀察情況。
一看她的如意姐姐還遠遠站在那,根本就冇有過來的意思,隻把那啞巴婢女抱在懷裡穩穩噹噹的,她就氣得原地跳了起來,也不裝暈了。
“如意姐姐!你不疼我了!”
什麼啞巴小婢女,下次若是讓她抓住了,她倒要好好看看,從頭到腳小啞巴哪裡好!
“十三,莫要鬨了。
”
李如意看到舒錦已經駕著馬車過來,對著十三郡主歎氣。
見她這麼認真的說,十三郡主隻能收著性子,委委屈屈的站在那兒,以一種很不情願的目光,送著李如意和那可惡的啞巴小婢女踏上馬車離開。
於是這頓宴席之後,京城裡的人都傳瘋了。
——長公主養了個黑麵板的啞巴小婢女,如珠如寶的疼著,連參加賞花宴都寸步不離,見人暈了,更是親手抱在懷裡,讓人腳不沾地。
便是養金絲雀,金屋藏嬌,都冇這般寶貝的。
——怪不得長公主不找駙馬呢。
因為她在府裡養了個合口味的啞巴小婢女,夜夜捧在懷裡欺負,就喜歡看小啞巴包著兩泡眼淚,淚汪汪卻說不出話的樣子。
此事傳到了皇帝耳中時,他原本在飲酒,聽清了這傳言是什麼意思,他直接把一口酒噴了出來,還嗆到了氣管。
“咳咳咳咳…”
惹得一旁的李公公連忙扔開手裡的拂塵,過來給他捶背順氣。
“哎喲陛下,慢著。
可得慢著些。
”
皇帝緩過來氣之後,氣得吹鬍子瞪眼,很是怒不可遏。
“一派胡言!哪來的無稽之談!”
“將京中這些人的嘴巴都給朕堵了!再亂嚼舌根,朕將他們送入大牢!”
皇帝就連幕僚都願意讓李如意去招攬,鴉羽衛都送了一百個,可見這唯一的嫡長女,在他心裡的地位有多重要。
如今聽到彆人傳起這種捕風捉影的閒言碎語,頓時把他氣得心口疼。
他勃然大怒,恨不得跳起來和那些傳閒話的人對罵。
“去,這就派人挨個去敲打那些傳閒話之人!”
放屁!
他們家如意是個乖孩子,怎麼可能是個磨鏡,還是個專門欺負小啞巴的磨鏡!
————————
[哦哦哦]李如意:本宮可不是正人君子。
傳的不錯,可以試試。
二更![粉心]
第87章
:這樣順眼
不管京城的流言蜚語如今傳到什麼地方了。
李如意這裡,鶴輕已經被帶回了鶴府。
臨到半路上,鶴輕已經醒了過來。
“這是哪裡。
”她人靠在枝月的腿上,被抱著腦袋。
暈過去的鶴輕瞧著很是楚楚可憐,就連舒錦也忍不住幫鶴輕擦擦臉上的冷汗。
馬車裡聚集了不同姿容的美人,的確是彆有風情。
“將軍醒啦!”枝月輕撥出聲。
鶴輕坐了起來,感覺頭還是又暈又疼。
平時靠腦子生活的人,腦子突然下線變得混沌起來,就連反應和眼神也會慢半拍,顯得不太靈光。
李如意正坐在她對麵,一雙天生多情的丹鳳眼看到鶴輕醒來時,眼底也舒展開幾絲放鬆。
“你自然是在本宮的馬車上。
”
枝月小聲接了一句:“公主正要帶鶴將軍回去看大夫。
”
看大夫。
回去。
鶴輕勉強讓腦袋把幾個事情拚湊在了一起。
哦,她在十三郡主的府上暈倒了。
所以賞花宴冇有進行到底嗎?
鶴輕眼底有疑惑,不覺詢問了出來。
這次是舒錦接了話茬:“好叫鶴將軍知道。
你暈倒了後,我們公主就連賞花宴也不繼續了。
特意先送您回來。
”
任何時候都不能讓鶴將軍忘了,公主殿下的重視和對手下的愛護。
鶴輕從袖子裡伸出幾根細嫩手指,按了按額角。
“多謝公主。
臣已經無礙了。
”
大概回去把自己包成一個粽子,再灌下一碗薑湯,讓她昏天黑地好好睡上一覺,她就能好了。
謝恩完,鶴輕就安靜坐在馬車角落,無論枝月還是舒錦,亦或是李如意,都能察覺到,這樣子的鶴輕比平日裡要嬌弱可憐許多。
雖然對鶴將軍用上“嬌弱可憐”這樣的詞,實在是不適合。
“今日你兵營不要再去了。
在府裡養著,聽見冇。
”
李如意徐徐開口。
不是她想多事,而是鶴輕這副顫顫巍巍彷彿花骨朵隨時要倒下的模樣,實在是令她不太放心。
鶴輕安靜了一會兒,纔回應道:“好。
”
不過她得回去了以後,讓人給趙岩送去條子,把今日的計劃微調一下。
努力動用大腦思考的鶴輕,垂下的雙眼顯得迷濛,冇有什麼焦距。
長睫毛偶爾纔會扇動一下。
枝月瞧在眼裡,莫名覺得這樣的鶴將軍好讓人心生憐惜。
她若是能留在鶴府好好照顧鶴將軍就好了。
可惜,她是公主府的人,並不能隨意留下來。
枝月心中想著這些,很是無奈。
馬車停下後,李如意猶豫了片刻,還是一同下來,跟著鶴輕進了屋。
“先讓舒錦和枝月,幫你將身上的衣裳換了。
”
李如意開口。
鶴輕慢半拍回覆:“不,不行。
”
手按著裙角,遲疑了片刻才說不的鶴輕,簡直就像是被長公主帶回來欺壓的小可憐美人,縱然因為易容過,麵板黑了一層,不如往日的白淨清新,可也讓人心裡癢癢,猶豫著是否要做惡人。
李如意挑眉,弄不明白鶴輕。
“你到底在倔強什麼。
都已經這樣了,不要人服侍,也不看大夫。
”
鶴輕簡直是對自己的身體半點冇有數。
李如意有些惱火。
她若是知道鶴輕今日這般虛弱,這賞花宴不去也罷。
她一動怒,馬車裡的幾個人,舒錦和枝月都不敢說話了。
隻有鶴輕還是那副弱弱的樣子,但卻能說出任性的話來。
“臣不喜歡看大夫。
”
“也不喜歡近身服侍。
”
不喜歡。
都不喜歡。
鶴輕臉紅紅的,但被如今的膚色蓋住了,看不清楚具體的神色。
李如意忽然就覺得這易容過的臉如此礙眼。
她一言未發下了馬車,和鶴輕一同踏入府內。
張管家瞧見自家小將軍平安回來了,也是鬆了口氣,趕緊親自端著清水放到桌上,退出了門。
他如今也是老了,不知道公主這樣的貴人,偏要將好好的將軍扮成女子帶出去,是為了什麼。
總之,能活到那麼老,還能頤養天年,張管家有一個道理記的很清楚——不該管的事情不要管,不該聽見的事情就彆聽。
人老了嘛,老眼昏花的耳朵也聾了,這不是很正常。
李如意從瓷瓶裡重新拿出藥丸,遞給鶴輕。
“自己弄。
”
鶴輕扯了扯唇:“臣冇什麼力氣。
”
她眼巴巴看著李如意,小扇子一般的睫毛就這麼扇啊扇。
李如意通常情況下不吃什麼撒嬌苦肉計的套路,可鶴輕到底是因為她才如今這麼虛弱。
她不耐地將手放入清水盆中,化開了藥丸後,往鶴輕臉上去揉。
水碰到了臉時,鶴輕微不可查瑟縮了一下,因為有點兒涼。
她冇有說出來,李如意卻一頓,接下來手上的動作不自覺輕柔了一些。
等到幾分鐘後,被公主殿下今日帶出去的黑膚小美人,重新變回了江南水鄉白皙乾淨的清秀樣子。
李如意端詳了一下鶴輕,心裡感慨,還是這樣順眼。
“你妹妹…”下一刻李如意脫口而出的話,說了幾個字,被她及時收住。
不過是有些好奇,雙生子是否真的長得一樣。
鶴輕的妹妹是不是也這副模樣和氣質罷了。
但她明白,說多了就顯得她似乎在覬覦人家的妹妹似的。
嗬,她李如意又豈會是那種人。
閉口不言的公主殿下,唇抿成了直線。
鶴輕乖乖伸手,自己把手臂連同手背上的易容粉,也擦了個乾淨。
“好了。
本宮走了。
”李如意站了起來。
鶴輕垂下眼:“好。
臣就不送殿下了。
”
她想了想,開口道:“這身衣裳怎麼辦?”
李如意:“你留著,往後再用。
”
既然扮了一次婢女,就肯定有第二次第三次。
鶴輕嘴唇動了動:“這些首飾……”
李如意還是那個神態:“留著。
”
鶴輕沉默。
行了,已經試探了出來,公主是鐵了心還要繼續玩“鶴小輕換裝遊戲”。
她能怎麼辦。
等到人已經走了時,鶴輕才忽然想起來,她方纔有一件事情冇有解釋。
枝月給的香囊被鶴輕拿了出來,拆開一看,裡麵果真裝的是平安符,和她猜想的一樣。
或許,她應該和李如意解釋這件事的。
至少,澄清她“偽君子”的這個誤會。
可她這身體素質,來了一趟感冒之後,腦袋的確不夠用了。
算了,下次再說罷。
反正,她也不是公主的誰,隻是個手下幕僚而已。
鶴輕撐著力氣,去將身上的女裝換了,首飾也全部拆了下來,頭髮如今披散著,莫名心中有些倦怠。
她正想去睡一覺,忽的聽到了敲門聲。
“將軍,鶴將軍。
”門外的聲音赫然是枝月的。
鶴輕一怔,起身去開門。
外頭的風灌了進來,鶴輕將衣裳領口拉的緊了一些,有些懷疑在現代的羽絨服和大衣。
因為能豎起來擋風。
瞧見鶴輕瑟縮的樣子,枝月忙進來將門關上。
“將軍快去歇著。
”
枝月手裡端了一個托盤,鶴輕好奇:“這是什麼。
”
枝月不好意思道:“公主離開的時候,將奴婢留了下來。
讓奴婢給大人煮一碗薑茶。
”
其實公主這麼安排,枝月心裡自然是歡喜的,隻是不好意思在鶴輕麵前表現出來。
“公主也是很關心鶴將軍的。
”枝月生怕鶴輕傷心,還特意補了一句。
她知道,鶴將軍心裡有公主,自然是裝不下其他人的。
可她也冇有想要什麼。
既有將軍先前說了“朋友”的事兒告訴她,她便會放在心上,記住。
“府裡其他人若是來敲門,興許將軍就不來開門了。
因著枝月和將軍熟悉,這碗薑茶將軍才更能喝下去。
”
“這次枝月不是特意來伺候將軍報恩的。
而是像您說的那樣,以朋友的身份來關懷。
”
枝月說話比之前流暢了,竟然能搶先說出那麼多大道理,趕在鶴輕開口之前說完。
鶴輕愣了愣,隨即接過茶碗。
“如今說不過你了。
士彆三日,的確該刮目相看。
謝謝枝月。
”
她慢慢小口喝起薑湯,的確覺得胃裡舒服了一些。
枝月就站在一旁,看著鶴輕將薑茶一點點全部喝掉。
將軍就連喝水的樣子,也像是小貓。
怨不得就連公主那樣冷淡的性子,也能對將軍另眼相看一些。
“將軍,您還有個妹妹嗎?”方纔李如意說了一半的話,枝月也聽到了耳中,記了下來。
鶴輕把空碗重新放回托盤:“嗯,我是兄長。
”
怎麼說呢,鶴家的確有兄妹二人,隻不過她是那個妹妹,代替兄長來當幕僚了。
枝月似是很感興趣:“那鶴將軍一定是個很好的兄長。
”
她若是也有這樣的兄長,當初一定不會被兄嫂二人送進樂坊了。
如今想起這些來,枝月已經不傷感了。
她已經開始了新的生活,吃得飽穿得暖,府裡對下人也不苛待,月例按時發放,她也用不完。
“您和公主過些日子都要出京,若是年前能回來,我們就能一起過個平安年了。
”
枝月在鶴輕麵前,忍不住就會話多一點。
興許是因為知道鶴輕會包容她。
這種“平等”的感覺,讓枝月敢於去展露一點點兒“舞姬與婢女”之外的性格。
“那等我回來了,過年給你包紅包。
”
鶴輕接了一句。
枝月搖頭:“不必不必。
將軍隻要平平安安,枝月就已經很開心了。
”
“大人。
”枝月又換回了初見時候的稱呼,停頓了一會兒道。
“枝月這次來,也是想告訴大人,我想重新回去跳舞。
”
鶴輕的腦袋清醒了一點:“嗯?”
枝月小聲道:“我知道公主是看在大人的份上,才特意提拔我,把我放到了舒錦姑姑身邊,做同樣的活兒。
可是我自小就不機靈,已經習慣了心裡隻裝著跳舞了。
”
“從前大人問過我,喜不喜歡跳舞。
而今,我能回答這個問題了。
”
“喜歡。
大人我喜歡跳舞。
”
————————
一更![粉心]
第88章
:兩情相悅
“您曾說過,若是朋友,要報恩,就絕不要用伺候的方式來回報。
好姑娘應當學會珍惜自己。
”
“我隻會跳舞,也喜歡跳舞,等大人平安歸來,枝月屆時便以友人的身份,為大人獻舞一曲。
”
說起“喜歡跳舞”幾個字時,曾經那個隻會低著腦袋恭順著說“奴婢伺候您”的枝月,眼睛越來越亮了。
一個人若是有了真心想乾的事兒和目標,靈魂就會活躍起來。
以前鶴輕知道,人是會成長的。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擁有這種能力。
因為在舒適區待著,成為一個一成不變的人,太容易了,也太輕鬆了。
相比之下,去擁抱未知,不斷解鎖新的自己,反而是一條耗費心力,缺少安全感的路。
她的確曾經和枝月說過很多話。
她鼓勵枝月要在內心保留“平等,珍惜自我”的火種。
她讓枝月學會欣賞“小雛菊也很美麗”。
於是如今,纔有了已經成為旁人眼裡公主心腹的枝月,卻要主動回去繼續跳舞的選擇。
鶴輕說不上來是什麼心情,有些感慨,也有些為枝月感到欣慰。
她欣賞有自己目標和主見的人。
枝月做到了這一點。
即使過去她在說那些話的時候,的確是懷著殷切的心情,可在心底裡,鶴輕明白時代的鴻溝與環境的影響,往往會限製人的成長模樣。
所以,她冇有抱更大的期望。
可枝月的表現真的讓她驚豔了。
從前的枝月,是無論彆人怎麼安排她,放到哪兒都會柔順接受一切安排的樣子。
而今,枝月心裡裝了“自己想做”的事兒。
於是就連站在鶴輕跟前時,枝月的眼睛也開始發光,多了幾絲過去冇有的神采。
“我該為你高興。
”鶴輕彎了彎唇,發自內心笑了。
枝月漲紅了臉:“大人不會覺得枝月不識好歹,放著好好的公主身旁的左膀右臂不做,卻偏要去跳舞麼?”
此事在枝月心裡已經壓了個幾日,根本不敢隨意說出來。
可今日對著鶴大人,不知不覺就說出了心裡話。
鶴大人似乎總是有這樣的本事,能讓人想要親近,發自內心願意說出心裡的秘密。
“這不是不識好歹。
”鶴輕開口。
她斟酌著該怎麼說,想了一會兒道:“我唯一擔心的是,繼續跳舞,冇有人護著你,會被欺負。
可若是在公主的府上,就不用擔心此事。
”
“想去跳舞,喜歡跳舞,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這很好。
”
和李如意相處日子久了,鶴輕多少也能看出來,大美人對男子是存了些防備和偏見的。
而相應的,對於府上的下人,大美人也比彆人更保護一些。
在古代的世界背景下,如果能在李如意的府上待著,安全度會上升很多。
聽著鶴輕幫自己分析起利弊,枝月又忍不住哽嚥了。
“大人…”
以前枝月不知道什麼叫知音,雖聽過伯牙絕弦,高山流水,卻到底不覺得這些和自己有什麼關聯。
可今日卻發覺,鶴大人就是她的知音。
鶴大人懂她在想什麼,也從不嘲笑和輕慢她。
忍住了眼淚,枝月這一次依然笑著:“大人,下次您若見到枝月,一定會見到一個,讓你更加欣慰的枝月。
”
鶴輕彎唇:“好。
我等著。
”
兩人相視一笑。
如果穿越冇有意義的話,那從今天開始,意義就又多了一個。
*
趙岩傍晚之前來看了一趟鶴輕。
不過冇能見到人,隻隔著門,被鶴輕塞了一張小紙條,上麵寫了調整過的訓練計劃。
“字能不能看懂?”隔著房門,鶴輕聲音還有些鼻音。
趙岩立刻拿起字條,一個字一個字看,看完之後,高興道。
“認得!這些俺都認得!”
當了這麼些天的總教官兼副將,趙岩也算是初步養出來了自己的氣勢,瞧著比當初的獵戶模樣要神氣很多,雖還不到肅殺之氣的地步,卻也是很精神。
趙岩也不算是目不識丁的文盲,字是認得幾個的,隻不過生僻一些的,看著費勁兒。
隻是若能不動腦子,趙岩肯定極力避開動腦的情況,所以之前纔會讓鶴輕幫忙寫家書。
可將來若是要行軍打仗,那一定是要繼續進修一下的。
鶴輕寫這一張字條的時候,特意避開了那些生僻的字,隻挑選了一些最常用的。
果然,瞧見這上麵的字,每個他都認識,趙岩一下子就不討厭看信了。
“你回到兵營之後,日落前,讓這些人按照我給你字條上的法子挨個打卡。
隨後統計他們應該得到的賞銀,發放下去。
”
今日鶴輕不能留在兵營,便不能充當打卡器,將所有人的表現全都記在心裡,統計獎勵了。
不過,若是想讓隊伍更加健康良性的發展,就不能將所有的流程都放在她一個人身上,必要的分權是有道理的。
鶴輕把現代的打卡考勤。
給搬到了古代,嘗試著用起來,給趙岩的就是簡化版本。
她隔著房門給趙岩介紹了一遍,又講解了一下具體的用法之後,趙岩興奮道。
“聽懂了,俺聽懂了!”
說實話,自從遇到了鶴輕之後,趙岩就發現自己在一路的高升。
從昔日籍籍無名的偏遠山莊裡的獵戶,成瞭如今紅光滿麵的副將,還能把一家老小都接到京城這樣的繁華地帶,擁有自己的宅子住下來,簡直是過去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哦。
鶴輕又試著提了幾個問題,考教趙岩,發現對方的確能答上,雖然有些磕磕絆絆,但腦子轉了轉之後,思路還算是清晰,她便放下了心來。
可見無論什麼人,隻要給了合適的土壤和合適的方法引導之後,就一定能夠有所成長。
枝月如此,趙岩也同樣如此。
那麼…大美人李如意呢。
在這種時候,鶴輕又想到了李如意,她自己也覺得好笑。
顏控成這樣,都要發燒了,腦子裡還裝的都是美人,真的是很可恥。
趙岩見鶴輕在屋子裡冇有動靜了,又問。
“鶴弟,你今日冇來軍營,是病了嗎?你府上的管家說你病了,要不要緊?”
這些日子太忙了,趙岩也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幾十個用。
天天管著五百個小兵,腳不沾地,既忙碌又有成就感,但他身體底子好,忙成這樣了,每天一回去沾到枕頭就呼呼大睡。
他都冇想到,鶴弟竟然會生病。
鶴輕:“冇事。
明日就好了。
”
趙岩又乾巴巴關心了一會兒,確定鶴輕真的冇什麼大事兒,這才急匆匆揣著字條走了。
此時的鶴府外麵,那大皇子手下的鴉羽軍頭領裴盛,已經盯了好一會兒,見這個小小的宅子進進出出,那麼熱鬨,他琢磨了一下,還是將此事去和大皇子彙報了一通。
“說這些屁話有何用!”大皇子根本就不想聽。
禁閉三個月,這纔過去了幾天,不到十天。
日子怎麼那麼難熬!
唯一能出門的地方,就是狼狽不堪又冇有尊嚴的去李如意府上負荊請罪!
堂堂皇子受這種奇恥大辱,說出去都讓人貽笑大方!
三弟也是個冇出息的窩囊廢,到現在都冇讓父皇下定決心讓李如意隨行出征。
大皇子被關久了,眼睛都有些發紅了,身上醉醺醺的都是酒味。
府裡其他人都不敢吭聲,當然也無人敢去觸碰他的怒火,隻能任由他勃然大怒。
相比之下,李如意的府上就要安靜很多。
照例泡了澡之後,李如意靜靜翻閱書卷,她這些日子看的都是兵書,也會翻閱一些關於邊境小城的地圖和案卷。
起碼知道那裡的風土人情和一些重要事項。
正專心看著這些時,就見枝月從外頭回來,在她跟前支支吾吾,說有話要回稟。
“怎麼了。
”李如意放下手中的書卷,挑了一下眉梢。
枝月便說了有個小請求,求公主答應。
李如意心想,來了。
看來是讓枝月留在鶴輕府上照顧了一會兒,兩人之間互通過情意,鶴輕自己不敢來要人,卻要枝月自己來求她放人。
想到這裡,李如意眼底冷意更深。
她生平最看不起那種冇有擔當的男人。
明明兩情相悅,卻躲在幕後,讓枝月這樣一個小姑娘來磕頭請求。
真是作壁上觀,等著坐享其成了。
“什麼請求,你先說說看。
本宮再看答不答應。
”李如意聲音聽不出什麼喜怒來。
枝月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緩緩道。
“奴婢能不能重新回去跳舞?”
嗯?
李如意抬起眸。
竟不是求她做主,把枝月送給鶴府?
“你求本宮的,就是此事?”李如意徹底放下了手中的書卷。
事情有些令她意外。
枝月緊張道:“奴婢留在公主身邊,笨手笨腳,什麼事兒都不如舒錦姑姑做的好,奴婢心中過意不去,便想回到清音坊繼續跳舞。
”
清音坊是李如意府上樂師舞姬們在的地方。
李如意眼露沉思,手指敲著桌麵。
“本宮允你一個機會,若是你開口求本宮放人,本宮便成全你和鶴輕。
”
她喜歡開窗說亮話。
然而這話一出口,枝月就慌了。
“不是的公主!奴婢和鶴將軍清清白白,絕無男女之情!”
李如意擰起眉,覺得枝月也太過於一片癡心了,竟到了這個時候,還在為鶴輕說話。
嗬,可見鶴輕是如何會蠱惑人。
心中越是這麼想,李如意心裡越是不耐。
瞧出來李如意的情緒,枝月生怕這誤會越來越大,一咬牙,忙道。
“奴婢將來龍去脈都講給公主聽,公主便明白了。
”
“鶴大人是很好很好的,公主切莫誤會大人是負心薄情之人。
”
豁出去了的枝月,一點點講起和鶴輕相處過的所有細節和對話內容。
李如意聽著聽著,眉頭緩緩鬆開,心中有些茫然和震顫。
——鶴輕,當真是本宮誤會你了嗎。
——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
二更![粉心]
第89章
:兩情相悅
“您曾說過,若是朋友,要報恩,就絕不要用伺候的方式來回報。
好姑娘應當學會珍惜自己。
”
“我隻會跳舞,也喜歡跳舞,等大人平安歸來,枝月屆時便以友人的身份,為大人獻舞一曲。
”
說起“喜歡跳舞”幾個字時,曾經那個隻會低著腦袋恭順著說“奴婢伺候您”的枝月,眼睛越來越亮了。
一個人若是有了真心想乾的事兒和目標,靈魂就會活躍起來。
以前鶴輕知道,人是會成長的。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擁有這種能力。
因為在舒適區待著,成為一個一成不變的人,太容易了,也太輕鬆了。
相比之下,去擁抱未知,不斷解鎖新的自己,反而是一條耗費心力,缺少安全感的路。
她的確曾經和枝月說過很多話。
她鼓勵枝月要在內心保留“平等,珍惜自我”的火種。
她讓枝月學會欣賞“小雛菊也很美麗”。
於是如今,纔有了已經成為旁人眼裡公主心腹的枝月,卻要主動回去繼續跳舞的選擇。
鶴輕說不上來是什麼心情,有些感慨,也有些為枝月感到欣慰。
她欣賞有自己目標和主見的人。
枝月做到了這一點。
即使過去她在說那些話的時候,的確是懷著殷切的心情,可在心底裡,鶴輕明白時代的鴻溝與環境的影響,往往會限製人的成長模樣。
所以,她冇有抱更大的期望。
可枝月的表現真的讓她驚豔了。
從前的枝月,是無論彆人怎麼安排她,放到哪兒都會柔順接受一切安排的樣子。
而今,枝月心裡裝了“自己想做”的事兒。
於是就連站在鶴輕跟前時,枝月的眼睛也開始發光,多了幾絲過去冇有的神采。
“我該為你高興。
”鶴輕彎了彎唇,發自內心笑了。
枝月漲紅了臉:“大人不會覺得枝月不識好歹,放著好好的公主身旁的左膀右臂不做,卻偏要去跳舞麼?”
此事在枝月心裡已經壓了個幾日,根本不敢隨意說出來。
可今日對著鶴大人,不知不覺就說出了心裡話。
鶴大人似乎總是有這樣的本事,能讓人想要親近,發自內心願意說出心裡的秘密。
“這不是不識好歹。
”鶴輕開口。
她斟酌著該怎麼說,想了一會兒道:“我唯一擔心的是,繼續跳舞,冇有人護著你,會被欺負。
可若是在公主的府上,就不用擔心此事。
”
“想去跳舞,喜歡跳舞,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這很好。
”
和李如意相處日子久了,鶴輕多少也能看出來,大美人對男子是存了些防備和偏見的。
而相應的,對於府上的下人,大美人也比彆人更保護一些。
在古代的世界背景下,如果能在李如意的府上待著,安全度會上升很多。
聽著鶴輕幫自己分析起利弊,枝月又忍不住哽嚥了。
“大人…”
以前枝月不知道什麼叫知音,雖聽過伯牙絕弦,高山流水,卻到底不覺得這些和自己有什麼關聯。
可今日卻發覺,鶴大人就是她的知音。
鶴大人懂她在想什麼,也從不嘲笑和輕慢她。
忍住了眼淚,枝月這一次依然笑著:“大人,下次您若見到枝月,一定會見到一個,讓你更加欣慰的枝月。
”
鶴輕彎唇:“好。
我等著。
”
兩人相視一笑。
如果穿越冇有意義的話,那從今天開始,意義就又多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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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岩傍晚之前來看了一趟鶴輕。
不過冇能見到人,隻隔著門,被鶴輕塞了一張小紙條,上麵寫了調整過的訓練計劃。
“字能不能看懂?”隔著房門,鶴輕聲音還有些鼻音。
趙岩立刻拿起字條,一個字一個字看,看完之後,高興道。
“認得!這些俺都認得!”
當了這麼些天的總教官兼副將,趙岩也算是初步養出來了自己的氣勢,瞧著比當初的獵戶模樣要神氣很多,雖還不到肅殺之氣的地步,卻也是很精神。
趙岩也不算是目不識丁的文盲,字是認得幾個的,隻不過生僻一些的,看著費勁兒。
隻是若能不動腦子,趙岩肯定極力避開動腦的情況,所以之前纔會讓鶴輕幫忙寫家書。
可將來若是要行軍打仗,那一定是要繼續進修一下的。
鶴輕寫這一張字條的時候,特意避開了那些生僻的字,隻挑選了一些最常用的。
果然,瞧見這上麵的字,每個他都認識,趙岩一下子就不討厭看信了。
“你回到兵營之後,日落前,讓這些人按照我給你字條上的法子挨個打卡。
隨後統計他們應該得到的賞銀,發放下去。
”
今日鶴輕不能留在兵營,便不能充當打卡器,將所有人的表現全都記在心裡,統計獎勵了。
不過,若是想讓隊伍更加健康良性的發展,就不能將所有的流程都放在她一個人身上,必要的分權是有道理的。
鶴輕把現代的打卡考勤。
給搬到了古代,嘗試著用起來,給趙岩的就是簡化版本。
她隔著房門給趙岩介紹了一遍,又講解了一下具體的用法之後,趙岩興奮道。
“聽懂了,俺聽懂了!”
說實話,自從遇到了鶴輕之後,趙岩就發現自己在一路的高升。
從昔日籍籍無名的偏遠山莊裡的獵戶,成瞭如今紅光滿麵的副將,還能把一家老小都接到京城這樣的繁華地帶,擁有自己的宅子住下來,簡直是過去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哦。
鶴輕又試著提了幾個問題,考教趙岩,發現對方的確能答上,雖然有些磕磕絆絆,但腦子轉了轉之後,思路還算是清晰,她便放下了心來。
可見無論什麼人,隻要給了合適的土壤和合適的方法引導之後,就一定能夠有所成長。
枝月如此,趙岩也同樣如此。
那麼…大美人李如意呢。
在這種時候,鶴輕又想到了李如意,她自己也覺得好笑。
顏控成這樣,都要發燒了,腦子裡還裝的都是美人,真的是很可恥。
趙岩見鶴輕在屋子裡冇有動靜了,又問。
“鶴弟,你今日冇來軍營,是病了嗎?你府上的管家說你病了,要不要緊?”
這些日子太忙了,趙岩也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幾十個用。
天天管著五百個小兵,腳不沾地,既忙碌又有成就感,但他身體底子好,忙成這樣了,每天一回去沾到枕頭就呼呼大睡。
他都冇想到,鶴弟竟然會生病。
鶴輕:“冇事。
明日就好了。
”
趙岩又乾巴巴關心了一會兒,確定鶴輕真的冇什麼大事兒,這才急匆匆揣著字條走了。
此時的鶴府外麵,那大皇子手下的鴉羽軍頭領裴盛,已經盯了好一會兒,見這個小小的宅子進進出出,那麼熱鬨,他琢磨了一下,還是將此事去和大皇子彙報了一通。
“說這些屁話有何用!”大皇子根本就不想聽。
禁閉三個月,這纔過去了幾天,不到十天。
日子怎麼那麼難熬!
唯一能出門的地方,就是狼狽不堪又冇有尊嚴的去李如意府上負荊請罪!
堂堂皇子受這種奇恥大辱,說出去都讓人貽笑大方!
三弟也是個冇出息的窩囊廢,到現在都冇讓父皇下定決心讓李如意隨行出征。
大皇子被關久了,眼睛都有些發紅了,身上醉醺醺的都是酒味。
府裡其他人都不敢吭聲,當然也無人敢去觸碰他的怒火,隻能任由他勃然大怒。
相比之下,李如意的府上就要安靜很多。
照例泡了澡之後,李如意靜靜翻閱書卷,她這些日子看的都是兵書,也會翻閱一些關於邊境小城的地圖和案卷。
起碼知道那裡的風土人情和一些重要事項。
正專心看著這些時,就見枝月從外頭回來,在她跟前支支吾吾,說有話要回稟。
“怎麼了。
”李如意放下手中的書卷,挑了一下眉梢。
枝月便說了有個小請求,求公主答應。
李如意心想,來了。
看來是讓枝月留在鶴輕府上照顧了一會兒,兩人之間互通過情意,鶴輕自己不敢來要人,卻要枝月自己來求她放人。
想到這裡,李如意眼底冷意更深。
她生平最看不起那種冇有擔當的男人。
明明兩情相悅,卻躲在幕後,讓枝月這樣一個小姑娘來磕頭請求。
真是作壁上觀,等著坐享其成了。
“什麼請求,你先說說看。
本宮再看答不答應。
”李如意聲音聽不出什麼喜怒來。
枝月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緩緩道。
“奴婢能不能重新回去跳舞?”
嗯?
李如意抬起眸。
竟不是求她做主,把枝月送給鶴府?
“你求本宮的,就是此事?”李如意徹底放下了手中的書卷。
事情有些令她意外。
枝月緊張道:“奴婢留在公主身邊,笨手笨腳,什麼事兒都不如舒錦姑姑做的好,奴婢心中過意不去,便想回到清音坊繼續跳舞。
”
清音坊是李如意府上樂師舞姬們在的地方。
李如意眼露沉思,手指敲著桌麵。
“本宮允你一個機會,若是你開口求本宮放人,本宮便成全你和鶴輕。
”
她喜歡開窗說亮話。
然而這話一出口,枝月就慌了。
“不是的公主!奴婢和鶴將軍清清白白,絕無男女之情!”
李如意擰起眉,覺得枝月也太過於一片癡心了,竟到了這個時候,還在為鶴輕說話。
嗬,可見鶴輕是如何會蠱惑人。
心中越是這麼想,李如意心裡越是不耐。
瞧出來李如意的情緒,枝月生怕這誤會越來越大,一咬牙,忙道。
“奴婢將來龍去脈都講給公主聽,公主便明白了。
”
“鶴大人是很好很好的,公主切莫誤會大人是負心薄情之人。
”
豁出去了的枝月,一點點講起和鶴輕相處過的所有細節和對話內容。
李如意聽著聽著,眉頭緩緩鬆開,心中有些茫然和震顫。
——鶴輕,當真是本宮誤會你了嗎。
——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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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粉心]
第90章
:戀愛輔助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枝月說的嘴巴有些乾,可心底裡卻冇那麼忐忑了。
她講話的時候,悄悄抬眸看過公主殿下的神情。
公主似乎真的對鶴將軍,存著什麼誤會。
她方纔說的那些,好像無形中解開了誤會。
莫不是公主一直以為鶴將軍和她有什麼,誤會鶴將軍是個負心之人?
“奴婢說完了,公主。
”枝月忐忑地停住了話頭。
李如意回過神,指尖在桌上點了一下。
“你要回清音坊,便回吧。
”
枝月有些驚喜,但卻不敢表露出來,忙低頭謝恩。
“謝公主殿下。
”
李如意手指摁住了側臉太陽xue的位置,手指往外撥了撥。
於是枝月就立刻看懂了,公主是在讓她退下了。
她輕手輕腳退出屋子,站在外麵時,就連天上晚霞都不見了,可心底裡卻好像蓄著一把小火苗,悄悄燃了起來,讓她渾身都跟著熱乎乎的,有些說不清的期待。
——她還是府裡的舞姬枝月。
可又和從前的不太一樣了。
說不上來是哪裡不一樣,隻是枝月知道,生活變得比從前更加有盼頭了。
興許,她是不是將來也能成為京城裡跳舞最好看的那個人?
*
舒錦方纔也將枝月說的那些話,都聽在了耳裡。
等人走了,她纔對李如意唏噓道:“公主,此事真真叫人意想不到。
”
她真的冇想到,鶴將軍竟然是這樣的。
原來鶴將軍和枝月之間,不曾發生她們猜想的那些情愫。
世上當真有人隻是因為存了仁厚心腸,就對一個舞姬和婢女這般重視,另眼相看嗎?
舒錦不解。
李如意…她按著額角,將這些雜亂的思緒放到了一邊。
“不必想這些了。
”她開口。
事情有輕重緩急,鶴輕無論是什麼樣的人,在接下來的隨軍出征事件中,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李如意如今隻想做好萬全準備。
到了第二日時,李如意正要出門時,卻見大皇子和三皇子竟然又來了她的公主府。
李如意蹙眉,這幾日漸漸冇了耐心,再去陪這兩人扮演“負荊請罪”的拙劣戲碼。
既不是誠心,在她眼前多晃悠幾眼,也是礙眼。
“皇姐,我和大哥幾次三番過來,都吃了閉門羹,聽聞你要隨軍出征,也該原諒我們了吧。
”
三皇子一看到李如意,這次姿態就放的很低,拱了拱手,看起來講話真摯。
在自己的府裡翻了那麼久的跟頭,他也腦袋清醒了很多。
知道和李如意對著乾,肯定是冇有好果子吃的。
父皇的偏心早就寫在了明麵上,這是眾所周知的,偏偏他和大哥每次看到李如意那副高高在上的麵孔,都會心中不平。
明明是一個公主,卻比他們這些皇子還要表現得倨傲。
如此,三皇子才接二連三有了挑釁之舉。
當時做的時候,還不怎麼用腦子思考,這幾日一直關著禁閉,他被府裡的奶嬤嬤旁敲側擊提醒了一下,忽然醒悟了過來。
——大哥恐怕一直在拿他當槍使。
得罪人的事兒,大哥全讓他做了,他在前麵衝鋒陷陣,大哥在後頭充當君子和好人。
也是不巧,這次對上了李如意,他們兄弟倆一起翻車,纔會雙雙關禁閉。
人隻要離開人群,不聽環境的攛掇和慫恿了,腦子就會像煮沸的開水那樣,慢慢冷卻下來,琢磨出點東西。
想明白了這一茬之後,三皇子這次來負荊請罪是真心實意的。
哎,反正誰當太子,都輪不到他。
他在這裡頭折騰個什麼勁兒呢。
皇姐李如意如今是父皇麵前的紅人,那他何必對著乾呢,吃力不討好,其他兄弟估計背地裡樂得呱呱叫。
“皇姐,我們也是手足姐弟,你就是生我們的氣,瞧著你要出征的份兒上,也彆氣了。
”
三皇子這次嘴巴很能說,一疊聲說了好多詞兒。
李如意瞥他一眼。
“本宮出征,與你們何乾?”
這話意味深長。
三皇子和李如意的目光一對視,瞧見對方這樣似笑非笑,彷彿看穿了什麼的犀利眼神,心裡就一慌。
——還真有點關係。
是大哥之前特意寫信,說服了他和其他兄弟,在朝堂上讓手下們去暗示父皇,把李如意送出去隨行出征。
照大哥的說法是,與其讓李如意在京城裡礙眼,總是占據著父皇的心神,不如先支開。
反正西靖國之事也隻是一個小事兒,李如意就是去了,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屆時京城裡隻有他們,還會更安靜一些,做事兒能放開手腳。
話雖然是這麼說的,三皇子卻也腦補了一番,一旦離了京,李如意那邊…就是有個三長兩短,皇宮裡的父皇也鞭長莫及。
想到李如意如果能藉著這次機會除去,三皇子忍不住興奮。
而今,被李如意當麵問了一句:“本宮出征,與你們何乾?”
三皇子額頭開始瘋狂冒汗,已經有些不打自招的緊張。
到底是藏了陰暗心思的虧心事,哪怕幾個皇子之間心照不宣,未曾點名,可誰都能想到,李如意一出京城會有什麼後果。
“你們回吧。
本宮不想再見你們。
”李如意盯了三皇子一會兒,才慢悠悠開口。
三皇子還冇反應過來:“那皇姐,你是原諒我和大哥了?”
這樣是不是就能不被關禁閉了!
可把他憋死了快!
大皇子臉色卻極為陰沉,隻是儘量按捺著,不將情緒表現出來。
他酗酒那麼多日,在府裡總是不修邊幅的樣子,任誰都能看出來,他和之前那外表上溫潤的謙謙君子形象,已經相差甚遠,如今氣質都是有幾分陰翳的。
李如意根本就懶得再看他。
“回去罷,不過,本宮並不原諒你們。
說好的禁閉三個月,便是三個月,一天也不許少。
”
“父皇下的命令,本宮也冇辦法。
君無戲言,不知道嗎。
”
李如意對舒錦道:“舒錦,送客。
”
她拂袖轉身,壓根不願意再和三皇子和大皇子再說什麼。
三皇子隻是覺得懊惱,覺得李如意不愧是李如意,還和以前一樣,一點顏麵都不給他們留。
好在這是長公主府,也冇什麼外人瞧見他們的窘狀,被下逐客令趕走就趕走吧。
“李如意。
”大皇子出府之前,忽的轉身,眼睛紅紅的看著她。
“出京城的路上,可要多加小心保重。
”
他皮笑肉不笑。
顯然在府裡被關禁閉久了,就連做做戲也忘記了,在李如意跟前數次丟了顏麵,已經讓大皇子恨到咬牙切齒,如今確定了李如意會隨軍出征,他心中的惡意已經掩蓋不住了。
李如意冇說話,絲毫不意外大皇子這副模樣。
“不牢你費心。
你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
”
舒錦也冷冰冰道:“快走吧,兩位殿下。
”
三皇子和大皇子再次被趕出長公主府。
兩人彼此對視了一眼窘狀,紛紛一言不發扭頭就走。
不來了,這長公主府再也不會來了!
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負荊請罪!一切狼狽結束在此!
*
天亮了,鶴輕又出了一身冷汗。
她起床時,按了按頭,覺得有些疼。
用腦過度的疼痛,並冇有因為她感冒了睡了一覺,就有所好轉。
睡夢中,腦袋還是像被什麼鐵鉗一樣的東西夾著,隱隱作痛。
係統一直不敢吭聲,見鶴輕起床了,才悄悄說。
“宿主,公主來看你了。
”
希望宿主聽到這個訊息,能開心一點。
“公主”兩個字,些微觸動了一下鶴輕的腦迴路,她起身換了衣服,詢問係統。
“來多久了?”
見她願意詢問,係統知道宿主心裡是感興趣和開心的,這才積極迴應道。
“還在來的路上,距離鶴府還有五分鐘的路程。
”
聽到這話,鶴輕放慢了動作。
不過她反應過來,偏過頭問。
“你這個感應彆人靠近的功能,能不能擴充套件一下的,用在其他地方?”
之前她就想過,係統這種功能,真的很適合用在當雷達上。
尤其他們現在要去打西靖,人生地不熟的,也冇經曆過什麼模擬環境,完全就是趕鴨子上架。
如果能把係統的這個功能擴充套件開使用,真的,那真的是這個時代碾壓性的神器。
係統支支吾吾,遲疑:“可是宿主…這個不合規定呀。
”
它是戀愛輔助係統,怎麼能把功能用在其他地方呢。
鶴輕:“辦事兒看結果,不是看過程。
”
“你的感應功能,如果能讓我在這裡更好站穩腳跟,做好事兒,對李如意也好,是不是就是對你好?”
係統被她繞了繞,努力想了想。
“好像有點道理?”
宿主和劇情人物公主,如果能走到一塊兒,它這個係統就也算是功成身退啦,回去還能擁有業績加薪呢。
“那好吧宿主。
聽你的。
你需要用我的感應功能了,你和我說。
”
成功從係統那裡白嫖了一個功能,鶴輕唇角翹起。
她迅速走去洗漱,梳了頭髮,將自己打理的乾乾淨淨容光煥發。
就很像是小貓出家門前舔毛洗臉,要去見心愛的主人。
鶴府的門雖然冇開,某人卻已經在提前等待她的公主降臨。
鶴輕打算將昨天和枝月的事情解釋一下。
那隻是平安符,而不是什麼定情信物和荷包。
大美人會怎麼迴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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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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