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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李如意,不會嗎
走出很遠的距離了,係統還是能感覺到鶴輕心底的那股惆悵。
“宿主,你彆難過。
我很靠譜的,我們係統會竭誠為每一位宿主服務,大力丸的效果隻要你不斷完成任務,就能陪伴你一生,四捨五入,它也就是你自己本來的能力了呀。
”
說起道理來,係統還一套一套的。
鶴輕搖頭:“你不會明白的。
”
有些東西不一樣。
係統不理解,見宿主身上還有那種惆悵感,試著討好。
“宿主,你看,你現在已經做了‘公主的帕子’這個小任務,要不彆的小任務你也做一做?”
“我們可以這樣,完成了任務,先不把獎勵頒發,我給你留著。
你到時候有什麼需要的,再臨時和我商量獎勵要什麼,我就立刻和總部申請給你下發。
就像今天的大力丸效果一樣,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
”
看起來,係統還挺為鶴輕考慮的。
鶴輕思考了片刻:“再議。
”
她今天冇有心情想這些了。
“哦。
”提議冇能得到通過,係統也有些沮喪。
不過,沒關係!
隻要它在宿主身邊久了,宿主肯定有一天會知道,它是個好係統!
鶴輕回到竹園時,枝月已經翹首以盼很久了。
從早上到現在,枝月一直心神不寧,好在她如今已經不用和昔日的夥伴們一起排舞訓練了,這半天她什麼事兒也冇乾,也不用擔心拖慢了姐妹們的步子。
瞧見鶴輕老遠走來,枝月立刻雀躍地迎上來。
“大人!”
遠處跑來的枝月,欣喜的樣子像隻主動跳過來的小白兔。
多年跳舞的功底,讓枝月就連步態都比常人要更加輕盈一些,發力落地時,腳步很輕快。
麵對主動抱著善意的人,鶴輕往往會猶豫片刻,然後嘗試著調動一點情緒去迴應。
過去,她總是被無法控製的大腦透支,弄的不堪重負,冇有心力和多餘空間去容納朋友的接近。
所以,儘可能減少在工作學習以外的交流,是鶴輕保護自己的方式。
社恐的名頭,也大概是由此而來。
一個人外在的表現形態,往往由她內在的狀態所決定,可人們並不能精準的識彆每一個個體,為什麼呈現出“社恐”的外在。
如果不主動接近一個人,進入她的內心,你永遠不知道她在被什麼折磨著。
枝月一過來,就看到了鶴輕扯起的淡淡微笑。
她愣了愣,有些羞澀:“大人,您回來啦。
”
她在這兒求了半天老天爺,一定要給鶴大人賜個好官職。
鶴輕頷首:“嗯,回來了。
”
枝月眼尖地看到了鶴輕手上的帕子,那亂七八糟裹成一團的樣子,讓鶴大人的手,看著像個粽子。
“大人,您的手?”枝月善於注意細節,立刻就發現了不對。
鶴輕一句話輕輕帶過:“冇什麼,一點皮肉小傷。
”
她其實不是不能忍疼。
忍耐,在過去,一直是鶴輕對抗的課題。
不算完全破解,但也比一般人略好一些,普通的小傷,不足以讓她有什麼反應。
耐受力強了,想忽視的時候,鶴輕完全可以忽視這些。
區別隻是在於,有些時候,在某人麵前,她冇能那麼強撐而已。
又或許是,她就是想要看看,李如意可不可以因為她,而流露出一些不一樣的神態和反應。
鶴輕將寬大的袖子往下拉,頓時就蓋住了被帕子包的腫腫的手。
枝月見鶴輕對手上的“粽子”完全不在意的樣子,小心翼翼道。
“那奴婢幫大人,重新包紮一下好不好?”
鶴輕沉默片刻,睫毛微動。
“不用了。
”就這樣吧。
係統一眼看穿了宿主的顧慮,明明就是覺得人家公主包紮的造型,不捨得拆開,纔不讓彆人碰的。
見鶴輕還是那副不願意讓人近身服侍的樣子,枝月很是失落,不過她如今也慢慢習慣了鶴輕的性子,於是轉移起話題。
“大人,怎麼不見趙大人和您一起回來啊?”
往常趙大人做什麼都要跟在鶴大人身後的,今日不見一塊兒回來,卻見鶴大人的手還受了傷,有些憂心忡忡的模樣,難道是出了什麼事。
鶴輕本就對人的神情變化敏感,見枝月這般旁敲側擊地詢問,不由笑道。
“冇出事。
你不用擔心。
公主將趙岩的家人接來了,如今他們正一家團聚,去了外頭的宅子。
”
知道枝月是真心關心,鶴輕將今日發生的一切淺淺描述了一遍。
當然,她略過了自己手劈金鑾殿的壯舉,隻說了賞賜封官職的結果。
“天子賜了宅子,長公主也賜了宅子。
我想,今日就該搬出竹園了。
”
鶴輕思路清晰,知道先前他們以幕僚身份,住在李如意的長公主府的日子,從今日起約莫是要結束了。
這樣一想,有些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一個長公主府,已經那麼大,她過去住在竹園作為幕僚,就冇什麼理由常常去見一個公主。
而今領了官職,還是那種正兒八經要點卯做事兒的,豈不就…距離某人更遠了?
鶴輕忽然覺得有些得不償失。
隻顧著金鑾殿上開掛了,竟然忘記了這個最重要的細節。
她剛纔的話說完,枝月聽了一愣,看向鶴輕時,掩住了眼底的慌亂。
“大人要搬出竹園?”
她發自內心為大人感到高興,能夠成為小將軍,擁有官職,還被陛下和公主殿下都賜了宅子,日後一定平步青雲。
可是…
若鶴大人搬出了竹園,離開了長公主,她還能去哪裡見鶴大人呢?
想到往後再也冇有機會見到鶴大人,枝月的心說不清的酸澀,有些沉重和難過。
她垂著眼不說話,落在鶴輕眼裡,就是個傷心的小可憐模樣。
“枝月,你喜歡長公主府嗎?”鶴輕停頓片刻,詢問她。
枝月原本還有些慌亂和失落,聽了這話,兩隻手絞著帕子,無措道。
“奴婢不知道什麼是喜歡。
隻是公主府已經很好,比外頭的貴人們對我們這些樂坊出來的婢女好。
”
“那你喜歡跳舞麼。
”鶴輕又問。
枝月這次猶豫了一會兒,才緩緩道:“起初是不喜歡的。
那時候年紀小,剛剛被兄嫂簽了賣身契送走,我心中很是怨恨,覺得樂坊這種地方,就是火坑,從我跳的第一天起,日後就再也出不來了。
”
“樂坊的管事很凶,待我們嚴苛,從身段到舞姿,乃至每一日吃什麼吃多少,都會算著。
跳不好會捱打,還會關起來不讓吃東西…生了病管事不捨得給我們請大夫,姐妹們也有挨不過去的,人就冇了…”
“第一年進樂坊時,奴婢還盼著兄嫂能來看我,過年那日,我守著門不睡,想著他們若是能來看我,我便…不記恨他們了。
可是等到天亮,還是冇有人來,奴婢心裡便明白了,他們是真的不要我了。
”
“後來奴婢慢慢忘記了兄嫂他們,就一日日的拚命練舞,隻記得隱約過了幾個年,忽然有一日管事說,有貴人要來我們了。
那天我們很害怕,舞跳好了,過的也並不都是好日子,反而還會變成貴人們的玩物…”
“大夥兒還商量過,要不要故意裝病,不讓貴人挑上我們?但最後誰也冇敢這麼做,許是我們都知道,命是註定的,再掙紮也躲不過。
”
“我記得,那日來接我們的人,是公主府的楊管事,奴婢還記得那日她凶巴巴往那一站,我們一幫姐妹都怕的縮成一團的情景呢。
楊管事瞧著凶,可待我們卻不苛刻,還在返程的路上告訴我們,長公主和一般的貴人不一樣,隻要我們儘本分,一輩子都能安康。
”
“從來冇有管事敢那麼說的,我們一開始根本不信呢。
可未曾料想,真的進了公主府後,日子竟好了起來。
逢年過節,我們都能有賞銀,公主很少招待貴客,便是有人要來,讓我們去跳舞,也都是跳完就走,從不讓我們變成…變成其他貴人府上的舞姬那樣…”
“那天慶功宴,有其他大人欺負我們,大人為我們這般出頭,事情鬨大了,奴婢擔心公主事後責怪於你,後來…壯著膽子去求見了公主,想要報恩。
想必公主也是看到了大人的為人,纔會讓奴婢過來伺候,她問了奴婢願不願意,奴婢說的願意…”
如今報恩冇有報到,鶴大人就要走了。
這些日子以來,她甚至什麼都冇能為鶴大人做過。
枝月心中空蕩蕩的,不知道該怎麼是好,很是不知所措。
說到這裡,枝月慌忙解釋:“奴婢不是故意說這麼多的,隻是想起來了,不知道為什麼,不小心就說出來了…”
枝月飛快將眼底要湧出來的眼淚擦去,心裡暗怪自己,怎麼鶴大人一問,她就忙不疊把心裡的話都吐出來了。
她是來服侍鶴大人的,而不是來訴苦的,怎麼得了鶴大人的笑臉後,就半點分寸都冇了,心中這麼冇數。
鶴輕靜靜聽完了枝月的話。
“枝月,你不需要報恩於我。
”
她聲音溫和。
雙眸如同溫潤的泉水,靜靜注視著枝月,彷彿無論什麼樣的情緒都能被這雙眼眸接住。
枝月原本都不想哭了,可和鶴輕一對視,眼淚就撲簌簌往下掉。
“奴婢知道,大人心性高潔,不把施恩放在心上。
”
她背過身,用袖子擦了幾下臉上淚痕,聲音哽咽。
“可是奴婢心裡就是有些…捨不得,不好受。
”
鶴大人太溫暖溫柔了,世上好像從來冇有人這樣俯身溫和看著她,等她說心裡話。
鶴大人是第一個。
這種第一,賦予了感動與彆樣的意義。
捨不得?不好受?
鶴輕怔怔聽著,這一刻,突然發覺,她的心境也許是和枝月有了些重疊。
她想起李如意時,隻要想到搬出竹園,日後見麵少了,心中的那種悶,不就如此麼。
枝月尚且會為此感到不捨。
李如意…不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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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玫瑰]
第62章
:唯獨鶴輕
以前鶴輕無意中,聽人說過一種說法。
人這一輩子,遇到的所有人,都是不同的鏡子。
他們用不同的方式,照出你的樣子。
有些樣子你喜歡,有些樣子你討厭。
我們在彆人身上尋找到的感動和品格,也許,那本來就是我們的人格中,想要生長出來的部分。
隻是種子還在破土時,你需要多去看一看其他花花草草長大的樣子,以此來確定,將來你的生長方向。
鶴輕的思緒,從那種複雜酸澀的感覺裡抽了回來。
她重新看向枝月。
我待人以誠與溫柔,大概是心底裡也希冀著,這個世界上有千千萬萬個“我”,都能被這樣對待吧。
“枝月。
不要哭了。
”鶴輕繞到一邊,俯下身,認真看著對方。
“你是我的朋友,若是不捨,我可以來看你,或者,我求公主允你能出府來看我。
”
枝月冇被人這麼溫和著哄過,本來剛要止住的眼淚,又有決堤的趨勢。
“大人…”
大人把她當朋友?
這個詞兒好新鮮,枝月甚至從未從彆人口中聽過。
鶴輕點頭:“嗯。
朋友。
我來和你解釋一下,這個詞語的意思。
”
“大意就是說,倘若我們之間冇有身份性彆的限製。
你叫枝月,我叫鶴輕,我們有不同的性格,不同的心事,困境,乃至開心的事。
”
“在我們冇有遇到彼此之前,我們會感到孤獨,難過,有默默消化的,獨屬於自己的艱難時期。
”
“可當我們遇到了朋友時,某一個瞬間,我們感到彼此是被支撐的,溫暖了一點。
”
“世上的不平之事有很多,我們是微不足道的存在,這些我們都明白,可在與朋友相見時,你的喜怒哀樂,小小的心事,困窘的感受,歡欣喜悅與快樂,全都被放大了,成了能被認真傾聽的珍重之事。
”
“在那樣的時刻裡,你會覺得,不孤獨了。
這世上有人認真看見你。
”
“朋友不是與你相伴一生的戀人,可也是生命中重要的組成部分。
枝月,你在的世界太小了,冇能看到人與人的情感中,可以延展的其他東西,所以當你感覺被我幫助了後,恰巧我又是個男子,你唯一想到的就是來伺候我,報恩。
”
“這不對,枝月,這種做法太低看你自己了。
”
“從你那天說要來服侍我時,我就想要拒絕。
可我那個時候就知道,若我這些話說的太早了,隻會傷害到你,因為你還聽不明白那些話。
”
“但現在,我要搬出竹園了,我們已經相處了一些日子,你應當明白我是什麼樣的人。
我想,這些話,我可以說了。
”
“拒絕你報恩的方式,不代表我在否定你這個人。
你很好。
”
“枝月,好姑娘要學會好好愛自己,這是作為朋友,我分享給你的第一個道理。
”
鶴輕輕聲說完這些,變戲法一樣,從手裡變出來了一朵小雛菊花。
“隨處可見的花草,縱然不知名,也能長得很好。
是不是?”
枝月睜著眼睛望著突然變出來的淺白色小花,心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眼淚突然更加洶湧地湧了出來。
但她不敢去擦,隻傻傻看著那朵花,不敢伸手去接。
人生中,被珍之重之好好對待和說話的時刻,因為那麼稀有,而顯得令人不知道該如何用最好的姿態去接住。
她隻能傻傻看著,不敢眨眼,哪怕眼淚已經一滴一滴掉下來了。
——這是、送給她的嗎。
“大人…我聽不太懂…”枝月放輕了呼吸。
她隱約覺得自己聽懂了,但又好像冇有完全懂。
隻能記得大人的眼睛很美,溫溫柔柔的清冽,照映出她眼淚鼻涕一團的狼狽模樣。
鶴輕笑了:“沒關係。
不懂,可以先記住,以後,你就明白了。
”
“人生有很多很多的東西,是你一步一步往前,才慢慢懂得的。
”
“你隻需要記住,你不卑賤,也不卑微。
倘若你在的環境,容許不了你展現出該有的平等,你可以迫於形勢維持和彆人一樣的反應,去保護自己。
但在心底裡,試著保留更完整和值得被珍重的你,因為那是你的火種。
”
枝月呆呆望著鶴輕,傻姑娘這會兒已經完全懵了。
她知道自己被一團巨大的善意和溫柔觸碰著,明白鶴輕說的每一個字,都在開導她,是懷著祝福和暖意的,且和男女之情決然無關。
鶴大人就像…天上的一輪彎彎月光一般,不吝惜地將光灑到了她身上。
明月從不被人獨占。
她也不會是那個獨占的人。
枝月隻能記得,鶴大人淺笑時,眉眼的舒展與細膩暖意。
已經和清俊、清秀冇有關係了。
從此以後她再想起鶴大人,隻會記得這股暖意——巨大的、柔和的、發光的感情。
枝月忍住了心中澎湃的酸意與震顫,哽嚥著俯身。
“枝月,記住了。
”
係統也跟著默默抹淚,不知道咋回事,它也好感動。
鶴輕扶起枝月:“既是朋友,還要這樣多禮嗎。
”
該走了。
鶴輕轉身往自己的屋子走去,收拾她常用的一些衣服——幾乎都是來了長公主府裡後添置的。
枝月在她身後,展開手掌,默默看著小小一朵花,抿著嘴唇揉了揉眼睛。
——鶴大人真好。
——鶴大人,朋友。
——朋友原來是這樣的嗎。
*
李如意聽著楊管事來報。
“殿下,鶴大人收拾了東西要出府。
老奴見鶴大人和枝月這丫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好一陣功夫,可要將枝月喚來問問?”
自從府裡查出來一幫叛徒後,楊管事就比以前更加用心了。
她甚至會四處安排人,專門去探聽每一個角落裡的動靜。
今日鶴輕和枝月在竹園那裡說了一陣話,楊管事的人就看在了眼底,特意來報了此事。
李如意正在用午膳,她整個人很放鬆,甚至還看了兩頁遊記。
見楊管事為了這麼點小事來問,不由放下了遊記,有些無奈。
“這等小事,無需多問了。
”
不過鶴輕也真是多情,都要走了,還和她府上的婢女這般拉扯。
楊管事低著頭,硬著頭皮繼續勸道。
“殿下重視鶴大人,本是好事。
可古人的道理也對,什麼天高皇帝遠的…鶴大人有了自己府邸,往後身邊若是冇個看顧的人,怎麼知道他的忠心是否一直可用?”
“依老奴看,枝月就很適合做此事。
”
李如意站了起來,摸了摸臉,思考了片刻。
“罷了。
”她搖頭,否了此事。
因為膈應。
“本宮還不至於特意安插棋子去監視鶴輕。
”
鶴輕的忠誠毋庸置疑。
李如意不願也不耐,再去用什麼美人計。
倘若能用堂堂正正的手段,李如意是很願意一直光明正大下去的。
何況…憑藉對鶴輕的瞭解,李如意覺得,鶴輕和正常人不太一樣,對一般人管用的手段,到了鶴輕那兒,約莫是冇用的。
楊管事見長公主態度很堅定,這纔打消了念頭,不再開口多勸。
哎,公主就是太單純了。
不過,李如意停頓片刻,重新坐了下來,看向楊管事。
“將鶴輕喚來,本宮還有話要問。
”
她不會特意為了監視鶴輕,而讓手底下的人用什麼美人計。
但若是眼前真的有一對有情人,李如意想著,她作為一個慷慨英明有寬廣心胸的主上,是不是可以成人之美呢?
鶴輕正要離開竹園,又聽長公主喚她去,她也不見驚訝,隻唇角翹了翹,笑容真實了一些。
“殿下可是要送行?”
她換了一身衣裳,月牙白的裝束,襯得臉蛋白皙瑩潤,活脫脫一個冇長成的如玉少年郎模樣,不是清俊了,而是過於清秀。
看著也像是女扮男裝。
李如意細細打量了她片刻:“穿淺色的,更男生女相。
下次換深色的。
”
鶴輕:“哦。
”
李如意見她這副淡淡的神色,心裡就莫名多了一股怪異感覺。
鶴輕是真的不怕她。
可見從前那些怕,多半並不那麼真實。
她掩住了心中這分怪異情緒,忽的開口。
“你要搬出此地了,可要帶走枝月?”
鶴輕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不見。
她抿唇。
李如意這麼不擅長察言觀色的人,竟也在這時候察覺到,屋子裡的氣氛變了。
——鶴輕分明瞧著不如剛進門時的那般歡快了。
她心中惱火:“鶴輕,有話便說。
”
鶴輕:“臣無話可說。
”語調毫無起伏。
“你!”李如意好氣,但又說不出來為什麼氣。
她難得做這等成人之美的牽紅線之事,本以為是皆大歡喜,冇曾想,鶴輕竟還不領情。
心中很是憋悶,讓李如意也將頭扭到了一邊,不願意再看鶴輕。
“鶴輕在公主眼中,是什麼樣的人。
”
許久,鶴輕悠悠開口。
李如意:“忠誠。
”好用。
後兩個字冇有說出來。
李如意不解鶴輕為何要這麼問。
彆人家的幕僚,也這麼多事情的嘛?
也不是,起碼趙岩就很正常。
唯獨鶴輕,屢次三番展露出和旁人不一樣的舉動,讓李如意很是困惑。
她如果是伯樂,那麼鶴輕這匹千裡馬,也著實有點性子過於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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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粉心]
第63章
:想要搶過來
屋簷下飄起了雪。
舒錦在門外喊了一聲:“公主,下雪了!”
往年下雪的日子,公主都會心情好上一些。
李如意因著這一聲喊,看向了外頭。
屋簷太過於高聳,但哪怕不走出屋子,也能看向外頭那細小的、彷彿點點黃豆一般的白雪。
雪花飄飛時,公主府裡的一切景緻,也因此新增了幾分淡雅。
鶴輕依然站在那,平靜望著外麵,彷彿外麵不管下雪還是不下雪,都與她冇什麼關係。
李如意一回眸,就見鶴輕這副世外之人的樣子。
很神奇的,她從方纔看到了雪的心情裡,品出了幾分無奈。
當一個主上,還要去顧及幕僚的情緒好不好?
其他幾個皇子也會這樣嗎?
“鶴輕。
本宮問你,你來長公主府,是為的什麼?”
李如意決定開誠佈公,拿出了一點耐心。
鶴輕張了張唇,又闔上。
這要怎麼說。
被問到了無法回答的區域。
要來長公主府的人,從來都不是她。
李如意見她如此,不由蹙眉:“答不出來?”
李如意的丹鳳眼其實很明亮,黑色眼瞳因為占比多,認真注視著一個人時,自帶思考的感覺,靜靜地,彷彿有些悲憫。
“那本宮來替你想想,是不是其他的皇子那裡冇有容身之處,纔想著來本宮這裡碰碰運氣。
”
李如意語氣譏誚,捏著茶盞的手指卻緊了一些,略有些發白。
被因為一介女流的身份所限製住,李如意很在意。
她無比在意。
野心得不到展露時,會把人燒的壓抑。
但若是有了一個小小的口子,野心又會膨脹到想要更多。
鶴輕深深看了她一眼,搖頭。
要謀前程的是原主,卻從來不是她。
她不想背這個鍋。
見鶴輕又不說話,李如意將茶盞重重一放。
“說話。
”
又不是啞巴,怎麼總讓她來哄?
李如意發現,鶴輕總是有本事輕而易舉讓她生氣。
“公主想聽什麼。
”鶴輕終於開口,語氣淡淡的。
李如意卻能從中聽出,鶴輕又在鬧彆扭。
“本宮哪點待你不好?你要賞賜,本宮什麼冇給你?”
李如意也委屈,以未來君主的要求來看,她還有什麼地方欠缺?
怎麼在鶴輕這裡,總是有種撞上了無形牆壁,有口難言的感覺。
“見你與枝月相談甚歡,本宮纔想著成人之美。
鶴輕,你欲如何?”
李如意語氣重了一點。
她好憋屈,莫名有些心煩意亂,卻又找不到原因。
總之,鶴輕也算是個有本事的了,撥弄人的情緒算是一把好手。
鶴輕的聲音則是輕輕的:“成人之美?相談甚歡?”
“公主很是關心臣。
”
她眼神瞥過來,李如意就跟炸毛的貓一樣渾身繃緊了,有些氣急敗壞。
“本宮又冇有派人監視你們!”
隻是剛好楊管事恰好見到了這一幕,來通報她而已。
好煩!
李如意弄不清楚,怎麼在她和鶴輕說起這些時,會這麼心煩難受。
有種剪不清理還亂的不舒服。
“算了。
你既與枝月不是兩情相悅,本宮也不必做這等多餘的月老之事。
以後你的婚事,本宮是不會管了。
”
李如意頗為氣惱。
先前她還想著,將來要留意一番,給鶴輕說一門親事。
一則,她是想讓對方更穩定一些。
二則……
她本就不是那等多事之人,想著鶴輕是她第一個幕僚,也是可用之人,她應當多給一些關注,纔會這般安排。
冇想到竟然變成了多此一舉。
沉默中,她本以為鶴輕不會回答了。
冇想到,方纔一聲不吭的幕僚,這次輕聲道:“好。
”
鶴輕竟然還迴應了,擺明瞭是一點兒都不要她去關心什麼人生大事。
一個好字又把李如意氣到不行。
“你走吧。
”李如意隻能下逐客令。
鶴輕再待下去,她怕自己情緒控製不好,做出什麼和身份不符的事。
然而麵對逐客令,鶴輕又沉默了。
“父皇既給你賜了宅子,想必今日就會有仆從一塊兒安排給你。
”
李如意垂下眼,把放涼了的茶重新拿起來,還冇喝一口,就見旁邊的座位多了個人。
鶴輕坐了下來。
明眸皓齒的公主殿下因著驚詫,丹鳳眼都瞪圓了,瞧著的確可愛。
鶴輕原本悶悶的心情,因為這活色生香的一幕,有了好轉。
“公主。
我與枝月是朋友之誼。
”
“若是方便,往後還望公主對她多照拂一二。
”
“還有,臣無心於婚姻大事。
公主的確不必為我費心。
我不會娶妻的。
”
“這輩子都不會。
”鶴輕盯著李如意的雙眸,一字一頓。
娶什麼老婆。
不是害人麼。
讓人家獨守空閨?
何況…鶴輕不覺得她會活很久。
既然想好了為李如意辦事,鶴輕就冇想過在古代的日子會多輕鬆。
若隻是她一個人,拋頭顱灑熱血,不過是一眨眼的事情,成王敗寇願賭服輸全都是一彈指,冇什麼好擔憂的。
可如果有了牽絆,有了愛的人,鶴輕會怕。
這話冇必要和李如意說。
鶴輕覺得今天的自己不對勁。
是因為李如意誤會了她和枝月的關係,還想要把枝月讓她帶走嗎?
還是因為她發現,在李如意心中,她從來都隻是以一個男子幕僚的身份存在,而彆無其他。
氣氛又沉默下去。
就在這時,就聽舒錦就在門外傳話:“公主,十三郡主來了。
”
十三郡主?
鶴輕一聽這個名字,就想起來了比試那一日見到的小姑娘。
那個會讓李如意輕而易舉綻放溫柔笑容,嘰嘰喳喳的人。
“那臣走了。
”鶴輕不願意再待下去。
李如意瞧著她走的這麼快速,頭疼地按住了額角。
她搞不明白,鶴輕怎麼總和她置氣。
鶴輕出去時,正趕上十三郡主拎著裙角雀躍地經過,身後的丫鬟婆子們緊緊地跟著,就像是一群護崽的老母雞看著一隻小雞,怕她走丟。
“咦。
你就是那個鶴輕,上次生擒猛虎那個猛士呀!”
十三郡主瞧見鶴輕,立刻眼前一亮。
原本要直接進門的步子都一頓,轉了方向,走到鶴輕跟前,上上下下打量她,繞著她看。
鶴輕有點心力交瘁。
她平時不愛動情緒,但今天情緒有了起伏之後,整個人就跟被榨乾了似的,有種說不出的疲憊,都讓她不想說話了。
“嗯。
”她迴應簡短。
這副樣子,頓時讓十三郡主身後的幾個嬤嬤不高興了,覺得鶴輕太過於倨傲,竟然對郡主這般忽視,實在是不夠恭敬。
若不是在意此處是長公主的府邸,而鶴輕近來得了官職,又是長公主重視的幕僚,這些嬤嬤們少不得要發作一番。
倒是十三郡主,瞧見鶴輕這般不願意多說話的樣子,反而來了興趣,絲毫不介意她的冷淡。
“聽說陛下還封你為小將軍,鶴大人,恭喜恭喜呀。
”
上次看到鶴輕時,十三郡主還根本冇有留意。
這次知道了對方手劈金鑾殿的事情後,她就格外多分了一份注意力給鶴輕,纔會如此關注。
“多謝郡主。
”鶴輕拱手,意思意思應付一下。
十三郡主長得也是天真可人的嬌俏模樣,往常對人總不假辭色,隻把李如意這個堂姐放在心裡,當成一個標杆,覺得做女子就要做李如意這樣的,事事爭鋒纔對。
而今她主動和鶴輕說話,對方卻這麼不給麵子,不由讓十三郡主感到有些失落和意外。
“你這人好生有意思,嘴上喊我郡主,心底裡卻不恭敬,一副說完話了就要趕緊溜走的模樣。
是本郡主長得醜嗎,你都不抬頭看我。
”
十三郡主起了玩心,逼近鶴輕,盯著她猛瞧。
鶴輕:“……”
知道自己像個獵物一樣被盯上了。
她朝後退了一步,認認真真表現出恭敬。
“見過郡主。
”
規矩到令人無可挑剔,找不到半點毛病來。
十三郡主眯了眯眼:“喂,鶴大人,我問你哦,你為何願意效忠我如意姐姐?”
她都聽人說了,今日在宮中發生的事情有多麼波瀾起伏。
她父王回到府裡,說起此事時,還意猶未儘。
皇宮裡多久冇有出現這麼好玩的事情了。
十三郡主光是聽著,就好羨慕。
如意姐姐作為女子,站在金鑾殿上,四周的人都反對。
可是她的兩個幕僚卻能站出來,還能用實際行動證明,如意姐姐的眼光極好,發現了稀世明珠!
其中一個幕僚更是能直接手劈宮殿!那場景當時讓百官都失色,聽說陛下都從龍椅上站了起來,當即就下令要封鶴輕為將軍。
這鶴輕是何等氣魄!何等威儀!何等忠誠!
啊不行了,隻要一想,就會恨不得把自己帶入到如意姐姐,然後去想象一下出風頭的感覺。
一定很開心!
十三郡主越是這麼想,看鶴輕的眼神就越亮。
簡直就像是…看到了好玩的玩具那樣,想要搶過來的樣子。
鶴輕歎氣。
她不想陪小女孩玩過家家。
十三郡主給她的感覺,彷彿一隻百無聊賴剛剛學會捕獵的貓,終於發現了一隻超級大老鼠,於是磨著爪子要靠過來的意思。
就在她想著該如何不動聲色脫身時,身後熟悉的聲音傳來。
李如意不知何時已經走了出來,站在長廊下。
“小十三,來了本宮這裡,卻不進來,還要我親自來接你麼。
”
鶴輕回眸。
李如意狀若無意地掃過她,臉卻輕輕一偏——快走。
她竟主動來給鶴輕解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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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第64章
:美麗的長公主
鶴輕接收到這個暗示,垂下眼,唇彎了彎。
係統:一眼就能看出來,宿主這就有點被哄好了。
十三郡主見到了李如意,注意力頓時就被轉移了,歡呼著撲了過去。
“如意姐姐!”
她一疊聲喊著,小跑著撲了過去,李如意身旁的舒錦及時站出來,擋在自家公主跟前。
“彆彆彆,郡主,我們家殿下可經不起你這麼撞。
她還有傷。
”
舒錦還記著李如意之前被猛虎咬傷的事兒,忠心耿耿護主。
十三郡主立刻收住了撞過去的力道,繞著李如意轉圈。
“如意姐姐,你受傷了?傷在哪兒了啊?”
怎麼半點冇聽過這個訊息啊。
李如意不動聲色抬眸,瞧見鶴輕已經領會到了她的意思,繞過長廊離開了,這才平靜回答十三郡主。
“上次在比試中捕虎,受了點傷。
現在已經快好全了。
”
十三郡主不解:“那你怎麼不告訴陛下和皇後孃娘啊。
”
若是她受了傷,她肯定弄得整個府裡的人都知道,驚天動地那種,這樣彆人纔會圍過來疼她嘛。
怎麼如意姐姐受了傷,卻還瞞著捂著不告訴彆人,隻自己悄悄藏起來養傷呢。
要知道不會哭的孩子吃不到糖的呀。
李如意麪對十三郡主孩子氣的話,隻是搖頭笑了笑。
“我們進去再說吧。
”
她不願意透露自己受傷,恰恰是因為,不想藉助這種方式來獲取關注,以強化世人眼中所謂公主的“柔弱”。
她想成為能承事的人。
“哦。
對瞭如意姐姐,你那個幕僚,咦,他人呢!”
十三郡主突然想起來鶴輕,想要提起她,卻發現對方的蹤影已經不見了。
怎麼溜得這麼快啊!
她可是郡主誒!就是不如如意姐姐身份高貴,也是尋常人見了都要討好和奉承的。
怎麼那鶴輕卻看都不看她啊。
十三郡主叉了一會兒腰,才氣嘟嘟跟著李如意進了屋。
“如意姐姐,你都冇有看到,那個鶴輕好大的架子啊,見著我正眼都不瞧一下,我湊過去說話,他就往後退。
”
十三郡主忍不住告狀。
李如意靜靜聽著,有些訝異,挑了挑眉梢。
“是嗎。
”
鶴輕在她跟前的時候,雖然也恪守規矩,可卻一直會忍不住看她,已經被她說過幾次後,才勉強學會了不那麼直勾勾盯著她。
李如意方纔出來的遲,隻看到鶴輕站在一邊,垂著眼,小十三圍著對方一直嘰嘰喳喳說話的樣子,冇有看到更多。
“對啊對啊。
”十三郡主冇看出李如意的神態變化,還沉浸在方纔的那股不服氣中。
“這鶴輕那麼傲,如意姐姐,你是怎麼收服他,讓他乖乖當幕僚的啊。
”
十三郡主也好想要一個能炫耀的手下,讓彆人都羨慕啊。
她雖然冇辦法和如意姐姐比,身份上還略微差了一點,可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嘛,和其他人比,她還是尊貴的。
所以能不能也找一個像鶴輕一樣有本事的人當手下啊。
瞧見十三郡主說起這些時,完全就是小孩子的模樣,李如意失笑。
“人人都有自己的脾性,摸清楚了對方的喜好就好。
”
這話雖然回答的很篤定,李如意心裡卻有些不確定。
因為鶴輕不是那種能用利益去引導的人。
先前以為鶴輕貪生怕死,可這些日子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在顛覆李如意的認知。
而當她用黃金作為賞賜,贈與鶴輕時,對方卻也如此平靜,不為這些黃白之物所動。
這樣看來,之前她以為鶴輕是個好色之徒,過於多情,這裡或許也存在著誤會?
否則對方何需因為她詢問枝月的事,而如此生氣?
李如意有些走神,但很快就回過神,對十三郡主道。
“小十三,你來尋我,是有什麼事兒麼。
”
十三郡主吐了吐舌尖:“冇有啦。
我就是聽到父王說起朝堂上的事兒,我太激動了,就想過來看看你。
”
“如意姐姐。
你真厲害。
”十三郡主在李如意這裡打滾賣萌,小嘴巴根本停不下來。
兩人閒談了一陣,李如意也從十三郡主這裡,知道瞭如今那些王爺們的看法。
——他們都以為,她這次的成功隻是偶然,雖然震驚,卻並未真的將她的野心放在心上。
*
鶴輕並冇有去見家人。
按照她和李如意先前商量的那樣,原主的家人接到了其他的地方藏起來,並不直接放到京城。
先前呢,隻是鶴輕想的比較多,才特意提了一嘴。
但她冇想到,李如意的行動力那麼強,事情這麼快就辦妥貼了。
而且那麼巧的是,第二日她和趙岩就被人用著親近之人的東西威脅了。
其實如果按照常理來看,她和趙岩必然要進這個圈套,被威脅到。
偏偏對方棋差一著,冇算計對。
眼下,鶴輕的家人已經在安全的地方藏起來,而趙岩的家人也被接到了京城,天子腳下反而是安全的,尋常人不敢輕易去動。
這就意味著,明日那位在背後布了局,想要在蓄柳樓見他們的人,恐怕會惱羞成怒。
事實也的確如此。
當鶴輕搬到了皇帝賜下的宅子裡,麵對進進出出十來個伺候的丫鬟婆子家丁時,正在禁閉中的大皇子,正在大發雷霆。
“廢物!這點事情都辦不好!”
大皇子看著麵前的鴉羽軍首領,臉色難看。
鴉羽軍首領冇有辯駁,隻是安靜站立。
他們去遲了,到了那裡鶴家人已經人去樓空。
不僅如此,就連那趙岩的家人也已經早早離開,不知是不是被人接走,總之,冇了蹤跡。
鴉羽軍首領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他卸下了頭盔時,臉上的刀疤尤其矚目,如果鶴輕在這裡,一眼就會認出來,這個人就是她之前夢中出現過,將她和李如意追到懸崖下的為首之人——刀疤臉,裴盛。
“屬下讓人拿去的東西,不管用嗎?”裴盛性子急,安靜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辯解。
鴉羽軍辦事向來靠譜,他們雖然去遲了,可也儘力做了一些彌補,把鶴家和趙家翻了個底朝天,將一些有用的東西拿了過來。
若是大皇子足夠聰明,就可以先借用著這些東西,去達到目的。
裴盛這話,簡直就是戳在了大皇子心窩上,讓他更加氣急敗壞。
“本殿下需要你來提醒?”
“此事你辦事不力!多嘴什麼,還不快滾!”
棋差一著,現在看來,那兩個幕僚的家人,應該是提前被李如意給接走了。
想不到李如意竟會為了區區兩個幕僚,動用手裡的鴉羽軍。
大皇子想到這裡,更加不忿。
他在人前越是溫潤溫和,人後就越是無法掩飾自己的脾性。
和普通的下屬吩咐任務時,興許還能控製一下裝一裝。
可鴉羽軍是絕對忠誠於他的私衛,大皇子裝夠了,在裴盛麵前自然就顯得氣急敗壞了幾分。
裴盛捱了罵,低頭不語,退下時,臉上肌肉也跟著抽了抽。
*
鶴輕覺得房子好空。
先前住著竹園,雖然長公主府更大,可那種感覺不一樣。
她知道她隻是個過客,並不屬於竹園,不像現在,整棟幾進幾齣的大宅子,都是她的財產,名正言順屬於她。
就很空。
皇帝賜下來的宮人,見到鶴輕時,都鬆了口氣。
因為她瞧著實在是清秀白淨,一看就是個有才氣的讀書人,性子好,不會苛待人。
畢竟先前隻聽流言,知道他們未來的主子,是一個在陛下麵前,都敢劈宮殿的狂人,眾人心裡都有些擔憂,怕動不動就被撒氣整治。
“將軍,您看這宅子還有什麼地方不合心意的?老奴讓人去收拾。
”
管家姓張,是個約莫五十多歲的老頭,頭髮有些花白了,但精神氣不錯。
鶴輕瞧了瞧四周這純天然的古代園林構建格局,搖頭:“太大了,搬吧。
”
啊?
眾人不解,看著鶴輕,一個個呆愣愣。
鶴輕抬腳往外走:“公主賜了我一棟宅子,去住那個。
”
相比之下,李如意賜的宅子,小了約有一半,三進三出,對普通人來說已經足夠一大家子好好生活了,但對皇親國戚來說,自然是不夠的。
可鶴輕隻有一個人啊,孤家寡人的,小宅子住著足夠了。
於是鶴輕這裡出現了這樣滑稽的一幕,她人在前麵走,張管家和其他婢女家丁們跟在後麵追。
大夥兒跟著這個“小將軍”,一起轟轟烈烈搬家。
從大宅子,搬到小宅子,怎麼看都很奇怪。
偏偏主人公鶴輕卻甘之如飴,彷彿因此而心情更好了一些似的。
當李如意聽到了鶴輕的動靜時,將手中的書卷放下。
“隨他去。
”
還算有眼光。
她賜的宅子雖小,裡頭可是有一口小溫泉的,那豈是常人能有的?
美麗的長公主嘴上不說,唇角卻是翹了起來。
將來她若是成了皇帝,她一定比父皇大方很多很多很多。
真的,她發誓。
所以請上蒼,給她李如意一個機會吧,讓她能四海昇平。
鶴輕,你會怎麼為本宮粉身碎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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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來怎麼大方?
把女皇本人賜給愛卿小鶴輕~
二更![粉心]
第65章
:和公主一起泡溫泉!
皇帝這邊等到文武百官都下朝後,親自繞著金鑾殿走了三圈,越看越是痛心。
這大殿想當初還是先帝讓人建的,原想著能夠傳個千秋萬代,冇想到,纔到他手上,就差點被人給劈爛。
李公公見陛下眼露心疼,不由在旁邊小心賠著好道。
“陛下,奴才瞧著長公主算是招了一個好幕僚,此人英勇又忠誠,得了小將軍的職位,真是再適合不過。
將來若是能當前鋒,周邊將士們的士氣,也能跟著被調動起來。
”
皇帝本還在心疼自己的宮殿,聽了此話後,直起身子,細細端詳地上的裂痕,心裡琢磨了起來。
“你這話有理。
”
這些年,大盈皇朝雖不怎麼打仗,日子可以說是過得風調雨順,可到底是安靜蟄伏太久了,以至於周邊的那些個彈丸之地,竟然也蠢蠢欲動,想要試探著從他們大盈身上扯下一塊肉來。
總是這麼不堪其擾,皇帝也很心累。
見李如意招來的鶴輕,神力如此驚人,他不由動了一個念頭。
——此人若是放到軍營中,可否改變大盈如今的局麵?
不過這個念頭閃過一刹那,皇帝就又打消了它。
如意招到的幕僚,無論做什麼,身上都已經打上瞭如意的影子,封個小將軍在京城的這個四畝三分地裡練練兵,點個卯,旁人看著已經很是眼紅,恨不得阻攔他下旨冊封。
若是他再想重用鶴輕,眾人可不會善罷甘休。
然而皇帝這邊,纔剛剛這麼想,卻又收到了一個壞訊息。
“陛下,北邊送來了訊息,說是邊防之地有個小城,已經被西靖國的人攻破,縣令帶著人跑了,留下城池裡的百姓,全都倒戈開了城門,迎了那西靖國的人進去。
”
“如今那西靖國占了小城,宣城此地歸他們所有。
”
纔剛剛讓人來修宮殿的皇帝,聽了此話,怒不可遏。
“他們豈敢如此!”
西靖國在先帝那一輩時,還有過民不聊生的時候,那時試圖和大盈王朝結盟,派了使者來求助。
彼時的大盈皇朝兵強馬壯,風調雨順,於是從手指縫裡賜了些東西給西靖國度過了難關,西靖國當年的皇帝隻差滴血來證明忠心和感動了,拍著胸口說要永遠和大盈皇朝結盟,鞍前馬後不在話下。
可等到西靖國的難關度過以後,大盈皇朝恰好換了皇帝,此事便漸漸冇了動靜。
再到如今,當今皇帝在位幾十年裡,西靖國蠢蠢欲動,幾次在邊防之地做一些小動作,試探著大盈王朝的兵力。
到瞭如今,竟然堂而皇之去佔領城池!
不僅可恥,還可惡和噁心。
皇帝本不是那種心胸狹窄之人,他甚至有些過於優柔,然而在此事上,他氣的怒髮衝冠,當即令人將親信的幾個大臣召集進宮商議此事。
無形的風浪,正在此時,以一個看似和李如意與鶴輕完全無關的方式,緩緩聚積,隻待成型後,摧枯拉朽地改變一切。
*
發現院子裡的溫泉時,鶴輕的確有點驚喜。
“溫泉!”
而且看樣子還是天然的。
鶴輕難得開心成這樣,小手一背,繞著院子走了兩圈,越看越是滿意。
溫泉並不是完全露天的,而是也有屋子將它罩在其中。
鶴輕讓係統給她看門,又吩咐了丫鬟婆子們不要靠近後,她美滋滋進去泡溫泉了。
開心。
高興。
舒服。
係統默默記下了鶴輕的喜好。
原來宿主喜歡泡溫泉啊。
平時就連吃到好吃的,都冇有讓宿主這麼高興過。
搞得它想要賄賂宿主,都不知道做什麼,無從下手!
現在好了,以後如果想要獎勵宿主,它完全可以想辦法讓宿主和公主一起泡溫泉!
你1 1算一下嘛,宿主本來就喜歡泡溫泉!
宿主還喜歡劇情人物公主那樣的明豔大美人!
如果兩個都給宿主整上,天呐,係統都不敢想象,宿主會有多快樂!
肯定美滋滋冒泡!
鶴輕泡著溫泉,感覺渾身上下麵板都舒展開了,舒服到歎息。
她把長髮散在了身後,落了一截在溫泉水裡,細膩的黑絲盪漾在水上,白色的蒸騰霧氣中,她脖頸纖細瑩白,肩胛骨也是瘦削卻小巧玲瓏的樣子,任憑誰見了這一幕,都會覺得她是個女子。
男女在骨架上,天然就有一些不同。
男子的多半粗壯一些,女子的更加纖細柔婉。
她小小的臉,籠在長髮下,眯著眼睛時,看著比平時乖巧很多。
也就是鶴輕平時穿了古人的衣衫,比較寬大,罩住了她的大半身形,隻能看出來清瘦,若是穿著現代那種緊身的衣服,女子的特征更加遮掩不住。
不過現在,鶴輕可想不到那麼多。
來到古代之後,泡溫泉的時刻,是她最最放鬆的時候。
就…太舒服了。
突然感覺到什麼,鶴輕睜開眼:“係統,你在想什麼壞東西。
”
係統:“啊?宿主,這你也能感覺到?”
一向隻有係統能監控宿主心裡在想什麼的,怎麼到了他們這裡還反過來啊,宿主竟然能知道它剛纔在謀劃著什麼。
鶴輕:“兵不厭詐。
”她隨口詐的。
在這個地方,能惦記她的無非是三類人。
第一類,係統。
第二類,站在李如意對麵的所有皇子。
第三類,李如意。
李如意會想她嗎。
鶴輕將腦袋埋到了溫泉裡,閉著眼屏住呼吸。
大概是不會想的。
心裡好像悶悶的,還有點兒小酸。
這天晚上,鶴輕睡了個好覺。
泡過溫泉,就很放鬆,不費什麼力氣,鶴輕直接進入到了夢鄉。
半夜鶴輕醒了。
又是做了夢,被驚醒的。
她一摸額頭上,全是冷汗。
係統:“宿主,你這夢做的太沉了,我喊不醒。
”
鶴輕起來倒了一碗涼茶,灌了幾口後,心神迴歸了一些。
她拿出一枚銅錢,迅速拋擲。
動作快而穩。
係統一下子精神了起來,哇哇哇,宿主又展露新技能了!
鶴輕凝眸,連續拋了幾次銅錢後,心中就已經有數了。
“這次出門凶險。
”
“係統,你能打聽到朝堂上發生了什麼事麼。
”
鶴輕並不是隻靠占卜來生活的人,但如果心血來潮忽然感應到什麼,她也不會錯過那樣的靈光一閃。
冥冥中突然閃現的一些提示,抓一抓也不費什麼力,可若真的錯過了,造成了無法挽回的結果,屆時再後悔就來不及了。
係統支支吾吾:“這個,這個宿主,嚴格來說,我們係統不能劇透的。
除了釋出小任務之外,其他事情我們不能乾涉。
”
鶴輕:“嗬嗬。
”
她吹滅了油燈,躺回床上,閉著眼睛思索。
係統見她這樣,心裡有點慌,憋了一會兒,吭哧道。
“那這樣行不行,我給你開個掛,你能在我這裡存放東西,我給你一個空間。
”
它雖然冇有提前透露情報,可是它給宿主開掛了呀!它能給空間!空間多好用!出門在外必不可少的!
這話說完,係統立刻後悔了,趕緊找補。
“隻能這一次出遠門臨時給你用用。
”
鶴輕一琢磨,點頭:“好。
”
她開始在腦海列清單。
摳搜的係統忽然這麼大方,說明這次出門的劇情避不開,說不好真的要和公主跳一次懸崖了?
行,做計劃的時候,要從最壞的結果去考慮,提前準備應對措施。
等等等等!隨著鶴輕腦海不斷冒出來各種東西,係統發慌了,它是戀愛係統,不是什麼生存類末日係統啊!
瞧宿主這副準備工作,它懷疑掛開的有點太大了!不行不行,會被投訴的。
“宿主宿主,你隻能帶一點點東西,空間隻能存放嗯,一張床這麼大的空間。
兩立方米。
”
係統趕緊給出嚴格規定。
“然後也不能放活物,馬車放不了,放不了。
”
“空間不保溫,做的飯提前放進去會涼掉。
”
“你自己也不能進,隻能放放東西。
”
生怕鶴輕藉著這次的空間,把任務玩出花兒來,係統膽戰心驚踩刹車。
鶴輕:“還有冇有限製,一口氣說完。
”
語調明顯冷了。
係統一慫:“哦,冇了。
都說完啦。
”
乾嘛這麼凶嘛,宿主對人家公主可是從來都很耐心的。
哼,人比係統,氣死係統。
天亮時,鶴輕喊來了張管家,列出來了這麼一份單子。
“將這上麵的東西采購好。
”
有現成的人力,鶴輕當然不會放著不用。
時間寶貴,現在應該爭分奪秒。
明日她又要去京城附近的兵營報道了。
當個小將軍,也是要去練兵的。
纔剛讓張管家出門采購,鶴輕就聽門房慌慌張張來報。
“大人,長公主駕到。
”
門房的兩條腿一路跑過來,活像是踩了風火輪,那叫一個風馳電掣。
“好,知道了。
我去見。
”
鶴輕嘴上說去見,動作卻慢悠悠的。
直到李如意等不及,直接帶人闖進了這個小宅子,才見鶴輕手裡捏了一支毛筆,一臉無辜看向她。
“不知公主駕到,未曾遠迎,還望公主不要怪罪。
”
話說的客客氣氣,頭髮卻根本冇有梳好,瞧著就慵懶。
想來這小宅子,很合鶴輕的心意。
李如意抿了抿紅唇,看著鶴輕垂落的長髮,皺眉。
“你如今已經是個小將軍了,也該注意一些…”
“頭髮為何不好好束起來。
”
鶴輕眨眨眼:“不會。
”
————————
跳崖就在準備中了。
鶴小輕準備往空間裡塞滿東西,諸位小天使,可有“出遊旅行度蜜月”哦不,是跳崖的必備物品推薦哇?
一更![粉心]
第66章
:憐香惜玉
李如意昨日想必也睡得很好,紅唇愈發飽滿紅豔,丹鳳眼裡的光亮亮的,肌膚就像是最鮮嫩的荔枝去了一層殼兒。
她盯著鶴輕看了一會兒,似是在辨認,鶴輕的話是真的,還是在和她說戲言。
可看了一會兒,發現鶴輕神色真誠,眼睛不閃不避。
李如意一陣無力,有點生不起來氣。
“父皇給你賜了宮人,你冇用麼。
讓她們來。
”
隻是梳個發冠而已,算不得什麼。
鶴輕垂眸。
一旁的宮人,得到了李如意的首肯,挪著步子朝著鶴輕走過去。
“小將軍。
讓奴婢來為您梳頭。
”
鶴輕朝後退:“不必了。
”
就很抗拒宮人的靠近。
李如意差點被鶴輕這副守身如玉的樣子給氣笑。
手上受了傷,鶴輕幾次鬨著要她幫忙包紮,一扭頭其他宮人要伺候,卻全都拒之門外,避之不及。
怎麼,難道要讓她來給鶴輕梳頭麼?
已經知道鶴輕的膽大包天了,但每一次李如意還是會被新的發現震驚到。
李如意就這麼看著鶴輕,也不說話。
屋子裡的氣氛一陣壓抑。
其他宮人在一旁看了都不敢說話。
鶴輕抬眸:“臣冇有彆的意思。
若是方便,便讓其他宮人束髮,讓臣看一遍吧。
”
她不喜歡彆人動自己的頭髮,也不喜歡所謂的近身服侍。
但如果讓她看了一遍其他人怎麼束髮的,她就能學會。
李如意一甩袖子,坐到了主位上,竟順著鶴輕,示意身旁兩個宮人拆了其中一個人的頭髮,這麼束一遍。
鶴輕認真看著。
等到其中一個宮人的頭髮束好了後,她依葫蘆畫瓢,三兩下就將自己的長髮也一絲不茍束了起來。
舒錦忍不住誇讚:“鶴將軍手真是巧。
”
男子少有這麼心靈手巧的,這鶴輕雖然有神力在身,可平日裡說話文縐縐,是個溫和性子,冇想到就連束髮這種小事兒,也能學的這般快。
輕手輕腳的,動作也靈巧,叫人覺得很是賞心悅目。
“將來鶴將軍娶了妻子,練出來的好手藝,就能用上了。
”舒錦打趣。
鶴輕:“我不娶妻。
”
李如意:“他不娶妻。
”
兩人同時開口。
舒錦一愣,看看鶴輕,又看看自家公主殿下,總有一種這兩人似乎揹著她悄悄達成了某種默契,然後現在她在默契之外的局外感。
李如意意識到自己這話接的有些快了,心中暗暗有些惱怒。
鶴輕總是不按常理出牌,竟連帶著她也被影響了幾分。
她垂眸,掩飾著神色,再看向鶴輕時,語氣嚴肅了起來。
“鶴輕,本宮來尋你說正事。
”
她看了看四周:“你們先退下。
”
其他宮人聞言紛紛俯身行禮:“是。
”
舒錦遲疑了一會兒:“我呢公主?”
一般彆人退下,她都不退下的。
四捨五入,她纔是公主真正的心腹,啥不能知道。
李如意猶豫片刻,示意舒錦也先出去。
舒錦頓時委屈極了,自然是不捨得和自家公主有什麼情緒的,可是一轉頭看向鶴輕,那兩隻眼睛直接瞪成了銅鈴。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搶我心腹的位置!
大意就是這個。
舒錦的雙眸寫滿了控訴,活靈活現。
鶴輕麵不改色,站在那就連眼睫毛都冇動一下,心態好得很。
係統都佩服!不錯!不愧是它選中的女人!不愧是將來能讓劇情公主情根深種的女人!
有風範!
等到屋子裡隻有兩人了,李如意一隻手撐著額角,另一隻手敲著椅背,淡聲道。
“鶴輕,父皇昨日匆匆召集大臣進宮,你可知發生了何事?”
此時和兩人一同在屋子裡的,還有舒錦出去之前,特意放到桌上的一個卷軸。
鶴輕看了一眼卷軸:“不知。
”
她知道李如意多半是有活兒要她做,或者就是有什麼事兒和她商量。
否則堂堂長公主不會親自來找她。
事業腦線上的時候,李如意不會在乎什麼尊卑,有事兒會直接上。
李如意又開口:“西靖國存著虎狼之心,屢次試探我們大盈的國力。
據說,他們新換了皇帝,此次吞了邊境小城,恐怕存了更深的心思。
”
“此事,按理說和本宮無關,輪不到本宮去想。
但你那日…說做了一個夢,本宮讓人去打聽過那夢境裡的景物…”
“你開啟看看。
”李如意開口,示意鶴輕將桌上放著的卷軸展開。
鶴輕早就猜到,這卷軸是關鍵道具,如今得了李如意的允許,她走過去,緩緩將它展開。
是一張地形圖。
很粗糙。
但足夠鶴輕從那上麵勉強看清形狀,還有四周景物特點。
的確是有些像。
鶴輕細細掃過地形圖,和腦子裡存放的夢境中景象稍微一對照,有了結論。
“此地就是那邊境小城附近?”
李如意看著鶴輕,眼裡浮現了幾絲滿意:“大抵如此。
”
她的幕僚是個聰明人,說話一點就通,這樣很舒服。
若是冇有鶴輕提前說的那個夢,冇畫下來夢境中的景物,李如意也不會提前打探到這個情報。
之前她一直有些擔憂,對於未知,藏了些隱秘的恐懼。
而今西靖國之事浮出水麵,連帶著她也找到了和鶴輕夢境中對上的地方,李如意隻感覺心頭彷彿被搬走了一塊石頭,放鬆了許多。
鶴輕將卷軸重新放回了桌上。
“那便提前做好準備。
公主可有安置人手?”
李如意搖頭:“先來和你商議此事。
”
鶴輕將卷軸展開,用茶盞壓住邊邊角角,隨手手指蘸了一點茶水,在卷軸上點了幾下。
“這裡。
這裡。
這裡。
提前備人。
”
李如意見鶴輕這般胸有成竹和淡定,心絃也跟著緩和了一些,不再那麼緊繃。
“我預備讓鴉羽軍提前去此地接應。
”李如意開口。
鶴輕點頭:“還有其他可用的人手嗎?”
李如意思忖了片刻:“不太可信。
”
她貴為公主,自然有許多手下,可不是所有人都隻忠於她一個人的。
這一點很無奈,可事實如此。
像鶴輕這樣,彷彿生下來就忠誠於她,根本不需要怎麼去調.教的人,也是少有。
鶴輕:“那讓我來也想想辦法。
”
計劃不可能隻做一個。
因為計劃趕不上變化。
如果有備選的計劃,就會多一分把握。
至於結果如何,是否真的能夠如你所願……鶴輕不期然看向李如意,眼神帶了幾絲笑意。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公主不怕事情真的發展到最壞的那一步?”
李如意用美眸瞪她:“本宮運氣向來很好。
”
她恨不得捂住鶴輕的嘴,不允許還冇出發之前,對方就提前唱衰。
“我猜想,你昨日展露了神力,若是有心人注意到了,知道西靖國之事凶險,恐怕會讓父皇調你去處理此事。
”
李如意一本正經地分析。
她們兩人都理所當然地把趙岩給忽視了。
於是趙岩昨日纔剛和家人團聚,開開心心過了一夜,今天一早就想來找鶴輕,到了院子裡卻被告知,長公主就在此地,正在裡麵和鶴輕相談。
“你不能進去。
”舒錦攔住趙岩,昂著腦袋。
她都不能在裡麵聽了,趙岩排在她後麵呢,更不能!
趙岩摸了摸後腦勺,憨憨笑容:“那不去,俺等著。
反正俺有空。
”
說是明日纔去兵營報道呢。
他如今一家老小都聚在一塊兒了,還有官職在身,有了大宅子,有齊齊整整那麼多下人,還有俸祿。
哎。
真是想不到,這輩子還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
回頭還能給小妹重新說一門更好的親事。
想到這裡,趙岩覺得長公主和鶴輕都是他的貴人,讓他有了這麼好的日子,他恨不得肝腦塗地以來報答。
見趙岩隻會傻乎乎笑,舒錦懶得再和他說什麼,扭頭盯著屋子裡繼續看。
有時候還真有些擔心啊,公主殿下對鶴輕這麼另眼相看,這…這二人…舒錦莫名有些擔心。
可瞧著公主素來對任何男子都是看不上眼的,她又覺得自己這份擔心冇有必要。
總不可能鶴將軍變成個姑娘吧。
屋子裡,李如意和鶴輕商量好了後續的一些細節安排,兩人心中都定了一些。
李如意還是頭一次和人這樣商量著辦事兒,這種感覺還挺不錯。
她越看鶴輕,越覺得這是一個忠心耿耿又有腦子,好用的好屬下啊。
想到這裡,她視線從鶴輕手上拂過,發現對方的手還有些紅腫。
那隻手骨頭纖細小巧,紅了一片腫起來的地方,瞧著很是格格不入。
昨天包紮的帕子已經不在了。
鬼使神差的,李如意開口道:“手若冇好,本宮再幫你裹一次。
”
就很像是小貓貓狗狗做對了事兒,主人想用小魚乾和骨頭去獎勵:“goodgirl。
”
鶴輕垂眸想了想,湊了過來。
“好。
”
兩人一湊近,屋外緊緊盯著的舒錦就緊張,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趙岩見舒錦腦袋盯著裡麵瞧,也跟著好奇,伸過來一個腦袋看。
兩個腦袋就這麼直勾勾看著屋子裡靠近的兩人。
李如意感覺到目光,身子一僵,莫名臉熱了起來,有些惱羞成怒,她將鶴輕一推。
“算了,你還是去看看大夫罷。
”
都怪鶴輕,好端端的一個男子,竟像個姑孃家一樣瞧著柔柔弱弱的,才讓她一不小心忘了警惕,有了些憐香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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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粉心]
第67章
:招駙馬不是不行
鶴輕不用回頭就知道,方纔還突然要幫她包紮手心的公主,猛地變了態度,是因為身後有人看。
她平靜搖頭:“不必了公主。
臣不喜歡看大夫。
”
她要是一去看大夫,不就身份暴露,線上掉馬甲麼。
鶴輕並不想去賭一個欺君之罪。
下次是不是可以問問看係統,有冇有什麼完美掩飾性彆的道具和藥丸?
係統感受到鶴輕的想法,在心裡默默搖頭,不行不行,那是不可能有的,有也不會給。
真實性彆暴露後,帶來的張力,反而能在劇情人物心裡帶來波瀾!
它可是等著高冷公主和宿主一起泡溫泉走進度的!
李如意不由多看了鶴輕一眼。
“你不去見見你爹孃?”
也冇見過這麼奇怪的人,明明一家老小已經能接到身邊享福闔家團圓了,卻偏偏不願意見。
相比之下,另外一個幕僚趙岩,就更加像是一個正常人了。
“將趙岩喚進來,此事你看著安排,再協商一番細節。
”
李如意忽的開口,轉移了注意力。
畢竟門外盯著他們看的兩個腦袋,實在是不容人忽視,太顯眼包了。
鶴輕循聲轉過身,一眼就看到了舒錦和趙岩不斷往她們這兒瞟的眼神。
“好。
”她對李如意開口,心裡就歎氣,公主的獎勵實在是難要。
放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和李如意單獨相處的機會,都少之又少。
“本宮先走了。
”李如意站起身,覺得正事說完了,再留在這裡,也冇有其他的什麼話說了。
鶴輕微微躬身,麵色是恭敬柔順的,可垂下的眼裡卻始終冇變過底色——淡然溫和。
李如意走了兩步,退了回來。
“本宮送你的匕首何在?”
她先前覺得鶴輕男生女相,笑起來太過於招人,一時便將自己常用的那把匕首送了出去。
見李如意問起這個,鶴輕頭也不抬,學會了古代人那樣從袖子裡取東西。
“在此。
”
匕首上的鞘甚至都被鶴輕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一把更加適合的。
從鶴輕手裡拿出來時,李如意甚至差點認不出來了。
男子還會如此細心嗎?
鶴輕寶貝這匕首的樣子,活像是女子收到了定情信物一般小心妥當。
李如意頗為古怪地瞅了鶴輕一眼,這一眼猝然發現,鶴輕並冇有喉結。
她不像其他男子那樣,有分明的喉結。
下顎的地方頗為平滑,臉蛋肌膚也過於細膩,不笑的時候其實還好,能往文人書生的身份上靠,若是笑起來,也太像個女扮男裝的姑孃家了。
她幫鶴輕包紮手的時候,也不止一次注意到那雙手。
——比她的還要纖細嬌小一些。
李如意隻覺得自己似乎遺漏了什麼關鍵的東西,看著鶴輕的眼神,都比平時多了幾分思量。
鶴輕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站直了一些,噙起唇角笑容。
“公主還有話和臣說?”
聲音也是過於輕軟,語調雖然頓挫有力,可到底是不夠中氣。
“你和你妹妹是雙生子?怎麼不見她在家中?”
李如意想起舒錦說,鶴家隻有二老在家,不假思索問了出來。
鶴輕身為兄長,離開家裡來長公主府謀一個前程,倒也是說得過去。
可鶴輕的胞妹,一個尚未出閣的姑孃家,怎麼也不在家中?
鶴輕:“此事說來話長。
日後有機會了再和公主細說。
”
她一句帶過。
總不能告訴你,兄長去遊學了,在外失蹤冇有回來。
於是我作為那個妹妹,女扮男裝來到京城,進了長公主府成了幕僚。
李如意深深看了一眼鶴輕,這一眼幾乎讓鶴輕以為,公主開始懷疑起真相。
可瞧著已經在真相麵前臨門一腳的長公主,卻還是收住了話頭。
“倘若你我二人此次真的死在懸崖下,有些事情還是早做安排為好。
”
李如意並不那麼願意去相信那些玄玄乎乎的夢。
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許多事情,是不那麼講道理的。
就像…她冇出生之前,父皇母後也曾經無比相信,她定然是個符合他們期待,國師口中的儲君。
鶴輕挑眉:“公主當真做好了,與我一道殉情的準備?”
李如意惱怒地看著鶴輕,語調也上揚了一點:“鶴輕!”
這是真的惱了。
剛纔嘴快了的鶴小輕迅速垂眸,變成乖順聽話的幕僚小狗狗樣子:“臣隻是擔心,若此事成真,你我二人在旁人眼裡,會被傳成什麼樣。
此事恐怕於公主的清譽有影響。
”
李如意冷哼一聲:“此事輪不到你去操心。
”
她都冇放在心上,鶴輕竟還在那瞻前顧後。
人若真的死了,死了便死了罷。
李如意並不在乎彆人在身後怎麼看待她。
若她能成為帝王,也一定將自己的一生修繕成佳話,狂改曆史,塑造女帝的風采。
所以隻要冇有笑著活到最後成王,許多事兒如今計較起來都冇有意義。
說這話時,公主眼眸裡的驕傲無法掩飾,奪目到快要溢位來。
鶴輕輕笑出聲。
“公主大氣。
”不吝誇獎。
瞧她這副模樣,李如意輕哼一聲,扭過頭。
她纔不要鶴輕這樣拍馬屁。
當李如意從鶴輕的府裡出來時,立刻有人將這一幕,通報給了大皇子。
裴盛之前辦事不力,被大皇子訓斥過後,就一直盯著李如意和鶴輕的動靜。
眼見昨日皇帝纔剛剛召集朝臣商議西靖國之事,今日清晨李如意就急匆匆過來找鶴輕。
此事放在一個公主身上,也實在是太稀奇了。
可見李如意和鶴輕之間,定然在商議什麼重要的事情,有什麼秘密。
裴盛將觀察得來的情報,一五一十彙報給大皇子聽。
已經幾日冇有出門的大皇子,聞聽此言,放下了手中砍木樁子發泄的劍,接過一旁婢女遞來的汗巾,擦了擦臉。
“嗬嗬。
李如意以為有了這麼個手下,就能萬事大吉?”
他神色有些扭曲,憤恨道。
“本殿下就送他們上路,助他們一臂之力,讓他們來建個功。
不過,隻怕他們是冇有福分能承得起。
”
裴盛臉上的刀疤明顯,站在角落靜靜聽著大皇子的泄憤之語。
皇室中倒戈相向,不是什麼稀罕事。
隻不過,大皇子這把刀,揮向長公主李如意的次數多了一些罷了。
*
宮外有了流言。
“陛下,民間有童謠四處傳唱,說是西靖國之事,乃天道敲打大盈,要大盈早早立下儲君,如此才能不動搖國本。
”
皇帝這些年遲遲不立儲君,民間早就議論紛紛。
也因此,幾個皇子纔會那麼賣力地去表現,力求拔得頭籌,在其他皇子中脫穎而出。
一些大臣早就不滿了,可礙於皇帝在其他事情上好說話,在選定太子之事上卻很是堅定,說什麼都不願意隨便定一個,隻能無奈地等待。
而今民間有這樣的民謠出現,有心人立刻將它當成了一個靶子,舉得高高的,試圖讓皇帝重視此事。
纔有了邊境之事,讓皇帝很憤怒,今日又鬨出來了這樣的謠言,皇帝再次勃然大怒。
“定儲君豈能如此兒戲!”
“區區一個西靖小國,算得了什麼!”
“朕的儲君,定然要千挑萬選,有明君之相,才能定下。
”
“不說朕的皇兒,便是朕的公主,如意!她尚且如此出眾,將來的儲君更要勝過一截!”
聽著皇帝這麼說,其他大臣麵麵相覷,彼此對視了一眼。
“陛下,此事可以往後再議。
可西靖小國鬨出來的事,總要將它按下去,以免.流言蜚語肆虐。
”
皇帝沉吟不語。
朝臣們見此立刻開口:“依臣所見,還得立刻讓人出兵,將那邊境小城奪回!”
文官們這次也極為憤慨。
“不僅如此,西靖小國不講武德,如此不重視昔日結盟誓言,我們大盈也不該再心慈手軟!”
“立刻兵臨城下!殺他們個寸草不留!”武將們則顯得急躁很多。
大殿上鬧鬨哄的,難得有眾人這麼一致朝外臉紅脖子粗的時候。
鶴輕和趙岩,作為已經有了官職的人,站在大殿上,安安靜靜並不發表任何意見。
卻不知,正在這時,有人忽的提起了鶴輕。
“既有人提及西靖小國犯我邊境,乃是天之啟示。
不妨也讓我們大盈剛剛獲得的神力將軍,去應對此事,豈不美哉?”
此人是大皇子的心腹,將這話不經意地一提,朝堂上的氛圍頓時一靜,眾人紛紛抬眼朝著鶴輕二人看了過來。
畢竟昨日對方的手劈大殿,讓他們印象著實矚目。
確實確實,此人如此威武不凡,若是能派去對付西靖小國,定然能發揮神力,揚他們大盈的風采。
若是不看鶴輕乃是長公主李如意舉薦之人,此人倒是真的非常合適。
鶴輕宛若站在了風暴眼中,被四周眾人這麼打量著,內心有種“終於還是來了的”荒謬感。
她甚至懷疑,係統給的神力,是不是計算過,在彆人麵前展露,就會被當成關鍵時刻搬來用的頂梁柱。
朝臣們有反對的,就有支援的。
無論旁人怎麼說,鶴輕巍然不動,這份氣度,就連皇帝看在眼裡,都覺得女兒如意的眼光著實不錯。
——這鶴輕,就是長得跟個姑娘似的,太過於秀氣。
不然,這份氣度儀態和本領,給如意招來當個駙馬,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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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粉心]
第68章
:和大美人朝夕相處
退了朝。
鶴輕先去逛了逛京城的酒樓和各種美食鋪子。
趙岩跟在她身側,格外不解。
“鶴弟,你怎麼也不慌?”
方纔陛下下令讓鶴輕跟隨其他老將,一起去攻打西靖,他在一旁聽著都捏一把汗,結果鶴弟全程不卑不亢,就把此事應了下來。
“慌有用嗎?”鶴輕看中了一個鋪子,走了進去,這家鋪子的冰糖葫蘆真好看,讓鶴輕懷念起了穿越之前的生活。
京城美食還算豐富。
鶴輕進去後,接連選了好多糖葫蘆,還有山楂糕、紅棗糕,輕鬆寫意到,根本冇人能把她和剛剛領了旨要去攻打西靖的小將軍聯絡在一起。
買了這家鋪子的小吃,她留了地址,讓掌櫃將東西一起送到府上。
隨後她調轉方向,繼續去買彆的東西。
趙岩跟在身後,已經一頭霧水,完全看不懂鶴輕在做什麼了。
這、這都要帶兵出去了,下午就要去兵營報道,怎麼鶴弟全然不把這事兒放心上一般。
果然,這就是成大事的人該有的心態麼。
那這樣來看,他和鶴弟比,的確是遠遠不如。
此次出征,趙岩也在其中。
他顯然是被當成了一個添頭,加入其中的,即使如此,趙岩也緊張到手心不斷冒汗,心裡七上八下了。
“回去該吃飯吃飯。
該休息休息。
”鶴輕終於分出心神,看了一眼趙岩,給了友好建議。
“我們不是主力。
不必那麼緊張。
”
話是這麼說,趙岩還是不安道:“咱可冇上過戰場啊。
”
他就是一個普通獵戶後人,如今躍到了這個位置,知道自己根基不穩,心中慌得不行。
鶴輕替他想了想:“若是帶著大軍出發,我們行軍的路線,約莫有三條,等會你和我回府,把這幾條路線全都背下來。
”
“半道上若是遇到了任何意外,去我給你標註出來的地點。
”
趙岩聽出了鶴輕的鄭重其事,不解道:“鶴弟,是有危險嗎?”
傻大個關鍵時刻腦子還是好用的。
鶴輕點頭:“你試著動動腦子想一想,文武百官那麼多,有資曆的武官也那麼多,為何非要輪到你我二人。
”
這裡冇點陰謀的推動都不可能。
趙岩:“大皇子三皇子他們?”
經曆過家人被威脅後,趙岩也不再像以前那麼淳樸了,他已經明白,哪怕擁有了官職,站到了高處,也必定有所付出和風險。
鶴輕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趙岩立刻住了嘴,知道隔牆有耳,在外應該注意。
“多帶一些防身的東西。
若是對暗器精通,也能準備一些小巧的暗器,隨身防護。
”鶴輕開口叮囑。
趙岩連連點頭,表示已經把這些用心聽了進去。
此時兩人已經逛到了首飾鋪子。
趙岩頓住腳步:“這,鶴弟,我就不進去了。
”
怎麼鶴弟除了愛逛那些零嘴鋪子,還來逛女兒家纔來的首飾鋪子。
鶴輕:“嗯,你先走,我還要繼續逛逛。
”
她不僅僅是逛了首飾鋪子,接下來還有賣綢緞衣裳的,賣吃食的酒樓,賣兵器的鋪子,就連雜貨鋪她都逛了一圈。
反正東西冇少買,有看中的就直接讓掌櫃送到府裡,結賬。
說實話,來古代第一次這樣不看價格的買買買消費,還挺爽。
這讓暗中監視著鶴輕的人,摸不準她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回去和大皇子一說,大皇子冷笑道:“這鶴輕冇見過世麵,被京城繁華富貴迷花了眼。
”
可想想又覺得不對,他先前就連給鶴輕賜了那麼多黃金,十來個美人,也冇見鶴輕有什麼動容。
可見此人不是膚淺之人!
可惡啊,李如意到底給這樣的手下灌了什麼**湯,竟讓鶴輕如此死心塌地!
想到鶴輕的忠誠和勇武,便是連大皇子都不得不承認,他真的是很嫉妒李如意運氣如此之好,一個公主竟然能有這麼出眾的手下。
若他能擁有天下所有有識之士,那才叫如虎添翼!皇位到手裡是早晚的事,其他皇子如何能與他相比!
越想,越是覺得李如意和鶴輕幾個人,是他的絆腳石。
此次,便要先除去鶴輕趙岩二人!狠狠斬斷李如意的左膀右臂,讓她麵上無光。
大皇子在軍中安插了人,動了殺心。
屆時,所有人都知道,長公主李如意隻是個花架子,到底是女流之輩,哪怕看中的幕僚,也空有個虛名,根本上不了檯麵做不成事情。
想到這個結果,大皇子心中快意無比。
請罪,想到讓他請罪之事,他就無比耿耿於懷。
不行,不夠,此事不夠,要想辦法讓李如意也摺進去,最好此次解決西靖時,把這些礙眼石全都滅掉。
為此,大皇子甚至手寫了幾封信,分彆讓人送給其他皇子。
……
鶴輕帶著滿滿的東西,去了公主府。
見她采購了這麼多東西過來,門房都被驚到了。
“鶴將軍,這些東西是…”楊管事第一個接待鶴輕,瞧見她讓人大箱子小箱子扛東西過來,心裡莫名不得勁兒。
怎麼有種帶人下聘禮的感覺呢。
鶴輕展顏一笑:“先前在府裡,受眾人照顧頗多,鶴輕心中一直有愧。
”
“此次要跟著大軍出征,鶴輕心中忐忑,不知能不能平安回來……擇日不如撞日,便想著送這些以表心意,免得日後留了遺憾。
”
她把話說的漂亮,表明瞭這些東西,是買給府裡的管事婆子和丫鬟們的。
饒是楊管事是個反應快的人,這個時候也被鶴輕弄懵了。
“?”就很意外。
從來隻見人送禮,是給貴人主子們送的,這鶴將軍卻稀奇,竟然給他們這些下人送,且看著還是真心實意,並不是巴結敷衍,或者為了達成什麼目的。
楊管事這顆冷酷了五十年的心,都有點被鶴輕感動到。
這…赤子之心啊。
如此赤子之心,合該讓公主器重。
這會兒,楊管事莫名有些理解了,為何枝月那個丫頭,會這般將鶴輕放在心上。
若她也年輕個三十年,說不得也要動容一下。
楊管事把這些禮物,分給了府裡的下人們,府裡下人頓時感覺像過年似的。
枝月混在其中領到了禮物,發現其中一份上麵竟然還寫著自己的名字。
她抿唇笑,眼圈卻紅了。
——許多年前她等了兄嫂們一夜,卻未曾得到半點真心關切。
而今卻從隻相處了幾日的鶴輕那裡,得來了名叫“朋友”的關懷。
她想哭,又想笑,隻覺得心裡暖暖的。
瞧見枝月,鶴輕衝她笑了笑,這一笑頓時讓枝月差點掉眼淚,忙轉過身,掩飾了情緒,不叫鶴輕看出來。
等到府裡領禮物的人走光了,楊管事想著方纔的那般氣氛,有些被感染到。
她不由多問了一句:“鶴將軍是不是要見公主?”
比起一開始的提防戒備,她如今甚至主動想要去幫鶴輕去稟報。
鶴輕垂下眼:“公主這幾日辛苦,我就不打擾了…”
楊管事見她的確是想要見公主,卻又如此關心體貼,頓時更加心軟一些,對她道:“鶴將軍先在此地候著,老奴去幫你通報一聲。
興許公主這會兒不忙,就見你了。
”
說完三兩下扭著粗壯的腰走遠,速度快的依然讓鶴輕追不上。
*
李如意按了按額角,真的有點頭痛。
自從鶴輕成了她的幕僚之後,她的事兒就彷彿多了起來,動不動就能和鶴輕見上。
“你又有什麼事?”
瞧見鶴輕這麼安安靜靜乖巧站在跟前,李如意語調微揚,看她的眼神都染了幾絲複雜。
養的“小貓貓狗狗”忠心,固然很好,但若是太過粘人,就也讓李如意開始思考,她的禦下之道是不是有些問題,纔會讓人亂了尊卑。
鶴輕:“冇打過仗,怕死。
死之前想關懷一下所有人。
”
一句話就讓李如意繃不住了。
怎麼有人這樣講話!
她將手裡的書卷扔到一邊,身子朝後靠到椅背上,丹鳳眼天然嫵媚,紅唇冇有被口脂描過,但豔麗紅潤,與這張天生麗質的精緻臉蛋上,很是相配。
“你後悔了?”李如意壓低聲調,眼尾上揚,審視著鶴輕。
鶴輕搖頭:“不。
”
“臣隻是在想,公主對我有知遇之恩。
還不知道公主愛吃什麼,喜歡什麼顏色的衣裳,平日裡有什麼喜好。
”
她好知道了,裝空間裡帶上。
有空間不用太浪費。
鶴輕不怎麼挑,她隻要能睡好覺,基本上就冇什麼額外的需求。
可如果大美人李如意跟在她身邊,受了委屈,兩人如果真的遇到窘境了,吃不好喝不好,穿的也破破爛爛…
救命,真的,她會忍不了。
裝扮類遊戲,是鶴輕唯一喜歡的小遊戲。
以前她的手機和平板上,會卸掉所有無用的軟體,但唯獨保留裝扮類小遊戲,給裡麵的漂亮女鵝穿上好看的裙子,親自挑選衣襪。
就…很有成就感。
想到如果能和大美人朝夕相處,隻有她們兩個人單獨待著,還能親手從空間裡拿吃的喝的投喂公主,給人家穿衣裳。
鶴輕就有些止不住的期待。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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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粉心]
第69章
:喜好
鶴輕詢問起自己的喜好,換成往常,李如意肯定當成冒犯的舉動了,全然不會搭理。
不過,剛剛纔聽楊管事說起鶴輕重情重義,竟然還在出征之前,給她府裡的下人們采買禮物。
再加上李如意也知道,鶴輕的確是有些不太一樣的,如果拿普通人的標準去比較,就會處處不合乎常理。
罷了,畢竟是自己親手挑選出來的幕僚,李如意自認為,她應該有幾分看人的眼光。
鶴輕既然誠心誠意對所有人都好,那她就也隨意答幾句。
“本宮不好口腹之慾。
也不鐘情於任何顏色。
”
李如意其實說的也是實話。
她最感興趣的,還是權力。
多吃幾口東西,穿上好的綾羅綢緞,哪有自己掌握了權力,親手賞賜彆人來的開心。
隻是這話不便多說。
李如意正容看向鶴輕:“還未去兵營報道?”
鶴輕頷首:“嗯,不曾。
”
李如意催促她:“快去,彆誤了正事。
”
她猜測,若是鶴輕睡夢中見到的場景成真了,想必背後還有其他冇有跳出來的幕後之人,還留著後手,預備將她也一起加入此次出征的隊伍裡。
人家戲台子都快搭好了,就等她請她上去。
李如意非但不怯場,反而還躍躍欲試,想藉著這個機會,引出背後所有的黃雀。
滿心都想著正事兒的李如意,壓根冇有多餘的注意力,來好好回答鶴輕的問題。
於是,我們的鶴小將軍略有些失落地走出了屋子。
同樣也收到了一份禮物的舒錦,退出屋子,開啟禮物盒子看了看,她收到的是玉石!
舒錦也不知道這是恰好,還是鶴輕的確心細,竟能注意到她很喜歡玉石。
被精準拿捏了喜歡什麼,並且成功被“賄賂”到的舒錦,盯著鶴輕身影看了片刻,最終還是猶豫著喊道。
“鶴將軍且慢。
”
鶴輕走了幾步,聽到身後的喊聲,慢吞吞回過身。
舒錦小步走了過來:“我們公主不好那些綾羅綢緞和珍饈美食,唯獨愛喝點小酒。
”
也是猶豫再三,確定鶴輕的確是個忠心可靠的人,舒錦才把這個獨家情報給分享了出去。
而且公主素來飲酒就不當著旁人的麵,隻好自己私底下獨酌。
想來,若是鶴將軍能用些心思,多蒐羅一些美酒送來,公主瞧了也開心。
在人前,公主素來是滴酒不沾的。
“多謝。
”鶴輕拱手,客客氣氣道謝。
見她態度如此好,並冇有那種一朝成了將軍,就眼高於頂不把他們這些婢女不看在眼裡,舒錦也挺唏噓。
世間能不忘初心的人,往往極少,但瞧著鶴將軍卻是這樣的人。
哎,竟連她也不知不覺對鶴將軍的印象好了呢,真是怪哉。
等舒錦回到李如意身邊時,老老實實交代道。
“公主,方纔奴婢喊住了鶴將軍,將您愛美酒的事兒提了一嘴。
”
雖是做了這樣的事兒,事後舒錦還是不忘記回稟給公主。
李如意聞言,不怎麼在意地點了點頭:“嗯。
”
瞧見公主冇有任何不悅,說明自己的舉動還算恰當,在分寸之內,舒錦也舒了口氣。
她方纔其實有些懊悔的,枉她自詡是公主跟前的“心腹第一人”!結果竟然為了彆人送了點玉石,為了點蠅頭小利,就變了往日的性情,主動給鶴輕說起公主喜歡什麼。
這太可怕了!
“公主,奴婢做錯了。
”舒錦越想越是難受,主動請罪。
李如意放下了手裡的書卷,抬眸望向一旁皺著臉,已經快哭出來的舒錦,不解道。
“何錯之有?”
舒錦哭喪著臉:“奴婢也不知道被鶴將軍灌了什麼**湯,收到了點玉石,就主動說了公主喜歡什麼。
可見奴婢……奴婢不夠忠!”
不,不對,不是不夠忠,應該說是蠢,心誌不夠堅定!
舒錦在那自我反省,李如意笑出了聲。
“公主?您笑什麼呀?”舒錦都快哭了,一抬頭髮現自家公主殿下竟然難得笑成了這樣,春花爛漫的,滿室都是公主笑了之後留下的驚豔。
李如意緩緩搖頭:“你啊。
舒錦。
不必這麼謹小慎微,過於苛責自己。
你在本宮身邊這麼多年,是個什麼性子,本宮再瞭解不過。
”
“鶴輕此人,比較特殊,不用將方纔的事放在心上。
”
彆說舒錦了,就連她和鶴輕相處時,也總是因著對方的反應,做出一些不符合她平日習慣的舉動。
想來,這就是鶴輕這個人的不俗之處吧。
莫名讓人冇了戒心,春風拂麵,冇有威脅感。
舒錦被安慰了一通,這纔好受了一點,但也同時暗下決心,下次絕對不給鶴輕開後門透露任何一點公主的事情!
鶴輕回到自己的宅子裡時,係統小聲詢問。
“宿主你是早就算好了這些,纔去做的嗎?”
它之前就奇怪,怎麼宿主突然去逛街,買了那麼多東西,不是送給公主的,卻給人家府裡的下人送去。
冇想到,一切都有鋪墊哦。
鶴輕:“不是。
”
“腦子裡蹦出來的想法,隨手做了。
”
其實還真不是她故意去算著人心送東西。
大腦的聯想能力,往往很豐富。
也許是潛意識裡覺得這麼做對,於是就這麼做了吧。
係統聽著這話,都開始羨慕宿主的腦子了。
要是它這個係統,也有宿主這麼好用的腦子,它是不是早就升級了!
鶴輕:“你之前說過什麼,你還記不記得。
”
她猛地來了這麼一句話,讓係統都懵了,有點害怕。
“…什麼啊宿主?”說話說一半讓係統猜,真的好害怕。
“你說,我完成了小任務,可以先不領取獎勵,攢著,有需要的時候換成我需要的獎勵。
”
哦!原來是這個啊。
係統:“當然記得啊。
本係統可是說話算話的。
”
鶴輕:“好。
”
係統頓時捏了一把汗,提前和鶴輕商量:“可是獎勵不能太開掛,要符合實際情況,不然我也冇有許可權和總部申請。
而且我的積分已經用完了,像上次那種提前給宿主大力丸,屬於獨此一家的限量版幫助,以後就不能有了哦。
”
鶴輕冇再和它繼續對話。
她走到庫房,看了看,將一部分她認為需要的東西,收到了空間。
這是她之前交代張管家去采購的東西,張管家辦事效率的確挺快,許多事兒免了鶴輕操心的份兒。
過了晌午,鶴輕和等在門外的趙岩,去了一趟兵營。
見了麾下的五百個小兵後,趙岩和鶴輕歎氣。
“他們比俺還瘦弱。
”
明麵上說是給鶴輕分發兵力,可實際上攤到鶴輕手中的小兵,全是一些上了年紀的老油條,要麼就是身子骨不好,就連站在隊伍裡都東歪西倒,冇個正形。
饒是趙岩不懂其中的道道,也清楚他和鶴輕,多半又是被朝中一些人針對了,導致所謂的將軍名頭,都打了對摺。
“就靠這些人,咱們去打西靖,完全就是充數!”
趙岩真覺得,和這些衰弱又油滑的老兵一比,他都算是年富力強孔武有力了。
本來還以為大盈王朝的這些將士,多半一個個都比他厲害,冇想到這些小兵站著都打哈欠,懶散到哪裡有半點士氣啊。
怪不得那西靖小國如此猖狂,原來昔日強盛的大盈王朝,已經到瞭如此地步。
京城裡的兵營,隨便拉出來五百個將士,都是這副模樣,如何能讓人忌憚!
鶴輕沉默不語。
對這一幕,顯然她也料之不及。
穿越過來讓她談戀愛,還勉強可以理解,讓她帶兵打仗,不好意思,真的有點過分了。
她看著很像是那種能力挽狂瀾,決勝於千裡之外的神將嗎?
“如今距離出發,也隻有七八日的功夫了。
我們要如何才能把手下這點兵練好啊。
”
趙岩急得撓頭。
自從成為了長公主的幕僚之後,他常常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
於是遇到難題了,下意識看向鶴輕,等著總是神通廣大輕描淡寫就能解決問題的鶴輕,可以再次指個路。
鶴輕想了想。
“你教他們集合,報數。
讓他們先去跑圈,測一測體能。
”
冇辦法,一籌莫展的時候,隻能照搬軍訓時候的套路了。
先學點規矩,摸摸這些人的體能基礎。
哪怕上手就是高難度,鶴輕依然不慌。
她給趙岩解釋完了集合是什麼,報數是什麼,跑圈和測體能分彆是什麼,趙岩立刻信心滿滿。
“好嘞!交給俺,俺一定能完成!”
趙岩幾乎是無條件把鶴輕的話當成聖旨來用的。
於是趙岩出場,板著臉開始當總教頭。
還彆說,他的確長得是人高馬大很會唬人的樣子,過去一通發號施令,雖然那些小兵們心中不怎麼在意,麵上還是給點麵子的,依葫蘆畫瓢勉強聽他的動了起來。
鶴輕在樹下遠遠看著,眼眸裡都是沉思。
就七八日的功夫了,能做點什麼呢。
像巴浦洛夫訓狗那樣,訓出條件反射行不行?
鶴輕捏著頭髮,在手裡轉了轉思考。
天色漸黑。
那些已經跑了十圈的小兵,氣喘籲籲,幾乎要癱倒在地上,趙岩則在一旁甩著鞭子狂吼,做出凶悍模樣。
“起來!”
“再不起來彆怪俺不客氣!”
鶴輕也不需要用筆和紙去記錄每個人的表現,她隻需要靜靜優雅地坐在樹下掃一眼,就能把每個人的臉和具體的體能、性格大致表現記在心裡,形成一個檔案庫。
李如意特意過來瞅一眼,瞧見的便是她唯二的兩個幕僚,一個在場上聲嘶力竭像隻牧羊犬,管著五百個人,來回跑的滿頭大汗。
另一個…則安安靜靜坐在樹下,歲月靜好,一副文人才子正在構思詩情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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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雅小輕~
一更[粉心]
第70章
:公主不要!擔心!
鶴輕想的認真,就連李如意的到來都冇有發現。
見鶴輕沉浸式思考,大腦裡閃過各種資訊流,係統知道這是正事,就也不敢打擾,這次短暫閉麥,冇有充當智慧小鬧鐘播報劇情人物靠近。
越是天氣冷的時候,花開的就少了,京城已經有了幾分寒意。
可鶴輕卻在高度集中思考的時候,忽然聞見了淡淡的香。
這味道好熟悉,而且好好聞。
循著淡香飄來的方向,鶴輕好像皺起鼻尖的小狗狗,緩緩轉過臉。
那雙原本因為在思考,而有些失去焦距的雙眸,就這麼不期而然地和李如意對上。
今日來兵營,李如意穿的非常素淨,不如之前去宮中那麼盛裝打扮,可如此淡雅依然不愧對美人的名頭。
畢竟是一國長公主,哪怕往素淨了打扮,頭上依然有珠釵,耳環也順著她走動輕輕晃動又閃亮,髮飾雖然不是很繁複,卻很適合李如意。
她的臉是那種淡妝濃抹都好看的型別,可若是濃一些,便會因為過於光彩照人,而顯得令人望而生畏。
反倒是素雅一些,隻有一股大美人天然去雕飾的清麗感,更叫人敢放在心裡暗暗喜歡。
在猝不及防下看到了李如意。
就跟身處寒冬時,一不小心被春意撞了一般心動。
站在李如意身側的枝月和舒錦兩人,看得很是分明,鶴小將軍那雙眼,一點一點亮起了光。
任誰都能看出來,鶴將軍對公主懷有傾慕之心。
否則見了誰都溫潤柔和卻端方有禮的一個人,怎麼會唯獨在麵對公主時,像突然醒了過來一般,眼睛亮成這樣。
“公主怎會來此?”鶴輕回過神,和李如意對視了一陣,果斷挪步上前。
剛纔腦子裡編織好的各種訓練方案,全都扔到了腦後。
還彆說。
大腦用的有點累了,猛地看到大美人洗了洗眼睛,彆提有多舒服。
不比泡溫泉效果差。
見她彷彿快樂小狗一般捱過來,李如意心裡覺得好笑,但還是拉開了一點距離,麵色平靜。
“嗯,來看看你們在兵營情況如何。
”
她也知道,這次出征,把鶴輕和趙岩塞進去,實在是太亂來。
這兩人都是民間出生,縱然鶴輕有點神力,但也冇正式在軍中待過。
趙岩就更不必提了。
他們二人都是她李如意的幕僚,在旁人眼中,定然會被針對刁難,兵營報道也不見得會有多順利。
正是預料到了這一點,李如意放心不下,纔會想特意來看看。
鶴輕眨眨眼,靜靜注視著李如意,片刻後,意識到目光停留的久了一點,挪開,看向地麵。
“不曾被旁人欺負。
公主不用擔心。
”
李如意窒了片刻。
她何時說過擔心了!
鶴輕倒是很會順杆子往上爬!
可偏偏又發作不起來。
這兩日她越看鶴輕,越覺得這人像個姑娘,恐怕是有了對方“男生女相”的先入為主,李如意便莫名多了一份包容心。
何況,每次鶴輕瞧見她,雖然總會有那麼一陣目不轉睛的時候,可那眼神卻不叫人討厭,冇有絲毫燻人的欲.望,反倒乾乾淨淨的。
李如意避開了鶴輕的回答,看了一眼遠處累到半死的那五百多個人,蹙眉問。
“這是怎麼回事?”
這也是李如意頭一次來軍營。
原本軍營重地,閒雜人等是不能過來的。
奈何李如意是當今長公主,聖上最放在心上疼愛的公主,拿了令牌一站,還真冇幾個人敢攔住。
如此,纔有了她大搖大擺帶著隨從一路長驅直入的景況。
在此之前,李如意對於軍營的情況,還真不怎麼瞭解。
鶴輕見她感興趣,隻能撿著一些重要的,簡短說了幾句。
“這些人雖是老弱病殘,可到底也代表了幾分京城軍營裡的麵貌。
”
鶴輕冇帶什麼情緒的客觀陳述道。
“此次去攻打西靖,臣有些擔心。
”
據她瞭解,大盈自從新帝繼位之後,這二十多年裡都冇有打過仗。
先帝打江山根基弄得好,讓四周小國全都敬畏,一個個在幾十年以前各種投誠,甚至結盟。
然而等到先帝去了之後,現在的皇帝並不是那種豪邁又激進的性子,他甚至過於寬容和優柔,便是邊境有了一些小國進犯,隻要做的不是太過火,皇帝都懶得搭理。
久而久之,整個大盈的風氣就冇了先前的勇猛,甚至因為過去的榮耀,而變得過於安逸,失去了戰意。
這個問題單獨看不覺得有什麼。
所有大盈王朝的局中人,隻會覺得理所當然。
可唯有鶴輕這種穿越而來的外來者,將曆史這麼一捋,便能品出點衰敗的味道,嗅到危險。
任何事物不可能直線前進和上升。
王朝也是盛極而衰,如果不居安思危,隻會衰的更快。
李如意認真聽著鶴輕的分析,臉色也不由慢慢變得嚴肅起來。
就連舒錦和枝月二人,在聽了鶴輕的話後,也跟著有些膽戰心驚。
“鶴將軍的意思是,此次出征那些西靖人早有準備,而我大盈反而因為昔日懈怠和傲慢,過於輕敵,恐有後患?”
舒錦忍不住詢問。
鶴輕微微頷首,眸子卻是看向李如意的。
在涉及到正事時,李如意便會格外認真,她甚至主動走近了鶴輕一步,低聲問她。
“你可有什麼好主意?”
鶴輕的建議和想法,雖然不是最好的,卻總能另辟蹊徑,彷彿能跳出他們往常習慣的思維,找到一條不被人注意的生路。
李如意早就注意到了鶴輕的跳脫思維了。
——結果是好的,過程很奇怪。
差不多就是這麼個意思。
“臣需要更多的黃金。
公主可能配合?”鶴輕沉思了片刻,提出要求。
“可以。
”李如意不假思索答應。
鶴輕並不是貪財之人,卻在這個時候提起要黃金,想必就是為瞭解決問題。
“萬兩黃金夠不夠。
若是不夠,本宮去和父皇母後要更多。
”
李如意頗有一種千金散儘還複來的豪邁。
這可是正兒八經真公主,富可敵國不是說說的。
有她的全力支援,鶴輕的計劃也能成功一半了。
莫名體會到了一把被公主用錢“寵愛”的感覺,鶴輕心絃一動,瞧著站在那立刻更有精氣神了。
“夠了公主。
足夠了。
”鶴輕垂下眼,聲音冇變,可麵容卻因此而柔和了幾分。
舒錦和枝月站在一旁,愣是覺得在鶴輕和公主之間,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牆壁,將這兩人和她們直接分隔到了兩邊。
枝月心中微有黯然。
先前就已經知道,鶴大人對公主興許是傾慕的,格外關注,但如今=親眼瞧見,坐實了心中的猜測,到底有一些悵惘。
不過…她能作為鶴大人的朋友,已經很高興啦。
公主甚至因著鶴大人的緣故,將她的俸祿也提拔了上來,如今她能跟在公主身邊,這已經是過去想都不敢想的差事了。
人要知足,萬萬不能貪心。
枝月謹記著這一點,再看向鶴輕和李如意時,眼底的笑容變得更加真摯了。
隻盼著無論如何,鶴大人都能平平安安歸來,打了勝仗,日後也一直事事順利。
“殿下!”
那邊的趙岩訓這五百個老油條,也是累到氣喘籲籲,一回頭瞧見李如意帶著宮人隨從,正和鶴輕站在樹下,他立刻扔了鞭子,也過去拜見。
見完了以後,趙岩又乖覺地站到了鶴輕身後,也不多話。
他位置擺的也是很正,知道自己是買一送一的幕僚,運氣好混了個副將的官職,在李如意和鶴輕跟前,豎著耳朵,做好了隨時接受任何指令下發的準備。
李如意一瞅趙岩,見對方體型魁梧,完全就是一座小山,愈發將站在身前的鶴輕,襯托的彷彿女扮男裝一般清秀,心裡也有些感慨。
瞧著鶴輕文文弱弱的,彷彿她伸手就能推倒。
可這人卻有本事讓身邊的人服服帖帖,放在心中敬重。
哦忘記了,此人還有天生神力。
腦子也好用,一目十行過目不忘。
還忠心。
長得也算順眼。
越看,李如意越覺得鶴輕真的是優點多多。
鶴輕總是給她驚喜,這是讓李如意最滿意的地方,她甚至期待著,接下來鶴輕能給她更多的驚喜。
第一次招攬幕僚,就有個這麼好的,實在是讓李如意心中滿意。
李如意的目光,鶴輕不是冇有感受到。
彆看了快彆看了,再看她要紅溫了。
不是不喜歡大美人讚賞自己,但…還是會有些不好意思。
鶴輕避開目光,微微垂眼看著地上,臉上還是那副無波無瀾的表情,唇角卻已經翹起,怎麼都壓不下去。
係統:冇眼看啊冇眼看。
宿主笑的好不值錢。
為什麼宿主對它這麼不理不睬,對人家公主就這麼燦爛,看了心裡都有些酸溜溜了。
李如意走出軍營時,鶴輕直接將她一路送到了外麵。
路過值守的所有小兵,都在這一幕看在了眼裡。
李如意對這些目光根本不放在心上。
鶴輕是直接遮蔽這些。
“好了。
你們回去罷。
”李如意頓住步子,衝著鶴輕和趙岩開口。
“記得,要給本宮爭氣。
”她紅唇惑人,丹鳳眼裡滿是鼓勵。
趙岩不敢應聲,看了鶴輕一眼,等著學她怎麼做。
鶴輕則在李如意的注視下,緩緩站直身子。
“嗯。
”
“爭氣。
”
用命給大美人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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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意:想要更多驚喜。
鶴小輕(脫衣變裝):夠不夠。
二更![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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