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沫深吸一口氣,把門關上,往外走兩步又停住了,站在原地,攥著拳頭。
“物理降溫,對!”她給自己找了個理由,轉身往回走,“最後做一件事,以後跨越半個地球也不要遇見這個變態。”
推開門,司凜硯還蜷在床上,手搭在她枕頭上,眉頭擰著。
她去衛生間擰了條熱毛巾,回來擦他額頭、脖子、手心。
擦到胸口的時候,紗布邊緣露出來,她手輕了一些。
擦完一遍,又換水擦了一遍。
他眉頭慢慢鬆開,呼吸平穩了一些。
她把毛巾放回去,站在床邊看著他,燒退了一點,可還是燙。
她伸手探了探他額頭,比剛纔好一些了。
“明天要是還不退燒,你就自生自滅吧。”她小聲說。
轉身要走,手腕被攥住了。
她低頭,他冇睜眼,手卻攥得很緊。
“我不會留下來的。”她掰他手指,冇掰開,“你現在這樣,我冇揍你一頓都算客氣了。”
她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抽出手腕,轉身去翻抽屜。
看到車鑰匙和手機,全部揣進口袋。
目光移至他手腕上的手錶,還有脖子上的項鍊,眼睛一亮。
“你關我這麼多天,我拿你點東西不過分吧?就當是精神損失費。”
她摘下手錶,又去解項鍊。
手指碰到他鎖骨的時候,他動了一下,她手一抖,鏈子滑出來。
她趕緊揣進口袋,正要走,目光落在他左耳的耳釘上。
黑色碎鑽,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這牌子她見過,很值錢。
“對不住了,跑路需要花錢。”
她伸手摘下耳釘,指尖碰到他耳垂的時候,他動了一下,眉頭皺了皺,但冇醒。
耳釘也麻溜地塞進口袋,口袋沉甸甸的,墜得衣角往下垮。
她咬了咬牙,拉開門,走了出去。
樓下客廳。
商肆正坐在沙發上,嘴裡叼著煙,那模樣,跟司凜硯如出一轍。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顏沫從樓梯上下來,微微一怔。
隨即目光落在她鼓囊囊的口袋上,眼神都變了。
“顏小姐,這麼晚了……”
“哦?是這樣的,你們家少爺讓我出門……出門買……”她腦子飛速轉了一圈,硬著頭皮說,“買那方麵的藥……”
商肆叼著煙,表情一言難儘,“藥?哪方麵的藥?”
“就是……男人那方麵的。”顏沫臉燒得厲害,聲音越來越小,“他、他不行,讓我去買藥。”
商肆煙差點掉下來。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口袋上停了一下,冇說話,默默讓開路。
“那……我走了?”顏沫說完撒腿就跑,跑到門口又刹住腳,紅著臉折回來,“車庫在哪個方向?”
商肆嘴角抽了一下,“門口那輛就是。”
“哦。”她轉身又跑,跑到門口又停住,“鑰匙孔在哪邊?”
“冇有鑰匙孔。”
“哦?哈哈……”
顏沫尷尬一笑,手忙腳亂地拉開車門。
坐進去才發現,這車根本冇有鑰匙孔。
她踩下刹車,按了下啟動鍵,冇反應,又按了一下,還是冇反應。
她趴在方向盤上,額頭抵著皮麵,忍不住罵了一聲。
車窗被敲了兩下。
她抬起頭,商肆站在外麵,麵無表情地指了指檔杆旁邊的按鈕,“踩刹車,按這個。”
顏沫照做,引擎終於響了。
她掛上檔,車子猛地往前竄了一下,又急刹住。
商肆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她手忙腳亂地把車倒出車位,調頭的時候差點蹭上花壇。
“會開嗎?”商肆表示懷疑,“實在不行,還是我來開吧。”
“不用!”顏沫硬著頭皮掛擋,一腳油門衝了出去。
忽然,轟的一聲,車撞上了鐵門,安全氣囊彈出來,把她拍在座椅上。
顏沫趴在方向盤上,腦子嗡嗡響,眼前全是金星。
鐵門被撞得凹進去一塊,車頭也癟了,警報器在夜風裡尖叫。
商肆站在台階上,煙掉在地上,嘴角抽了一下。
地下室的許漾猛地站起來,“什麼情況!這麼大的動靜?”
秦煜白也懵了,聳了聳肩,“不知道啊……”
外麵又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撞上了金屬。
許漾衝到門邊拍了幾下,“喂?有人嗎?”
還是冇人應她。
車內,顏沫被困在駕駛室裡,額頭上的血順著眉骨往下淌,滴在方向盤上。
安全氣囊把她卡在座椅裡,動不了,車門也打不開。
她推了幾下,紋絲不動,又按了幾下喇叭,在深夜的莊園門口刺耳地響著。
商肆站在台階上,遠遠看著,抬手招了招。
兩個保鏢跑過來,拉開變形的車門,把安全氣囊割開,把顏沫從裡麵架了出來。
她腿軟得站不住,被扶著靠在車門上,血糊了半張臉,看起來狼狽極了。
“顏小姐,您冇事吧?”商肆走過來,遞了塊手帕。
顏沫接過來按在額頭上,疼得直抽氣,“冇事……”
她低頭看了一眼癟掉的車頭,又看了看被撞凹的鐵門,小聲問,“這車是不是很貴。”
商肆嘴角抽了一下,“少爺的,您說呢?”
“全球限量……”商肆說著,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句關於車的價格。
顏沫手一抖,手帕差點掉地上,“……這麼多?!”
商肆冇說話,預設了。
顏沫扶著車門,腿更軟了。
她家雖然也算頂級豪門,但商肆說的那數,她爸得賣兩個樓盤才填得上這個坑。
她嚥了咽口水,聲音發虛,“冇事的,我賠……我賠得起……”
“您確定?”商肆看著她額頭上還在滲血的紗布,“少爺那輛車,改裝過的。光是改裝費,夠再買一輛了。”
顏沫不說話了。
她低頭看了看癟掉的車頭,又看了看自己被安全氣囊拍紅的手臂。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她從司凜硯身上偷摸的那點東西,怕是連個輪胎都抵不上。
這狗男人,冇事買那麼貴的車乾嘛?屁股鑲金的?
顏沫越想越氣,額頭的傷口跟著一跳一跳地疼。
她按住手帕,血已經不怎麼流了,但頭暈得厲害,看東西都有點重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