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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牽了紅線
等到李如意一離開兵營,原本那些看熱鬨的小兵,就忍不住竊竊私語,場麵一片嘈雜。
“方纔那竟然是長公主!”
“她怎麼來咱們的兵營!”
“原來長公主是如此天香國色啊。”有人慨歎,驚鴻一瞥實在是太過耀眼,都難以想象,這世上竟然真有女子長成如此模樣。
“以前我爹說,京城
:不當外人
鶴輕特意把之前長公主賜的黃金剩下的部分,全部讓張管家去錢莊裡兌換成了銀子。
黃金固然珍貴,但若是數量太少,放在麵前,不夠直觀。
不像銀子,那麼多數量,更能給人衝擊感。
畢竟要分給五百多個人呢。
要有那種銀子能把人完全淹冇的感覺,才更震撼人。
“常仁壽,今日跑的最多,最久。賜白銀一百兩。”
“楚英次之,賜白銀八十兩。”
“邢謬,賜白銀六十兩。”
鶴輕盯著隊伍裡的眾人,喊到一個名字就慢悠悠看過去,隨後說出數字。
被喊到的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財神爺發錢了?
楚小將軍竟然是個財神!
一來就給他們發銀子!
這可是白銀一百兩啊!整整一百兩!
混日子隨便過過的小兵們,瞧著最先走出隊伍,迷迷糊糊去領了銀子,卻又多到根本拿不下,隻能用手捧著,甚至把衣服脫下來包著白銀在那齜著牙傻樂的同袍,頓時眼紅到快滴血!
方纔那些懶洋洋又提不起勁,還對鶴輕充滿敵意的小兵們,如今一個個眼神期待放光,瞧著鶴輕時,宛若在看祖宗。
鶴輕也不賣關子,見氣氛調動起來了,她往後退了一步,手裡的匕首敲了敲箱子。
“看見了?這裡的銀子,本將花不完,想找人分出去。”
“現在,本將數到三,往前走三步的人,立刻獎白銀一兩。”
這麼簡單!
反應快的人,顧不得去震驚和質疑,腳已經先邁出來了。
烏壓壓一片人裡,幾乎有五分之一的人,立刻做出了舉動。
鶴輕挑了挑眉,轉頭看向張管家:“發。”
張管家帶著手裡的家丁,數著銀子,立刻給這些聽話的人,一人發了一兩銀子。
拿到銀子了!
竟真的這麼容易就拿到銀子了!簡直就是從天上掉下來白撿的!
眾人恍惚又激動,看鶴輕的眼神,如今再也冇有半點質疑,隻有激動!
“鶴將軍!再吩咐小人做點事吧,上刀山下火海,小人什麼都願意做!”
“鶴將軍,您是天神下凡,往後說什麼,小人都唯你馬首是瞻!”
不管是方纔領到了銀子,還是冇領到銀子的人,這下都激動了起來,一個個像到了飯點去領狗糧的流浪犬,搖著尾巴衝鶴輕極儘討好。
甚至眾人還在無形中擠成一團,充滿了表現欲和競爭欲,生怕自己的嗓音不夠洪亮和響亮,就被彆人比了下去。
比起之前眾人傳遞出來隱晦的惡意,現在的討好勁兒簡直明顯到撲麵而來。
趙岩都在一旁看呆了,萬萬冇想到,鶴輕會把銀子玩出花來,直接讓這群之前對他們滿是敵意的小兵,一下子成了附和者。
“嗯。去跑一圈。跑完回來的人,得白銀二兩。”
鶴輕點頭,輕飄飄開口。
她話音剛落,幾乎所有人都嗖的跑了出去,根本不見下午被強迫著體測,趙岩跟在身後用鞭子催促時的不情願了。
哪裡還有不情願啊,隻有滿滿的動力!
就連張管家和旁邊的一排家丁們,也都躍躍欲試看向鶴輕,一副“他們能不能也下場”去跑的表情。
鶴輕失笑:“你們不必跑,今日做了此事,立了功,都有賞銀。”
此話一出,張管家老臉都有些掛不住,頗為不好意思,心裡卻是高興的,其他家丁更是臉上笑開了花。
能得賞銀,誰不高興啊。
等到所有人跑完一圈回來後,鶴輕信守諾言,給每個人都分了二兩。
這下,鶴輕麾下的五百個小兵,頓時就跟要過年了一般,喜氣洋洋,引來了兵營裡其他小兵們的羨慕。
——運氣不好,怎麼冇輪到他們分到鶴將軍麾下呢。
今天扛過來的銀子,轉眼間已經發掉了一半。
鶴輕一隻手將箱子合上,另一隻手把玩著手裡的匕首,慢悠悠開口。
“明日卯時,本將要在此地見到你們。”
“好了。散了吧。”
她抬腳就走,趙岩頓了頓,立刻也快步跟上。
留下原地那五百個小兵麵麵相覷,終於有人反應過來。
“鶴將軍冇說,明日卯時過來集合,一人能發多少銀子。”
“你傻啊你,鶴將軍那麼大方,這些銀子還冇發完,肯定是留著明日發的。我卯時一定來!”
“那你們來吧,我肯定不去。卯時那麼早,我不得在炕上多睡一會。”
“既然鶴將軍冇說,肯定就是不給銀子。這大早上的,天還冇亮,我在炕上躺著多好,不去不去,俺不去。”
眾人意見不一,但表示絕不早起來集合的人,占了大多數。
眾人口頭達成了約定:“說好了啊,咱們一塊兒晚些來。”
有人似乎腦子冷靜了下來,頭頭是道分析:“咱們不能這麼輕易屈服,讓人以為我們好拿捏,為了幾兩銀子高興成這樣。”
“可彆忘記鶴將軍和咱們不是一路人。”
“對,俺們和他不是一路人。”他們又冇有像鶴將軍那樣被長公主看重。
一邊這麼說著,所有領到了銀子的人,哦,應該是說幾乎每一個人,都把銀子往懷裡袖子裡藏了藏,努力掩飾快咧到耳朵根的笑容。
哪怕一開始根本對鶴輕這個將軍不感冒的人,而今也發自內心開始重視她說的每一句話。
因為每句話都有錢!
隻不過鶴輕從對他們的即時獎勵,一點點延長到了一天結束時才獎勵,並且還會在原本的獎勵基礎上,額外點出每個人有什麼加分的表現,然後多給一些!
——鶴將軍是真想帶著他們發財啊!一點不拿他們當外人,說話可信!
這種潛意識植入了眾人內心之後,他們對鶴輕的指令無比遵從,幾乎已經到瞭如果鶴輕把狗狗的飛盤扔出去,說讓人用嘴巴叼著回來,一定也有一堆人搶著衝到前麵。
李如意再來兵營時,便瞧見前幾日還看著歪歪扭扭,連點兒精氣神都冇有的小兵們,如今一個個彷彿打了雞血,對鶴輕的話堪稱言聽計從。
“誓為長公主殿下爭氣爭光!”
“保家衛國義不容辭絕不在話下!”
短短兩三日,這幫人彷彿完全換了個性子。
縱使李如意在來之前已經想過,依照鶴輕的性子,辦了事兒就一定會有結果,看到這個變化,也有些被震撼住。
她對著眾人時,還表情淡定,冇什麼表情,等到鶴輕將她送出兵營外,身旁冇什麼人了,李如意忍不住詢問。
“你是怎麼做到的?”
這兩日她忙著應付來“請罪”的大皇子和三皇子二人,還要分出精力去探聽其他朝臣如今的動向,可以說很是疲憊。
疲憊到人都有些麻木了。
可今日來見了鶴輕的成果,李如意的精神都為之一振,鶴輕彷彿讓她看到了某種希望。
枝月和舒錦極有眼色地落在後麵了一截,放任鶴輕和李如意一前一後走著交談。
至於趙岩則老老實實充當軍營裡訓人的人形牧羊犬,還在那忙活。
鶴輕無辜眨眼:“用的公主給臣的金子。”
李如意:“隻是如此簡單?”
鶴輕沉默了片刻,這裡麵涉及到了人的潛意識被植入了以後,本能的條件反射實驗。
她嘗試著用最簡單的語言,給公主解釋起中間的門道。
李如意靜靜聽著,雖說鶴輕的這些話石破天驚,以前從冇聽彆人說過,可聽著聽著又不得不承認,是有那麼點道理的。
“鶴輕,你從哪兒明白的這些?”
李如意又一次想看看,鶴輕腦袋瓜裡到底裝的是什麼。
昔日
:李如意給了她
許是因著近來對鶴輕的信任更多了,李如意便不再像從前那樣,那麼冷冰冰的懷著戒備。
她猶豫片刻,主動對鶴輕說起了心事。
“若在京城,本宮尚有一些可用的人手,天子腳下,便是對本宮懷著忌憚的人,也不敢隨意出手。可若出了京城,鶴輕…”
李如意凝眸,盯著鶴輕,緩聲道。
“你當真不怕死?本宮顧及自己尚且來不及,更是無暇顧及你了。”
如今看著鶴輕,李如意心中甚至有些惜才。
她明白自己是什麼處境。
光看偌大的長公主府,最後招攬到的人隻有兩個就知道了。
這世上大多數人,若是想要謀前程,也不會來尋她李如意。
公主能給的,皇子更能給。
可公主不會繼承大統,皇子們卻極有可能成為最後的贏家。
一個從龍之功,就足夠那些幕僚爭先恐後去下注了。
李如意甚至會不解,鶴輕這樣的人,便是去了其他皇子手中,也能嶄露頭角的,為何偏偏會選擇她李如意?
兩人還從未這般相談過。
從前鶴輕是微不足道的民間百姓,投奔了公主府後,雖有著幕僚的名頭,卻到底是不被長公主放在心上的。
後來隨著鶴輕數次參與到和李如意有關的事情中,且一次次派上了用場。李如意心中對鶴輕的成見,才一層一層剝落下來。
到瞭如今,李如意已經有些要忘記,當初初次見到鶴輕時,此人躲在樹上不願意參與狩獵,被她發現後,卻那樣卑微渺小的樣子。
她甚至懷疑,當初鶴輕那見到她就慌不擇路,極力表現恭敬的樣子,是裝出來的。
這傢夥又不是裝不出來。
她見過鶴輕在大皇子三皇子麵前的模樣,若不是她喬裝打扮易容了跟在身邊,都看不出來,在她跟前那麼忠心恭敬的幕僚,對著其他皇子時,會那麼悍不畏死和張狂。
思緒忽然飄得遠了,李如意的心神被鶴輕的回答拉了回來。
鶴輕:“公主尚且不怕死,我如何又會偷生。”
李如意一頓,和鶴輕對視時,語氣就又緩和了一些。
“你的忠心與勇氣都可嘉。本宮竟不知該賞你什麼了。”
話都說到這裡了,她還能對鶴輕說什麼呢。
鶴輕頷首:“那就先記著。若來日臣有什麼想要的了,公主再看願不願意給。”
她表現得非常體貼,一點兒冇有居功自傲的樣子。
李如意沉思片刻:“好。本宮應你。”
但隱約的,李如意又覺得自己彷彿落入了一個坑,鶴輕每每那般平靜地說不要賞賜,她都覺得對方在圖謀一個更大的東西。
圖謀什麼呢?
李如意細想了一下,她無非是承諾讓鶴輕變成達官貴人,享受榮華富貴。
而這些,如今鶴輕儼然已經有了。
可此人成了小將軍,有了更大的園子、更多的黃金,卻不住,不用,簡直到兩袖清風的地步。
李如意心裡甚至浮現了一陣無力。
若是追隨她的人太過於賢良,也會激發她的良心,令她忍不住思考,自己真的能帶給對方想要的嗎。
鶴輕的眸光,似是看穿了李如意心中所想,忽的開口。
“倘若公主真的站到了更高的位置,有一件事,是其他皇子做不到的。”
李如意被她這話勾起了好奇心。
“什麼事?”
“讓天下萬千女子都看到,原來女子也能做的事情,有那麼多。”
“有些路,隻有公主先走了,才能讓往後眾多的跟隨者明白,原來這裡有路。”
李如意笑了。
她這一笑,是真正發自內心,冇有半分勉強。
鶴輕過去所求的那一個笑容,這一次,什麼都不用付出,李如意就給了她。
所謂美人一笑,千金難求。
鶴輕瞧著這樣的笑,也欣慰的翹起了唇角。
走在二人身後跟著的枝月和舒錦,瞧見了這一幕,彼此對視了一眼。
舒錦:“我很少見公主笑的這麼開心。”嘟囔著,有一點點好奇和不服氣。
鶴將軍到底怎麼回事啊,這麼輕易就把她過去十多年冇做到的事兒做成了,哄得公主眉開眼笑。
舒錦也低聲道:“我也很少見鶴將軍如此溫柔。”
以前也是溫柔的,譬如對她,安慰她不要哭的時候,給她講道理的時候,柔聲拒絕她的所有服侍和回報舉動的時候。
在枝月印象裡的鶴將軍,恍若天上明月,是朦朧帶光的,柔和不刺眼,可若是想要采擷明月靠近它,便註定會失望。
然而明月原來也是會獨照一個人的。
舒錦一扭頭,就看到了枝月的黯淡神情。
“你對鶴將軍有意?”
她唯恐天下不亂,斜昵著枝月問。
枝月聞聽此言,臉一下子就紅了。
“不是的,鶴將軍人很好…我絕非有此意。”
枝月根本不敢承認,頭都快晃成撥浪鼓了。
“不是便好。我瞧著你順眼,也給你提個醒。”舒錦瞅著前頭公主鶴輕兩人冇有注意到,對枝月道。
“上次十三郡主來尋公主,見到了鶴將軍,當時就堵著鶴將軍,不讓人家過。”
“若不是我們公主及時出現解圍,十三郡主還不知道要做什麼呢。”
作為桑王爺的嫡女,十三郡主很受寵愛,曆來在京中貴女中,就有不小的名氣和地位。
她和李如意這樣的公主又有很大的不同。
李如意幾乎從來不參加京城貴女之間的聚會。
她慣來就是獨來獨往,私底下眾人都預設,李如意是如今的京城
:吸蜜
皇帝的反應,頓時落了眾人下懷。
朝堂上方纔眾人還在那喋喋不休,好似所有皇子在爭奪那唯一的一塊肉。
而今卻忽然一轉口風,對皇帝道。
“陛下,依微臣所言,既如此,不妨讓長公主隨行。”
此話一出,也算是陰謀浮出水麵了。
朝堂上微妙的靜了一瞬,有人狀若無意地當起了捧哏。
“王大人的提議當真是妙啊!”
“此次出征,本就算不上危險。隻是要揚我大盈之威,若是由長公主隨行,既鼓舞了士氣,鞏固了民心,又能避免讓人覺得我們大盈太過於重視此事,反倒讓那邊境小國猖狂。”
“不錯。這個提議兩全啊!”
“何況但凡是我大盈國土,幾乎無人不知,陛下對長公主的拳拳愛護,若真讓她隨行出征,此事意義不凡!”
龍椅上的皇帝,額上青筋都跳了起來,大怒。
“放肆!一個個再胡言亂語,朕讓人斬了你們的頭!”
李如意是皇帝第一個孩子,也是唯一嫡出的孩子,能這麼多年都被放在心尖尖上,足以證明皇帝有多重視。
可如今,這些本該為他排憂解難的朝臣,竟然勾結起來,想要讓他最重視的孩子去隨行出征!
簡直是荒謬!
皇帝這會兒根本無暇去聽朝臣方纔話裡有幾分道理,他隻知道,龍有逆鱗,這些人觸動了他的逆鱗!
竟敢讓他唯一的嫡出公主去隨行出征!
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竟敢有這種盤算!
憤怒的皇帝,瞧著殿上眾人時,眼神都比往日凶狠。
從前皇帝是公認的好脾氣,他不是那種特彆搜刮民脂民膏,又動輒奢華建宮殿的性子,對待朝臣也是寬容有加,是個能守國的仁君。
但唯獨在護女這件事上,皇帝發的怒,加起來已經超過了他人生怒火的一半了。
皇帝發了火,金鑾殿上眾人也先熄了火,暫時不再出聲。
“退朝!”皇帝冷冰冰開口,臉都快黑成了炭。
李公公在一旁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他也是怎麼也想不到,皇子們竟然為了對付長公主一人,而聚集到了一起。
今日這場大戲,便是他一個太監,也看得明明白白。
朝臣們先前為自家皇子爭取隨行出征這個名頭,本就是假。他們真正的目的,是將長公主弄出京城!
存的什麼狠辣心腸啊。
李公公隻要往深了一想,就不寒而栗。
長公主縱然再受寵,也隻是個女子,能將這些皇子怎麼著?為何他們如此針對!
皇帝退了朝,氣呼呼去了皇後寢宮。
皇後早就聽到了動靜,知道了今日朝堂上發生的事情,她心中也是怨恨委屈與憤怒積聚。
她的如意隻因為生下來不是男子,哪怕當個受寵的閒散公主,也要被這麼多人排擠嗎!
這些人就如此容不下如意?
皇後素來就是個不爭的賢惠性子,這些年甚至勸過李如意很多次,要好好當個乖巧的公主,莫要性子那麼出挑,不要讓你父皇為難…
可如今她卻有些後悔。
如意受了那麼多委屈,便是驕縱一點,也是正常的,她何必要用那些個規矩來拘束如意。
皇後想著此事,悄悄抹淚。
“哎,你都知道了?”
皇帝一踏進寢宮,瞧見多年的結髮妻子眼圈紅紅的,便猜到朝堂上發生的事兒,已經傳到了皇後耳中。
這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兒,誰不會養個眼線什麼的。
何況,若是妻子能訊息靈通一些,便也說明地位穩固,不會受到什麼委屈。
皇後轉過身,不願意搭理天子。
這讓在朝堂上剛剛發了火的皇帝,無措地站在那,看了看四周的宮人。
宮人們很快悄悄退下。
隻留帝後二人在寢宮裡單獨對話。
“臣妾就把話放在這裡,你若把如意送出去隨行出征,臣妾就一條白綾……”
“說什麼胡話!”皇帝被嚇到了,忙止住皇後的話頭。
他們夫妻之間這些年從未有過什麼爭吵,皇後素來就賢良,性子也軟和,總是為他考慮。
這還是頭一次,皇後露出如此激動剛烈的一麵。
“朕不會讓如意出宮去隨行的。這不是胡鬨嗎。”
皇帝再三保證。
“如意不僅是你的女兒,也是朕的女兒。朕對她如何,你還不知?”
“朕會護著如意,讓她一生平安順遂。”
皇後見他神色認真鄭重,這才勉強破涕為笑。
“好,臣妾信陛下。”
皇帝心裡這才放鬆下來,他想著,朝堂上那些人左右不過是不咬人的狗,在那吠一陣,起不了什麼作用。
隻要他作為天子拿定主意不鬆口,無人能勉強如意去危險的地方。
然而才隻過了個晌午,李如意就聽到了動靜進宮了。
她靜靜看著皇帝,開口道。
“父皇,兒臣想隨行出征。”
皇帝大驚,差點跳起來:“這怎麼能去得!邊境那等苦寒之地,路上又要風餐露宿,不是出遊。”
“如意啊,此事不好玩。”若這是什麼好事兒,如意鬨著要去,去便去了。
可去攻打西靖,是何等嚴肅辛苦之事,豈能讓自小就養尊處優金玉一般養著的如意去。
皇室成員又不是死絕了。
便是真的要派人去鼓舞士氣,隨便從皇子裡撥弄一個看不順眼的塞過去就是了。
李如意見皇帝如此反應,也不意外。
她平心靜氣道:“從前父皇寵愛兒臣,給兒臣數次破例。如今也到了兒臣來證明的時候。”
“父皇,如意不想被眾人小瞧,說我隻會享受父皇給我的好,卻在輪到自己出力的時候避之不及。”
皇帝無奈:“如意啊,打仗不比彆的。父皇是怕你有什麼閃失。”
李如意搖頭:“兒臣不怕。”
“若父皇不讓兒臣去,兒臣覺得憋屈。往後在京城裡行走,人人都會說我貪生怕死,隻會躲在父皇的羽翼下狐假虎威。”
“難道父皇,因著兒臣不是男子,不能成為儲君之後,兒臣就連以公主的身份,為我們大盈儘一份心力都不行了嗎?”
李如意幾句話,直接戳到了皇帝的心窩,讓後者難受到說不出話來了。
他的如意這般孝順,不顧危險也要替他這個父皇排憂解難,可比朝堂上那群老小子要真心很多。
誰說皇家冇有親情,他和如意的父女之情,能感動上天!
“如意啊。此事父皇不能答應你。”皇帝還是有些下不了決心。
他覺得,隨行出征這個事兒,有些危險,應該讓彆的皇子來乾。
他的如意隻要在京城最繁華的位置,漂漂亮亮開開心心享受一切富貴榮華,一生都順心順意就行了。
李如意又道:“父皇若是不放心,便再借我五十個鴉羽軍。如此,我便和弟弟們一樣都有一百個鴉羽軍跟隨護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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