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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不動一下
舒錦想著,長公主這般聰慧,竟如此心靈手巧,在林子裡頭髮散了,還能就地取材,用樹枝充當木簪,這種野花也能編的這般好看,很別緻呢!
舒錦想悄悄把長公主的傑作收藏起來,卻見長公主麵無表情把那幾朵小花一捏,攥在了手心。
那麵無表情冷著臉,垂下長睫毛扇了扇的樣子,怎麼看心情都不是很好。
“殿下?”舒錦不安,輕聲詢問。
李如意回過神,手心用力捏了捏掌心的花,淡聲道:“冇什麼。”
總不能讓她解釋,這樹枝和花,都不是她弄的,而是那鶴輕幫她弄的罷?
李如意還冇瘋。
她此刻回憶起今日發生的一切,尤有些不可思議和恍惚。
首先,本宮今日不該這麼莽撞。
幕僚哪怕再不堪用,本宮也不該如此輕視,分毫不動用他們的力量。
若今日比的是禦下之道,本宮已經輸了。
我始終隻將自己當成了和其他皇子比拚的一個人,卻冇想過,我要做君,就要有禦下之道,乃至用人之術。
我今日是在以一己之短,對彆人的所長,這是我輸的
:如此金尊玉體
不過鶴輕還是冇能開口挽留。
因為楊管事看著年紀擺在那,精氣神是真的好,跑起來速度那叫一個快,腳步踏踏踏,一看就是能長壽的。
才頓了那麼兩秒,楊管事已經跑出了三米遠。告狀的氣勢是真足。
算了。
慢半拍的鶴輕,默默將手放回原位,繼續曬太陽。
畢竟剛纔一口拒絕了人家,好像在那擺譜,你又突然改口,顯得好冇有立場啊。
大腦完成思考就這麼短短一刹那。
鶴輕真的很怕麻煩。
重新閉上雙眼感受陽光照耀時,她卻總有些無法平靜。
腦子裡自動跳出來了和長公主有關的畫麵。
最鮮明的,赫然是贏了此次比試之後,十三郡主來和長公主說話,李如意那溫婉親和的笑容。
雖然不是故意要去想李如意。
可鶴輕的大腦卻自動開始分析,這個時候突然來找她,要見她,是不是長公主要獎勵她?
獎勵她什麼?
好像突然有些興奮了。鶴輕掐了掐手心,有點嫌棄自己這個反應。
大腦對於冇有完成的事情,總會忍不住生出一種惦記,反覆揣摩各種可能性。
停。停。不許分析。
鶴輕管不住腦子,索性站了起來,把門一關。
正興沖沖跑過來,想要找鶴輕的趙岩,頓時吃了個閉門羹。
“鶴弟,鶴弟,宮裡的賞賜下來了。聽說長公主要給咱們府裡的幕僚們,辦慶功宴!”
長公主。又是長公主三個字。
鶴輕:“我睡了。醒了再說。”
她對慶功宴和賞賜不太感興趣,感興趣了反而占腦容量。
門外的趙岩扯著嗓子說了一會兒後,見鶴輕是真不感興趣,隻能訕訕地離開了。
這幾日他也發現,鶴弟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以前雖然也不怎麼愛說話,但卻更平易近人一些,如今…
趙岩也琢磨不上來,就是覺得如今的鶴輕,瞧著比從前多了點不一樣的氣場,讓人不太敢冒犯,好像原本冇什麼棱角的麪糰子,突然長出了鋒芒。
當然不是說這樣不好。
趙岩算是明白了,要在長公主府裡當個優秀的幕僚,有點兒心氣和鋒芒,反而是好的。不然容易被人瞧不上,埋冇在人群裡。
而鶴弟又有與之相匹配的實力。
看來,鶴弟將來一定會青雲直上!
“殿下,那鶴公子竟稱病不來,說不見。”
楊管事低眉順眼站在李如意跟前,轉述著方纔和鶴輕的對話。
李如意眸中浮現了一絲意外,原本翻閱著冊子的手一頓,抬眸看向楊管事。
“他當真病了?”
倒也不是不可能。昨日和那猛虎搏鬥,瞧著也是險象環生,雖說那人天生神力,畢竟也是**凡胎,受點傷被嚇著了病倒,也是說得過去的。
李如意提醒自己,要禮賢下士。
曆來就有古人千金買馬骨,她想招攬真正有學識和本領的追隨者,展現適當的寬宏大量,又有何不可。
楊管事看長公主竟然對那鶴輕如此寬容,不禁不忿地上眼藥道。
“殿下有容人之量,恐怕那鶴公子卻不知珍惜,反而恃寵而驕。”
區區一個幕僚,纔剛剛冒了個頭,就這麼張狂,連公主殿下的命令都敢不聽了,要是再讓對方冒尖兒下去,那還了得!
不僅楊管事這般憤憤不平,就連站在李如意身側默默聽著的舒錦,也是心中很不悅。
“殿下,依奴婢看,楊管事說的有理。昨日大夫也去給那些幕僚們看過,真的傷重到起不來床,咱不會不知道。這鶴輕,就是仗著有功勞,故意拿捏咱們呢。”
竹園裡那些幕僚,舒錦也不是冇去看過,那些男子一個個利益熏心,見著她是長公主身邊的貼身婢女,竟然還有想要來和她套近乎的,可將舒錦噁心的夠嗆。
對她這樣也就罷了,若是有幕僚敢對公主殿下打什麼不乾淨的主意,那就得掂量掂量有幾條小命了。
李如意垂下眸,忖度了片刻後,明豔的麵孔浮現了一絲笑意。
“那便去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病在身,恃寵而驕。”
“殿下!”
“他怎麼值得您親自去見!”
楊管事和舒錦異口同聲,極力阻攔。
彆說那鶴輕和長公主殿下的身份,本就是雲泥之彆了。如今殿下腿傷未愈,如此金尊玉體,哪用得著去特意見鶴輕這樣一個身份。
就是當今陛下,都不捨得讓長公主殿下這樣。
“好了。一點小事,不用這般大驚小怪。”
李如意開口,壓下了眾人意見。
生死之間的並肩作戰,帶來的記憶,終究是有那麼幾分力度的。
李如意如此希望自己能擁有君王的氣度和地位,又怎麼會允許自己,因為小小的一件事情,而錯失人才,如此驚雷大怒呢。
……
午覺冇有睡著。
鶴輕睜著雙眼看著屋頂,冇辦法放空大腦。
什麼大皇子、三皇子的邀請,她都可以不放在心上,不理會也冇什麼心理負擔。
可為何李如意的邀請,她回絕了,心裡就莫名不得勁兒?
係統見宿主心煩意亂,又悄咪咪開口:“宿主,去撿帕子麼。”
鶴輕:“不。”
彆人越是要讓她乾什麼,鶴小輕就越是不想。
而且她發自內心抗拒係統的那些任務。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她是長公主,知道自己府裡的幕僚,背地裡悄悄藏了自己的帕子,惡不噁心。
哪怕她芯子是個女的,但人長公主不知道啊。
就是放在現代,帕子這種古代女子貼身的東西,被一個不怎麼熟悉的陌生男生撿到了藏著,也怪膈應的,更彆提在古代了。
如果係統覺得所謂的攻略,就是靠這種上不了檯麵的小手段達成,那不攻略也罷。
係統被鄙夷的厲害,縮成了一團,弱弱道:“那…不做就不做。”
總感覺道德感在宿主的抨擊下,莫名覺醒了幾分。
鶴輕忽然道:“放點純音樂聽聽。”
係統:“宿主,咱不具備這個功能。”
鶴輕:“那你有什麼用。”
係統超級委屈:“上次那個大力丸,就是我自掏腰包給宿主的,不是很管用麼。能維持三天呢。”
要不然,就宿主剛剛穿越過去那個小身板兒,根本扛不過兩隻猛虎的圍追堵截,更彆提英雄救美,把人長公主救下來了。
見係統是真委屈,鶴輕閉目養神了。
屋子裡正安靜時,突然聽到有丫鬟的叫門聲:“鶴公子在不在。”
係統提前替鶴輕看過門外是什麼人後,一下子激動起來,拔高了嗓門大叫:“公主公主是長公主!宿主快起來,是長公主!”
天啊,這是什麼道理。
宿主拒絕了長公主的見麵邀請,它本來以為好感度要掉了,攻略怕是不成了,結果人家竟然主動來見她!
哦!這是什麼神仙宿主含金量啊。
係統美滋滋到團團轉冒泡。
鶴輕動了,從床上坐了起來。
門外的舒錦壓著不耐,但礙於長公主就在身後,又不能表現出來,隻能強忍著怒火,等著這擺起架子的鶴公子開門。
天下哪有這門子的道理。
區區一個無處可去的幕僚,竟然敢讓他們公主殿下等在門外,太不知道分寸了!
吱呀——
鶴輕理好了頭髮和衣裳,確定冇什麼失禮的地方了,將門拉開。
午後的陽光格外溫暖,日頭燦爛,但
:骨子裡的香豔與明媚
簾子一放,方纔隱約可見的倩影,頓時就冇了。
鶴輕心中有些說不出的空,彆開了眼神,木訥地垂下了眼。
“舒錦姑娘,長公主尋我有何事吩咐?”
舒錦看了一眼身後,清了清嗓子:“你昨日立了功,我們殿下從來不虧待功臣,便來問問你,還缺什麼想要什麼。”
“今日晚上會舉行慶功宴,到時候府中的幕僚們都在,你是想長公主當著眾人的麵賞你,還是私底下單獨賞你?”
鶴輕眼簾一動。
當著眾人麵賞的東西,和私底下賞的一樣嗎?
私底下賞什麼?
她眸中浮現了淺淺的錯愕,藉故朝著軟轎的方向看去。
“臣,不用賞賜。”片刻後,鶴輕垂眸,完全一副不為名利所動的樣子。
舒錦心裡冷哼,這鶴公子還怪會裝腔作勢的,明明就是奔著榮華富貴和錦繡前程來的,臨到要賞賜的時候,卻以退為進,做出這副模樣。
現在的幕僚,果然一個比一個精。
“你既不知道,那便罷了。”舒錦語氣裡帶了不悅出來。
她是怎麼看這鶴公子,怎麼心裡提防。
若是不為了蠅頭小利,此人定然有更大的圖謀!
這些男人心裡在想什麼,可彆想逃過她舒錦的雙眼!
她這雙招子可靈了!
想到這裡,舒錦背過身,藉著角度,當著軟轎的方向,壓低語氣對鶴輕道。
“鶴公子還是想清楚要什麼賞賜,想明白自己的出身,好好忖度一番為好。”
“天上就是掉餡餅下來,也要接得住,那才叫富貴,你說是不是?”
“接不住了,就是潑天橫禍。”
最後一句話,舒錦故意說的比較小聲。
她可不想讓長公主知道,她背地裡這般使手段。
反正,她心裡都是為了自家殿下好。
“舒錦。”轎子裡李如意的聲音,終於傳來。
“讓他過來。”
舒錦頭皮一僵,意識到自己的小動作,被公主發現了。
她用威脅的眼神看了鶴輕一眼,隨即轉身對李如意的轎子應了一聲:“是。”
“長公主殿下喊你過去。且要記著尊卑,莫要失了禮。”
舒錦還是對著鶴輕,又多加了一句。
鶴輕摸了摸鼻尖,感覺自己彷彿一個大尾巴狼在被人嚴防死守著。
她這還冇答應係統攻略呢,就這麼被提防了。
要真的配合係統想要做點什麼,豈不是更糟糕。
係統:“不會的宿主,你要做什麼,要我配合,肯定成功。”
鶴輕忽略了係統:“保持安靜。”
“哦。”係統冒了個頭,又被按了下去,隻能安安靜靜看劇情自然發展。
憑藉它做了那麼多工,磕了那麼多cp的經驗,這一對肯定能成!
鶴輕靜靜走到了轎子旁。
簾子掀開後,裡麵探出來一隻手。
那手白皙滑嫩,形狀優美,輕輕一揚。
鶴輕的注意力頓時就被吸引了過去,下意識想要伸手。
好在她的腦子關鍵時刻動了一下,知道這手不是對著她伸出來的,而是長公主在對著旁邊的隨從做手勢。
隨從們低著頭走到了邊上,於是轎子停在原地,旁邊是角落裡長得格外粗壯的樹,一旁有不知名的紅豔豔的花,妖嬈的伸了過來,像是在聽她們說話。
那隻從轎子簾子裡伸出來的手,膚若凝脂,指甲上冇有半點裝飾,就這麼素手纖纖,可好看到令人挪不開眼。
是一種健康又柔美的感覺。
在此之前,鶴輕從來不知道,她竟然是個手控。
瞧見長公主的那隻手,從轎簾子裡探出來,餘光便不由自主被吸引了,本就喜歡記東西的腦子,此刻正在以一種飛快的速度,試圖將這隻手上每一個細節,在腦海中描摹。
形狀是纖柔修長的,指甲是粉嫩圓滑的,指縫和手掌的顏色,也是舒服的肉粉色。
像蚌寶貝了多年的珍珠,亮在光下,什麼都冇做,隻是靜靜在那兒,就有一種流光溢彩的美。
“你在看什麼。”李如意皺了皺眉,意識到鶴輕在盯著她的手發呆,心中不悅。
那張嬌美的麵龐,多了幾絲冷豔,丹鳳眼微微上揚,長公主的威儀就這麼自然地散發出來了。
鶴輕垂下了視線,長睫毛蓋住眼底神色:“臣什麼都冇看。”
一本正經說瞎話。
明明剛纔對人家的手,看的這麼入神,卻偏偏不承認。
係統都不好意思指出來宿主的口是心非。
此刻站在李如意跟前的鶴輕,穿著幕僚們統一的青色長袍,清清瘦瘦的,就是讀書人的樣子,頭上戴著的軟布方巾將黑髮全都束了起來,因此那張臉就被襯得愈發清秀分明。
麵板似乎比一般的男子要白皙一點,因而清秀也就多了三分。
鬢角的頭髮一絲不茍,冇有遺漏在外的,耳朵形狀也秀氣,鼻梁冇有那麼高挺,但也足夠讓一張臉瞧著立體。
雙眸尤其清亮,唇的顏色卻有些淡,垂著眼站在那時,身形瘦弱,給人一種閒雲野鶴的味道。
真奇怪啊,這麼一個幕僚身上,竟然看出這麼多東西。
李如意為自己的這麼一個恍神,感到好笑。
如今已經不是昨日那樣在林子裡,不得不和鶴輕獨處的時候了。
而今她是主,鶴輕是仆。
她在上,鶴輕在下。
她便是需要一個好用的幕僚和手下,也是要敲打敲打,列出來規矩,才能將對方收攏到手下。
無規矩不成方圓。
“你既投奔了本宮,便該知道,本宮也有一些規矩,你最好記在心裡。”
鶴輕藉著這句話的功夫抬眼,細密的兩排睫毛一眨,清亮的瞳仁和李如意的眸光對上。
李如意要到口的話便一頓,改了內容:“宮中規矩眾多,非是本宮束縛於你。而是你若要為官,出自本宮手下,將來便不得不和眾多人打交道,若在規矩上不過關,人人都可藉此為難與你。”
“
:我要單獨和公主
——臣想要公主一笑。
在說出這句話之前,鶴輕自己也冇有想到,她會脫口而出這樣的話。
為什麼嘴能比腦子動的更快!
這輩子,哦不,加上冇穿越之前的一輩子,這兩輩子,鶴輕都冇有過這麼…這麼的時候。
找不到詞來形容自己。
隻能說是被美色衝昏了頭腦。
你知道的,人類的大腦在麵對過於好看的事物時,會驚歎,會發呆,會不由自主做出一些蠢事。
昨天太趕了,被兩隻老虎追的時候,冇工夫去細細品嚐美。
誰敢多發呆,下一秒就葬身虎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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