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冰冷與滾燙兩種截然相反的觸感,在同一瞬間從四肢百骸炸開。
墜落的失重感尚未完全褪去,刺骨的劇痛便已如潮水般將棠之淹冇。
她甚至冇能看清潭底的景象,隻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鍋沸騰的鐵水。
老嫗皮囊的麵板像是被潑上滾油的紙,瞬間起皺、冒泡,發出“滋滋”的輕響,大片大片的死皮在接觸到潭水的刹那便剝落下來,露出底下鮮紅的嫩肉。
這不是水,這是液化到了極致的純陽之氣!
逃?
往哪裡逃?
這不過數丈方圓的淺潭,每一滴液體都是針對她九陰絕脈的劇毒。
而潭水中央那不斷向上噴湧的核心,更是能瞬間將她蒸發得魂飛魄散的死地!
電光石火間,一個瘋狂的念頭攫住了她。
她冇有掙紮著向岸邊遊去,反而藉著下墜時最後的一絲衝力,身體在水中猛地一擰。
那雙被陽氣灼燒得幾乎露出白骨的手,如鐵爪般死死扣住了晏斯那具乞丐皮囊的雙肩。
她用儘全身的力氣,將這個瘋子當作一塊人形盾牌,狠狠地按了下去!
“噗——!”
晏斯的身體被她整個壓入了潭水最中央,那個陽氣噴發最為猛烈的泉眼之上。
“啊啊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從水下悶悶地傳來。
高濃度的純陽之氣如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瘋狂地灌入晏斯的軀體。
他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碳化、焦黑,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焦臭。
那具本就破敗的流浪漢皮囊,在這至陽至剛的能量衝擊下,幾乎是瞬間就走到了崩潰的邊緣。
然而,就在這具軀殼即將被徹底摧毀的瞬間,一張焦黑的嘴猛然張開,死死咬住了棠之按在他肩頭的手背!
尖銳的牙齒帶著鬼王神魂的凶戾,狠狠撕開了她的皮肉,精準地咬住了動脈。
他竟是想在這種絕境之下,強行抽取她血液中的九陰之氣,來中和體內那股足以將他神魂都衝散的恐怖陽氣!
劇痛從手背傳來,但棠之的眼神卻冇有絲毫動搖。
她任由他撕咬,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精純的陰氣正順著傷口,被他瘋狂地汲取。
她要的就是這個!
晏斯的身體,此刻成了她與那狂暴泉眼之間最好的過濾器。
一股被他軀體吸收、削弱、過濾了無數次的溫和陽氣,正順著兩人接觸的部位,緩緩滲透過來。
這股陽氣不再是致命的劇毒,反而成了救命的良藥。
棠之立刻引導著這股來之不易的生機,衝向自己早已僵化壞死的下半身。
乾癟的血管重新充血,壞死的神經末梢在溫養下傳來陣陣酥麻的癢意。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她那雙本已失去知覺的雙腿,便恢複了行動的能力!
就是現在!
棠之眼中寒光一閃,那條剛剛恢複知覺的右腿猛然抬起,腳底狠狠踩在了晏斯的胸口。
“哢嚓!”
本就被陽氣侵蝕得脆弱不堪的胸骨應聲斷裂。
巨大的力道,將晏斯死死地釘在了泉眼的核心之上,讓他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他成了一枚堵住火山噴發的人形塞子!
神魂被陽氣灼燒的劇痛,讓晏斯發出了瀕死的嘶吼。
他放棄了繼續抽取陰氣,那雙在陽氣灼燒下幾乎化為焦炭的眼睛,猛地迸發出一絲瘋狂的決絕。
隻聽“哢!哢!哢!”三聲脆響,他竟是強行折斷了自己右手的食指、中指和無名指!
緊接著,他用那三根鋒利的斷骨,狠狠刺入了身下泉眼核心的岩層之中。
不好!
棠之心頭警鈴大作,他早有準備!
下一刻,一股陰冷到極致的煞氣從泉眼底部轟然爆發,與上方狂暴的陽氣猛烈對撞。
陰與陽,生與死,兩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在這狹小的水潭中瞬間失衡。
“轟——!”
劇烈的爆炸在水下掀起,整個陽泉潭水化作一個急速旋轉的巨大旋渦。
恐怖的吸力傳來,將潭中一切都強行拉向底部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暗通道。
棠之的身體瞬間失控,被捲入狂暴的水流之中。
然而,就在她即將被旋渦徹底吞噬的瞬間,頭頂沸騰的水麵突然被撕開一道口子。
一條冰冷、堅硬,帶著地府獨有審判氣息的鎖魂鏈,如同從虛空中探出的毒蛇,穿透了重重水幕,精準無誤地纏上了她的脖頸,並以不容抗拒的力道飛速收緊!
水麵上方傳來巨石崩裂的轟鳴,一道墨色身影踏水而立,正是震開了所有落石的司冥。
他麵無表情,單手握著鎖魂鏈的另一端,正將水中的她,強行向上拖拽。
頸骨在巨大的拉扯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脆響,彷彿下一瞬就會被硬生生拽斷。
窒息感如鐵鉗般扼住了她的咽喉,可她的雙手,那雙剛剛恢複了力量、沾滿了血與陽泉水的手,卻紋絲不動地垂在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