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冇住過這麼好的地方。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狐裘,伸手摸了摸,毛皮柔軟得不像話。他又想起蕭衍昨晚的樣子——麵無表情地解下狐裘,披在他身上,動作卻輕得像怕弄疼他。
然後說“哭什麼,醜死了”。
沈昭寧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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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房門被推開,小福子又探進頭來。
“公子,王爺請您去前廳用膳。”
沈昭寧應了一聲,試著站起來。左腿還是疼,但比昨晚好多了,扶著床沿能慢慢走。他剛邁出一步,小福子就衝過來扶住他。
“公子小心!王爺說了,您腿傷冇好之前不許亂動。要是摔了,王爺該怪我了。”
“我自己能走……”
“不行不行。”小福子搖頭搖得像撥浪鼓,“王爺的脾氣您不知道,說了不許就是不許。上次有個侍衛多嘴了一句,被王爺罰去馬廄刷了三天馬桶。”
沈昭寧:“……”
他隻好由著小福子扶著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出了門,是一條長長的迴廊。迴廊兩邊掛著燈籠,地上鋪著青石板,打掃得乾乾淨淨。院子裡種著幾株梅花,紅豔豔的,在雪地裡格外好看。
沈昭寧一邊走一邊看,心裡暗暗驚歎。攝政王府比他想象中還要大,迴廊曲折,院落層層疊疊,每一處都透著莊重和肅穆。
“公子,這邊走。”小福子引著他穿過一個月亮門,進了另一進院子,“這是王爺的院子,前廳就在前麵。”
沈昭寧腳步一頓。
“我住的地方……和王爺在一個院子裡?”
“對啊。”小福子理所當然地說,“王爺安排的,說您住隔壁方便照顧。”
沈昭寧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前世在侯府,他連正院都不許進。沈明軒的院子離他住的地方隔著三道牆,養父的院子更是禁區。現在蕭衍直接讓他住進了自己的院子——隔壁。
“到了到了。”小福子推開前廳的門,“王爺,公子來了。”
前廳比沈昭寧住的屋子還大。正中擺著一張紅木圓桌,桌上擺滿了吃食——粥、小菜、包子、蒸糕、雞蛋羹,滿滿噹噹一桌子。
蕭衍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一卷書,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一眼。
他還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穿著家常的玄色長袍,頭髮隨意束著,冇有戴冠。但即便是這樣隨意的打扮,渾身也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坐。”蕭衍說。
小福子扶著沈昭寧坐下,然後識趣地退到門外,還順手把門帶上了。
房間裡隻剩他們兩個。
沈昭寧有些不自在,低著頭看桌麵。桌上擺了一碗雞蛋羹,嫩黃嫩黃的,上麵撒了蝦仁和蔥花,看著就很有食慾。
“吃。”蕭衍又說。
沈昭寧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雞蛋羹放進嘴裡。鮮嫩滑口,好吃得他眼睛都亮了。
他吃得專心,冇有注意到對麵的人一直在看他。
蕭衍放下書,目光落在沈昭寧身上。少年穿著一件明顯大了好幾號的狐裘,領口堆到了下巴,襯得臉更小了。灰布衣裳的袖口磨得起了毛邊,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腕骨突出,像一折就會斷。
他吃東西的樣子很認真,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像怕浪費似的。
蕭衍想起三年前元宵燈會。
那時候沈昭寧才十五歲,站在燈攤前猜燈謎。他猜中了一個,攤主送了他一盞兔子燈,他舉著燈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開心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那盞燈,蕭衍後來讓人買走了,現在還在書房裡放著。
而那個笑得很傻的少年,如今坐在他麵前,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狐裘,吃一碗雞蛋羹就高興成這樣。
蕭衍垂下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住了眼底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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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沈昭寧吃到一半,才發現蕭衍一直冇動筷子。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蕭衍的目光。那雙眼睛很深,像冬夜的潭水,看不清底下藏著什麼。
“王爺……不吃嗎?”沈昭寧小聲問。
“不餓。”蕭衍移開視線,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沈昭寧注意到,他麵前那杯茶已經續了好幾次水了,茶葉都泡得發白了。
他冇敢多問,低頭繼續吃。
吃完早飯,小福子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