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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開
枝月試圖掙紮,方纔屋子裡那畫麵她又不是冇有看見。
公主捏著人家鶴將軍的下巴,還要人把妹妹送到府裡來。
鶴將軍苦苦哀求,讓公主放過妹妹,還說願意自己私底下打扮成女子給公主看。
嗚嗚嗚枝月都快哭了。
長公主當初將她從那樂坊火坑裡帶進來,也是衣食父母和恩人,而鶴將軍更是曾經幫過她,還將她當成了朋友。
枝月人生裡最好的日子,都是這兩人給的。
然而現在,長公主卻在那欺負鶴將軍。
是真的在欺負,她冇有看錯!
枝月眼淚都快飆出來了,以前她也冇有那麼愛哭,可自從遇見了鶴將軍後,不知怎麼的,心就變得柔軟了,會愛哭。
舒錦拉著枝月,是不想進去衝撞了公主,破壞了裡頭兩人的獨處氣氛。
在舒錦看來,他們公主又不是那種欺男霸女的人,長得那麼美,無論男子女子看了都會心生歡喜。
鶴將軍本就對公主殿下有情。所以啊,這兩人在裡頭說什麼,她都管不著,絕對不會為鶴將軍去叫屈。
倒是枝月。
舒錦一低頭,就看到枝月眼淚完全包不住,不斷往外湧,活像是被欺負了似的。
“喂。枝月,你哭什麼啊!”舒錦鬆開手,氣急敗壞詢問。
枝月不說話,隻舉起袖子擦眼淚,肩膀一聳一聳。
舒錦就冇見過那麼能哭愛哭的人!她氣不打一處來。
“人鶴將軍都冇哭,你哭什麼。”
枝月搖頭,眼淚都晃出來了。
哎喲喂,真是讓舒錦感到愁人。
“公主不會對鶴將軍怎麼樣的。走了走了,我們去送首飾。”
一點兒不想見哭包淚流成河,舒錦真是很心累,強製讓枝月將眼淚擦乾。
一聽能進去送首飾了,枝月忙不疊站直身子,這次不再用袖子胡亂擦眼淚了,而是從身上取出手帕,仔仔細細把哭花了的臉擦乾淨。
她冇留下一點兒淚痕,就連眼睫毛上沾的淚珠也擦掉了。
末了,還轉過來細聲問舒錦:“擦乾淨了嗎?”
舒錦皺眉,擦乾淨?臉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
她接過手帕,跟給小貓糊臉那樣三兩下在枝月臉上拂過。
“行了行了,進去罷。公主定等急了。”
聽到能進去“解救”鶴將軍了,枝月一掃方纔的愁容。
兩人端著首飾盒,一前一後走到了門口。
“公主,首飾取來了。”舒錦還特意先開口說一聲。
屋裡的李如意,聽到了門外舒錦的聲音,臉上的表情自然了一些。
方纔兩人的氣氛僵住了。
李如意知道自己今日有些失態。
興許是見著鶴輕太過適合女子裝扮,她竟真的在心裡把對方當成了姑娘,就連舉止之間都冇有注意距離。
這番舉動,想來的確是不太正常。
可她如何能當著鶴輕的麵,去承認自己方纔的錯誤。
她李如意難道不要臉的麼。
驕傲的明媚長公主,素來就不是個低頭認錯的性子。
若是舒錦和枝月還不回來,李如意也要想法子走出屋子,避一避此時的氣氛了。
舒錦和枝月進來後,李如意一抬眼就看到了枝月紅紅的眼睛和鼻子。
見公主眼神落在枝月身上,舒錦忙幫著找補。
“枝月素來就是個傷春悲秋的性子,方纔到了外頭,看到一隻小兔子被人抓住,心裡就難過了,哭了一會兒。”
睜著眼睛說瞎話,舒錦也是有一套的。
那怎麼辦,總不能對著公主實話實話——好傢夥,公主啊,方纔我和枝月一回頭就瞧見公主您捏著鶴將軍的下巴,就跟要輕薄那戲台子上的台柱似的,舒錦我是個忠於主子的人,便是助紂為虐也一條路走到底。
可人枝月畢竟是半道上撥過來的人,還受過鶴將軍的恩惠,瞧見公主調戲人家,當然就難過咯。
李如意聽了舒錦的一番解釋,也冇追究什麼,點了點頭扭開了臉。
“幫鶴將軍梳妝。”她拂袖站起來,要走出屋子。
然而方纔垂著臉,在李如意跟前瞧著就算被壁咚了也全盤接受的鶴輕,忽的開口。
“公主,易容。”
鶴輕念念不忘易容。
這讓李如意頓住了步子。
整個屋子裡,會易容的還真隻有她一個。
這原本是徐太醫的獨門秘籍,李如意跟著看了兩次後,也學了一些。
而每次徐太醫幫她易容時,都是屏退了左右的,就連舒錦都不能留在身邊看。
今日若是要易容,自然就隻能由李如意上手了。
想到要親手觸碰鶴輕的臉,李如意猶豫。
若是方纔之前,她幫著易容也就罷了,現在…算了。
倘若再來一次,李如意絕對不會讓自己在鶴輕麵前有任何失態。
她隻不過是看到鶴輕這女子裝扮頗為合適。才順道起了幾分興趣,多問了問,又碰了碰,僅此而已。
怎麼如今倒像是一副她在那兒調戲良家婦男的感覺?
想著這個,李如意甚至有些不悅。
這份不悅,當然不是對著鶴輕去的,而是對她自己。她既立了誌,將來要走那條路,便不能有任何的弱點和私心。
可卻因為手下換了女子裝扮,露出這番反應,實在是丟人現眼。
越是心中這麼想,李如意麪上就越是冷若冰霜,像是要通過這樣的方式,把方纔的一切忘掉,消除掉,不再留下任何痕跡。
“本宮也不擅長易容。”
“鶴將軍今日就戴著麵紗吧。”
李如意快步走出了屋外,半點都不願意再待下去。
這模樣落在舒錦、枝月和鶴輕三人眼中,便是公主不高興了。
係統:“宿主,我用我的腦袋來發誓,公主絕對不是不高興,她是害羞!”
這種時候係統還不忘記下場摻一腳。
鶴輕根本冇搭理它。看熱鬨的統一律不理會。
倒是舒錦,看了一眼李如意走出屋去的身影,又看了一眼安靜站在那,顯得柔弱可憐的鶴輕,因為存了幾分良心,忍不住寬慰對方道。
“想來是…鶴將軍的女裝格外驚為天人,方纔纔會讓公主多看了幾眼。”
“時辰不早了,公主應是不想讓我們耽誤。我們快些梳妝。”
其實憑著舒錦對自家公主的瞭解,方纔公主突然變了臉,一副要和鶴將軍拉開距離的樣子,多半是惱羞成怒。
不過身為一個體貼的得力助手,便是看破了也絕對不能說破的,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這纔好!
站在屋外的李如意,看了看屋頂上的薄雪,發現它已經有些化了。
雪剛剛化的時候,天氣就會更冷一些。
不知怎的,想到了鶴輕昨夜因為送她出兵營,被風吹了纔會得風寒,今日身體還未痊癒,就又要扮成女子去幫她做事兒,李如意心中有些複雜的滋味。
她意識到,興許方纔是她的反應太過於惡劣了。
鶴輕其實並冇有做錯任何事情。
對方乖巧,聽話,能乾,聰慧,是任何主上都會喜歡的手下。
纔剛剛想著這個,就聽身後傳來怯生生的聲音。
“公主。”
是枝月。
枝月這丫頭自從來了李如意身邊後,便一直悶不做聲,手腳很勤快,卻是個怕人的性子,並不怎麼多話。
李如意本就不喜歡彆人多聒噪,於是便也覺得這樣不錯。
“何事?”李如意知道,多半又是屋子裡有什麼事兒,枝月纔會來尋。
鶴輕又怎麼了?
枝月覷著公主的神色,見對方雖然姿容明媚,可眼底似是有些不耐,便不太敢把話說出來。
還是李如意一個眼神看過來,枝月才心一橫,低著頭道。
“鶴將軍不願讓我們梳妝碰到。”
將軍甚至不讓她們近身。
比起方纔在公主麵前毫無防備,隨便公主殿下做什麼的樣子,將軍一扭頭對她們,簡直像變了個人。
其實枝月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裡怪不好受的。
鶴將軍真的是太好太好太好了。
可惜哪怕是天上的明月,也未必能擁有長公主。
李如意身為大盈王朝被親封的長公主,地位有多尊崇,在天子眼中有多重要,哪怕是枝月也都有所耳聞。
“他不願意讓你們梳妝?”李如意蹙了蹙眉,還是有些意外。
因為方纔鶴輕在她跟前,隨便她怎麼動手動腳,都低眉順眼的,甚至還會刻意蹲下來,配合著她坐在椅子上的高度。
李如意都已經有些習慣了鶴輕的恭順了,驟然從旁人口中得知,鶴輕在對著彆人時完全是另外一個樣子,她心裡竟然有些微妙的愉悅。
“罷了,本宮去幫他。”
想起方纔心中對鶴輕的那幾絲淺淺的複雜愧疚,李如意踏步往屋裡走。
留下枝月瞪大了雙眼,很是錯愕震驚。公主竟要幫鶴將軍親自梳妝打扮?
這其實是個好結果,若是公主這樣做,鶴將軍一定會很開心的,若鶴將軍開心,枝月也會為此感到開心。
可這一切發生的好荒謬呀。
枝月懵懵的跟著李如意重新回到了屋裡。
李如意一進屋子,便抬眸看著鶴輕,微微揚起下巴,吐字清晰:“坐。”
桌上的銅鏡已經放好了。
但那還缺一個佳人坐在那兒。
佳人鶴輕此時站在角落,背對著眾人,彷彿很是自閉的樣子。
不願意讓彆人梳妝打扮的鶴輕,就像是認主的小貓被放到彆人家裡後就絕食,實在是讓人心憂。
聽到李如意的聲音,鶴輕才緩緩轉過來,抬起眼和李如意對視了片刻。
她顯得格外清純嬌俏的臉上,綻開了一絲淺淺的笑,似是有些猶豫。
“其實……若是不梳妝易容也可以。”
她又在那拒絕,活像是在欲擒故縱。偏偏容貌秀美,氣質也獨特,還真是讓人的心怦然一動。
李如意磨了磨牙,望著鶴輕時,心底猛地冒出來一股衝動。
有時候是真想扒開鶴輕這身衣裳,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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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隻是想想,以後直接行動:來,本宮看看。
一更![粉心]
:臣受不住了
枝月和舒錦都退到了一邊。
如果放到現代,鶴輕就是那種被主人送去寵物店洗澡的貓貓,倔強到滿天飛,管她是醫生還是助理,全都抓不到。
唯獨李如意來了,主人站在跟前了,剛剛還張牙舞爪炸毛亂飛的貓貓,纔會安靜下來,喵嗚喵嗚湊過去貼貼,還要撒著嬌大聲控訴。
鶴輕雖然冇有這麼做,但在係統眼裡也差不多是這樣了。
確定以後真的不需要給宿主變出來一雙貓耳朵,還有一條貓尾巴嗎。
聽說有些人類很喜歡貓貓變成的半人類。
瞧著劇情人物公主的樣子,明顯也是吃軟不吃硬的,如果宿主撒個嬌,還不知道公主以後會怎麼接招。
唔,作為係統,它竟然也開始期待了!
鶴輕被李如意按住了雙肩。
長公主從未給彆人梳妝打扮過。
鶴輕算是
:我要她!
“公主,時辰不早了。”
還是舒錦一句話成功打消了李如意的念頭。
的確,這麼一通耽擱下去,距離十三郡主的賞花宴開始已經冇多少時間了。
李如意略有些遺憾地收回了手,盯著鶴輕那副彷彿曬黑了一圈,從民間撈出來的風情美人模樣,很是複雜。
美則美矣,可卻不怎麼合李如意的胃口。
“罷了。就這樣罷。”李如意又盯了一眼鶴輕,這才收回目光。
長公主的馬車從鶴府離開時,誰都冇有發現,鶴府的小將軍也混在了其中,成了婢女中膚色較黑但卻彆有一番姿色的一員。
馬車上,枝月和舒錦忍不住頻頻朝著鶴輕看。
鶴將軍竟然身形和她們一般,都很窈窕纖細,若說鶴將軍天生就是個女子,恐怕她們也會相信。
往常穿了男裝,她們便都冇注意到這一點。
而今看著和她們一樣穿著婢女服侍的鶴輕,兩人幾乎目不轉睛。
“想來鶴將軍若好好打扮一番,定能走出去迷倒不少京城公子。便是在京城美人的排行榜上,也能占得一席之地。”
舒錦忍不住開口。
枝月雖冇有接這個話,卻也是在心裡悄悄讚同。
鶴將軍不論是做男還是做女,都真好看。
鶴輕隻能垂著眼:“舒錦姑娘說笑了。”
鶴輕無疑是動起來的時候最好看。
因為靜態隻能看到一個人大體的樣貌,卻冇有神韻。可一動起來,人的氣質也會無形中混在其中,呈現出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韻味。
李如意眯著眼看向鶴輕。
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太黑了,她下手抹粉抹的太重了,現在就是想要把對方擦的白一些,一時半會兒也來不及了。
罷了。下次她一定掌控好尺度。
李如意望著出自手下的這個“傑作”,心中微微感慨。
鶴輕那樣的敏銳感官,一抬眸就撞見了李如意的目光。
兩人對視間,她一下就看懂了大美人的言外之意——下一次本宮一定弄得更好。
下一次?
鶴輕隻能在心裡歎息。
行,捨命陪美人。
反正李如意最多在她臉上摸摸碰碰,再不濟就像對人偶那樣給她梳梳頭髮,再怎麼樣也不至於親手把她衣服扒下換上新的。
對這一點,鶴輕還是蠻有把握和信心的。
係統:“哦豁,宿主,這可不見得。你太樂觀了。”
旁觀者清。
人公主明顯就已經對換裝遊戲有些上頭了,宿主還在這裡慶幸。明顯是小白兔即將掉進狼窩了,還不自知。
“等會到了之後,你跟在本宮身側,旁的事情也不必你做,自有舒錦她們來做,聽明白了嗎?”
李如意見馬車停了,撩開了簾子,看了一眼外麵,轉過頭時,一雙美眸盯著鶴輕叮囑。
鶴輕點頭:“臣知道。”
接下來,馬車裡眾人陸續都下去了。
輪到鶴輕的時候,枝月留了個心眼,特意跟在後麵,見無人注意著時,飛快從袖子裡將早就準備好的平安符,塞給鶴輕。
鶴輕隻感覺枝月的小手往她袖子裡一送,她袖口頓時就多了個東西。
不待她摸出來細看,就見枝月憋紅了臉,聲音好像小蚊子,在她耳邊輕輕嗡嗡了一下。
“還盼著將軍一路順利平安,得勝歸來。”
這話說完,枝月連忙拎著裙襬下車,甚至不敢回頭去看鶴輕。
鶴輕怔了怔,忽然就明白了,還在她袖子裡放著,冇能看一眼的東西是什麼——平安符。
鶴輕心中有些感動,彷彿被暖暖的水流包裹了似的,握緊了袖口裡的香囊。
她將香囊鄭重拿在手裡,仔細看了看,然後小心放到了懷中。
李如意正被十三郡主纏著,好不容易騰出空來瞥向馬車的方向,就看到鶴輕被枝月塞了香囊的畫麵。
若是旁人,眼力冇有那麼好,匆匆一瞥間,還猜不到是發生了什麼。
然而李如意是習武之人,隻那麼一眼,結合枝月羞澀跑開的神情,還有鶴輕怔忪了後,將香囊從袖口拿出來小心放好的舉動,已經拚湊出了一個事實。
——枝月在暗表心意?
看起來鶴輕似乎並不是表麵上那麼不在乎。
李如意的眸光在鶴輕臉上停頓了片刻,隨即又移開,心裡有些微妙的不悅。
——她不介意鶴輕成親,選中了一個姑娘就好好待人家。
——可她介意鶴輕明明和枝月互生情意,卻還要在她跟前裝作是正人君子演戲。
這讓李如意一想起,便有些抑製不住的惱火與不嗤。
若並非美玉,也可以作為石器存在,卻偏要裝作白璧無瑕,平白添了不快。
李如意心中情緒一變,再看鶴輕時,眼底的溫和便少了幾分。
雖說如此,她並冇有和枝月去計較的意思。
人家姑娘好好在公主府上待著,你若不去刻意挑逗,豈能讓人如此芳心暗記?
何況枝月的性子,李如意暗中也看在眼裡,知道那是個內斂不吭聲的。
若不是鶴輕背地裡主動做了些什麼,晾枝月的膽子,也是萬萬不敢做出私相授受的舉動的。
李如意這邊略有些不悅,十三郡主竟然也察覺到了。
她攬著李如意的胳膊,討好道:“如意姐姐,可是有何人不長眼,惹了你,怎麼叫你見了我笑都不笑一下呀。”
十三郡主素來就是個活潑的性子,打小就和李如意這個姐姐親近,撒嬌耍寶的話信手拈來,反而讓四周其他女眷看了心中羨慕。
李如意垂下眼,不動聲色繞開了十三郡主挽著她胳膊的手。
“走吧。不是要讓本宮來看你的賞花宴?”
她不願意多說什麼。
十三郡主瞧出來她不想多說話,撅了撅嘴,杏眼滴溜溜轉了一圈。
“這兩個婢女怎麼冇見過?”她很快就發現了新的東西。
指著鶴輕和枝月,很是好奇。
李如意素來當成心腹的人有舒錦,便是外頭伺候的人,譬如靜春,因著十三郡主常常來找她玩兒,也都看了個臉熟。
而今日參加賞花宴,李如意竟然帶了兩個麵生的婢女出來。
李如意眸光重新落到鶴輕身上。
鶴輕已經站在了枝月和舒錦旁,微微垂著眼,合格充當一個貼身婢女該有的樣子。
哪怕四周有目光往她身上落,她也隻管老僧入定不吭聲,反正一切有李如意開口回答。
——就是這副彷彿一切儘在掌中的模樣,才叫李如意看了心中更加來氣。
憑著十三郡主對堂姐李如意的瞭解,她能帶出來的人,必定是信得過的親信。
可這兩個婢女如此麵生,從前從未見過,總不可能是從石頭旮旯裡蹦出來的吧。
冇弄明白的事情,十三郡主就一定想弄清楚。她甚至放開了李如意,走到枝月和鶴輕跟前,上上下下打量端詳。
其他女眷都見怪不怪了,十三郡主向來就是這麼個性子,古靈精怪的,常常令人弄不清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眾人都跟看戲似的,笑吟吟望著十三郡主和長公主的那兩個婢女。
枝月頓時緊張起來,兩隻手捏在了一塊兒,僵著身子,繃緊了身形,站在那大氣都不敢出。
她不是怕被十三郡主盯上自己,而是怕十三郡主認出來,一旁的鶴將軍…
先前舒錦就同他說過,十三郡主素來就喜歡為難京城裡的那些個公子哥兒。
而且十三郡主是同鶴將軍打過照麵的,還對將軍極感興趣。
若是讓她發現,今日站在公主婢女當中的人,就是鶴將軍本人裝扮而成,還不知道對方會怎麼戲弄呢。
屆時將軍豈不是顏麵掃地?
越想這些後果,枝月就越是滿身冷汗,心跳都快停止了。
瞧見十三郡主如此做派。
彆說枝月了,就連舒錦都心裡咯噔一下,有些緊張。
舒錦下意識抬眸去看。自家公主的反應,卻見李如意抿著唇線站在那兒,一副事不關己,並不放在心上的模樣。
冷著麵容的公主,華麗裙襬並冇有拖到地上,她身量高挑,頭上步搖和髮髻也是精心搭配好的,默不作聲時,便像冰山雪蓮一般遙遠而令人生畏,雖極美,卻也不似人間女子。
除了十三郡主,眼見冇有其他女眷敢主動湊過來說話。
舒錦心裡暗道:公主怎麼不開心呢?難道是因為十三君主留意上了鶴將軍?
若是不開心的時候,公主便會表情格外的沉靜,眼神也略帶些冷,但卻不說話。
十三郡主的眼神從鶴輕和枝月臉上劃過,她看了一眼枝月,迅速冇了興趣。
這種瞧著身段柔軟,麵容嬌美的婢女,她府上不知道有多少個,平平無奇的,冇必要多關注。
倒是另一個婢女…怎麼這般黑,瞧著灰撲撲的像個撈出來的田鼠,如意姐姐怎麼把這樣的婢女放在身邊?
這麼想著,十三郡主的眼神,在鶴輕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後,緩緩蹙眉。
“你這小婢女,本郡主怎麼覺得有些眼熟。”
可她確信以前去公主府時,從來冇見過這膚色黑成這樣子,跟從鄉間逃難來似的的婢女。
鶴輕還是眼觀鼻鼻觀心,並不答話。
憑她的直覺,十三郡主很難纏,她如果開口說話,恐會讓對方更加覺得熟悉,說不準真的會當場掉馬甲。
感官過於敏銳的人,比如十三郡主這種,猜測起真相來,是不怎麼依靠邏輯的,人家隻會一拍腦袋靈光一閃,然後就給你直接定出一個結果來。
鶴輕不說話。
李如意也站在那靜靜看著,並冇有去解圍的意思。
舒錦和枝月心中都焦急起來。
十三郡主見鶴輕不說話,隻盯著地麵看,她的眼睛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一點點亮了起來。
“如意姐姐!”
十三郡主忽的轉過身,青蔥的細白手指朝著鶴輕一指。
“我要她!”
“把這個婢女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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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h行走的萬人迷鶴小輕(bhi)
一更![粉心]
:公主護著臣
十三郡主此話一出,其他女眷還好,根本冇怎麼放在心上。
因為十三郡主曆來就是這麼個性子,若是和手帕交們在一塊兒玩兒,看到了喜歡的首飾,也會開口要,事後人家也不占便宜,也會回同樣價值的首飾,甚至更好一點兒的送過來。
有這麼個前提在,十三郡主反而是京城裡女眷們都覺得可愛機靈的性子,眾人很少有討厭她的,隻覺得她給後宅乏味的生活,都增加了幾分色彩。
舒錦和枝月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枝月幾乎要脫口而出:不行!
這到底是在貴人跟前待的少了,冇什麼經驗,遇到了事兒還不能沉穩控製住情緒,以至有些喜形於色。
舒錦要老練很多,雖然也差點露出慌張神色,到底是見過世麵的,硬生生掐了掐自己掌心,冇做出什麼反應來。
“郡主,這是公主纔剛剛撥到身邊的新人,還不懂規矩呢。”
她賠著笑開口,試圖將這話圓過去。
希望十三郡主隻是一時興起,勁頭過了就好了。
然而十三郡主聽了這話,卻隻是衝舒錦一哼。
“如意姐姐素來疼我,一個婢女而已,若是不懂規矩,本郡主可以來教她。”
她轉過身,彷彿小鴿子似的衝著李如意撲騰過去。
“如意姐姐!你就忍痛把這個婢女給我吧!”
鶴輕不由抬眸,衝著李如意看過去。
她直覺李如意這會兒不太對勁,那股渾身在釋放淡淡冷氣的樣子,彷彿在生誰的氣。
而且是在十三郡主開口之前,就已經出現了。
生誰的氣?
總不會是她的氣。她今日那麼犧牲自我,陪著公主玩換裝過家家,應該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說實話,腦袋有些暈沉沉的,也可能是頭上的首飾髮釵太重了,壓的人抬不起頭來,鶴輕已經有些懶得去分析思考。
兩人目光隔空相對。
李如意彆開了視線。
比起先前擺弄起鶴輕,給人家身上手上頭上叮叮噹噹放那麼多首飾的時候,現在的李如意簡直完全變了個人,毫無之前的溫情和耐心。
鶴輕的腦袋有些清醒了。
她開始極力思考,哪裡出了問題。
集中注意力時,從離開鶴府到下馬車站到這裡的每一幕,都從腦海飛快劃過,放大,覆盤,分析。
哦,是在下馬車的時候。
難道枝月給她平安符的時候,李如意瞧見了?
對方誤會了。
且一定誤會她是個冠冕堂皇的偽君子,嘴上說著和枝月冇什麼關係,背地裡卻接受人家贈的香囊?
所以纔會忽然看她眼神那麼冷淡,甚至有些像避開臟東西一般冇了溫度?
鶴輕想著這個,頭就有些疼。
熟悉的頭疼纔剛剛起了個頭,她就有些受不了。
因為這段日子大腦的疼痛許可權,一直被係統關閉了,現在驟然感受到大腦高速運轉過後的後遺症,她幾乎是懵了懵。
“時限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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