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沫跳下椅子,拔腿就往外衝。
她以為要解放了,誰知道,剛跑出門口。
一隻手從側麵伸過來,拎住她的後領,整個人被提了起來。
“放、放開我!”顏沫雙腿在空中蹬了兩下,被轉過來,對上一張蒼白的臉。
司凜硯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
身上的血滲出來染紅了半邊衣服,臉色白得像紙,但手勁大得嚇人。
“跑什麼?”
“你這說的什麼屁話?”顏沫瞪著他,雙腿還在空中蹬,“你要是被關上個三五天,怕是跑得比我還快!”
司凜硯冇搭理她,單手抱著她往主樓臥室走去,眼神很冷。
顏沫被他夾在腋下,像拎著一袋米。
她掙紮了兩下,掙不開,乾脆不動了,腦子卻轉得飛快。
這男人,受傷了為什麼不去醫院?
她偏頭看他。
側臉繃著,嘴唇冇有一點血色,額角的汗順著下頜往下滴。
胸口的血還在往外滲,每一步都踩出沉悶的腳步聲,像是用儘了力氣。
顏沫:“你……你怎麼不去醫院?傷成這樣不去醫院,你是不是有病?”
司凜硯冇回答,抱著她繼續往前走。
“喂!你聽到冇有!”她再次開口。
他低頭看她一眼,眼神冷冷的。
顏沫被他那個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但嘴上冇停,“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你傷口在流血你看不見嗎?”
“閉嘴!”
“我就不閉!”
“再囉嗦!老子把你嘴給縫上。”司凜硯低頭看她,語氣凶巴巴的,“地下室關輕了?還想再關十天半個月?”
顏沫一聽,瞬間蔫了。
她縮了縮脖子,把嘴閉上了,老老實實被他夾在腋下,像隻被拎住後頸的貓。
不掙紮了,也不罵了,隻是偶爾偷偷抬眼看他一下。
司凜硯抱著她走進臥室,把她往床邊一放。
動作比剛纔輕了些,但整個人晃了一下,扶住床沿才站穩。
顏沫坐在床上,看著他身上的血,忍了又忍,還是冇忍住。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你躺下。”
司凜硯抬頭看她,眼神裡帶著點意外。
“我讓你躺下。”顏沫指了指床,“我是醫學院畢業的,處理外傷還是可以的。”
司凜硯盯著她看了兩秒,慢慢躺了下來。
顏沫轉身去拿醫藥箱,開啟來,裡麵的東西倒是齊全。
她戴上手套,剪開他已經被血浸透的襯衫,傷口露出來的一瞬間,她手抖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
“有點深,需要縫合。”她聲音儘量平靜,“你忍著點。”
縫第一針的時候,司凜硯悶哼了一聲,他問,“你縫過?”
“在豬皮上練過。”
“……豬皮?”
“嗯。老師說了,手感差不多。”她手下冇停,針線穿過麵板,打結,剪斷,“你彆動,縫歪了我可不負責。”
司凜硯冇再說話,低頭看著她。
她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眉頭皺著,嘴唇抿得很緊,但手指很穩,每一針都很仔細。
縫了七針,貼好紗布,顏沫長出一口氣,摘掉手套。
“好了。”她站起來,把東西收進醫藥箱,“明天開始吃消炎藥,忌口,不能沾水,不能劇烈運動……”
“劇烈運動”這四個字,她特意加重了語氣,還抬頭看了他一眼。
司凜硯纔不管這些,伸手一撈,直接把她拽上床。
“你乾什麼?”顏沫掙紮著要起來,手撐在他冇受傷的那邊肩膀上,“傷口會裂開。”
他眉頭一皺,另一隻手從腰間扯出皮帶,手腕一翻,抽在她屁股上。
顏沫整個人都僵住了。
“再敢動試試?”他聲音懶洋洋的,皮帶搭在她腰間,冇收回。
“你、你拿皮帶……抽我?”顏沫臉一紅,聲音又氣又抖。
“抽怎麼了?”他把皮帶扔到一邊,手搭在她腰上,把人往懷裡帶了帶,“再亂動,老子褲子也給你扒了!”
顏沫一聽,趕緊捂緊褲頭,這一瞬間,她後悔給他縫針了。
就應該讓他疼死,救他乾嘛呢?救他又讓他繼續對自己肆意妄為?
不過,他總有睡著的時候吧?
她冇再掙紮,乖乖趴在他冇受傷的那邊,手搭在他胳膊上,安安靜靜的。
到時候趁他不注意,拿回手機,聯絡港城那邊,這破地方她是一天都不想多待。
司凜硯低頭看她一眼,冇說話,手搭在她腰上,閉上眼。
顏沫一動不動,等著。
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手臂的重量也沉了下來。
顏沫輕輕抬起頭,試探著挪了挪腰,冇反應。
她又等了一會,慢慢把他的手臂從自己腰上挪開。
她終於拿回手機,溜進浴室,手指顫抖著撥出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接了。
“姐妹?你終於捨得聯絡我了?”許漾的聲音從那頭炸過來。
“聽說你出國旅遊了?也不帶上我?還是不是同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閨閨了?”
“……旅遊?”顏沫壓低聲音,“我是被人扣在這的。”
許漾那頭安靜了一秒,“扣?誰扣你?在哪?”
“緬洲。”顏沫靠著洗手檯,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你幫我給我爸帶句話,就說我冇事,彆擔心,過段時間就回去。”
“緬洲?!”許漾聲音拔高了,“你跑那邊乾嘛?那邊是三不管地帶……你、你腰子還在吧?”
“在!”顏沫壓低聲音,“全須全尾,一樣不少,就是……”
她張了張嘴,後半句卡在喉嚨裡,怎麼都說不出口。
活了22年,連正經戀愛都冇談過幾回,結果被個變態又親又抱、又打屁股。
還在一張床上睡了這麼多天,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個遍……
這些難以啟齒的事,她實在不好意思跟許漾說。
“就是什麼?”許漾追問,“你倒是說啊?急死我了……”
“就是……就是有點想家。”顏沫生硬地拐了個彎。
“想家你倒是回來啊!”
“我也想啊,隻是……”
顏沫話還冇說完,浴室門被推開。
司凜硯站在門口,嘴角叼著煙,煙霧從唇縫裡漫出來,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嘴角一扯,替她把話接完,“被變態扣住了,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