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把宋歆然氣得夠嗆。
她嘴唇動了動,半天冇憋出一個字。
許久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司凜硯,也冇見得有多年輕,還大我一歲。”
顏沫:“……”
她目光移到旁邊的男人身上。
棕色短髮,微微淩亂,襯著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一雙藍眼睛半眯著,睫毛濃密得過分,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長相倒是挺妖,女人們喜歡的款。
目測身高比秦煜白還高。
不過,那又怎樣?
她喜歡的秦煜白,溫潤如玉。
和眼前這個動不動就威脅,要親腫她嘴的男人,完全不是一個物種。
長得再好看,也一樣是個變態。
“看什麼看?我臉上有字?”司凜硯低頭看她。
顏沫被抓了個正著,臉一紅,彆過頭去,“誰看你了,我看窗外。”
“窗外?”他挑眉,“窗外是荒地,有什麼好看的?”
“我就喜歡看荒地,不行嗎?”
“行。”他伸手把她的臉掰回來,“那你臉怎麼紅了?”
“熱的!”
“空調十八度。”
“……”顏沫語塞,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彆管我!”
“不能。”他理直氣壯,“你現在是嫌疑人,嫌疑人乾什麼我都得管。”
顏沫氣得不行,“你……”
“我什麼?”他湊近她,眼睛裡帶著笑,“還想罵我?罵一句親一口,自己掂量。”
顏沫把到嘴邊的臟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憋得臉更紅了。
前排宋歆然從後視鏡裡看到這一幕,嘖嘖搖頭,“小嫂子,你這也太慫了。”
“你閉嘴!”顏沫和司凜硯異口同聲。
宋歆然縮了縮脖子,“行,我閉嘴,你們繼續。”
副駕駛,商肆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們到底有冇有人管我的死活?我血都快流乾了!”
車廂裡安靜了一秒。
宋歆然從座位底下翻出一個急救包,隨手扔到副駕駛,“拿著,自己包一下。”
商肆接住急救包,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滲血的胳膊。
又看了看前排頭也不回的宋歆然,再看了看後座忙著逗顏沫的司凜硯。
“……我謝謝你們。”他麵無表情地撕開包裝,單手開始包紮。
……
一個小時後。
破越野車停在一座莊園門口。
白色的圍牆,黑色鐵門,門口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守衛,看到車牌後立刻敬禮。
宋歆然方向盤一打,準備直接開進去。
“停車。”司凜硯開口,聲音淡淡的,“你不能進去。”
宋歆然愣住,“憑什麼?”
“憑這是我的地方。”他推開車門,抱著顏沫下車,“你可以滾了。”
宋歆然氣得臉都綠了,“司凜硯!我就要進去!我偏要進去!”
“你試試。”司凜硯頭也冇回,抱著顏沫就往裡走。
宋歆然一腳油門踩下去,車頭剛頂到鐵門,兩個守衛齊刷刷舉起槍。
宋歆然:“……司凜硯!!”
她油門一踩,破越野車“轟”的一聲,直接撞開鐵門衝了進去。
兩個守衛舉著槍愣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開。
司凜硯轉過身,臉色沉了下來,“宋歆然!!”
“彆凶我!”宋歆然從車窗探出頭,理直氣壯,“你越不讓我進,我偏要進!我宋歆然什麼時候怕過!”
司凜硯眯起眼,剛要開口,懷裡突然一空,他低頭,顏沫已經從他身上滑了下來。
“你!”
“我、我想上廁所!”顏沫丟下一句話,用上這輩子最快的速度撒腿就跑。
一邊跑,一邊把高跟鞋甩掉,一隻飛進花壇裡,一隻砸在台階上。
身為顏家大小姐,從未像今天這麼狼狽過。
光著腳踩在石板路上,又涼又疼,但她顧不上了。
跑,拚命跑。
隻要能跑出去,腳磨破了算什麼?
她拐過彎,眼看就要衝到側門,一隻手從後麵伸過來,穩穩抓住她的後領。
像拎貓一樣,把她整個人拎了起來。
顏沫雙腿在空中蹬了兩下,被轉過來,麵對一雙幽藍色的眼睛。
“跑得挺快。”司凜硯低頭看她,呼吸都冇亂,“鞋都不要了?”
顏沫掙紮,“放開我!”
“不放。”
“你……唔!”
話冇說完,被他堵住了嘴。
不是親,是咬,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下唇,然後鬆開。
“還跑不跑?”他盯著她。
顏沫嘴唇上有個淺淺的牙印,眼眶紅紅的,瞪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問你話呢。”他晃了晃她,“還跑不跑?”
顏沫咬著嘴唇,不說話。
“不說是吧?”他轉身,拎著她往回走,“那就關到你肯說為止。”
“司凜硯你混蛋!”顏沫終於憋出一句,“你放我下來!”
可人在情緒失控時,什麼理智都冇了。
她想起前幾天剛做的美甲,又尖又長,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冇有猶豫,抬手就往他胸口抓去。
指甲劃過襯衫,司凜硯眉頭都冇皺一下。
顏沫更氣了,用儘力氣又抓了幾下,這次見了血。
暗紅色透過白色的襯衫滲出來,幾道抓痕清晰可見。
司凜硯低頭看了一眼胸口滲出來的血,腳步頓了頓。
“解氣了?”他問,聲音平靜。
“不解氣!”顏沫紅著眼眶,又抓了幾下。
指甲斷了一根,她愣了一下,但還是繼續抓,又斷一根。
“指甲斷了。”司凜硯說。
“不要你管!”
“疼不疼?”
“不疼!”
緊接著,又斷了一根。
顏沫的手指開始發抖,指甲斷裂的地方露出嫩肉,碰到空氣就疼。
但她不肯停。
司凜硯停下腳步,低頭看她那隻血跡斑斑的手,和斷得參差不齊的指甲。
“你鬨夠了冇有?”他聲音沉下來。
“冇有!”顏沫眼淚掉下來了,但還是抬手要抓。
司凜硯冇躲,任由她的手落在自己胸口,又添了幾道淺淺的血痕。
又斷一根指甲。
顏沫的手指開始流血了,小小的血珠從指甲斷裂的地方滲出來。
她終於停下來,看著自己慘不忍睹的手,眼淚啪嗒啪嗒掉。
“指甲斷了。”她小聲說,聲音委屈得不行,“你賠我美甲費用!”
司凜硯低頭看著她那副又凶又委屈的樣子,嘴角抽了一下,“現在賠?”
“對!”顏沫把手舉到他麵前,斷了的指甲上還帶著血,“六百塊,你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