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沉魚點了點頭,又道:“可太子那邊也不會坐以待斃。方達一定在想辦法補救。”
“補救?”沈玉書冷笑了一聲,“他現在是困獸猶鬥,四處漏風之下,還能怎麼補救。隻能瞎補救。隻有一件事,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死人頭上。孫毅死了,劉安死了,接下來該輪到誰了?”
蘇沉魚想了想,臉色微微一變。
“那兩個從兵部出逃的小吏?”
“不錯。”沈玉書站起來,走到窗前,“那兩個小吏被抓回來之後,關在刑部大牢裡。太子要想辦法讓他們死在牢裡,一死百了。等所有經手的人都死了,死無對證,太子就會幻想著可以乾乾淨淨地脫身。”
“殿下要保那兩個人?”
“不是保,是搶。”沈玉書轉過身來,目光銳利,“在太子動手之前,先把人從刑部大牢裡提出來。”
蘇沉魚微微一怔。“殿下用什麼名義提人?”
“北疆軍餉一案,三法司會審。本王的身份是奉旨經辦軍餉的皇子,也有權調閱與此案相關的一切人證物證。那兩個小吏是兵部的人,經手過軍餉,與此案直接相關。本王要提審他們,名正言順。”
蘇沉魚沉默了片刻,低聲道:“可刑部那邊,未必肯放人。刑部尚書是太子的人。”
“所以本王不找刑部。”沈玉書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本王找三法司。趙謙在都察院,大理寺卿韓彰是個剛正不阿的人,這兩個人聯合署名,刑部不敢不放。”
蘇沉魚的眼睛亮了起來。
“殿下這是要把太子的人架在火上烤。”
沈玉書的聲音冷了下來,“本王就是要逼刑部表態。他們若放人,太子就少了兩顆棋子。他們若不放人,就說明心裡有鬼。三法司會審的摺子已經遞上去了,刑部若在這個時候阻撓調查,等於告訴父皇,北疆軍餉的事,跟他們脫不了乾係。其實,本王也不敢保證,三法司會讓本王把人提走。這兩個炭元,三法司也覺得燙手啊。”
蘇沉魚點了點頭,又道:“殿下,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方達。”
沈玉書看了她一眼。
蘇沉魚斟酌了一下措辭,低聲道:“方達這個人,是太子的腦子。太子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方達在背後出謀劃策。殿下就算把太子扳倒了,隻要方達還在,太子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沈玉書沉默了片刻。
“你說得對。方達也是關鍵人物。”他轉過身,走回案後坐下,手指輕輕叩著桌麵,“但方達這個人,比太子難對付。太子有弱點,方達冇有。太子貪財好色,方達不貪不占。太子喜怒形於色,方達城府極深。要扳倒方達,不能從他自己身上找破綻。”
“要從他經手的事情上找?”
“不錯。”沈玉書從袖中取出那兩封太子府的私信,放在案上,“這兩封信是方達的親筆,但隻有兩封,不夠。要扳倒方達,需要更多的證據,證明他是太子所有臟活的總操盤手。”
蘇沉魚低頭看著那兩封信,忽然抬起頭。
“殿下,奴婢有一個想法。”
“說。”
“方達替太子辦了這麼多年的臟活,不可能不留後手。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都知道,替主子辦事,辦得越多,越危險。萬一有一天主子翻臉不認人,他手裡必須有點東西自保。”
沈玉書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方達手裡也有證據?”
“不錯。就像孫毅藏了太子府的私信一樣,方達一定也藏了什麼東西。那些東西,比孫毅手裡的更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