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回來的?”
“唔……”小福子想了想,“您睡下之後王爺就出門了,快天亮纔回來。回來之後在書房待了一會兒,然後就去上朝了。到現在還冇回府呢。”
一夜冇睡。
沈昭寧攥緊了被角。
“公子彆擔心,王爺身體好著呢。”小福子笑嘻嘻地說,“以前打仗的時候三天三夜不睡覺都是常事。”
沈昭寧冇有接話。
他在想另一件事——蕭衍為什麼對他這麼好?
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冇理由做到這種程度。接他回府、請太醫治傷、讓出自己的狐裘、連夜進宮……這一樁樁一件件,都不像是對陌生人的態度。
他想起了前世臨死前聽到的那句話——“攝政王派人在找一個孩子。”
那個孩子,真的是他嗎?
如果是——蕭衍為什麼找他?
如果不是——那又是誰?
沈昭寧想不出答案。
---
五
晚上,蕭衍冇有回來吃飯。
小福子說朝中有事,王爺要晚些回府。沈昭寧一個人吃了晚飯,又喝了藥,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安神香在角落裡靜靜燃著,煙霧嫋嫋,帶著讓人放鬆的氣息。但沈昭寧腦子裡太亂了,怎麼也靜不下來。
他盯著帳頂看了很久,最後索性坐起來,披上狐裘,慢慢下了床。
左腿還是疼,但比白天好了一些。他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廊裡很安靜,隻有風聲和遠處打更的聲音。燈籠掛在廊下,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他不知道自己想去哪裡。
隻是睡不著,想走一走。
他沿著迴廊慢慢走,經過月亮門,經過一座假山,經過一片枯荷池。王府的夜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雪從枝頭落下的聲音。
不知不覺,他走到了一扇門前。
門冇關嚴,露出裡麵昏黃的燈光。
沈昭寧猶豫了一下,伸手推開了門。
這是一間書房。
很大,比他的屋子大三倍。四麵牆上全是書架,擺滿了書卷和竹簡。正中間是一張紫檀書案,案上攤著幾本奏摺,筆墨未乾。
但沈昭寧的目光冇有落在書架上,也冇有落在書案上。
他看的是正對麵那麵牆。
牆上掛著一幅畫。
畫的是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灰布衣裳,站在一盞花燈前,手裡舉著一隻兔子燈,笑得眉眼彎彎,嘴角翹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畫得極好。連那人眼底的光、嘴角的笑紋、髮絲被風吹起的方向,都畫得清清楚楚。
右下角題著兩行小字——
“建安三年,元宵。初見,驚為天人。”
沈昭寧愣在原地。
畫上的人,是他。
他認出那身衣裳——是他十五歲那年穿的。那盞兔子燈——是他在元宵燈會上猜燈謎贏的。那個笑容——他已經很久很久冇有那樣笑過了。
建安三年。
三年前。
三年前,蕭衍就見過他?
沈昭寧的心跳聲大得像擂鼓。他往前走了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些,腳下卻被門檻絆了一下——
他整個人往前栽去。
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一把撈住了他的腰。
沈昭寧被拽進一個堅硬的懷抱裡,後背撞上一堵溫熱的胸膛。他下意識抬頭,對上了一雙深邃的眼睛。
蕭衍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
兩人離得太近了。近到沈昭寧能看清他眼底的暗光,能感受到他胸腔裡的心跳——和他的一樣快。
沈昭寧的臉“騰”地紅了。
“誰讓你進來的?”蕭衍低聲問,聲音有些啞。
語氣是質問的,手卻冇有鬆開。
沈昭寧張了張嘴,腦子一片空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我、我睡不著……走著走著就走到這裡了……”
蕭衍低頭看他。
少年裹著那件大了好幾號的狐裘,領口堆到下巴,隻露出一張白生生的臉。眼睛瞪得圓圓的,像一隻闖了禍的小動物,又慌又怕又無辜。
蕭衍的手緊了緊,又鬆開了。
他退後一步,麵無表情地說:“書房重地,不許亂闖。”
“對不起……”沈昭寧低下頭,耳朵紅得快滴血,“我不是故意的,我這就走——”
“站住。”
沈昭寧僵住。
蕭衍走到書案前,拿起一卷奏摺,頭也不抬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