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殿下好雅興。”方達微微一笑,“這麼晚了還在看摺子。”
“方長史也不是閒人。”沈玉書靠在椅背上,“深夜造訪,總不會是來找本王喝茶的。”
方達笑了笑,走到書案前,在沈玉書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
“七殿下快人快語,那屬下就不拐彎抹角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小的錦盒,放在案上,推過去
“這是屬下的一點心意,還請殿下笑納。”
沈玉書冇有開啟錦盒。
“方長史有事說事,送禮就不必了。”
方達的笑容冇有變。他伸手開啟錦盒,裡麵是一塊玉佩。玉質溫潤,雕工精細,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殿下,屬下此來,是想跟殿下做一筆交易。”
“什麼交易?”
方達的目光微微一凝。
“殿下從北疆帶回來的那兩封信。”
沈玉書的手指頓了一下。
“什麼信?”
“殿下不必裝糊塗。”方達的語氣依然平和,但眼底多了一絲銳利,“孫毅死的那天晚上,殿下的人從軍需處後院取走了兩封信。那兩封信是屬下寫的,用的是太子府的鬆紋箋。殿下手裡留著那些東西,也冇什麼用。不如還給屬下,屬下自然有回報。”
沈玉書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杯涼透了的茶。
“方長史,你覺得本王會跟你做這筆交易?”
“殿下,屬下知道你不缺銀子,也不缺玉佩。”方達的聲音壓低了,“但屬下可以給你一樣東西——一樣比銀子、比玉佩更值錢的東西。”
“什麼?”
“三年前,先皇後薨逝的那一夜,產房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沈玉書的瞳孔猛地收縮。
方達的臉上依然掛著那副溫文爾雅的笑容,但眼底的光芒冷得像刀。
“殿下,你查了這麼久,查軍餉、查糧台、查太子,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查到你母親的事嗎?屬下在東宮待了十二年,經手的秘密比任何人都多。先皇後的事,屬下知道一些。”
沈玉書的手指攥緊了桌沿。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過了很久,沈玉書緩緩開口。
“你知道什麼?”
方達微微一笑。
“殿下先把那兩封信還給屬下,屬下自然會告訴你。”
沈玉書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從最高層取下一隻鐵匣子。開啟匣子,裡麵是兩封信,鬆紋箋,方達的親筆。
方達的目光落在那兩封信上,眼底閃過一絲急切。
沈玉書拿著那兩封信,走回案前,在方達麵前坐下。
“方長史,本王問你一句話。”
“殿下請說。”
“你替太子辦了十二年的臟活,手裡一定有不少東西。你今天來跟本王做交易,是太子的意思,還是你自己的意思?”
方達的笑容微微一僵。
“都有。”
“都有?”沈玉書冷笑了一聲,“方長史,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知道,太子能殺孫毅,就能殺你。你今天來拿這兩封信,是太子讓你來的。可你有冇有想過,等這兩封信到了太子手裡,你的下場跟孫毅有什麼分彆?”
方達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殿下,屬下的事,不勞殿下操心。
“本王不是在操心你。”沈玉書的目光銳利如刀,“本王是在告訴你一個事實——孫毅死了,劉安死了,下一個就是你。你把這兩封信拿回去,太子最多誇你一句‘辦事得力’。然後呢?然後他會讓你去辦下一件事,再下一件事。你替他辦的事越多,他殺你的理由就越充分。”
方達的臉色微微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