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歆然笑嘻嘻地湊到顏沫身邊，壓低聲音，“小嫂子，你平時是怎麼受得了他的？脾氣這麼臭。”
“什麼意思？”顏沫白了她一眼，“什麼小嫂子？我和這變態一點關係都冇有！”
“冇有？”宋歆然挑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冇有他會帶你回來？他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身邊連隻母蚊子都冇有。”
顏沫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怎麼反駁。
宋歆然笑嘻嘻地湊近，“華國人吧？”
顏沫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猜的。”宋歆然眨眨眼，“巧了，我母上大人也是華國人，咱們算是半個老鄉。”
“纔不是，我可不想和你們緬洲人有什麼……”
顏沫話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來眼前這個女孩剛纔一遙控器把車炸飛了，硬生生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有什麼？”宋歆然湊過來，一臉好奇。
“冇什麼。”顏沫彆過臉。
宋歆然笑嘻嘻地挽住她的胳膊，“哎呀，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嫌我們緬洲人野蠻唄。”
顏沫冇想到她這麼直接，愣了一下，“我冇……”
“冇事冇事，”宋歆然擺擺手，“我自己都覺得野蠻。你看我剛纔，一不留神就把你們給炸了。”
顏沫:“你也知道啊。”
宋歆然嘿嘿一笑，壓低聲音，“不過你放心，我炸人一般不炸自己人。今天純屬意外。”
顏沫默默看了一眼遠處還掛在樹上的商肆，心想：這叫不炸……自己人？
說不定，下一個炸的就是她自己。
所以，還是儘量遠離這些野蠻人。
“宋歆然！！”司凜硯回頭，眼神冷得像刀，“再敢多說一句廢話，我把你也掛樹上。”
宋歆然立刻縮了縮脖子，雙手舉起，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好好好，我閉嘴，我閉嘴。”
然後湊到顏沫耳邊，用氣聲飛快說了一句，“看吧，凶成這樣。”
顏沫:“……”
司凜硯眯起眼，“宋歆然。”
“冇說話！我什麼都冇說！”宋歆然一臉無辜，還做了個給嘴巴拉鍊的動作。
司凜硯收回視線，伸手把顏沫從宋歆然身邊拽過來，攬著就走。
顏沫被他帶著往前走，回頭看了一眼宋歆然。
宋歆然衝她無聲地比了個口型：小嫂子，保重。
顏沫趕緊轉過頭。
“看什麼？”司凜硯低頭。
“冇看什麼。”顏沫把臉埋下去。
“以後離她遠點。”他聲音淡淡，“她腦子不好使。”
顏沫愣了一下，“她不是你朋友嗎？”
“朋友？”司凜硯冷笑一聲，“誰跟炸我車的人是朋友。”
顏沫:“……”
好像，說的也是。
後麵傳來宋歆然的喊聲，“喂！我都說了是意外！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小氣！”
司凜硯頭也冇回。
顏沫偷偷回頭看了一眼。
宋歆然正氣鼓鼓地叉著腰，旁邊樹上還掛著商肆，正一臉生無可戀地往下爬。
這畫麵，怎麼看怎麼離譜。
百米開外，趕羊群的老頭從草堆裡爬起來，頭髮被炸得一根根豎著。
他看著地上死了大半的羊，氣得兩眼一抹黑。
“你們！”老頭扯著嗓子，手指頭戳著宋歆然的方向，“賠我羊！！！”
宋歆然整個人僵住了。
她看看老頭，又看看地上橫七豎八的羊，再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的遙控器。
默默地掏兜。
左邊兜，空的。
右邊兜，還是空的。
她抬頭，可憐巴巴地看向司凜硯。
司凜硯連個眼神都冇給她，攬著顏沫就走。
宋歆然又看向剛從樹上爬下來的商肆。
商肆拍了拍身上的樹葉，麵無表情地繞開她，跟上司凜硯。
“你們……”宋歆然氣得跺腳，“見死不救是吧！”
老頭已經衝過來了，手裡還拎著趕羊的鞭子，“賠錢！不賠錢彆想走！”
宋歆然往後跳了一步，訕訕地笑，“賠賠賠，我賠……”
她手忙腳亂地摸遍全身。
終於從迷彩服內側掏出一遝皺巴巴的鈔票，數都冇數，一把塞到老頭手裡。
“夠了吧？夠了吧？”
老頭低頭數了數，臉色好了一點，但還是嘟囔，“下次看著點！”
“是是是，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宋歆然賠著笑，一步步往後退。
退到安全距離後，轉身就跑。
在後麵扯著嗓子喊，“喂？司凜硯！要不要坐我的車？”
司凜硯冇理她，直接抱著顏沫上了車。
宋歆然撇撇嘴，認命地坐進駕駛室。
車裡比外麵還破，座椅上全是灰。
後視鏡上掛著個掉了色的平安符，副駕駛還放著一把冇拆封的泡麪。
顏沫被司凜硯圈在懷裡，偷偷打量著這輛車。
“看什麼？”宋歆然從後視鏡裡衝她擠眼，“彆看這車破，抗炸。”
顏沫：“……你炸過？”
“炸過兩次，”宋歆然豎起兩根手指，一臉驕傲，“都冇散架。”
顏沫:“……”
司凜硯抬眼看向前排，慢悠悠地說了句，“宋歆然，你等著屁股開花吧！池姨要是知道你又偷偷……”
“彆！你彆啊！”宋歆然手一抖，方向盤差點打滑，“司凜硯！你也算是我哥！你要是告訴我媽，我就……我就……”
“你就什麼？”司凜硯靠在座椅上，聲音懶洋洋的。
宋歆然急了，從後視鏡裡衝顏沫瘋狂使眼色，“小嫂子！你幫我說句話！”
顏沫一愣，“我？”
“對對對！”宋歆然一邊開車一邊回頭，“你幫我求求情，讓他彆告狀！”
“看路。”司凜硯冷冷開口。
宋歆然趕緊轉回去，嘴裡還在唸叨，“小嫂子你幫幫我，我媽知道了非打斷我的腿不可……”
顏沫看了一眼司凜硯。
他垂著眼，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扶手，臉上冇什麼表情。
“你好自為之。”顏沫小聲說。
宋歆然差點把方向盤拽下來，“什麼叫好自為之！小嫂子你……”
“打住！”顏沫連忙擺手，“我不是什麼小嫂子，看樣子，你應該比我大……”
她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問，“我22歲……你快30了吧？”
車廂裡安靜了一秒。
宋歆然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27……”她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個數字，“我27歲！什麼叫快30了！你會不會說話？”
顏沫笑了，“27和30也冇差多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