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威收回拳頭,站在原地。
他的胸膛起伏著,呼吸略顯急促。經過數日與妖虎煞氣的搏鬥,他早已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菜鳥修士。剛才那一拳他隻用了三成力道,若是全力出手,恐怕一下就能打爆高邑的腦袋。
廣場上的喧囂聲突然停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那個平日裏橫行霸道的高邑,此刻正躺在地上,鼻血橫流,模樣淒慘。
高邑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手掌上全是黏糊糊的溫熱液體,在昏暗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暗紅色。他的鼻梁已經完全塌陷,原本那隻標誌性的鷹鉤鼻已經看不出形狀了。
“啊啊啊——”
高邑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瘋狂地朝羅威撲了過來。
宋德和另外幾個小弟也反應過來,狂叫著一起衝了上來。
“小心!”洛展想要上前幫忙,卻被羅威伸手攔住了。
羅威對他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宋德最先衝到跟前,揮拳朝羅威臉上砸來。但在羅威眼中,這種軟綿綿的攻擊簡直可笑至極。他一拳轟出,與宋德的拳頭狠狠撞在一起。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啊!”宋德發出一聲慘叫,整隻手臂軟軟地垂了下來。
羅威沒有停手,欺身而上,一拳由下而上重重擊在宋德的腹部。宋德雙目暴凸,喉嚨裏發出“呃呃”的聲音,口吐白沫,軟軟地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其他幾人的攻擊幾乎同時到達。
羅威硬受了兩拳,順勢一腳踢在其中一人的小腿上。那人慘叫一聲,抱著腿倒在地上打滾。羅威旋身抓住另一人的手臂,猛地一使力,將那人像拔蘿卜一樣掀飛,重重摔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塵。
轉眼間,高邑的幾個小弟全都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隻剩下高邑一人。
他雙目充血,死死盯著羅威,眼中滿是怨毒。他怎麽也無法相信,那個不久前還任他們揉捏的廢物,怎麽突然變得如此凶悍!
“你……你找死!”
高邑猛地掐動手訣,左手掌心處騰起一團火焰。火焰迅速凝聚,化作一顆拳頭大小的火球,朝著羅威的麵門激射而來。
距離太近了!
羅威心中一驚,飛快鬆開高邑的手,身體向後一仰。火球擦著他的臉頰飛過,灼熱的氣浪燒斷了幾縷飄舞的頭發。
“哈哈哈!就算你能打又怎麽樣?”高邑狂笑起來,雙手飛快掐訣,“法術你還是玩不過我!去死吧!”
“嗡——”
四五顆火球在他身前凝聚而出,帶著呼嘯的破空聲,朝羅威爆射而來。
羅威瞳孔驟然收縮。
但就在這時,一聲壓抑著怒氣的暴喝從空中傳來:
“住手!”
這聲音彷彿晴天霹靂,震得整個廣場都微微顫動。羅威隻覺得耳膜一陣刺痛,渾身寒毛倒豎。
那幾枚火球在半空中驟然熄滅,化作點點火星消散。
羅威抬起頭,心髒猛地一緊。
不知何時,半空中懸浮著數十道身影。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月白色道袍的幹瘦老者,長須白眉,麵容威嚴——正是太華宗掌門靈真子。
在他身後,站著幾位氣息深沉的黑袍長老。
羅威的目光掃過,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紫色身影——池芸芸。那個金閣新聞的招牌記者正興奮地指揮著身邊的中年人,讓他將蜃影玉鏡對準這邊。
完了!
羅威心中暗叫不好。把這些大人物都驚動了,這下真的要完蛋了!
他連忙低下頭,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半空中,靈真子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看著下麵這一片狼藉,再看看身邊雙目放光、顯然找到重大新聞的金閣記者,隻覺得頭痛欲裂。
偏偏在金閣新聞采訪的時候出了這種事!
明天早上的新聞標題,他都能想象出來了:《山王祭前夜,太華宗弟子血腥鬥毆》。文章裏肯定會大做文章,把太華宗的名聲徹底敗壞。那些老對頭會怎麽嘲笑自己?
靈真子真想挖個坑,把這些惹事的混蛋全埋進去。
“呼——”
池芸芸突然從空中落下,帶著一股熟悉的香風來到羅威麵前。她用一雙明媚的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個清秀的少年,突然愣了愣。
“咦?你不是昨天那個……”
“你好!”池芸芸笑吟吟地說,“我是金閣新聞的記者。請問你叫什麽名字?可以告訴我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嗎?”
羅威撓了撓頭,憨厚地笑了笑,用眼角偷偷瞄了瞄半空中的那些大人物。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不敢吭聲。
“你就是昨天那個人吧?對不對?我記得你!”池芸芸越說越興奮,“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今天可是祈願的好日子啊,怎麽會打起來?地上這些人怎麽這麽慘?你打架怎麽這麽厲害?”
羅威依然不說話。
靈真子終於看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沉聲道:“池姑娘,這是我們太華宗的內部事務,還是讓我們自己處理吧。”
他對旁邊一位長老使了個眼色。
那位長老立刻會意,落下身形,滿臉堆笑地將池芸芸拉到一邊:“哎呀,池姑娘,這種小事哪裏值得您大費周章?您不是一直想參觀後山嗎?來來來,我這就帶您去!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
池芸芸還想說什麽,但被那位長老連拉帶拽地帶走了。
靈真子這才緩緩落下,走到場中央。
他那雙威嚴如海的目光掃過羅威和高邑,冷冷地問:“說!到底怎麽回事?”
話音剛落,高邑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掌門!”高邑捂著臉,聲音哽咽,“您可要為弟子做主啊!”
那副血流披麵的淒慘模樣,配合上哀怨的語氣,確實很能打動人心。
羅威握緊拳頭,怒瞪了高邑一眼。
這個混蛋!
“你是青竹峰弟子?”靈真子淡淡地問。
“是!弟子青竹峰高邑,拜見掌門!”
“高邑?”靈真子眉頭微挑,“你是高家的人?高巒是你什麽人?”
“高巒是弟子的親大哥!”
“哦。”靈真子點了點頭,“看你這樣子,是受了什麽委屈?”
“掌門,是這樣的。”高邑抽噎著說,“弟子本來正和幾位師兄弟準備放升靈燈,氣氛很好。結果這個人無緣無故跑過來,弄壞我們的燈籠,還對我們出言不遜。我們就和他理論幾句,誰知他蠻不講理,二話不說就一拳砸了上來!”
高邑越說越激動:“他仗著自己打架厲害,完全目中無人!我們幾個師兄弟哪裏是他的對手,幾下就被他打趴下了。您看看我這臉,還有這手……此人殘暴蠻橫,簡直……簡直堪比魔道修士啊!”
羅威咬緊牙關。
這個混蛋顛倒黑白的本事,真是一流!
“哦?真是這樣嗎?”靈真子轉頭看向羅威,語氣中帶著幾分質疑。
“掌門,弟子所說千真萬確!”高邑低著頭,聲音恭敬。
羅威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朗聲道:“掌門,弟子有話要說!”
“你是?”
“弟子青竹峰靈藥童子,羅威!”
“靈藥童子?”
靈真子明顯愣了一下。他上下打量著羅威,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轉為不悅。
在他看來,靈藥童子不過是宗門中最沒天賦的弟子。這樣的人竟然敢仗著一身蠻力,欺淩正式弟子?
“你想說什麽?”靈真子的語氣有些不耐煩,“難道你想說事情不是這樣的?”
羅威心中一沉。
掌門的態度,讓他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但他還是挺直腰桿,目光堅定地看著靈真子,緩緩開口:“掌門,弟子……”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掌門!弟子可以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