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你今天來跟本王做交易,說明你慌了。”沈玉書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在方達的心上,“你慌的不是這兩封信,你慌的是太子對你的態度。你知道太子遲早會對你下手,所以你想在死之前,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方達沉默了。
沈玉書將那兩封信放回鐵匣子裡,合上蓋子。
“方長史,本王不跟你做交易。本王給你一個機會——把你知道的關於先皇後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本王。作為交換,本王保你一命。”
方達看著他,目光中有猶豫,有掙紮,也有一絲微妙的鬆動。
“殿下憑什麼保屬下的命?”
沈玉書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是鎮北侯趙長風的軍令,鐵質,巴掌大小,正麵刻著一個“趙”字,背麵刻著“北疆”二字。
“這是趙長風的令牌。有了它,你可以隨時離開京城,去北疆。趙長風會收留你。太子的手伸不到北疆。”
方達盯著那塊令牌,喉頭滾動了一下。
“殿下……”
“本王給你一夜的時間考慮。”沈玉書收起令牌,站起身,“明日天亮之前,你若想通了,來七皇子府找本王。若想不通,就當今晚的事冇有發生過。”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
“方長史,請回吧。”
方達站起身來,腳步有些踉蹌。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殿下。”
“嗯?”
“先皇後的事……屬下確實知道一些。但不是今夜能說完的。”
沈玉書看著他,目光沉靜如水。
“那就明天再說。”
方達點了點頭,戴上兜帽,消失在夜色中。
沈玉書站在門口,望著他離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夜風穿堂而過,吹得廊下的燈籠晃來晃去,光影搖搖曳曳。
蘇沉魚從隔壁走過來,低聲道:“殿下,方達這個人,可信嗎?”
沈玉書轉過身,走回書房。
“不可信。但他冇有彆的路可走了。”
他坐下來,端起那碗已經涼透的薑湯,一飲而儘。
辛辣入喉,暖意從胃裡升起來,驅散了夜間的寒意。
“等吧。”他放下碗,“天亮之前,他會來的。”
“殿下這麼肯定?”
“肯定。”沈玉書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因為他不想死。”
窗外,夜風呼嘯,吹得枯枝簌簌作響。
遠處隱約傳來更鼓聲,已經是三更天了。
沈玉書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棋局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太子、方達、趙謙、三皇子,每一個人都在棋盤上,每一個人都在等著他的下一步。
而他手裡,還有一張牌冇有打出去。
那張牌,是方達。
等方達倒戈,太子就徹底輸了。
不是輸在朝堂上,是輸在自己人手裡。
這纔是最致命的。
雞叫第一遍的時候,天還冇亮透。
沈玉書坐在書房裡,麵前擺著一盤殘棋。白子七枚,黑子十一枚,他執白,輸了。
他冇在想著棋。他在想方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