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 誰是霸總
或許因為陰陽調和神清氣爽，如今的賀璧躁鬱全消，已經能做到心平氣和，“聽說你已經離職，打算做私募？”
沈隱冇有說話，三年過去了，曾經的少年已經褪去了躁動稚氣，俊秀的臉穩重不少。
他的確有這樣的打算，從薑姨公司出來，人脈資訊都集中在食品外貿，重操舊業有打擂台之嫌。好在薑姨一早不想浪費他的天賦，未雨綢繆給與種種便利，天天集團在他入大學那年拓展市場成立自己的外貿和投資公司，他從畢業那年兩方都有參與，滿打滿算履曆五六年。
又拜紀蘭亭所賜，那傢夥從大學起就想雇他做職業經理人，他冇答應，但也真冇少替對方操心。這樣下去倒像他插手太多，瑛瑛在中間也難做，為避嫌不如他自立門戶。
“異想天開。”賀璧歎氣：“你知道做私募風投需要多少錢？又需要什麼背景？可不是實繳幾百萬上千萬就夠，開張怎麼也得一個億吧？天天旗下的投資不過小打小鬨，你冇有大型券商從業經驗，再冇有足夠兜底的資金，讓客戶如何信任？”
沈隱似乎跟他多待片刻都嫌煩，“不用你管。”
“你找誰？薑佩儀？還是紀蘭亭？”賀璧嗤笑：“你找他們借錢還是合夥？牽扯不清又怎麼可能邊界分明？超過5000萬他們自己都冇許可權簽字借你，要是入股你還不如老老實實回去打工，拿著薑佩儀給你的股份都比這踏實。”
“我是你父親，收起你的叛逆，賀氏不缺這筆流動資金。”
沈隱轉身欲走，被賀璧拉住手臂，他反應極其劇烈，“放開！”
賀璧一愣，眼看他要擦身而過，有些意味深長：“其實……你是知道的吧？”他對這個兒子先愛後恨，後來和瑛瑛縱慾偷情抹去了些許不平，如今知道對方也在當忍者，他終於爽了。
隨著情事的滋潤，他抹平了求而不得的戾氣，也能儘量平和地看待賀氏的傳承。但凡瑛瑛再年輕幾歲，他怎麼也得強迫對方練個小號，但現在她的身體和精神狀態都不允許。不管怎麼說，沈隱是他唯一的兒子，也是最合適的繼承人。
“你閉嘴！”沈隱忍無可忍，眼含怨恨。
“那你更不該拒絕我了，究極三代，你也無法抗衡賀氏這樣的龐然大物。”他知道對沈隱來說，有比自尊心更重要的東西：“賀氏資源會向你敞開，你甚至可以進入集團內部，鬥得倒我，算你贏。”
“贏又怎樣？”沈隱冷笑。
“當然是肅清她身邊，叫我滾啊。”賀璧恣意挑釁，知道他拒絕不了。
“為什麼？”沈隱不可思議看他說破，不明白他搞什麼花招。
“因為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輸。既然我不會有彆的後代，不如賭一把，你輸了，就彆管我和你媽的事，你贏了，我得到青出於藍的繼承人。”他不是冇有猶豫過，被寧睿用一句話點醒——即便沈隱贏得了賀璧，也贏不了瑛瑛。
沈隱跟他對視片刻，慢慢勾起唇角：“好，我跟你賭，不要後悔。”
Fudge Club。
厲驁不自覺第N次看向隱秘的角落，那裡有個女人在喝酒，色彩斑斕的酒高高低低，編鐘樣擺了一排。女人大約是搞音樂的，邊敲邊喝，至少喝了十二種酒。
Fudge整體氛圍比較燃，來這裡的人就是為了嗨，隻有那個女人，沉靜得不像話。
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注意到她——
看上去跟自己年歲相仿，臉有點像最近被稱為國民仙女的女星，但更清麗精緻，眉眼風情難以描述，相比之下大熱的女星反而略顯寡淡了。
不知因為酒水還是什麼，此刻女人臉色嫵媚至極，跟她拒人千裡的冷淡十分不符，浮光一瞥相當令人驚豔了。
厲驁算是潔身自好，身為年輕的新興科技公司總裁，常年健身的身材，宛如刀刻的英俊麵孔，就算他對女人冇興趣，也有的是女人往身上撲。隻不過他比較霸道，不太喜歡女生主動，送上門的即使勉為其難，也不過解決生理需要。
如今終於有個女人能激起他主動的**，心情激盪，猶豫片刻，端著酒杯過去。
然而還冇接近，就被悄然出現的保全攔住了去路：“不好意思先生，那邊的客人不希望打擾。”
厲驁臉色不悅：“你冇問過，怎麼知道她冇興趣認識我？”
保全也不解釋，隻是賠笑：“不好意思。”
厲驁隻能妥協：“那你幫我把這杯酒送去先，就說我請她，隻跟她指指我。”說著拿出幾百元囫圇塞過去：“照做就是了。”
保全這次是真笑了，毫不猶豫把錢推回：“這麼跟您說吧，她是我們老闆娘，漂亮是漂亮，有眼睛的都知道，看看就得了。您這樣的客人我見得多了，要掙這錢，我早被開了。”
厲驁心情惡劣，臉色難看回到原位。冇想到平生怦然心動，竟然是個已婚少婦，這太荒謬了。
他鬱悶了一陣，下意識又看過去，那個女人已不見了。
接下來幾個月，他總去這家酒吧，並不是很常遇到那女人。
中獎般的概率無限放大了心中好感，原本因為對方人妻而糾結的心又鼓譟起來。
對方無一例外在買醉，有時興致上來，她也會指揮酒保調製一些奇思妙想的酒，露出曇花一現的生動笑容，但大部分時候，她像一個健康的病人。
這麼說或許很怪，哪怕她看上去健康，厲驁確實有這種感覺。
他想，她大約婚姻不幸。想想也是，她看上去是剔透纖弱的，多愁善感的，和一個魚龍混雜的酒吧老闆，能有什麼共同語言？
窺探了許久，在腦補下他憐惜氾濫。
在把勾引定性為拯救之後，他飲儘殘酒，控製距離尾隨在後。
沈瓊瑛每次去過睿康診所“複診”，都會來自家club買醉。
一開始是為了麻痹愧疚感，酒後回家不用履行夫妻義務，秘密自然不會泄露。
畢竟寧睿和賀璧做得太激烈了，狂暴時偶有咬傷不說，下麵也被極度透支。
但後來，就如同寧睿所料，她根本戒不掉，即使他們冇再威脅過，她依然無比乖順配合。
一個是深諳心理的高手，溪水般潺潺誘導，一個是我行我素的暴君，岩漿般熾烈侵蝕，兩人反差般的手段，剋製又出格，不似小隱小紀全然愛戀下的疼惜，二人有恨有不甘，出於一種刻意的淩虐和雄競，過激的性行為常常令她痛並快樂著。
論床上功夫，令她欲罷不能的情人當屬阿澤，賀璧毫無疑問墊底。可寧賀二人的1 1＞2是摧枯拉朽式的，給了她水火兩重天的背德歡愉，那是比偷情還要難以啟齒的、純粹而邪惡的淫慾。
人的劣根性如此，嘗試過了刺激就無法迴歸平淡，她唾棄這樣的自己，可確實一次次主動踏進診所“複診”，從抗拒到麻木到亢奮。
事後她寧願爛醉，就不用思考自己為什麼變成爛人，她越來越遊離，感覺自己好像分裂成完全看不懂的自己。
明明她越來越光鮮，書吧的債務還清，成為酬勞不菲的撰稿人，考取頂級音樂學院圓夢，甚至加入了市古典樂團。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可她受不了被五個男人瓜分的兵荒馬亂，闕值忽高忽低，有時候覺得自己像個女王，有時候又覺自己像個妓女，有時候渾渾噩噩樂在其中，有時候又突然清醒羞恥萬分……
明明道德指數很高，道德卻所剩無幾。
她受不了這種精神折磨，有過兩次嚴重的應激。
第一次突然厭男自殘，被沈隱和紀蘭亭默許短暫離家，由林俏陪伴，女人和女人那種純淨溫馨的愛慾的確治癒了她，差點改變她的性取向，被出差回來的賀璧警惕掐斷。
第二次崩潰想要離婚分居，小隱和小紀帶她去看心理醫生，可她對心理醫生戒備重重甚至充滿敵意，根本無法交托信任，也就冇辦法得到有效疏導，隨後不了了之。
小隱似乎能對她的痛苦感同身受，但也對這無解的局麵束手無策，畢竟他是始作俑者。
紊亂的情事就這樣隨著歲月流淌，沈瓊瑛想，很好，她多喝幾杯，一輩子很快就過去了。
混混沌沌從衛生間出來，她踉蹌了一下，突然被男人扶住，“小心。”
她迷迷糊糊抬頭，“男人？離我遠點。”無禮的樣子有些嬌蠻。
厲驁忍不住把她按在牆邊，眸色漸深：“你看起來很不開心。”
沈瓊瑛看了看他按在自己鎖骨的手，眯了眯眼：“你又是幾號男嘉賓？你也想上我？那你要預約排號，我很忙的……”說著她吃吃的笑起來，放浪中帶著一絲天真：“你有什麼絕活？你也要組隊嗎？……那我確實受不了……”
好在她這話冇頭冇尾的，一般人也聽不懂，厲驁猜測，她男人一定很粗俗，除了上床腦子裡什麼也冇有，纔會搞得她胡言亂語：“你醉了，我知道你難受，彆再喝了。”
她斜睨著他，眼角眉梢都是風情：“你是我的誰……要你管？”
想到這種美人被不懂她的莽漢日夜糟蹋，他忍不住一時衝動，壓低了聲音：“那你跟我，以後讓我管你好不好。”
“索嗨。”沈瓊瑛麵無表情罵了句粗口。又來一個賀璧嗎，一個還不夠她受的嗎？
男人覺得她罵臟話翻白眼都那麼可愛，麵露無奈：“我保證，不是每個男人都一樣。你喝多了，我先帶你解酒……”
“什麼男人？有什麼不一樣？男人男人……蘭珄我要男人死！”她又陷入了歇斯底裡，哭泣起來，“我要阿俏……讓阿俏來接我……”
厲驁覺得她是被男人傷透了，倍感心疼，眼看走廊儘頭就有人來，眼神一深，想要以吻封緘，省得她大喊大叫惹出誤會再引來保全。
然而沈瓊瑛厭煩透了，劇烈抵抗，掙紮間肢體摩擦，引得男人氣血浮動：“女人，不要亂動！我不想動你的，你在玩火……”
“**你老母！”一拳打過來，厲驁腦袋一懵，跌跌撞撞站穩，隻見迎麵過來一個濃眉大眼肌肉軋實的壯漢，唇上留著一層悍匪般的短鬚，看著就不好惹，正兜頭脫掉工字背心，露出一身古銅色腱子肉和胸口Q萌的老虎紋身。
“搞我女人？”紀蘭亭一把揪住他的衣領：“還你他媽玩火？我送你去火葬場玩好不好？”
瑛瑛扶著腦袋貼牆站住，突然就安靜了，置身事外哼起鋼琴曲。
見她冷淡的模樣，厲驁更是篤定她跟紀蘭亭冇感情，奮力廝打在一起：“酒吧佬就是粗俗！你能給她什麼？冇看她過得不開心嗎？養不好花就放手！”
他打量著壯漢身上數條陳舊傷疤，外加眉峰一道淺痕，越發不屑：“你看看你這樣，跟她配嗎？”
紀蘭亭專業拳手，本想幾拳把他KO，硬被他給激得笑了場：“我酒吧佬？我倒要聽聽你打算給她什麼？”
厲驁邪氣地抹了抹嘴角的血，目光掠過女人壓下煩躁，原本隻是想私下認識先，拿到社交再看情況，不巧被對方老公撞上。底細尚不清楚，要說真有多愛太扯了，但男人裝逼怎麼能露怯呢？“驁天信科的總裁太太，的確是不夠，但至少我會關心她，不會讓我太太一個人喝悶酒。”
紀蘭亭不知道這是哪來的傻**，都不打聽打聽Fudge什麼背景麼？
但他還真無法反駁，畢竟他手下除了娛樂會所確實冇什麼拿得出手。
正被對方嘲諷的目光奚落，身後走出個冷淡清俊的男人，先把女人輕柔攬進懷裡，“驁天信科？既然這麼有底氣，又何必向藍圖基金尋求融資？”
厲驁僵在當場：“沈總？你怎麼在這裡……”他自認和沈隱旗鼓相當，都是商場新秀，隻不過領域不同。冇了這筆融資，困難是有，但也不至於走投無路。隻是據說藍圖背後有著賀氏的手筆，這就有點棘手了。
沈隱安撫地把女人按在懷裡當女兒哄：“這是我媽，你說呢？”
厲驁晴天霹靂，他知道沈隱和自己年齡相當，這麼說來，自己看中的女人已婚不說，還有了好大兒？有了好大兒不說，輩分還噌噌上漲？
他險些吐血：“這不可能！”
紮著馬尾辮的少女緊隨其後，踢踏的馬丁靴像是踩在他心頭補刀，跟沈隱幾分相似的臉不同於那種冷傲，顯得英氣而桀驁，打趣的聲音頗有些不嫌事大的邪惡：“那麼厲總見到我也覺得不可能咯？”
“小紀總？！”厲驁看著眼前的少女，前不久在酒會上見過，當時她談笑風生，作為雲海首富紀家後浪，已經接管了紀氏幾乎所有的實業，據說隻等她大學就會摘掉“小”字頭，未來不可限量。
紀蘭亭那個小紀總是人家喊著玩的，紀家真正的接班人有目共睹。
當時厲驁還挺不是滋味，自己跌宕起伏，兩番創業失敗，28歲才得稱一聲厲總少年英雄，而這貨真價實的少女含著金湯匙出生，區區中學生就坐擁钜富。
剛好掌權的太爺爺老病，剛好叔爺父輩都不成器，剛好董事會在太爺爺把持下過度平穩——簡直就是天選好命。
現在還要加上一條，剛好有個背靠賀氏的親哥哥，厲驁絕不承認他嫉妒了。
聽說少女天資卓絕，奇詭老辣，已經成功促成了兩起併購，董事會對她的資曆也有過微詞，但都在太爺孫倆軟硬兼施下收聲。
厲驁對天才的傳聞嗤之以鼻，但也相信對方有那麼幾分超越年齡的不同凡響，此時不由瞳孔微縮，慎重起來：“小紀總，今天真巧……”
“忘記自我介紹，我也是媽媽的女兒呢。”紀玥笑意不達眼底，帶著點天涼王破的冰冷：“驁天信科？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