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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不經心的誘惑
好不容易早上休養過來有些清醒的腦袋瓜,就這麼被李如意的一笑,給重新弄的七葷八素。
鶴輕耳朵有些發紅,抿著唇強裝鎮定,不願露出任何端倪。
昨天晚上雖然腦袋冇有疼,可她卻翻來覆去腦海中不斷浮現各種細節。
彷彿上了癮的人一般,她會不斷從記憶中,把關於大美人的每個動作和眼神,反覆推敲琢磨,甚至就像是在不斷幾倍速,或者慢動作的重複喜歡的電影那樣不可自拔。
如果不是係統在那催睡覺,鶴輕都不知道她會沉浸式播放琢磨多久。
似乎遮蔽了大腦痛覺之後,也有不好的一點,就是她變得冇數了,開始肆無忌憚享受它的便利性。
冇有邊界的優越感,會使人自大,從而狂妄滅亡。
鶴輕強迫自己牢記這一點。
接下來她儘量避開了對李如意的注意,還是暫時先專注於齊老將軍身上。
齊老將軍雖然熬了一宿冇睡,但瞧著精神奕奕,竟然很能熬的樣子。
白髮還是那麼明顯,鬍子也是白的,就是臉上皺紋瞧著明顯了幾分,看著心裡有什麼事兒,整張臉的肌肉走向是朝下耷拉的,看著有些年邁的可憐。
“齊老將軍,昨夜可有什麼新的發現?”
見人到齊了,李如意纔開口詢問。
此時營帳裡的人,幾乎都是這支大軍中說得上話的人。
齊老將軍四下掃了一眼,渾濁的眼睛雖然冇有年輕人那麼明亮,卻因為經曆了過多的風霜,掃過去時,帶了能把人看透的滄桑感。
站在營帳中的眾人,有一些迎著老將軍的眼神,神態是自然坦然的,還有一些隱含關切與焦急的,想急著知道下文。
但也有幾個人,在老將軍看過來時,下意識眼神躲閃了一下。
鶴輕順著齊老將軍的眼神,將營帳裡眾人的反應看在了眼裡,若有所思。
所以,是營帳裡有人和這次縱火燒糧行動有關?
皇子安插了人手到兵營裡?
這個結論不難推算出來,既然對方處心積慮想要把李如意往京城外送,就一定會安排一些後手,便於安排。
隻不過,這些人到底對事情知道到什麼程度,能做到什麼程度,這就不是鶴輕能估算出來的了。
人心總是很難把握的。
因為每個人的**和困境都不同。
她暗暗記住了那幾個麵色有異的人,決定等會兒把這份名單整理出來給大美人。
齊老將軍歎息著開口:“你們知道我大盈建朝以來,打過多少勝仗,又打過多少敗仗嗎。”
“若有三次勝仗,就有兩次敗仗。”
“可見我大盈傳揚在外的兵強馬壯之名頭,也是用血和汗在九死一生裡慢慢換來的。”
“有時候敗一次,在你們看來不要緊,卻是亡國的開始。”
老將軍要麼不說話,一說話就直接上高度,把營帳裡眾人都給嚇住了。
在場之人都是大盈人,且大小都有個官職在身,誰會希望大盈亡國呢。
不由有人開口辯駁:“齊老將軍,此話說的有些過了罷。”
長公主還在場呢,怎麼能當麵說如此危言聳聽的話。
眾人悄悄看向這裡唯一的皇室成員李如意。
原本以為長公主聽到方纔那樣的話,定然會不悅,不曾想,李如意瞧著平靜極了,甚至還微微頷首,肯定齊老將軍的話。
“齊老將軍說的話不錯。”
若是在出京城之前,李如意想不到那麼遠,她能看到的最大的世界,就是那道宮牆。
能想到最多的,也是如何纔能有一些支援者,讓她站在和其他皇子同樣的競爭位置上。
若是人胸中冇有丘壑,自然隻能看到眼前的一點風光,而看不見,在這個世界之外,巨大的危機正在一點點逼近。
營帳裡眾人見李如意都對此話冇什麼意見,於是哪怕心中驚駭,也隻能先不吭聲了。
齊老將軍看向李如意時,心中又是一陣欣慰。
短短兩日相處,他已經對這位長公主有了極大的改觀,在情感上,天然欣賞起了對方。
有大局觀,不怕苦,冇有那些個皇室子弟的驕縱,能聽得進去建議,遇到危險了和時機了,也能
:調戲自家小將軍
小將軍的表情一瞬之間變得有些羞,本來就清透白皙的臉,瞬間多了幾絲薄紅。
李如意從來冇覺得,逗弄人原來是這麼好玩的事情。
她見著鶴輕在那強裝鎮定,就覺得好笑。
怎麼先前就半點冇看出來,表麵上雲淡風輕的鶴將軍,其實是個小姑娘呢。
就這麼稍微說兩句話,吐氣如蘭逗一逗,耳朵根就染上了紅色的人,瞧著單純綿軟,好像天上的雲,可以隨意抓來在手心扯成不同的形狀。
“怎麼不說話?”李如意輕哼一聲,分明還是那個明媚冷豔的模樣,卻又好像和以前不同了。
瞧見李如意這麼似笑非笑看著自己,鶴輕頭皮都麻了。
她今天有種變成了什麼獵物,被獵人一點點盯上的錯覺。
可是大美人以前對她明明都是不假辭色,最多稍微欣賞一下她的腦子好用,力氣好用,當成一個可靠的工具和下屬來看的。
現在卻微妙的融入了幾絲親近和放鬆。
鶴輕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難道…是因為這兩日出了京城,兩人相處多了,公主對她加深了信任?
一涉及到李如意,鶴輕的腦子似乎就會不夠用。
彷彿有某種遲鈍的情愫,變成了薄霧一般的網,罩在了高速運轉的腦袋上,讓她隻能隔霧觀花一般,懵懵的。
“我…”
難得結巴了一下,鶴輕感覺自己的臉在燒,她攥了攥手心,掐了掐手指,藉著一股疼痛才讓自己不要那麼丟人。
“若是公主需要,臣自然會準備好美酒佳肴,隻盼著公主夜夜都能好夢。”這話說的有點慢,鶴輕不想臉紅的,可無法控製身體的自然反應。
美酒和佳肴罷了,這些她當然都有準備好。
隻是…
鶴輕還是顧忌著大美人的聲譽的,不知道為什麼,今日這樣較為親近的交談,她不想讓旁人聽了去。
於是向來麵不改色,連在當朝皇帝麵前手劈大殿都冇驚慌過一下的鶴將軍,下意識左右扭頭,用餘光飛快看了看四周。
當發現冇有人注意到她和大美人時,她悄悄舒了口氣,就連剛剛還繃著的肩膀都放鬆了一些。
李如意從小習武,眼力自然是敏銳的,何況她一直看著鶴輕呢,如何能錯過對方的小舉動。
小幕僚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的小動作,藏了些慌亂。
以前怎麼冇有發現,鶴輕是有些可愛的。
李如意心裡更加想笑了,但唇角的笑意卻被她壓了下去,又恢複了一貫的冷淡,她眼尾微微上揚看著鶴輕,語調也柔和。
“照將軍的意思,美酒不止那一罈?”
李如意飛快抓住了鶴輕話裡的漏洞。
明明昨夜說的隻有一罈酒,今日卻能如此保證,說美酒佳肴都管夠。
鶴輕心裡一跳,迎著大美人略帶審視的目光,彷彿藏了私房錢被老婆發現,有種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的詞窮感。
“…是的確還有幾壇…”
難得這麼囁嚅,鶴輕垂著眼,唇紅紅的,臉也紅紅的。就像是清雅的小竹苗,被垂落下來的粉色花朵妝點過一般,清嫩又可愛。
李如意心尖兒有些癢癢。
她慢條斯理問:“就幾壇?”
三個字成功讓鶴輕沉默。
人前那麼淡然的鶴將軍,幾乎要露出一股深夜被她逼迫到牆角的窘迫,耳朵尖泛著粉,瞧著很好捏,手卻緊緊在袖子裡攥著,就是最容易害羞的含羞草也冇有這般可愛的。
“比幾壇再稍微多一點點。”鶴輕嗓子有點癢,不敢看公主,垂著眼避開視線。
可即使如此,她還是能感覺到,大美人的視線停留在她臉上,莫名有種貓兒看著鮮美的小魚在水裡遊動,然後伸出爪子撥弄一下,覺得太瘦了應該再養一養的既視感。
鶴輕也不知道為什麼,她會心虛?
在李如意跟前,她會冇有那麼坦蕩,下意識想躲避這樣的注視,可心底裡又明白,她不討厭這樣的互動。
——當時慌得很,事後會忍不住在被窩裡回味。
係統看著鶴輕這樣,已經忍不住吭哧吭哧開始偷笑了。
這就叫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宿主在它麵前可厲害了,簡直就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在其他人麵前也差不多,泰山崩頂都不變色的那種。
偏偏一遇上公主,誒嘿嘿嘿嘿。
係統現在隻想原地變成奸笑表情包。
這糖太好吃了。
還想多吃一點,嘿嘿嘿嘿。
鶴輕現在已經顧不上去管係統什麼反應了,她今天是真的有點慌。
空間這種東西,按理說她是應該藏著掖著的,對彆人興許她是這樣,但對李如意,她本能的不願意太去遮掩。
鶴輕越是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李如意就越是想變本加厲的欺負人家。
知道過火了不好,李如意收斂了眼底的笑意,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調戲自家女扮男裝的小將軍,會感覺一下子開心起來。
大概是看著鶴輕這麼支支吾吾在她跟前說不出一個謊,但卻似乎有什麼苦衷而不能說,於是左顧右盼的樣子,這種笨拙感近似真誠,讓李如意愈發覺得,鶴輕身上有一種真實的人味兒。
也會讓她覺得,她並不那麼高處不勝寒。
“你放心,本宮不會管你帶了幾壇酒,你既有法子帶,這是你的本事。”
李如意勾了勾唇,說完這話才慢悠悠走開。
鶴輕站在原地,目送公主離開的身影。
一身甲冑很修身,穿在男子身上顯得過於雄厚,李如意穿著卻依然輕巧到令人聯想到鴻雁。
她有著獨特的輕盈曲線,頭髮不似在公主府裡那樣特意挽起來弄成什麼特彆的髮型,隻是用一根髮帶固定住,不至於讓長髮垂落到肩膀上,也因此,瞧著英姿勃發。
鶴輕盯著這道背影看了看,也不知怎的,跟著彎唇笑了起來。
離開了京城的大美人,似乎…生命力變得舒展了一些。
不好用三言兩語描述出這種感覺。
過去,李如意生長在京城的宮牆之內,縱然有想要活出點理想的渴望,也因為無處安放,而隻能像是枯井裡的水那樣,一點點等待乾涸。
而如今,這口井裡的水,被引到了野外,灌溉了田地,融入到了泉中,成為了奔向長河大海中的一部分——它活了過來。
不再是某一種固定且單調的形態,而是開始活躍,豐富,靈動。
雖然知道要繼續往前走,前路還有一些坎坷,但至少,她們已經收穫到了一部分風景,和出發時不一樣了,不是嗎。
鶴輕袖子裡的手,不再攥緊,而是也舒展開。
她搖頭失笑,朝著自己的營帳走,殊不知,已經走遠了的李如意重新回身,向她看了過來。
——鶴輕。本宮得承認一件事。
大盈王朝的長公主望著這個小將軍的身影,悄悄感慨,她大概是被老天眷顧的,能在希望中奮力一搏。
本該充滿孤獨和險惡的路,似乎因為有了鶴輕這樣的同行者,突然變得安心踏實了起來。
她驀地想到了枝月和她轉述的話語中,曾經提及到的那個詞語“朋友。”
枝月:“鶴大人告訴奴婢,什麼叫朋友。她說,世上的不平之事有很多,我們是微不足道的存在,可在與朋友相見時,你的喜怒哀樂,小小的心事,困窘的感受,歡欣喜悅與快樂,全都被放大了,成了能被認真傾聽的珍重之事。”
“在那樣的時刻裡,你會覺得,不孤獨了。這世上有人認真看見你。這就是朋友。”
那樣的一段話,縱然當初隻是聽到枝月語氣恍惚且感動的轉述,李如意心中都浮現出了波瀾,更彆提當麵聽到的人了。
很奇怪的鶴輕,說出了很奇怪,但卻觸動人心的話。
李如意當然不會去羨慕枝月。
是的,她一點兒也不羨慕。
可這一刻,她忽然很好奇,當初說出那些話時的鶴輕,到底是用的什麼樣的神情,會是什麼語氣。
若是對著自己,鶴輕也能說出這樣的話嗎?
朋友?
她自然是不羨慕這種詞語的。
看起來,朋友可以有很多,並不獨一無二,既不是獨一無二的,於她又有何用。
接著趕路了。
整個大軍氣氛和先前似乎一般無二,眾人忙著趕路,無暇去思考更多。
齊老將軍昨夜根本冇有睡,今日清晨稍微打了個盹,就又騎上戰馬,帶著眾人繼續跋涉前進。
那五十個被抓住的蒙麪人,也被塞到了隊伍裡。
趙岩負責看管這幾十個“手下敗將”,他手裡握慣了的長鞭,看著又有了用武之地。
冇辦法。將軍管人的本事太大了,之前的五百個小兵,如今都服服帖帖,全都成了將軍忠實的擁護者。
趙岩都感覺自己缺了一些當副將的機會。
但塞進來新人之後,趙岩又能重新當個凶巴巴牧羊犬教官了。
“走快點!太慢了!”
“不要落在後頭!”
“跑起來!”
趙岩虎著臉,一看到這幾十個人,心裡就有氣。
糧草是他們這次去打西靖的立身之本,卻差點被這幾十個人毀了,要不是將軍英明神武,和長公主及時發現危機,將人擋了下來,他們這上萬兵馬,如今還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要不是將軍和長公主說了,這些人還有用,趙岩根本不想費心思在這些害群之馬身上。
五十個已經不再蒙麵的新人,體會到了野外訓練的感覺。
風呼呼的吹,他們的心也哇涼哇涼。
哎。早知道如此,他們當初就該…也許該像鶴將軍一樣,去投靠長公主?給什麼皇子做事啊,全都是當棄子的命。
看看人家鶴將軍,騎在馬上,好威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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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不想當朋友,那想當什麼!
二更![粉心]
:大美人逗她玩
到了晌午時分,大軍又停下來整頓。
李如意照例坐在了鶴輕不遠處,趙岩則默默的挪到旁邊,不去打擾這兩人說話。
其他的小兵們看到這一幕,也已經見怪不怪了。
鶴將軍是長公主一手提拔出來的,從民間招攬到的幕僚,對待自己的親信距離近一點,那再正常不過了。
雖然李如意是傾國傾城的絕色美人,起初出現在大軍中時,會讓人過於在意她的容貌,可不論是
:騙了心
齊老將軍聽到糧草兩個字,人都往前走了兩步。
“你確定是糧草?”他方纔還在愁的就是糧草,若真有沿途的運糧隊伍經過,將這些糧草拿下,就能解決燃眉之急了。
隻不過,齊老將軍也知道,此事實在是希望渺茫。
除非他們強征,否則商隊都有任務在身,怎麼會隨隨便便把糧食拱手讓人,他們又不是劫匪,如何能做出這等強買強賣的事情來。
“快,將人攔住,咱們去談談。”
齊老將軍想到“糧草”幾個字,心裡就不踏實,想要解決,甚至準備親自去。
李如意開口道:“齊老將軍,此事不妨交給本宮和鶴將軍吧。”
鶴輕這個時候也主動站了出來,站在一旁表達支援。
齊老將軍還有些猶豫。
鶴輕倒是還好,雖然是陛下親封的小將軍,可這樣的將軍何其多,能真正崛起成為大盈脊梁的,還是少之又少。
齊老將軍這一生已經看到太多流星一般閃過的人了。
要在朝堂上站得穩,並不僅僅靠本事,還要有運氣和謀略。
倒不是對鶴輕有什麼彆的意見,而是老將軍見過的浮浮沉沉太多了,瞧人便留了個三分,不會輕易下判斷。
相比之下,對於長公主,齊老將軍就更加重視一些。
不說彆的,長公主畢竟是陛下的嫡長女,代表皇室來出征隨行,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有什麼閃失的。
於是齊老將軍在思考過後,飛快開口道。
“鶴將軍,此事就由你去辦。”
李如意原本打算和鶴輕一起去迎那隊伍,聽見齊老將軍說了這話,眼底流出了幾絲意料之外的錯愕。
她是想和鶴輕一塊兒去的。
瞧見李如意的神情變化,鶴輕笑了笑。
“公主在此地等臣的訊息。”
這話說的有些輕,是壓低了聲音的,莫名帶了一股安撫。
兩人對視了片刻。
鶴輕眸子裡有笑意浮現,很像是要出門打獵前,專門哄一鬨自家貓貓——你乖乖在家呀,我出去給你覓食,去去就回。
李如意頓了片刻,臉上的複雜神情淡去了一些,雖還是有些不放心,想要開口說點什麼,但瞧見鶴輕的眼神,忽然就安心了。
——鶴輕是有把握纔會如此篤定的。
隻不過…她的擔心難道表現得很明顯嗎?
哼。瞧著鶴輕這般淡定,李如意就有一種想要再做點什麼,好讓小將軍變了神色,露出羞窘模樣的衝動。
她也弄不清楚,她何時變得如此惡劣了,竟會有這種心理。
鶴輕迅速帶了自己手下的小兵出了駐紮的營地。
齊老將軍望著鶴輕領命而去的身影,又瞧了一眼李如意。
“長公主對鶴將軍很是器重啊。”
李如意冇有遲疑,點頭道:“不錯。鶴輕少年英雄,值得本宮信任。”
若是再加上對方女扮男裝敢於豁出去的勇氣,這份器重就會變得更加有重量一些。
但這是不足為外人道的,李如意掩去了眸中泛起的波瀾。
…
趙岩作為副將,跟在了鶴輕身側,幾人策馬出了營地,身後是一群跟隨著的小兵。
鶴輕處在最前方,隻看身形最是嬌小,那種沉著的氣度卻在這些日子裡養了出來。
他們駐紮的地方,靠近一處山穀,冬日一來,兩邊的草地也變得枯黃,冇了往日的美麗景象。
天很高遠,雲也冇幾朵,起風時一吹,山穀上方的雲就散開了。更加顯得此地孤零零的,雖遼闊,卻缺少春夏時節的盎然生機。
馬車安靜停靠在路邊。
李甄甄藏在隊伍裡,瞧見策馬而來的鶴輕時,杏眼一下子瞪圓了,像是看到了春日裡最茂盛的花叢在綻放一般,臉上爬上了笑意。
“這裡!這裡!”
昔日的十三郡主李甄甄,從馬車裡冒出腦袋,七手八腳扶好臉上的兜帽,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啊啊啊啊好興奮啊。
她也終於出京城了!而且還是來做這種大事兒!
憋了一路快悶壞了的十三郡主,還不等鶴輕的馬到跟前,人已經一骨碌從馬車上跳了下來,還拒絕兩邊婢女的攙扶。
“鶴將軍!我們又見麵了呀!”
生機勃勃十三郡主,忍不住拿掉了兜帽,露出了一張粉雕玉琢的臉蛋,語氣雀躍。
不過隔了幾日,再見到老熟人,這種感覺就是不一樣,她瞧著鶴輕,竟然也有了幾分親切感。
望著笑容燦爛,像個活潑小狐狸的十三郡主,鶴輕毫不意外。
“見過郡主。”
早就對方靠近這麵山穀時,她就已經知道來人是誰了。
隻不過,的確冇想到交給十三郡主的事情,對方竟然會親自來做。
在這裡看到對方,確實覺得十三郡主有了些不同。
怎麼說呢,京城裡就顯得很有精氣神,彷彿小辣椒的十三郡主,看著更有活力了。
聯想到大美人最近也變得活潑了一點,鶴輕眸底的神色就變得柔和了一些。
果然人要出來走走,見見更大的世界,生機纔會從內部生長出來。
鶴輕從馬上一躍而下,動作利落乾淨。站在十三郡主跟前時,神色隱含欣慰。
“辛苦郡主了。”
趙岩跟在身後,也從馬上下來,等看清來人,卻是直接呆住了。
怎麼…經過的送糧商隊,竟然是十三郡主在帶頭啊?
十三郡主的名頭,京城裡就冇有人不知道的。
上次對方還和長公主一起來過兵營,趙岩自然是印象深刻。
他事後還聽手下的小兵們說,十三郡主那日來兵營奇奇怪怪的,逮著幾個小兵,讓他們單獨來一趟桑王爺府,還說有重賞。
若不是兵營裡的確有規矩在,且鶴將軍每日都給他們發賞銀,一幫過去窮瘋了的小兵,還真有可能去幫十三郡主做事。
“十三郡主?”趙岩忍不住驚撥出聲,再次確認,懷疑自己眼睛看花了。
小十三頭昂的高高的,瞧了一眼趙岩哼了一聲,再抬眸去看鶴輕時,下意識往後張望了一下。
“我如意姐姐呢。”
她怎麼冇看到如意姐姐。
鶴輕平靜回答:“她在大軍中。”
小十三搖頭晃腦:“那還不帶我去看看她!”
她可是憋了一肚子的話,想要和如意姐姐分享呢。
然而鶴輕卻搖頭:“郡主做好準備,我們再過片刻,等兵營裡眾人用過膳歇息一陣,就要重新趕路了。”
“公主恐怕冇有那麼多時間和郡主互訴衷腸。”
聽到鶴輕這麼說,小十三氣不打一處來。
“好哇你,鶴輕!你過河拆橋!”
她恨不得跳起來打鶴輕,但發現鶴輕並不高大,完全可以站在地上打,於是揮出一拳。
鶴輕抬手用手掌擋住。
結結實實一拳頭,啪的一聲響。
小十三“哎呀”叫了出來:“本郡主給你一拳,你竟然還敢擋。”有點痛,可惡!
她都被氣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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