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藥園,羅威先將那株火玉珊瑚草仔細檢視了一遍。這靈草生長狀況良好,葉片飽滿,根莖粗壯,看來鄧長老當初委托給他照料時的選擇沒有錯。他又澆了些靈水,調整了周圍的靈氣流向,才放下心來。
處理完這些,羅威回到小木屋,從百寶囊中取出那本《靈藥寶鑒》。
這本書通體以青銅為殼,表麵斑駁陸離,透著一股悠遠古樸的氣息。封麵上鑄有“靈藥寶鑒”四個篆字,筆畫古拙,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韻味。羅威小心翼翼地翻開書頁,裏麵是一頁頁泛黃的紙質,雖然年代久遠,卻儲存完好。那種粗糙的紙張觸感,讓人不自覺地放輕了動作,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損壞了這件珍貴的古物。
第一頁上,提綱挈領地歸納了靈藥的範疇。不僅包括如今常見的靈草、靈花、靈果,還有靈木、靈藤等諸多科目。從一品到九品,再到那傳說中的神材,應有盡有。書中對每一樣靈藥的介紹都極為詳盡——生長習性、適宜環境、藥理藥性、詳細特征,甚至還附有各個生長階段的圖片,一目瞭然。
羅威翻看了許久,心中激蕩萬分。這本寶鑒絕對是上古時期的產物,價值連城。對於自己煉丹的幫助,簡直無法估量。
隻是……
他合上寶鑒,輕輕歎了口氣。
裴大師的期望,他其實有些愧對。自己的誌向並不在靈藥種植一途,更何況有了玄凰珠,完全不需要研究如何種植靈藥。這本寶鑒對他最大的用處,恐怕是辨識各種珍稀靈藥,為煉丹做準備。
不過無論如何,這份恩情他都會記在心裏。
羅威將《靈藥寶鑒》收入百寶囊,又取出玄凰珠。他閉上眼,注入一絲靈力,熟悉的暈眩感襲來,眼前天旋地轉,再睜眼時,已經站在那扇青銅大門前。
“玄凰”二字的牌匾在夢幻般的霧氣中若隱若現,仙氣飄渺。
羅威推門而入,來到七色藥田前。隻見藥田中密密麻麻種滿了靈藥,鬱鬱蔥蔥,長勢喜人。這些都是昨晚種下的大力丸材料——苦心草、天菠草和鬼針花三樣靈藥。
他蹲下身仔細檢視,發現早已成熟,便取出玉鋤,一株一株將這些靈藥挖出,然後分類放好,整理出一份份大力丸的材料來。
等這些瑣事做完,羅威拿上一批材料,離開玄凰洞府,回到了小木屋頂上。
夜風拂過,星空浩瀚。
羅威取出丹爐,又將大力丸的另外三種材料——刺藤、妖獸靈骨和妖獸精血一一擺好。他拿出丹方,再次仔細揣摩煉製之法。
丹方上記載得很簡略:先將四樣靈藥分別煉化為靈液,然後依次融合,再將妖獸靈骨的靈髓煉出融入丹胚,最後倒入妖獸精血。
聽起來不複雜,但真要做起來卻困難重重。首先是煉化二品靈藥天菠草的難度問題,還有融合四樣靈液的難度,以及妖獸靈骨中的靈髓如何煉製的問題。
羅威思考了許久,回憶以前煉丹時的經驗,又絞盡腦汁地回想那十幾枚丹術玉簡裏的內容,參考一切可以參考的東西。在心中模擬了數次煉丹過程後,他才收攝心神,麵向丹爐盤膝而坐。
深吸一口氣,羅威望了一眼浩瀚星空,麵色一凝,撮指往丹爐一點。
那黑不溜秋的丹爐猛地飛起,顫動幾下,變成水桶大小。羅威雙指一豎,爐蓋“匡”的一聲飛起。
一條火蛇從指間躍起,盤旋著竄入丹爐內。頓時,火焰洶洶燃起。
待爐內火勢穩定,羅威將一株苦心草投入丹爐,用神識操縱著火焰炙烤這株灰色靈草。片刻之後,苦心草被煉化成一滴水珠型的靈液,飄浮在火海上空。
羅威又投入刺藤和鬼針花,分別煉化成功。接著,他投入天菠草。
從未煉過二品靈藥,一開始就感覺到了強烈的差別。煉化速度極為緩慢,對靈力和神識的消耗更是巨大。若不是羅威已經晉入煉氣三階,恐怕根本吃不消。
花了煉化苦心草五六倍的時間,羅威才勉強將這株二品靈草煉化為靈液。雖然靈液裏蘊含大量雜質,但對現在的他來說,能夠煉化已經很勉強了。靈力和神識再消耗下去,後麵的煉製就要沒戲了。
羅威先將苦心草和刺藤的靈液相融合,成功後再牽引鬼針花的靈液。本以為手到擒來,卻沒想到鬼針花的屬性十分陰冷且暴躁,一不小心就掙脫了神識的束縛。
“砰——”
炸爐了。
羅威愣了愣,沒想到會在這個環節出問題。他原以為在融合天菠草靈液時才會出現問題,卻沒料到出了這麽個意外。
他沉默下來,低頭回味著剛才煉丹的過程。
等靈力恢複充沛,羅威再次開爐煉丹。這次又是在鬼針花靈液的融合上出了問題。羅威不禁有些納悶——這鬼針花靈液就跟泥鰍似的,滑不溜秋,一下子就掙脫了神識束縛。
他不得不在神識運用上打起主意。經過半個多時辰的思考,結合那些丹術玉簡中隱晦提到的內容,他覺得可以將神識變化一下,或許會收到奇效。
第三次嚐試時,羅威將自己的神識一層層疊加起來,將鬼針花的靈液包裹得嚴嚴實實。這一試之下,果然收到了很好的效果,任那滴靈液如何滑溜掙紮,也逃不出他的掌控。
盡管攻克了這一小難題,但在下一個大問題前,羅威毫無意外地失敗了。
天菠草的靈液與其他三樣靈液碰到一塊時,直接炸了開來。
爆炸前所未有的猛烈,一股強烈的黑煙從丹爐中竄出,將羅威的臉熏成了黑炭。他咳嗽幾聲,抹了抹臉,心中生出一股懊惱。這天菠草也太幹脆了,一碰就炸,就跟水火不容一般。
難道要先將天菠草與其他靈液相融?
想了想,覺得還真有可能。天菠草的性質實在太過暴烈,或許需要其中一種靈液來中和。
那是哪一種呢?
羅威琢磨了半晌,也不能確定,於是隻能采用土辦法,挨個試過去。最後發現,偏偏是那不起眼的刺藤起了中和作用。或許這就是刺藤存在於這個丹方的意義之一吧。
經過六次嚐試,終於進入到了煉化妖獸靈骨的環節。
羅威將一段紅色靈骨投入丹爐,驅使火焰包圍。卻沒想到猛然間,一聲震天的虎嘯在識海內響起。駭然大震之下,神識登時絮亂,失去了對丹爐的控製。
又是一次炸爐。
已經是第七次了,卻還離成丹環節遙遙無期。羅威不禁有些心灰意冷。看了看天色,已是淩晨時分。一放鬆下來,壓抑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上。
羅威決定先睡上一覺,等明天養足精神,再繼續煉丹。
於是他在昏昏沉沉中睡了過去,一夜無夢。