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來了,坐一會兒再走。外麵冷。”
沈昭寧站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坐。
蕭衍抬頭看了他一眼:“還要本王說第二遍?”
沈昭寧趕緊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坐得端端正正,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等著挨訓的學生。
書房裡安靜下來,隻有翻動奏摺的沙沙聲。
沈昭寧偷偷看了一眼牆上的畫,又偷偷看了一眼蕭衍。
蕭衍低著頭看奏摺,燭光映在他側臉上,線條冷硬得像刀削。但握著筆的那隻手,骨節分明,修長好看。
沈昭寧想起小福子說的話——“王爺從來冇帶人回來過,您是第一個。”
又想起蕭衍昨晚給他披狐裘的樣子,動作很輕,耳朵很紅。
再想起今天早上,他喝完藥皺眉,蕭衍遞過來的那塊蜜餞。
還有畫上那行字——“初見,驚為天人。”
沈昭寧的心跳又快了起來。
他鼓起勇氣,小聲問:“王爺……那幅畫上的人,是我嗎?”
蕭衍翻奏摺的手頓了一下。
“不是。”他說。
沈昭寧:“……”
可是畫上那個人明明穿的就是他的衣裳、長著他的臉、笑得和他一模一樣。
“可是——”沈昭寧指了指畫像右下角的題字,“上麵寫的是‘建安三年’,三年前我確實去過元宵燈會,還贏了一盞兔子燈……”
蕭衍放下奏摺,看向他。
目光沉沉的,看不出情緒。
“你想問什麼?”蕭衍說。
沈昭寧被他的目光看得有點發慌,但還是硬著頭皮問:“王爺……是不是三年前就見過我?”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久到沈昭寧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蕭衍開口了。
“見過。”他說,聲音很低,“三年前元宵燈會,你在猜燈謎。”
沈昭寧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猜中了最後一個。”蕭衍的目光落在那幅畫上,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攤主送了你一盞兔子燈,你舉著燈笑得很傻。”
笑得很傻。
沈昭寧的臉又紅了。
“然後呢?”他追問。
蕭衍沉默了一下,收回目光,繼續看奏摺。
“冇有然後。”
沈昭寧不信。
如果冇有然後,為什麼三年前見過一麵的人,會畫成畫掛在書房裡?為什麼三年後還要派人去找?為什麼會在雪夜裡攔下他?
“王爺。”沈昭寧站起來,走到書案前,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看著蕭衍的眼睛,“您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蕭衍握著筆的手微微收緊。
“接我回府、請太醫治傷、給我狐裘、連夜進宮……”沈昭寧一件一件數,聲音越來越小,“這些……都不是對陌生人做的事。”
他說完就後悔了。
萬一蕭衍生氣了怎麼辦?萬一他說“你想多了”怎麼辦?萬一他覺得自己不知好歹,把自己趕出去怎麼辦?
沈昭甯越想越慌,低下頭說:“對不起,我不該問的……”
“每次去侯府,都會偷偷看你。”
沈昭寧愣住了。
他猛地抬頭,看見蕭衍彆過臉去,隻露出一個線條分明的側臉。燭光下,他的耳朵紅得像著了火。
“三年前燈會之後,每次去侯府議事,都會找藉口經過你住的院子。”蕭衍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清,“你在院子裡劈柴、掃地、澆花,有時候自言自語,有時候發呆。”
他頓了頓。
“有一次你在院子裡喂貓,喂的是你省下來的饅頭。那隻貓很臟,你也不嫌棄,抱在懷裡摸了半天。”
沈昭寧張大了嘴。
他記得那隻貓。那是一隻流浪的橘貓,很瘦,總是翻牆進院子。他偷偷攢了半個饅頭餵它,被李嬤嬤發現了,罵了他一頓,說他“連自己都養不活還喂貓”。
他不知道,那時候有人在看著。
“你——”沈昭寧的聲音發顫,“你為什麼不——”
為什麼不來找我?為什麼不說?
他說不完整句話,眼淚就掉了下來。
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眼眶裡滾出來,砸在狐裘上,洇出深色的水痕。他使勁擦,越擦越多,最後乾脆不擦了,站在那裡無聲地哭。
蕭衍明顯慌了。
他放下筆站起來,手足無措地看著沈昭寧哭。這個在朝堂上殺伐果斷的攝政王,麵對一個哭鼻子的小哭包,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彆哭了。”他僵硬地說。
沈昭寧哭得更厲害了。
蕭衍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