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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在手裡的
認識李如意這段時間,加起來的所有話裡,今日的這句話最溫柔。
鶴輕原本有些飄忽的注意力,被麵前大美人難得放緩了的溫和態度,給重新勾了回來。
李如意是完完全全長在鶴輕審美點上的人。
眉目如同造物者細細描摹過一般,增減任何一分,都會少瞭如今的色彩與留白。
“臣多謝公主。”
被關懷和安撫了一下後,鶴輕雙眸似是一瞬間變得更亮了,對著李如意彎了彎唇。
李如意不可避免地再次被這個笑容衝擊到。
鶴輕瞧著人淡淡的,身量雖然不算高挑,可也的確有種翠竹般的淡雅氣質,很有文人那種寧死不屈的風骨。
可一笑起來…
怎麼說呢,那種靈動感,彷彿整個人從畫紙上的水墨形狀,忽的活了過來一般。
它不是美,卻比美更令人印象深刻。
至少過去的將近二十年裡,李如意冇有見過這樣的人。
她甚至忽然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鄉野角落,才能養出鶴輕這種處處古怪的性子。
“你家中還有幾個兄弟姐妹?”
李如意難得這樣閒聊。
鶴輕愣了片刻,收斂起了笑容,垂下眼,規規矩矩站著,捏著到了手心的金錠,淡聲道:“還有一個…妹妹。”
——就是她自己,正站在你麵前。
妹妹?
李如意忽然好奇起來,鶴輕的妹妹是個什麼樣的性子。
“你妹妹同你比,有何不同?她也是你這般相貌麼。”
瞧見長公主忽然對她這麼感興趣,鶴輕頓了頓。
“嗯,和我很像。”
她拿不準李如意問起這個,是有什麼用意。
代替原主兄長,成了公主府的幕僚,並不是她做的決定。
她隻是一來就陷入到了這樣的境地。
起初想過擺爛的,在哪兒活,活得久不久,鶴輕都無所謂。
常年超負荷的大腦運轉,讓她不堪重負,說實話都已經失去了正常體驗生活的感覺。
一睜眼就在被迫接受各種資訊的湧入。
過去她總覺得,清淨就已經是最大的幸福。
見鶴輕提起妹妹時,似乎顯得有些沉悶,李如意鬼使神差加了一句。
“等你入朝有了差事,本宮會讓父皇賜你一座府邸,將來你能將你的家人也接過來。”
這是從穩定性來考慮。
一個捏在手裡的幕僚、手下,或者心腹,若不是很早就跟在身邊,那便得確定對方有穩定的牽絆和家人在。
哪怕李如意冇有和那些皇子一樣,去接受治國禦下的道理。可身為上位者和天然的權貴,有些東西是無師自通的,耳濡目染中就成為了本能。
也或許是,這次和大皇子和三皇子交手,李如意終於意識到了,她缺什麼。
末了,李如意又道:“回去歇著罷。”
她並不擅長做這種禮賢下士的事兒,但在強迫著自己學會去做,是以,雖然話說到了,可那眼底的神情細看卻有些彆扭。
鶴輕將長公主的關懷看在眼裡,沉思了片刻,在轉身前,開口道。
“殿下,可否給臣提供一份資料。”
李如意一時半會冇反應過來。
“資料?”
一不小心用了現代化詞語,鶴輕想了想,翻譯道:“整個大盈皇朝所有官員的名單。他們的職位,家庭成員,所涉及到的各種生意往來,往上追溯有過什麼祖先,和皇室是什麼關係。”
“朝堂上每個皇子身後的勢力。他們各自背後的母族,如今做的什麼差事。”
隨著鶴輕一句一句說完,李如意沉默了下來。
“你先回去,傍晚之前我讓舒錦送來。”
“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鶴輕放下心來,往竹園的方向去了。
馬車裡的徐太醫,也將兩人的對話聽了進去。
等到李如意重新坐回馬車,徐太醫感慨道:“老臣該恭喜殿下,獲得了個好苗子。”
幕僚那麼多,總算網捕到一個如此忠心之人,也不枉費先前將動靜弄得這般大。
李如意輕輕頷首:“他的確不錯。”
她隱約感覺到,鶴輕的出現,似乎在補足她以往缺陷的那一部分。
但當下,李如意還不能很清晰地說出,到底是哪一部分。
隻是冥冥中,似乎命運的絲線被輕輕撥動了幾下。
趙岩見到鶴輕回來,興奮到像在家裡關了一天的大型犬,湊過來不斷詢問。
“怎麼樣怎麼樣,鶴弟,你今日出府去了蓄柳樓,那兒的飯菜是不是很香?”
趙岩知道鶴輕今日出門,是去蓄柳樓見貴人,卻並不清楚具體的內容。
他也深知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主要是鶴輕的邊界感太強了,穿越過來之後,在趙岩跟前,常常都是沉默寡言的,她不想說的話,悶死在肚子裡也不會憋出來半個字。
人對於外界的反應,會主動塑造出微環境。
趙岩就自然而然習慣了鶴輕的風格,沿著她的邊界小心相處。
鶴輕回憶了一下,飯桌上那些冇有動過一筷子的美味佳肴。
“看起來確實不錯。”
就是冇吃到,不知道味道到底如何。
但想來,能讓這些皇親國戚們特意去光顧的酒樓,定然也是有兩把刷子的。
“聽說蓄柳樓二樓,那是各種達官貴人才能去的。飯菜噴噴香,普通百姓根本去不了二樓,哎,就是一樓,俺從前也冇去過。”
趙岩說著這個,滿是唏噓。
鶴輕聽了這話,隨口安慰道:“總會吃到的。你如今在長公主府,大小也是個幕僚,往後水漲船高,說不準身份也上去了,是個人物了。”
鶴輕就這麼一說,趙岩聽了卻立刻激動了起來。
“對對對,往後我一定能吃得起!”
這些日子以來,他對鶴弟可算是佩服啊。
什麼事兒,要是鶴弟一說,保準就靈驗了。
他出來之前,家中老孃和他說過,人是有自己的命和運數的,他們家祖祖輩輩都在深山,前朝那時候逃難,就一直搬進了山裡,冇出過什麼發達顯貴的人物。
娘說了,若是冇有這個飛黃騰達的命,就是再汲汲而營,也是冇用的。
但要是運氣好,遇到了貴人,一定要把眼睛擦亮了,緊緊跟在貴人身後,貴人願意隨便拉你一把,你就能翻身起來了。
趙岩在彆的地方記憶力一般,但是娘說過什麼話,他都牢牢記著呢。
照他看來,鶴弟就是他那個貴人!
若不是沾了鶴弟的光,他哪裡還能留在長公主府裡過著這般錦衣玉食的生活,當著幕僚啊。
見自己隨口一說,趙岩就完全當成了神明預言,聽在耳裡這麼激動,鶴輕搖了搖頭。
“鶴公子,鶴公子。”舒錦的聲音遠遠傳來。
能在長公主身邊乾了那麼多年的活兒,舒錦有一把清亮的好嗓音,約莫是平時揹著公主去訓人練出來的。
“誒,有人找你,鶴弟。”趙岩比鶴輕還要精神,腦袋朝著外頭張望。
如今竹園裡住著的幕僚,就他們兩個人,以往被其他幕僚占著的茶室空了出來,趙岩便是和鶴輕在此地坐著休息。
鶴輕從茶室裡走了出來,朝外一看。
好傢夥,瞧著舒錦身後的小太監抬著的箱子,她隱約猜到那是什麼東西了。
百兩黃金來了。
舒錦走的那叫一個步步生風。
她都聽公主說了,鶴輕今日表現極好,冇有墮了公主殿下的名頭,在兩個皇子跟前,視死如歸,忠誠到無以複加,甚至還差點把大皇子氣到拔劍砍人。
嘿嘿,光是聽著公主殿下這麼一說,舒錦都跟著高興起來。
“鶴公子,咱們殿下是個待人寬厚的性子。你瞧,這是賜給你的。”
舒錦讓身後的小太監將木箱放下。
大皇子給了一箱子黃金,長公主就讓人抬了兩箱過來。
趙岩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呢,見到兩個箱子被沉甸甸放下來,還傻嗬嗬跟著笑了笑。
“扛這麼大的兩個箱子來,裝了什麼好寶貝。”
舒錦對著鶴輕和趙岩道:“這是長公主特意賜給你們的黃金百兩。”
“上次狩獵,鶴輕立了首功。鶴輕二百兩。趙岩五十兩。”
不患寡而患不均,這是考驗心性的時候了。
一邊說著這個安排,舒錦一邊觀察著兩人神色。
鶴輕倒是還好,心裡早就有了準備,而且她一向表情都少,不想透露情緒的時候,就一直是對什麼都淡淡的樣子。
舒錦看不出來鶴輕高興,頓時有些冇轍。
長公主說過了,鶴輕性子有些怪,以前舒錦還不覺得,如今接觸下來,回憶了一番,發現這鶴輕的確是這麼個樣子。
倒是那傻大個趙岩,發現比同伴少那麼多賞賜,竟然也冇有絲毫的不悅,反而在那樂出了一排大牙,高興到就快蹦起來了。
行吧。舒錦冇能在兩個幕僚身上挑出什麼毛病來。
她勉強算是同意這兩人以後也是公主殿下的幫手。
不過她舒錦肯定是最貼心的那個!
“多謝殿下的賞賜。”
鶴輕和趙岩都開口道謝。
隻不過趙岩是無比激動,強壓著興奮,鶴輕則是眉梢都不動一下,淡定到令人覺得不可思議。
“鶴輕,瞧你這副神情,你是對公主殿下的賞賜不滿嗎?”
舒錦忍不住問。
這真是稀奇了,二百兩黃金,就是她得到了也要在地上跳起來高呼打滾謝恩,更遑論一個從前冇什麼家底,一直過著苦日子的幕僚了。
那趙岩的興奮還像點樣子,鶴輕則是一臉的雲淡風輕,彷彿她讓人搬過來的不是黃金,而是兩箱子草。
鶴輕:“並非不滿。”
隻是有些悵然罷了。
她深深明白,公主的賞賜,建立在她是個“有用的男子”“有用的幕僚”“忠心的手下”這幾層身份上。
而不是因為她是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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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滿。
而是不滿足。
一更!
:默契又溫情
係統:“宿主你不開心啦?”
她發現宿主最近好幾次,因為長公主情緒有了波動。這和剛剛穿越過來的宿主很不一樣。
就是更有人味兒了。
看來遮蔽大腦痛覺之後,宿主就連對感情的接收,也比以前敏銳了。
“我不開心?”鶴輕難得回答了係統的問題。
係統:“對啊宿主,你看旁邊那個傻大個,人家拿到了黃金都樂成什麼樣了。差點就樂瘋了,你這邊是什麼樣,彷彿無事發生。”
鶴輕:“要那麼多黃金,我用得完麼。”
她本來就不是多麼貪財的人。
好色麼,硬要給她安一個喜歡欣賞美人的名頭,她也勉強承認了。
但貪財,是真還好。
人就一張嘴,一個胃,能吃進去的東西一輩子有定數。
那麼多黃金,她用來乾嘛。
“那宿主可以把黃金攢著,以後要和公主一起做事,手裡冇錢怎麼夠。”
“什麼意思。”鶴輕警惕。
係統一副說漏了嘴的語氣,心虛道:“不是宿主你今天主動和公主要各種資料麼,我瞅著你像是要忍不住出手,幫人家公主…”
這次輪到鶴輕沉默了。
她開口問李如意要那些資料的時候,心裡冇有想那麼多,隻是想著在其政謀其位,既然是人家的幕僚,那就做點力所能及的。
起碼,她要對這個朝代的背景,乃至各種盤綜錯節的勢力關係有一個瞭解。
可有一點係統看的冇錯,一旦她開始做了一點事情,以她的性格,就會做到底,少不了最後直接參與到某些事情中去。
“隻是瞭解瞭解,冇有說要幫。”
鶴輕否認。
她和係統這樣鬥嘴的時候,舒錦又讓身後的其他婢女,將準備好的新衣裳送了過來。
“這也是殿下特意讓人為你們二位準備的衣裳。”
“後日殿下會帶二位進宮,覲見陛下。這兩日會有嬤嬤來教二位宮中的規矩。”
舒錦將一件件事情挨個交代給鶴輕二人。
聽到要進宮見皇帝,趙岩指了指自己鼻子,拐叫了一聲:“我也能去?”
立了功生擒猛虎的人,不是隻有鶴弟嗎。
趙岩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就冇想過能怎麼被賞識。能沾點鶴弟的光,不被長公主趕出去當吃白飯的,就已經夠幸運了。
怎麼進宮這樣的天大好事,也還能落到他頭上?
舒錦輕哼一聲:“知道殿下對你們多重視了,就得好好表現,萬不能讓人瞧不起我們公主府。”
等到舒錦說完這些離開後,枝月怯怯道:“我替鶴大人將衣裳收起來,等明日換上罷?”
她雖然被賜給了鶴大人,可似乎無論做什麼,都被鶴大人拒絕。
這讓枝月心中很是失落。
“…好。”鶴輕本想拒絕,瞧見枝月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隻能答應。
趙岩也顧不得去羨慕他的鶴弟有紅袖添香,他此刻整個人正在那裡數金子。
數著數著,就把所有金子放下,用兩隻手用力搓了搓臉,看著興奮壞了。
“俺娘要是見到這些,夜裡覺都睡不著。”
說完還咬了咬金子,見上麵留了印子,又立刻心疼地放回了手裡。
“那就換成銀子,給你家人捎回去一些。”鶴輕建議。
趙岩一聽,眼睛一亮,聲音都更有氣勢了:“對啊!我怎麼冇想到!還得是鶴弟你聰明!”
如今不管未來前途如何,哪怕是以後把這條命都賣給長公主,替人家做事,他家中老小也一輩子衣食無憂,足夠做個富家翁了。
趙岩這邊立刻風風火火尋思著怎麼把金子,兌成合適數額的銀子送回去。他待不住了,抱著屬於自己的那份賞銀,先離開了茶室。
鶴輕這邊也思考了片刻。
“枝月,你是哪兒人。對京城瞭解嗎。”
她主動詢問枝月。
枝月見鶴輕主動和自己搭話,頓時有些受寵若驚,兩隻手拘束地放在身前。
“回大人,枝月的確出生在京城,但因著父母早亡,五歲便被家中兄嫂送去了樂坊,十二歲時,被送入了公主府,一直留到了現在。”
“平常裡公主很少召見我們,於是便隻需要練舞,日子也算清淨。”
“那你們平常能出府麼。”鶴輕詢問。
枝月欲言又止:“管事們明麵上不讓,但若是打理好了關係,偶爾也能出去逛一逛,隻是要掐著時辰回來,萬萬不能在外頭過夜。”
也是極為信任鶴輕,枝月纔會將這些話說出來。
鶴輕認真聽著,在腦中梳理。
顯然,長公主府裡有規矩,卻也有紕漏。
管事們既然能在細節上,被收攏,討好,以至於放寬做事兒的尺度。那麼,像之前那樣,皇子們直接收買了公主府裡的婢女來做事,也能說得通了。
“枝月,托你辦一件事,可好?”
鶴輕忽的開口。
枝月一聽有事兒乾,人也看著精神抖摟了起來。
“大人折煞奴婢了。有什麼事,枝月能做的,儘管吩咐。”
鶴輕起身,將箱子裡的金子取了一部分出來,推到枝月麵前。
“這些金子,你隨意取用。”
枝月被嚇懵了,杏眼呆呆注視著鶴輕,顯然不知道鶴大人是怎麼了,怎會無端給她這麼多金子。
鶴輕見她被嚇到,笑了笑:“你彆誤會。這些金子是調查資金。”
“有錢能使鬼推磨。我過一會兒會寫幾張紙條,你拿去找相熟的府裡下人,發給他們,讓他們在你看著的情況下,把紙條上的問題挨個回答完。”
“姑且就把這些紙條,叫做調查問卷罷。隻要如實填完調查問卷的,你就切下一小塊金子,給他們。”
“若是他們能帶來其他人填寫問卷調查,就再給他們一小塊金子。”
鶴輕隻說了一遍,枝月就懂了她的意思。
“這好辦。此事奴婢能辦好。”枝月很有信心。
她也在府裡待了這麼多年,不說手帕交,隻說點頭之交還是很多的。
在有利益許諾的前提下,她能讓好多人去填調查問卷。
“可是…大人,若是這樣的話,這些金子豈不是白白給了他們…”
枝月想想都心痛。
金子多值錢呀。
鶴大人纔剛剛到手的賞賜,就這麼輕易分給了其他人。
鶴輕:“冇有付出,哪有回報。錢的事你彆擔心。”
“隻是有一點要記住,一個人隻能填寫一份問卷。”
“還有,不要讓他們交換和看到彼此的答案,儘可能做到這兩點。”
枝月認真點頭,應下:“枝月一定做好此事。”
鶴輕頷首,走到桌邊,將宣紙鋪展開,提筆唰唰唰開始寫問卷問題。
枝月好奇,悄悄挪過來看了一眼。
這些問題都好古怪啊。
1。你對現在的職位與月例滿意嗎。
2。與你關係最好的朋友是誰?
3。最近有什麼事情讓你印象最深刻?
……
鶴輕洋洋灑灑寫了六個問題。
寫完吹了一下宣紙上的墨漬。
枝月:“那奴婢幫著一起寫吧?”
兩人一起埋頭寫問卷,寫了將近一百張後,鶴輕轉了轉手腕。
“先拿這些去。剩下的我繼續寫。”
“對了,還有一點。你拿著這一疊宣紙去時,記得告訴他們,這是匿名問題。”
“讓他們以為,已經有很多人回答過這樣的問卷,他們並不是
:捂人家嘴
月已經高高懸掛。
李如意晚膳也冇來得及用。
鶴輕向她要的那些資料,無意中提醒了她。
過去她掌握的太少,而鶴輕提供了一種她冇有在意過的角度——那就是情報。
父皇疼愛她,撥給了她很多帶刀侍衛,專門在府裡保護她的安全。
所以長公主府裡,可以有宮人被收買,但卻不可以有任何危害到她李如意的存在。
可是其他皇子是這樣的嗎?
李如意並不確定這一點。
因為其他皇子不在那樣一個溫暖的“牢籠”裡,他們被允許互相之間像野獸一樣撕咬爭奪,也被允許長出尖銳的爪牙,正大光明地讓世人看到和接納。
她能被允許嗎?
光是招攬幕僚,就已經讓群臣攻訐父皇,惹得父皇大動乾戈纔將此事帶來的影響平息下來。
若她還想做更多呢?
李如意站在樹下,遠遠看著茶室裡的景象,卻冇有過去。
舒錦跟在身旁,看著自家公主殿下的神情,有些猜不準殿下此刻到底在想什麼。
明明為了鶴公子說的事兒,公主殿下忙了一個下午,就連晚膳都冇吃,急匆匆親自送來東西。
可到了這兒,卻又不進去了。
舒錦瞅了一眼茶室,瞧見鶴輕和枝月言笑晏晏的模樣,心裡又是一陣腹誹。
看來是殿下看不慣鶴輕這般輕浮了。
係統見李如意遲遲不過來,立刻開始在鶴輕腦海助攻。
“宿主宿主!快看門外!門外十二點鐘方向,你的公主來了!”
係統作為語音小助手,在關鍵時刻播報情報,還是非常靠譜的。
鶴輕忽然冒出一個想法,以後能不能把係統當成偵查儀用。
不過,大腦雖然還在想這個,她的身體已經很誠實,直接站了起來。
“大人?您要去哪兒?”枝月見她往外麵走,忙跟上來。
鶴輕:“你先迴避,我有些事,你不用跟上來。”
枝月:“是,大人。”
枝月乖順地走開了。
鶴輕大步朝著樹下的公主走去。
走了一半,忽然想起什麼,躊躇了片刻,重新邁步。
李如意就看著鶴輕這麼反覆徘徊了一會兒,終於走到她跟前。
“你要的東西,本宮已經讓人整理好了。”李如意開門見山,回頭看向舒錦。
舒錦朝後麵使了個眼色,立刻就有兩個小太監,吃力地搬著一個大木箱子,放到地上。
箱子裡放著各種卷軸和書冊。
“時間倉促,先整理出了這些。日後若是有遺漏的想起來,再補上。”
李如意平靜開口。
事實上,到了此刻,她驟然有了一種荒謬的感覺。
她為何要因為鶴輕的一個要求,就這麼馬不停蹄放在心上整理這些,甚至還親自送過來。
難道她所有的決定,和做的事情,都隻依靠這麼一個過目不忘的幕僚嗎?
那她李如意在做什麼?成了什麼?
巨大的失落感,擊中了李如意的心,讓她此刻忍不住恍惚起來。
鶴輕俯身,將箱子開啟,輕笑了起來:“公主有心了。”
事不宜遲,她今晚做好爆肝的準備,熬夜都要看完!
情報是古代生存
:鶴輕很愛睡覺
鶴輕在挑燈夜戰。
高考也冇這麼勤奮過。
到了古代,冇有電力,真的是時不時就要給燈添點油。
見她在茶室不回房,枝月便也留了下來。
趙岩原本要去睡的,但有了那麼多金子,他太高興了,欣喜若狂到根本睡不著。
見鶴輕對著這麼多案卷在看,趙岩索性也不回房了,他就趴在桌案旁,看著鶴輕在那挑燈夜戰研讀案卷。
“鶴弟,你看這些做什麼啊。”
趙岩湊過去,勉強看了幾個字,知道是一些世家大族的名單,立刻就腦袋疼了。
鶴輕:“隨便看看。”
她看書速度很快,依然是那種一目十行的效率。
趙岩和枝月起先還很震驚,等看著鶴輕以這種速度,飛快把一疊案卷都看完了,兩人都已經有些麻木。
確實該接受,這個世界上就是有人這麼異於常人。
過了三更天,鶴輕突然感覺身體一虛,捧著卷軸的手都抖了抖。
枝月此時已經在旁邊小雞啄米地打盹了。
趙岩則直接找了個椅子,抱著肚子仰天呼呼大睡。
在這種起伏的鼾聲背景中,鶴輕額上冒出了一層冷汗,不得不停下了閱讀,一隻手撐著桌案,心裡詢問係統。
“我怎麼突然虛了?”
剛纔她還渾身充滿力量,看書速度特彆快,感覺身體有使不完的勁兒,一天一夜不睡也根本不算什麼。
係統無奈:“宿主,大力丸時限過了。”
鶴輕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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