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賠不起?”司凜硯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倒是有個建議。”
顏沫聽到聲音轉過身,他就靠在門框上,睡衣領口敞著。
紗布邊緣滲著血,臉色白得嚇人,但那雙眼睛亮得不像個發高燒的人。
“把你抵給我。”
“我現在不是在你手裡嗎?抵不抵又有什麼區彆?”顏沫瞪他。
“不一樣。”他嘴角勾起來,壓低了聲音,“每天伺候我……在床上。”
顏沫臉一下子燒起來,攥著手帕的手指收緊了,“你想得美!”
“那賠錢。”他低頭看了一眼癟掉的車頭,“三天之內到賬。不!一天。”
顏沫氣得牙癢癢,“一天?你怎麼不去搶啊?!”
“那就半天。”他靠在門框上,不緊不慢地,“再討價還價,利息再加上一倍。”
商肆在旁邊默默移開視線,假裝在看遠處的樹。
顏沫剛要開口,身子突然一輕,司凜硯一把將她從地上拎起來,像小貓一樣被夾在腋下。
她額頭上的傷跟著一跳,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喂!你又在發什麼瘋啊?放我下來!”
他冇理,騰出一隻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不重,但聲音很脆。
“老子遲早把你關進籠子裡!”他低頭看他,那雙眼睛冷得嚇人,“你這雙腿總想著跑,是不是嫌它長在身上不合適?”
顏沫嚥了咽口水,冇敢接話。
這變態一天不發瘋,他就渾身不自在。
她正想著怎麼讓他把自己放下來,地下室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喂!你姑奶奶我三天冇洗澡了!是缺水還是缺德啊?給不給水啊!”
許漾的聲音從通風口傳出來,又尖又亮,在這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顏沫覺得這聲音非常熟悉。
像許漾的聲線。
隻是,她怎麼可能出現在緬洲?一定是她幻聽了。
顏沫正這麼安慰自己,樓下又傳來一聲——“喂!有冇有人聽到冇有?撲街!”
顏沫僵住了。
這聲音,這語氣,這連珠炮似的罵法。
絕對是許漾,她從小聽到大,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漾漾?”她喊了一聲。
樓下安靜了一秒,然後炸了。
“沫沫?!沫沫是你嗎!
聽到迴應,顏沫瞬間慌了。
她猛地掙紮起來,雙腿亂蹬,手肘頂在司凜硯胸口,正好撞在傷口上。
他悶哼一聲,手一鬆,她從他懷裡掉落在地。
膝蓋磕在石板路上,疼得她一哆嗦。
但她顧不上,爬起來抓住他的褲腳,仰著頭瞪他。
“我問你!漾漾是不是你抓來的?”
司凜硯低頭看著她,手按在胸口被撞的位置,紗布底下滲出一片紅。
他冇說話,隻是看著她,眼神不冷不熱的。
“說話啊!”顏沫攥著他褲腿的手指在抖,“她是我朋友,你憑什麼?”
“對!我抓的!”司凜硯聲音冷下來,“那又怎樣?你不聽話,他們就會多受點苦。你要是再跑……”
“他們?什麼意思?還有誰?”顏沫仰起頭,瞪著他,眼眶紅了,“你混蛋!”
她又捶了一下,第三下的時候被司凜硯重新拎起來,扛到肩上。
無論她怎麼掙紮都冇用,拳頭砸在他背上,腿亂蹬,腳上的鞋都甩飛了一隻。
“瘋狗!變態!放我下來!”
他扛著她上了樓梯,推開臥室門,把她扔到床上。
她還冇反應過來,他的吻就落了下來。
他說過,罵一次,親一口。
她剛纔罵了多少句,他就要親多少下。
“……唔……放開!”
司凜硯充耳不聞,低頭堵住她的嘴,又親又咬。
下唇被他含住,不輕不重地碾磨,像在懲罰,又像上癮。
她偏頭躲,他就追過來,牙齒磕在她嘴角,留下一道淺淺的印子。
手也冇閒著,扣在她腰上,指尖隔著衣服陷進麵板,燙得像烙鐵。
顏沫被親得喘不上氣,手在床頭櫃上胡亂摸索,指尖正好碰到剪刀。
是拆紗布用的,忘了收。
她攥進手裡。
他還在吻她,手扣在她腰上。
顏沫閉上眼,往他腹部猛地紮去。
剪刀冇入他腹部,血順著刃口湧出來,濺在她手上、衣服上。
她嚇得鬆開手,剪刀掛在他身上,刀刃幾乎全進去了。
司凜硯低頭看了一眼,慢慢把剪刀拔出來。
金屬從血肉裡抽出的聲音,沉悶又黏膩。
他把剪刀扔在地上,血從傷口湧出來,他抬手按住,指縫間全是紅色。
眼神冷得像要把人吃了。
顏沫往後縮,後背撞在床頭板上,渾身發抖,“是、是你逼我的……”
他冇說話,撐著床站起來,晃了一下,扶住床頭櫃。
血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地板上,一滴,兩滴。
他看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會掐死她。
“寶貝。”他終於開口,聲音病態地黏在耳邊,“送個籠子給你好不好?”
他轉身往外走,步子不穩,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暗紅色的腳印。
走到門口,對樓下喊了一聲,“阿肆!”
“少爺?”腳步聲跑上來。
“把她弄到三樓那間空房,鎖起來。”
商肆看了一眼床上渾身是血的顏沫。
又看了看自家老大腹部還在滲血的傷口,嘴唇動了動,冇說話。
他一揮手,兩個女傭上前架住顏沫的胳膊。
……
三樓。
女傭一把將顏沫粗魯地推進房間。
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不知好歹的東西,先生也是你能傷的?”
顏沫被推得踉蹌,膝蓋磕在地板上,疼得她悶哼一聲。
她還冇爬起來,門已經在身後關上了。
鎖釦哢嗒一聲,走廊裡的腳步聲罵罵咧咧地遠了。
房間不算差,有床有櫃,甚至還有一扇不小的窗戶。
顏沫撐著地板站起來,膝蓋上的血蹭了一褲腿。
她衝著門罵了一句,“是他活該!我巴不得一剪刀紮死他!”
司凜硯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門口。
隔著一道門問她,“一剪刀紮死我?你就這麼想讓我死?”
“是!你最好現在就死在我麵前!”
門外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司凜硯笑了,那笑聲帶著陰濕黏膩感,讓人後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