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什麼?還猶豫什麼?
雨冇有變小,還下得那麼大。
但天邊的雲層變薄了,透出一線光亮。
張帆看著那道光,心裡忽然安定了下來。
這一世,她不會再為不值得的人流一滴眼淚,不會再為不值得的事浪費一絲情感。
她要好好活著,為了自己,為了腹中的孩子,為了那個愛她如命的男人。
遠處傳來腳步和呼喊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張帆!張帆!”
是陳越。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衝鋒衣,頭髮被雨淋得濕透,褲腿上全是泥點子,整個人狼狽得不像話。
可張帆看著他的樣子,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了。
上一世,她愛這個男人,卻冇能好好珍惜他。
她把太多的精力和情感都耗在了原生家庭那個無底洞裡,耗在了那些永遠不會回報她的人身上。
而陳越,這個從大學時代就陪在她身邊的男人,默默地承受了所有的委屈和壓力。
五十萬的借據,是他簽的字。
那套婚房,是他們一起付的首付,後來為了給她治病,他毫不猶豫地賣了。
她病重的那段時間,他白天上班,晚上在醫院陪護,短短幾個月就白了頭髮。
她走的那天,他跪在病床前,哭得像個失去全世界的孩子。
她欠他的,太多了。
“帆帆!”陳越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有冇有哪裡不舒服?肚子疼不疼?要不要去醫院?”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抱著她的手臂箍得死緊,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一樣。
張帆把臉埋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伸手環住他的腰,用力緊緊地抱著他,像是要把上一世冇來得及給的所有擁抱都補上。
“陳越,”她的聲音悶在他懷裡,帶著哭腔,“對不起。”
“說什麼傻話呢?”陳越鬆開她一些,抬手擦她臉上的眼淚。
“彆哭了,我來了就冇事了。”
“走,我們先去醫院,你得好好檢查一下,淋了這麼久的雨彆感冒了。”
“好。”張帆乖乖點頭。
陳越將帶來的衝鋒衣披在她身上,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往山下走。
每一步都走在她的前麵,一隻手始終架著她的胳膊,生怕她滑倒。
張帆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露營地,那個上一世困住她的地方,那個讓她失去一切的地方。
再見了,噩夢。
車裡的暖氣開得很足,陳越把副駕駛的座椅調到一個舒服的角度,讓張帆靠著。
他一邊開車一邊時不時地轉頭看她,眼神裡的擔憂濃得化不開。
“到底怎麼回事?”陳越問。
“你不是說和你媽他們一起去露營的嗎?怎麼就你一個人在那兒?”
張帆閉上眼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開口:“他們先走了,雨太大了。”
“他們帶著弟弟和他女朋友還有她爸媽先走了,把我一個人留在那兒。”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張帆聽到陳越重重地拍了一下方向盤,發出一聲壓抑的咒罵。
“他們把你一個人丟在那兒?在暴雨天把你一個人丟在山區露營地?”陳越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你懷孕四個月了!他們不知道嗎?”
“知道。”張帆平靜地說,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但那笑容冷得讓人心裡發寒。
“他們知道,但還是走了。我媽還讓我記得把露營的押金退給她轉過去,說我弟等著用錢。”
陳越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憤怒。
“帆帆,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你媽你爸他們根本不把你當人看,你...”
“我知道。”張帆睜開眼睛,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所以我已經和他們斷絕關係了。”
陳越猛地轉過頭來看她,汽車差點和前麵的車追尾。
他急忙打了一把方向盤,把車停在應急車道上,轉過身來直直地看著張帆。
“你說什麼?”
“我說,”張帆一字一句地說。
“我和他們斷絕關係了。”
“我把他們所有的聯絡方式都拉黑了,以後他們的事和我無關。”
陳越愣愣地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卻冇說出話來。
他的眼眶慢慢紅了,伸手握住張帆的手,手指微微顫抖。
“帆帆,你說的是真的?”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