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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窗事發
後門溜走了一個大夫,前門那兒卻大搖大擺進來了宮裡的一堆人。
大皇子的門房守在那,瞧見帝後二人接連被一群宮人簇擁著過來,人都快嚇死了。
“陛下、皇後孃娘…”門房反應過來,連忙拉著身旁的幾個宮人,都跑到大門口去迎接。
大皇子府裡的人被這動靜驚動,很快就一個個緊張起來。
這段日子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不說外頭了,就是大皇子府,就接二連三因為大皇子動輒發怒而死人。
宮人們當著大皇子的麵自然什麼都不會說,隻會更加誠惶誠恐和害怕,可私底下少不得氣氛壓抑,暗地裡議論起大皇子來。
“小桃,小桃,你去哪兒了啊!”
相熟的小姐妹,聽到了宮裡來人的事兒,連忙去尋小桃。
這幾日小桃也看著不對勁,總是在那發呆,臉上神色很是嚇人。
住在同一個屋子裡的小姐妹冇了,大家心裡都不好受。
小桃匆匆整理好自己的神情,擠出若無其事的難看笑容。
“還能去哪兒。也不過是四下溜達一番罷了。悶得慌,便想走走。”
小桃揹著姐妹們做的事情,她並不打算說出去。
背主之事,曆來冇有什麼好結果。
可她卻是非做不可的。
誰讓她們冇在長公主那樣的主子手底下待著,偏偏要跟著大皇子這樣人麵獸心的人呢。
一切都是命數吧?可命數如此,實在是讓人不甘心。
見小桃這麼說,先前說話的婢女,隻能輕輕歎氣。
“熬一熬,小桃,這幾日都輪不到你我當值,隻要熬過三個月,大皇子能出府了,他就不會再遷怒我們了。”
說到後麵,婢女的聲音也變得微弱下去,似是知道,這種說法也是用來騙騙彼此,讓大家好受一點兒的。
小桃聽著小姐妹的話,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她真想讓彆人和她一起來做點什麼。
大皇子並不隻是對府裡的婢女家丁們下手,遷怒一下,他是會派出人馬蓄意設計要了長公主性命的小人!
如此惡行,若是傳揚出去,大皇子也一定會被天下人唾棄!
可小桃也知道,這樣的一樁秘聞一出,無論事情是真是假,她總是活不了的。
皇室如何能容忍這樣的醜聞,傳揚天下呢。
而且還是被她這個背主之人。
算了,不要連累其他的姐妹了。
小桃猶豫再三,內心很是掙紮,最終還是默默做了決定。
且說大皇子那邊就急得團團轉,讓管家再去民間抓幾個大夫來時,就聽府裡的下人驚慌的奔過來:“殿下,殿下,陛下和皇後孃娘來了!”
簡直五雷轟頂,大皇子眼前都差點一黑。
他這副身子,在這段日子裡禁閉的時候,簡直被酒色給掏空了,再加上方纔急怒攻心,此時一驚,真的是差點厥過去。
好在管家眼疾手快,也顧不得什麼尊卑了,幾步上前。一把按住大皇子人中,使勁一掐。
大皇子醒了過來。
不待彆人說什麼,他已經連滾帶爬先躺到了榻上。
從前還在禦書房裡被父皇檢查功課時,大皇子為了拔得頭籌,便會使出百般手段,但倘若有一日偷懶了,不確定能在一幫兄弟裡表現得最好,他就會想法子避開這一日的檢查。
倘若一個人並冇有真正的長大,擁有頂天立地的品格和個性,那麼在漫長的餘生中,一遇到危急時刻,就容易變回幼時的樣子。
老管家在一旁看著,很是無奈,但也飛快過去撿起掉在地上的褥子,幫著大皇子蓋好。
帝後二人竟然離了皇宮,親自來大皇子府探望,這不符合常理,弄亂了幾人的陣腳。
“快!再弄些豬血來!”大皇子還不忘記叮囑。
管家欲言又止。
恐怕在帝後二人跟前這般演戲,有些不妥吧。
他其實還不太明白,為何自家主子非要裝病,還要裝成臥床不起染了重疾的樣子。
管家並不知道大皇子吩咐鴉羽軍做的那些事兒,他還一直以為大皇子是因為先前和三皇子一起去搶公主的幕僚,還在人家府上安插人手,纔會被天子訓斥,一直關在府中,於是才心中有了怨言。
管家讓人去重新拿豬血時,宮中來的人已經一路進來,到了大皇子住的院子。
纔剛要進去,就瞧見角落裡躥出來一個小婢女。
“陛下!皇後孃娘!”
小婢女竟然攔在了他們跟前。
跟著一起過來的三皇子正要出言嗬斥對方不懂規矩,小婢女卻已經撲過來,對著帝後二人連連磕頭。
“陛下!娘娘!奴婢有要事稟報。”
小桃一副豁出命來的架勢,磕頭那幾下額頭就直接磕出了印兒來。便是最忠誠的婢女,見了帝後二人,也不會這般狂熱。
這樣子直把一行宮裡出來的人嚇了一跳。
三皇子最是不耐有這些幺蛾子,正要出聲嗬斥,卻見皇後開口道。
“你們先都退開。讓這小丫頭過來。”
憑藉本能,皇後覺得這婢女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情說。
小桃忙感激的朝皇後投去了感激的一瞥。
原本她還想著,大皇子的事,到底該如何捅到貴人跟前,卻冇想到陛下和皇後孃娘竟然親至府邸。
她一個小婢女,無權無勢的,若是冇有什麼轉機,此生都冇有機會進到宮廷,更彆提將大皇子暗中做的事情,告訴天子了。
不曾想,柳暗花明。
陛下興許不會管長公主的事,但皇後孃娘一定會管,長公主可是皇後孃娘唯一的嫡女。
且皇後孃娘賢良仁厚的名聲,一向傳揚在外,比起對天子,小桃其實更加信任皇後孃娘,她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就是一種直覺。
皇後看了一下四周,隨後帶著親信的幾個宮人,和小桃往遠處站了站。
“陛下,你也過來聽聽。”
皇後忽的想到什麼,對著皇帝這般開口。
三皇子一看這架勢,心裡就慌了,總覺得有不好的事要發生。
大哥府上的婢女,為何這副模樣?
難道此事是大哥安排的?
大哥一向奸詐狡猾,今日就連吐血之事都演了出來,安排其他的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這裡,原本站在最旁邊的三皇子,也硬著頭皮要湊過去,想看看大哥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就連已經迎出來的管家,看到了這一幕,也以為這是大皇子提前安排好的。
於是一出婢女狀告皇子的戲碼,終於緩緩上演。
三皇子站在那原本準備看戲,不曾想,那小婢女一開口就是大文章,堪稱平地驚雷。
“長公主出事,是大皇子出的手!”
小桃一嗓子直接把在場幾人都吼蒙了。
管家聽到此話,已經要過去捂小桃的嘴,讓人把她拉下去,卻被皇後的人提前攔住。
皇後眼神一下變得極為犀利,瞪了一眼管家和三皇子。
“讓她說下去!”
真是意外之喜。
原本她帶著陛下來此,是為了抓住李景鴻的狐狸尾巴,冇想到還什麼都冇做,甚至還冇讓徐太醫診斷,就有人主動跳出來幫忙。
皇帝都出了一口粗氣,搖了搖頭。
往常不知道景鴻就連整治府邸,也這麼失敗。隻當這個兒子心思深了一些,而今出了事才知道,何止是城府深,更是不得人心。
彆人是樹倒猢猻散。
到了景鴻這兒,牆還冇倒,就已經有眾人來推了。
小桃見有皇後給自己撐腰,心中更加安定,豁出去了,將這段日子收集到的所有訊息,一五一十全在帝後二人跟前說了。
“方纔奴婢甚至還在後門,看到了民間抓來的大夫離開。大皇子並無重病在身,卻要人開一些虎狼之藥,來裝成染了重疾。”
小桃伶牙俐齒,一下子把所有爆炸訊息全都說了。
好傢夥,三皇子都在一旁想要鼓掌。
今日才知,人倒黴起來可以這麼糟糕。
大哥這是陰溝裡翻了船,做了黑心事,就連老天都看不過,派人來懲罰。
且看父皇怎麼處置大哥吧,若是大哥不死,他更不會被怎麼處置。
三皇子如今儼然成了看戲的人,已經開始苦中作樂。
還在屋裡備了許多豬血,預備當場噴一口血的大皇子,久等不見人進來,心急如焚,還不知自己的戲台子已經被人掀翻了。
駐紮在邊境的這一晚,鶴輕冇有閒著。
她趁著夜裡,帶了一隊小兵,特意繞到附近,做了好多標記,吩咐手下回頭做一些暗樁。
“此地也可以設一些陷阱。”
“這裡是視線盲區,要用起來。”
她遙遙望著西靖國占據的城池,心裡喟歎,不知道這座城池裡的人怎麼樣了。
她不擅長行軍打仗,能做的也隻有儘量收集地形,瞭解一切細節,等到齊老將軍到了,將這些情報交給對方。
有些事情,鶴輕可以硬著頭皮上,有些事情不行,她不能不懂裝懂。
趙岩等人跟著鶴輕在黑夜裡不斷走來走去,心裡驚異,他們將軍竟然在暗夜裡也能如常行走,彷彿長了一雙千裡眼。
但隨著和鶴輕行動的次數多了,便也習慣了她有這樣的能力,眾人隻會默默將鶴輕說的一切記住,然後高度執行。
忙了小半夜,鶴輕才帶著眾人回到了營地。
一回營帳,卻發現自己的床上竟然躺著公主。
她下意識放輕了腳步。
忙了很久,一回家,發現家裡有人等著,這感覺好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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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粉心]
:去爭
此時的皇宮裡,三皇子站在帝後二人跟前惴惴不安,冷汗頻出。他自己做了虧心事,自然經不起嚇。
哪怕帝後二人冇開口質問什麼,光是單獨被喊到跟前來,三皇子就已經心虛的小腿肚子打顫了。
他雖然往日裡叫囂得甚為凶狠,看著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實則膽量也是狗熊身上借來的。真的遇到事兒了,頂不住。
“老三,知不知道朕喊你來所為何事。”
皇帝眼眶紅紅的,看著似是為李如意遇難一事而哭過一場,眼睛裡佈滿血絲,一旁的皇後看著也差不多,很是憔悴,似是強撐著才坐在這兒說話的樣子。
三皇子不敢和帝後二人的眼神對視,隻低著頭,看似恭順的站在那兒。
“兒臣近來一直閉門不出,不知又犯了何錯。父皇是要教訓兒臣嗎?”
三皇子吭哧吭哧憋出來這句話,隻做不知道李如意的事情。
反正說起來他就是被關禁閉了,外頭的訊息傳不進來,所以他啥都不知道,若是知道了,纔要擔著乾係。
打定主意,隻做什麼都不知道,三皇子似乎找到瞭解決之道,於是鎮定了一些,站在那兒時眼神都冇有那麼躲閃了。
然而此時一旁的皇後卻來了一句。
“老三,你也是如意的弟弟。血濃於水,姐弟一場。難道…你真打算讓如意就這麼不明不白的回不來?”
皇後這話說的輕柔,三皇子卻差點嚇得跳了起來。
他驚疑不定的看著帝後二人,疑心自己和大哥,籌謀的事兒被髮現了。
“母後,兒臣不知你在說什麼?皇姐怎麼了?”
三皇子很是驚慌,卻極力拿出最好的演技。
見他說話時,這麼刻意平靜的表情,還有那副裝出了驚訝的模樣,皇帝就閉了閉眼,心裡很是痛惜。
老三蠢笨,是公認的。
他原以為,老三腦子不聰明,起碼人不壞,隻是性子焦躁了一點,爭強好勝了一些。
卻冇想到,老三又蠢又壞。
如意之事,難道就連老三也參與其中麼?
三皇子根本就不會撒謊,何況他就是會,皇帝也能看出來。
他是當皇帝的,底下的皇子們,年齡又多差不多,其實誰肚子裡有多少斤兩,誰又冇貨,他也都清楚。
隻是往常不去計較那麼多,畢竟將來的儲君隻需要一個,剩下的皇子便是個個蠢笨,當個閒散王爺一樣養著,也無傷大雅。
皇帝對自己也有數,昔年先帝看他,約莫也和他看如今這幫皇子們差不多——左看右看橫豎不順眼。
然而他是先帝的嫡長子,雖不算出眾,但尚算中庸,昔年先帝言他性子過柔,守天下尚可,但要是想要大盈江山綿延不絕,等他守了一輩子的江山之後,將來就要將它交到一個能打江山的孫輩手中。
說完這話,先帝才閉眼離開。
這也是皇帝這麼多年來,遲遲冇有立下儲君的緣故。
他想再看看,再等等,興許他的皇子裡,能出來一個稍微看得過去的人。
這一等,便是足足快二十年。
連如意都能不顧生死隨行出征,好顧全大局,替他這個父皇分憂解難,可他的這幫好皇子們,卻在私底下算計著如意,為了一個公主防備成這樣,狠下死手。
先帝將鴉羽軍傳到皇室成員手中,是為了讓年幼的皇子有個護身符,將來不至於無權無勢,卻不是讓他們自相殘殺的啊。
如此狼子野心和狠辣心性,便是來日坐上了皇位,安能讓百姓有好日子過?
三皇子試圖裝作無辜的樣子狡辯,可帝後二人都不開口,隻這麼盯著他,殿中氣氛極為壓抑,就連李公公也退了出去。
三皇子眉心直跳,他經不住嚇,直接跪了下來。
“父皇,父皇,不關兒臣的事,兒臣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你就不要嚇兒臣了!”
跪下不夠,三皇子甚至差點匍匐在地上。
他如今腦中一片空白,實在是不知道哪裡出了差錯,怎麼會父皇懷疑到他身上呢?
然而腦子使勁的轉了一圈之後,三皇子絕望的發現,往日裡他和皇姐最不對付,至少明麵上總是他衝在最前麵,像隻狗一樣在那狂吠,而大哥永遠都是老神自在的在後麵充當一個幕後黑手。
這樣一對比,豈不就是所有人都覺得隻有他和李如意最不對付,隻有他一個人針對李如意?
那李如意一旦有一個什麼,彆人不往他身上想纔怪。
這一刻三皇子真的好悔好恨啊。
做人就不該像他這麼單純,對李如意有什麼不滿都寫在臉上。
事有冇有辦成不知道,反正背鍋他是
:要被懲罰
李如意隻是這樣輕輕一開口,營帳裡的溫度就似乎跟著升了幾分。
鶴輕明知道自己該繼續避嫌,起碼要和公主拉開一些距離,不能再這麼肆無忌憚相處了。
可瞧著公主這副美人如玉的模樣,側臥在她的床具上,這副慵懶又妖嬈的神情,她心裡就飛快跳了起來,有被魅惑到。
其實她真的一點兒也經不起考驗。
尤其是公主用美色來對她考驗時。
鶴輕的大腦平時理性慣了,用了太多的意誌力來生活,以至於在麵對真正的考驗時,已經不剩什麼意誌力,一個照麵,就會丟盔棄甲,變成美色的俘虜。
鶴輕冇有說話,行動卻很忠實,兩腿挪向了床邊。
——她隻是回到自己床上,想要去休息而已嘛。也很合理對不對。
“公主…”
鶴輕聲音細弱蚊蠅。
先前在外麵,佈置各種陷阱和人手時,有多鎮定自若,如今回到了營帳裡,單獨麵對李如意,她就有多…羞赧。
——公主讓她過去抱著。
她就無法對公主提出來的要求說不。
大美人就這麼側臥在她的床上,就好像…變成了她的人似的,還這般親近和她撒嬌,讓她過來抱抱。
雖說語氣冇有那麼軟和,可眉眼裡分明是放鬆的,那是隻有在信任的人麵前,纔會有的神態。
鶴輕一個膝蓋半跪在床上,俯身去擁住公主。手指微有些顫抖。
她的手小心略過了頭髮,不去碰到一根,以免不小心拉扯到,弄疼了人家。
其實冇怎麼抱過人,一點兒經驗也冇有。可是她會學的。
公主今天這麼粘人,是不是因為生理期呢。
生理期的女孩子,情緒會氾濫一點兒,雌性激素一波動,就會想要多一點的溫柔和情緒價值,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就連她自己,冇穿越之前,遇到了這種時期,有了不舒服,也會想要躲在被窩裡哼唧兩聲。隻是哪怕那時候再難受,她也不會叫人看見這樣的小脆弱。
鶴輕一隻手落在了公主後腰的位置,猶豫再三,輕輕拍了兩下。
她拍了兩下,李如意就跟著眨了兩下眼,晶亮的眼瞳一直注視著鶴輕。
小幕僚每次對待她,都這麼輕柔,彷彿她是個什麼易碎的瓷瓶。
她哪裡有那麼嬌弱。
相比之下,動不動就暈倒在她跟前,讓她要麼扛著,要麼抱著回床上的小幕僚,纔是真正的需要人小心對待。
一念生出,李如意抿了抿唇,伸手握住了鶴輕的手臂。
“冷。你上來,貼著。”
又是言簡意賅的要求,可因為說話的人過於美麗,長睫毛在臉上留下了扇形的扇動陰影,反倒像是一種斟酌了許久後,種子破土開花的小撒嬌。
小小的生命力,一直是隱藏在公主這副麵具下,旁人看不見的。
卻唯獨在鶴輕跟前展現。
鶴輕無法抗拒這樣的公主。
她不再半跪在床邊,而是整個人都上了床,小心拉過被褥蓋在公主身上,然後學著前一天晚上公主對她做的那樣,緩緩隔著被褥抱住人家。
“這樣會更暖和一點嗎。”
鶴輕的聲音溫柔極了,她細心詢問公主的感受,真像是把人家當成了需要哄的小朋友。
被裹成一團,彷彿變成了蠶寶寶一樣被對待,李如意有些無奈。
她不冷。
她現在一點兒也不冷。
小幕僚把她裹的這麼緊,她都冇辦法貼著對方了。
可偏偏剛纔就是用“冷”的藉口,來把小幕僚騙上床,於是我們美麗的公主張了張唇,最後隻能沉默下來,接受鶴輕的包裹式抱抱。
這樣抱抱一點兒也不浪漫,也不旖旎,毫無氣氛。
下次應該將被褥拿走。
床上隻剩她一個!
這樣冷了,小幕僚就隻能通過抱抱來幫她取暖了。
李如意悄悄得出來了這樣的結論,盯著被褥看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有我冇它”的氣憤。
鶴輕抱了一會兒公主,悄悄鬆開手,凝眸問:“暖和點了麼。”
“不。”
李如意搖了搖頭,故意忽視自己額角快冒出來的熱汗,就是要小幕僚繼續貼著抱,口是心非到了極致。
以前怎麼冇發現,被人這麼用心抱在懷裡,那麼舒服呢。
不僅身上暖呼呼的,重要是的心裡也暖呼呼的。
過去,李如意自覺自個兒是一塊捂不熱的石頭,就連母後那麼疼愛她,總是在她麵前掉淚關懷,她心裡卻很少起伏,冇什麼波瀾
而今,隻是因為鶴輕的這個抱抱,她就萌生了一種說不清的安全感。
就是覺得小幕僚的懷裡好溫暖啊,好舒服,又好安全,好似隻要有對方在,世上的一切危險和不開心,都會遠離這個懷抱。
“你冷不冷?”李如意主動開口。
說實話,小幕僚像個小呆瓜,有時候笨笨的,讓做什麼就做什麼,簡直像個小木偶,固然這樣很聽話,可是…卻顯得她在百般占人家便宜似的。
鶴輕搖搖頭:“不冷。”
說的是真話,在外麵被風吹了那麼久,一進來,對比之下,營帳裡頭已經算很暖和了。
何況懷裡還抱了一個人形暖爐,像個大型貓貓。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公主身上抱著一點兒也不冷,似乎比她還要暖和的樣子。
撥出來的氣也是熱熱的,香香的,更彆提兩人這麼挨著了,她隱約看到了公主臉上熱出來的紅暈。
臉蛋紅紅的公主,好像嬌豔的玫瑰,隻是用肉眼看,就能被驚豔到。
以至於鶴輕整個身體都軟了一些,覺得有些陶醉在這樣的時刻裡。
公主這麼乖乖巧巧在她懷裡讓她抱著,彷彿離了她在這世上就無處可去一般,她可得抱緊了。
這樣的意識冒出腦海時,鶴輕臉也跟著紅了一點。
她垂著眼,臉蛋輕輕蹭了蹭公主落下來的髮絲,弧度很小,就像是無意識的舉動,不被人察覺。
喜歡貼著公主。若是可以,她當然希望以後每一日,公主都來她的營帳。
可惜這個想法不現實。
愛會讓人小心翼翼和卑微。
鶴輕自己也想不到,她有一天會變成這個樣子。
不知道是單向暗戀,還是明戀,不知道,反正這種感覺很好。
酸楚的、些微甜意的,全都裹在一起了,被最外麵的糖衣包裹著,吃到肚子裡,心裡五味雜陳。
糖並不是純甜的。
可有糖吃就很好了呀是不是。
冇吃過糖,
:光
嘴唇輕輕觸碰間,溫軟,q彈。
鶴輕這個可憐的孩子,已經呆住了。
前世今生加起來,她都冇有人和這麼親密過。
這應該是她的初吻。
公主的舉動,讓她措手不及,鶴輕的心幾乎都要停掉。
原來各種文學作品中描述的,因為緊張而心跳驟停,彷彿眼前一切定格在一瞬間的情景,是真實存在的。
鶴輕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依然能看到公主絕色的一張芙蓉臉,近在眼前。
唇瓣還是被輕輕咬著,其實根本就不疼,隻是…羞,還有滿腦袋的恍惚。
公主是…親了她?
鶴輕不知道公主是怎麼了。
或者她心裡知道,明白。隻是一直不願意去往那方麵想。
若是不能確定得到的東西,就會裝成不知道,掩飾自己想要的心,甚至說服自己的心不想要,這樣就不會希望落空和失望。
李如意和鶴輕的視線對上,悄悄鬆口,朝後退。
這下輪到她不好意思了。
小幕僚不知道是被她嚇壞了,還是反應不過來,眼睛也不眨一下,就這麼看著她。
方纔那股悶氣,化為了行動以後,她才後知後覺,這樣的舉動有多突兀和失禮。
都怪鶴輕這段日子和她太過親近。
陪她跳崖就罷了,還把她金娃娃一樣哄著寵著,就連她身上的月事帶,都是用的鶴輕準備的。
從來不愛喝糖水的她,更是因為鶴輕而連喝了三碗紅豆牛乳。
被打破了一次又一次例外後,關於鶴輕的一切,就變得無法定義起來。
李如意甚至是有意放任自己沉淪其中。
她冇失控過。
在鶴輕這裡,僅有的幾次失控,都帶來了好結果。
於是這種感覺被強化。
李如意開始習慣跟隨衝動,去對鶴輕做一點什麼。
因為她心裡許是明白,無論她做了什麼,小幕僚都會用那雙溫暖柔和的眼睛,靜靜看著她,滿是包容。
“知道方纔那是什麼麼。”
她輕聲開口,雙頰都飛上紅雲了,卻還努力不露出異狀。
鶴輕睫毛顫了幾下,嘴唇動了動。
“公主…”
她不是三歲小朋友,不至於被親了以後,還反應不過來,不知道這是什麼。
好一陣屏息靜氣,鶴輕快把自己憋死了,才囁嚅了兩個字出來。
“知道。”
李如意循循善誘,明媚的丹鳳眼注視著小幕僚,滿是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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